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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医院 作者:王小枪-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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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一个女人,就是要叫她知道,一天24小时,你没有一秒钟不在关心着她。”
     这不是什么文豪大师说的,也不是什么国际名人讲的,更不是什么已故明星留的,这句话的源出,是来自放射科兔子的大嘴巴。
     熟悉兔子的人都知道,“外表狂野、心细如发”这八个字就是为他量身订造的。遥想兔子当年,现已经秃顶的脑袋上还是一头可以藏三只老鼠的茂盛长发时,他正是坚决地履行了自己的格言,从而一举俘虏了医院最柔媚的药房护士之芳心。
     想当年,兔子妻爱看那些酸溜溜、软绵绵的女性杂志,于是他每次骑车去报刊亭时,除了《体坛周报》和《足球世界》外,又多加了《读者》和《女友》。现在想起来,那些杂志真肉麻啊,除了充满化妆品和名牌服装的特写之外,马上就是:“刚转过身,我已是泪流满面”。但是,兔子不在乎,因为她喜欢。
     现在,兔子的妻子虽已青春不在,但和被X射线摧残数年的老公站在一起,仍旧光彩照人,但对兔子钟情依旧。据此一点,兔子已经成为了医院年轻一代的泡妞专家,爱情导师。兔子艺高胆大,自然也当仁不让,据不完全统计,只要兔子开口传授,徒弟们追求姑娘的成功率便会一蹿而高,甚至可以达到99%。
     无奈百密一疏,纵使兔子经验老道,认真教导,但总有1%的机会不能使他完美,唯一的失败出在内科高大伟身上。只此一次,兔子便失去了走上神坛的大好机会。据兔子本人亲口证实,当时他传授高大伟时的具体情况是这样的:
     “和姑娘出去约会,永远不要在她在你身边的时候打手机谈公事。比如,在吃饭的时候,决不可以谈论盲肠炎的治疗步骤,在看恐怖电影的时候,决不能够聊有关急性心脏病发作的抢救。但是可以安排你的铁哥们在计划好的时间给你打电话,铃响时,你温柔地对她说一声:“等一下。”然后愤怒的对着手机大声背诵:“你现在一句话也不要说,只听我说一句,天大的事,明天早上再告诉我,再见!”
     话说高大伟领命得令,扬长而去,到得现场之后,与姑娘自然少不了卿卿我我,亲密一番(注:此处作者删去3000字)……,十分钟之后,镜头拉回到医院,我们正坐在放射科听兔子老师分析,等我们打电话过去时,高大伟用偌大的嘴巴喷薄而出这句牛皮烘烘的话语时,那个可爱的小姑娘会用如何景仰的目光看着他伟岸的身躯和惊人的气势,这时,内部电话响了。
     兔子接起来,里面的声音很熟悉:“我是老张,我找高大伟,有人说他在你们科,在吗?”兔子刚下意识地回答“不在”,对方便挂了电话。十秒钟之后,兔子的眼睛瞪得比他的茶色眼镜都大了。
     第二天早上,高大伟的名字赫然被挂在了内部处分板上。原因很简单,打电话找他的不是我们,而是通知他紧急值班的内科主任。
     11、谣言四起
     CT扫描物质者,X射线也。
     科普性的名词解释一下先。简单地说,X光就是一种能够穿透很多坚硬的东西的射线,类似厚如墙壁、泥土或玻璃者,人体当然更是不在话下。但玻璃和墙壁被穿就穿了,既不会疼也不会叫,但人就不一样了,除去那些非接受不可的,以此来诊断或治疗疾病的患者,要是有人天天跟那些嗖嗖乱窜的射线们打交道,危险性就会大得多。
     我们就是这么一帮人。口腔科的医生每天是在掰嘴巴,肛肠科的大夫日日是在看屁股,而危险如我们者,则是陪伴着患者们接受那些令许多不明就里的人们谈之色变的X射线。需要说明的是,X射线纵使会杀伤人体内的白细胞,但偶尔的一次接受检查并不会造成很严重的影响和伤害,换句话说,就是P事没有。就算是我们这些人,也会通过必要的防护来保护自己,比如说,防护墙门与合适的铅服。
     “不管衣服是什么做的,都得厚点。”这句话是玉米说的,一个人高马大的中年男子,CT科的中坚力量,善良的老大哥,谬论的支持者。
     就是这个玉米,医科大学的四年里,最大的心愿就是到“男生禁入”的女生宿舍看看。在北方,冬天是最容易伪装的时候,大四的最后一个冬天,他穿着肥大的羽绒服,戴着偌大的厚绒帽,戴上N层厚的大口罩,裹得像个孕妇一样,在几个女同学的掩护之下,终于混进了女生寝楼。到了女朋友的宿舍,他一甩帽子,潇洒地摘掉了口罩,如愿以偿、如释重负地说,哥们儿我终于混进来了,哈哈……
     他还没哈哈完就被从门卫室尾随而至的看门阿姨的叱责声给截断了。阿姨的一句“别哈哈了,跟我下去”,玉米那个季度的奖学金就没了。乖乖龙滴冬,玉米纵使穿得象个包子,但还是被认了出来——他实在实在是太魁梧了。
     上个星期的第一天上午,玉米象正常时候一样地坐到了操作台前,开始正常的工作。检查到第三个病人的时候,一个患者家属,三十多岁的小媳妇,走进了操作间,小心翼翼、陪着笑脸儿地跟玉米说:我能在这里呆一下吗?玉米没多想,点了点头,开始继续操作。时间在墙表中渐渐流逝,不一会儿,那个家属开始询问:请问,X射线能穿到我站的这里吗,请问,X射线能把血管里的血污染吗,请问,X射线是不是会造成什么疾病吗,请问,X射线……
     玉米听了半天,回过头,没好气地告诉她:那你钻我后面得了。家属很感激地向他微微一笑,一出溜跑到了他的背后。但显然她还是有点不放心,不到五秒钟就挪一个地方,似乎是在寻找着最佳的位置,时而碰到玉米的背,时而撞到玉米的腿……
     玉米终于忍不住了,回过头去,像传说中的狗熊一样咆哮:“你到底是来看病的,还是来耍流氓的?!”
     12、玩票
     重症监护室的大夫乌鸦是个不折不扣的电影迷。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乌鸦最热衷的两件事里,除了专业给人看病,就是业余爱好——演戏。
     说他演戏,其实并不是在哪部大片里担当主角,毕竟电影事业还没发展到全民皆星的程度,纵观乌鸦同志的从影史,能数得清地也只有一部电视电影里的某个龙套。需要说明一下,该龙套有手有脚四肢健全,并不是那种战场上抹着假血绷了假肢装尸体的,身上零件都在,但问题是,不能露脸——此龙套不比周星弛在香港无线《射雕》中的龙套,虽然两者在镜头里出现的时间差不多,但区别是,观众只能看见乌鸦的背影和屁股。翻开剧本,就会发现那个角色是个埋头扫大街的。
     所以,乌鸦也只能在自己的DV机里搔首弄姿,或者痛哭流涕,或者嬉皮笑脸。听说过那些热衷拍摄业余电影的影人吗?导演编剧,美术摄影,再加上场工和道具,全都是演员自己一个人。同道者,乌鸦亦然。
     一份耕耘一份收获,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一次网络的数码DV大赛上获了一个优秀奖,当然,从此这厮也变得越发不可收拾。
     不过令他始料未及的是,他那部心爱的准专业DV机最大的用途并不是用来拍电影,而是义务服务于众人的同学聚会和订婚典礼。“天总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一个希望在柏林和戛纳登台的人,却不得不流窜于各个饭馆大堂,乌鸦一边夹着机器前往宴席,一边眼含热泪地嘀咕着。
     某一次同事的孩子过生日,乌鸦又被一个电话传唤过去,充当光荣而重要的摄影师傅。吃饭的时候有个司机不明就理,端起酒杯过去跟他嘀咕:“我说,你这能赚不少钱吧?”乌鸦愣了半天,悲愤地声明:“我他妈是医生,不是照相的!”
     他曾多次在酒后感慨自己的人生选择,“当初我报考的要不是医科大,而是中戏或者电影学院的话,现在跟我坐在一块儿吃饭的哪儿是你们呀……”他挨个地指着大伙儿的位置:“这儿坐的是张艺谋,这儿是陈凯歌,这儿是……”被点到的那个白他一眼,不客气地说道:“我虽然连卖馒头的小胡戈都不是,你也得把酒干了。”
     某句电影台词叫“漫漫长夜终究会露出曙光”,乌鸦的机会也终于来了。一个南方的摄制组来到市里拍电影,中间有好几场戏都需要更多的人手,就在电视上打了广告,公开征召业余演员。乌鸦也挺争气,面试了十分钟就被留了下来。
     乌鸦不敢打扰导演,兴冲冲地跑去问副导演:“您怎么觉得我适合演医生?”潜台词就是,“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医生,而且最适合这种本色演出?”按他的意思,是先卖个关子,等副导演回答之后,他再表达一下展现自己表演特点的天赋,以及导演组里一双双高超的选人眼光。
     不料他夸人家“眼睛毒”的话还没机会张嘴,就被噎了个正着——副导演正忙得不亦乐乎,被他缠着连连追问,终于忍不住不耐烦地告诉他:“医生戴个白口罩,既不用表情也不用台词,是个人就会演。”
     13、好奇
     医院呆的久了,总会遇到一些千奇百怪的事情。比如一大清早就有两口子抱着孩子大呼小叫一路小跑哭来的,眼泪四溅,鼻涕横流,着急得像是刚刚目睹了恐怖分子挟持飞机,正要撞上医院的急诊大楼。等把全部医护人员全都惊出来,才知道原委是小孩子的指甲里扎进去一根刺。
     一根刺当然也着急,养儿方知父母心。院长苦口婆心,严肃认真地教育大家:就算没扎着,也得服务好。话就是这么不禁念叨,院长的嘴巴还没有闭严,又一个孩子携风带雨地呼啸而来,满头大汗的父母后悔不迭,泪水交加:没看好啊,闺女吞了颗口香糖,把肠子粘住,那可咋整!急诊医生想起院长的教诲,认真回复:留院查看,等待消化。
     玩笑归玩笑,医院既然做为社会窗口,还是能目睹大千世界的。有一次,市看守所的一个犯人企图自杀,吞掉了两枚铁钉和半截剪刀。事情是严重的,抢救是着急的,所长没来得及追查那几个自杀工作究竟是怎么跑到犯人手里的,就赶紧开着警车一路呼啸着来到医院,一方面全力抢救,一方面赶紧走程序,向上级进行逐步报告。
     公安局长来了,副市长也来了。当然,还有及时赶到的记者。按理说,警察叔叔们在伤者没有脱离危险之前,接受任何的采访都是扯淡。但各位记者还是本着敏感的敬业精神,在走廊间追问个不停:“请问,剪刀和钉子是监狱里本有的,还是犯人偷进去的?”局长回了一眼,答了一句:“劳驾抬一下脚,你挡着后面的担架了。”
     经过一番抢救,犯人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为了安全,局长特地派了两个警察留在医院,自己则带着记者和同事一起,去监狱调查情况了。乌泱泱一大片人头闪过,走廊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抢救组的第一助理猕猴是个侦探迷,大学时因为把“福尔马林”差点说成“福尔摩斯”被教授痛打,此时当然不能错过绝妙机会,还没来得及洗手就跑到门口,向留下看守的两名警察好奇地追问,“同志,这犯人是有期的无期的?听说无期的才会自残吧?”
     “有期的。”警察同志看他一眼,耐心地回答。
     “几年的啊?他是犯了啥案子进去的?抓着的还是主动自首的?”
     “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全市那么多犯人,我哪儿能全都知道。
     “那他是怎么搞到钉子的?是每天出去放风的时候路上捡的吗?”
     看着猕猴一脸好奇地一而再、再而三地追问,考虑到刚才他不怕苦不怕累的流汗抢救,警察同志既不好意思当面驳回,又得强压怒火挨个回答,正在无奈之时,正赶上主任前来查房,在背后把猕猴的问题听了满耳朵之后,走上前来毫不客气地告诉他:“你要是实在好奇,就去看守所呆上一段时间吧,所长是我同学,”看着满脸八卦的猕猴,主任又好气又好笑地说,“我可以帮你实现这个梦想。”
     14、掺和
     医院要组织一场歌唱比赛,向来五音不全的豪猪居然无比热情地报名参加,看着手拿表格,自信满满的豪大夫,所有人几乎都跌落了眼镜。
     “重在掺和嘛,”豪猪咧着大嘴,笑眯眯地答道,“连世界杯和奥运会的主席都这么说。哦,对不起,是参与。”
     事实证明,粗嗓笨舌的豪猪以精湛的业务能力担任介入治疗科主任,绝对可以做到实力超群,但要参加歌唱比赛,此人和实力不济的中国足球队冒死参加世界杯的命运,简直是如出一辙。事实胜于雄辩,要不是传染科的兔子因故没到自动放弃比赛,豪猪的名次绝对是倒数第一。
     按照比赛的规定,豪猪一共申报了两首不同类别的歌曲,分别是通俗类的《其实不想走》,以及民歌类的《故乡的云》。没想到比赛还没有正式开始,评委小组就对所报曲目产生了质疑。首先,民歌的概念究竟是什么;其次,“就算是搞不懂什么是民歌,至少《故乡的云》不能算吧?”担任副组长的办公室主任如此疑惑。
     最后还是组长大人——宽容的副院长将眼睛半睁半闭地拍了板儿:“将就着得了,要是让豪猪演唱《青藏高原》,你们不觉得是在欺负人么?”这关虽然是过了,但是应副院长所言,豪猪的演唱功力非但不敢让人恭维,简直就是摧残众人的耳朵。他先是把《其实不想走》的高音部分彻底唱哑,到了演唱《故乡的云》的时候,后半段甚至忘记了歌词。
     就这样,豪猪在医院简直可以说是一夜成名,轰动四方,从比赛那天开始,几乎所有的同事见到他都会半真半假地向他竖大拇指:豪猪哥,其实不想走那歌唱的,真牛!豪猪也不生气,除了给对方全部报以微笑之外,周末还请我们一帮人去“老北京”撮了一顿涮羊肉。席间端了酒杯站起来,满足地告诉大家:重在掺和嘛,我做到了,也过瘾了。
     众人也不客气,一边往嘴里胡吃海塞,一边频频点头、纷纷举杯:“值得庆祝,值得庆祝。”快吃完的时候有人拉拉旁边的人,小声说了一句:啧啧,豪猪哥这人,真是爽快。
     半个月以后,市组织部派人来到医院,开始走访各个科室,内容叫我们很惊讶:原来来者之意是在考察豪猪——上面打算要提拔他上升一级,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听听同事之间对他的印象和意见。
     当然了,反馈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全楼上下,男女老少,几乎被“采访”的每个人都微笑着对组织部的同志伸出了大拇指,异口同声地赞一句:你问豪猪那人啊——不错!
     直到这时,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豪猪去比赛不是为唱歌,是为了拉票啊。
     15、外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医院开始刮起一股风:给别人起外号。先是主管业务的副院长因发而异,被赐以“地球仪”外号。然后是分布在各个科的老小同志,分别按照各自的性格、年龄、身材、爱好,以及谁也不愿意面对的缺陷等不同特点,被冠以牛魔王、老菜帮子、桶哥、鱼杆、刘麻子种种绰号。
     别人也就算了,偏偏把院长也加进了“黑名单”。最后一查,查到了一个人的身上,他就是档案室的倭瓜。一来二去,院长也有所耳闻,听了自己的外号,乐了:“这么多年了,就知道围着我的个头做文章,一点想象力都没有!”
     院长态度如此,外号事件更是起就起了,只要不是特别难听的,大家也都不会拿这个当回事,顶多笑一笑,再予以反击那么一两句了事。大部分人都是这样,还有的把这个当乐子,比如神经外科的兄弟们:“不过是个绰号,宋朝的水泊梁山,没外号还上不去呢!”还有的则是一笑了之:“不就起一外号嘛,你能怎么着?至于上去揍他一顿吗?”
     “是啊,再说了,生活这么枯燥,整点有意思的外号也挺好玩儿的。”这话是中医科的丝瓜说的,平时这厮少言寡语,除了知道工作还是工作,半点多余的话没有,这时候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可叫大家着实吃了一惊:咬人的狗不叫唤,这小子,蔫坏蔫坏的。
     当然也有人对此坚决反对。其中色彩最浓的就是办公室的副主任,甜瓜。甜瓜的官不大不小,任何事情似乎都不需要他拍板,但每件事情的研究参与中,也都有他。是官就得做出点表率,尽管没人给自己起过外号,但是对这种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事情当然也应该大力制止,所以甜瓜的举动大家都也表示理解,谁一到他跟前,准不提外号的事。
     也有人不开眼,非得提。提了就提了,甜瓜当场一没发作,二没骂娘,更没有黑着眼圈翻脸。当事人嘴欠,还到处跟人散布流言:谁说甜瓜不让乱起外号,我喊他“田鼠”他也没生气啊。流言从下午一直咧咧到当晚,倒也相安无事。只不过第二天一早,当事人就听到了处分决定:顶风作案,挑衅制度,死罪可免,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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