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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的倒不是浮夸,朱若兰的刀上功夫也许只比楚平的剑差一点,但是在八骏友中也好,在姐妹行中也好,她已不逊于任何人了。
可是她的双刀使尽精武,仍然无法制住唐蝉娟的那枝楠木拐杖,两人战了已有百多招了,依然是难分春秋。
那一边的弘真跟楚平也有四五十招,两人越打越慢,竟是耗上了,因为弘真出手都宽宏博大的剑招,不行险,不带杀气,招发都留人三分余地。
威力不如蓝天鹅,阴狠泼辣更逊,剑势极稳,颇有名家气度,楚平是看重剑德的人,对手越是狠毒,他的回击也更凶险,可是弘真规规矩矩地跟他来上了,他也诚意正心,剑带祥和,两人竟是在切磋了.
八骏侠与燕玉玲、梅影等人,都是心胸磊落的人,对这一局战斗也十分尊重,凝神观战,甚至还低论,但朱若兰却心焦了,她知道对方既为贵利所驱,就不是正人君子的心胸,这么做必有所谋!
她必须早早结束战斗,留出精神来观察一切,于是手腕一紧,双刀突变,使出了最拿出的杀手——天绝三刀。这种至为霸道的刀法果然不同凡响,唐蝉娟勉力化开了第一刀,对凌空下落的第二刀横仗相架,却架不住朱若兰凌厉的刀势,木仗齐腰中断!
可是在她断杖中竟喷出了一蓬淡黄色的砂雾,对准朱若兰罩去。双方的距离既近,又是事出非常,她用双刀逼住了唐蝉娟,使她不出手去发毒器,却没想到在拐杖中竟含有这种装置。
撤回双刀急舞,护住了门面,但是呼吸中总难免要吸进一些,就这一点,已经使她感到天旋地转,砰地一声倒了下来,几乎是同时,一声清叱,葛天香与裴玉露双双同时舞剑进迫,使得唐蝉娟无法进一步去伤害朱若兰,就要仓碎就战,葛天香尤其着急,因为她一直在防范着,等于是监视着唐蝉娟,不让她使用毒器的,谁知唐婢娟竟从兵器中间喷射出毒沙来。
因此葛天香也舍命进招,同时厉声道:“好卑鄙的手段,唐老婆子,快把药解交出来!”
唐蝉娟赫赫冷笑道:“你不是夸言说可以监视住老奶奶施毒吗?现在你怎么不城夸口了?”
葛天香道:“交出解药来,我饶你们唐门不死,否则的话,我剿尽你们唐门每一个人!”
唐蝉鹃冷笑道:“贱婢,居然敢对老奶奶说这种话,唐门流传至今日百余年,威名镇天下,纵或是一门一派,都不敢对唐门说这种话!”
葛天香忽转阴沉地道:“也许一个门派不敢说这种话,但是我葛天香却敢夸下这句,三个月间,我管叫你们唐门与峨嵋两派烟消云散,鸟犬不留!”
唐蝉娟大笑道:“葛天香,你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就凭你一手阎王贴子吗?”
“不错,阎王贴子,出手无救,与你们唐门毒器一样地霸道,当年我义父已经较量过,你敢否认吗?”
唐蝉娟冷笑道:“老奶奶用不着否认,唐家人是栽在阎王贴子之下,但那是天残臾而不是你!”
“我的手法较之义父有过之而无不及,目前我最受着楚大侠的约束,无法轻易使用,但是只要若兰姐妹一死,阎王贴子就没有禁制,你就可以尝到滋味了!”
“楚平怎么又能管得到你?”
“他家曾受我义父的委托,监督约束天棘毒刺之使用,但是若兰妹子如是死了,阎王贴子为至亲死于非命而复仇的条例就可以运用上了!””
“你葛天香与朱若兰什么时候又攀上亲的”
“我与若兰妹子义结金兰,这个条件够不够?”
唐蝉娟冷笑道:“够了又怎么样,阎王贴子虽然厉害,但最多也只能跟老奶奶拼个同归于尽,或许你就算高明一点,也只能杀死老奶奶一个人,等人找上唐门去,大家就是死仇了,我们也不必再一对一的规矩,只要我们派出两个人,就足够把你收拾下来了!”
葛天香沉声道:“你别做梦了,姑奶奶我去唐门就不会是一个人了,最少也是四五十个人,四五十个把阎王手,同时发出阎王贴子,你们挡得了吗?”
唐蝉娟大笑道:“葛天香,老奶奶再也没听过这么荒唐的笑话,你那来这么多的帮手?”
葛天香道:“你既然是受宁王的支使而来的,自然也知道本奶奶此刻的身份。”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身份?”
“没有什么了不起,只是皇宫内厂卫大档头而已,内厂原由刘谨所领,刘谨伏诛后则收张永接替,张永刻下已获罪,因上约这一部门就完全独立了,早在一年前,我就已经着手训练了五十名的番子杀手,因为那时朝中大事未定,我不愿意倾囊相授,只教了一些普通手法,现在我只要加强训练,有两个月的时间,足可把那些人教成了,而你们两家既为宁王所网罗,我本着伏诛除奸的责分,调集全体人员来对付你们,这样不会有问题的,所以你尽管拿矫好了,三个月后,我率队而下,你们想要有一个话口吗?”
楚手忙道:“葛女侠,你不能这样子?”
葛天香冷冷道:“楚大侠,如果他们是江湖门徒,我这样对付他们是不对,但他们已为奸王爪牙所利用,我本着为国除奸,拔除继藩羽翼的职守,这是把我义父的技艺,用于正途,你可干预不了!”
“可是将来你如何整顿那些人呢?”
“你放心,我会把天棘毒刺控制得很好的,只要我不把淬制天棘毒刺的方法交出,谁也无法用那些人,而且那种手法除了用于天棘毒刺外,也没有别的用途,只要我领着那些人,绝对不会让他们有一点不义之行!”
楚乎没有话说了,但唐蝉娟与一旁的弘法、弘光二人都为之脸色把大变,他们都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葛天香真的训练了五十名杀手,加上那种阴毒的暗器,阎王贴子,纵横天下,将无人敢逆其锋。
唐蝉娟色厉内连地叫道:“葛天香,你的人要从京师到四川迢迢万里,一路上要通过多少险关,天下武林道都会起而拦截……”
葛天香道:“我是领有朝命,实实在在地除奸,而你们依附权臣也是事实,谁也不会拦阻我的!”
唐蝉娟急叫道:“掌门人,你们还不出手,合力诛杀这个贱婢,日后我们两家就真的永无宁日了”
弘法与弘光都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挥剑上前,刘笑亭与燕玉玲三人也大喝道:“牛鼻子,你们真不要脸?”
各挥武器也杀进来,于是形成了四对六的局面,双方杀成一堆,但见刀光剑影,闪闪霍霍激烈异常。
楚平与弘真的战局也被搅乱了,因为弘真也急切地要杀葛天香以除后患,宁可挨上楚平的一剑,转身加入了对葛天香的围攻。
于是局面变成很微妙,峨嵋的三枝剑,加上唐蝉娟的断杖,一起指向了葛天香,而楚平等人五般兵器,却是为葛天香解围,只有葛天香一个人是正色迎敌,因此群侠方面,虽然占了人多的优势,反而变成了后手,就这么糊里糊涂莫明其妙地混战了一阵后,葛天香急急道:“楚大侠,难道到这个时候,你还要限制我使用阎王贴子吗?老婆婆用的七毒神砂,那是唐门最厉害的三大毒物之一,没有他的解药,在半个时辰内必死无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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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楚手奋力一剑,终于把峨嵋三其与唐蝉娟逼退了两步,使得混战的局面接开道:“老夫人,我们素无宿怨,杀死令弟,乃为不得已之事,贵门规律素严,难道一定要这么纠缠不止吗?”
唐蝉娟大口地喘着气,神色痛苦道:“楚大侠,老婆子已经把话说开了,唐弘之死并没有多大关系,本门祖令虽然规定毒技不传外姓,而且对本门中人,限也极严,用毒的限制也很多,稍一违反,应加严惩,所以做唐家的男人并不幸福,每个人都想脱离出去,只要宗烟不绝,有时我们也乐得放松一点,康弘只是按照顺序,该轮到他主掌门户,他死了,我们可能再长下一个人来接,唐氏门中,流亡在外的子弟尚有十余人之多……”
弘法真人愕然道:“那老夫人为什么非要他不可?”
唐蝉娟道:“这是祖法所定,逃在外子弟编列继承顺序,秘密存案,以次推替,轮到那一个,只要他还活着,千万百计也要找回来,除非他死了才能找下一个,因为这是个没人肯坐的位子,所以不容以任何理由推托,更不准有任何一个例外,否则我们就无法再要另一个人回来,这样才能公平!”
弘法真人道:“早知如此,贫道等就不必前来了。”
唐蝉娟冷笑道:“道长何必再假托清高,你我都是一样这一趟是无可推托,非来不可。”
弘法真人无语而叹,唐婢娟又道:“楚大侠,你是明白人,对宁王府所拥有的实力应该更清楚,我们即使不为异日富贵而吸引,也不敢抗拒宁王爷的命令。”
楚平道:“如果当真不理,宁王又会如何?楚某自加入八骏友后,一直在跟王作对,也没有活不下去”
唐蝉娟道:“那是以前王爷还没有决心要对付你们,长乐寺被你们搅散后,王爷认为你们已经侵扰到他的威严,决定不计一切要置你们于死地,我们只是第一起,由些到金陵,不知多少人在等着对付你们”
楚平道:“老夫人是非杀死我们不可了”
唐蝉娟道:“不错!王爷论命是要你与若兰郡主二人的首级,只要你们两死了,他可以放过别的人,大侠真有济世救人之心,就干脆自己死了,免得拖累别人。”
葛天香道:“你倒是想得好,要别人牺牲性命来保全你们,亏你说得出口,你们名门正派的道义何在?”
唐婢娟道:“门户之中,最重饮水思源,武林人可以无君却不可无父无师,王爷死一个不孝的女儿与诱他女儿不孝的女婿,道理上讲得过去!”
葛天香怒道:“道理上讲得过去?你们自问看?”
唐蝉娟道:“道理有很多咱,唯人自择,我们自然只能选择那种能使我能活下去而又站得住的那一种!”
葛天香冷笑道:“好!总算认得你们这些自命侠义的名门大派了,唐老婆子,你交不你出解药!”
唐蝉娟道:“不交,而且此行为势所逼,事在必成,老婆子根本就没带解药出来!”
葛天香道:“好!你们为了求自保而屈于权势,可别我心狠,也拿你们开刀!”
唐蝉娟道:“葛天香,你敢存此心,就别想安身,那怕你躲进皇宫,大家也会追着去要你的命的!”
葛天香正在说话,忽然地上昏迷的朱若兰醒觉坐了起来,这个变化使得每个人都为之大惊。
葛天香飞身到她的身边叫道:“兰妹子,你没有中毒?”
朱若兰定了一下神,居然站了起来道:“我先闻到一般异香就昏了过去,但慢慢又醒了!”
葛天香道:“怎么可能,你不中的是七毒神砂,如果打中在身上,七步断魂,即便吸入鼻中,毒砂侵蚀肺腑,也不会超过一个时辰,你是怎么解毒的”
朱若兰笑笑道:“我不知道,也许是她的毒砂藏在杖中,失去了效用!”
唐蝉娟却跳过来叫道:“你那来的解药?”
“什么解药,老夫人说的话我不懂!”
唐蝉娟厉声道:“七毒神砂唯有本门解药可救,而且中了毒后,即使服过解药也不可能立刻复原,你根本就没有中毒,那只有一个解释,就是跟老婆子一样,预先服了解药,你不说我也知道解药何来了…”
说完她回身欲行,朱若兰忽而飞跃起,双刀如流星殒坠,唐婢娟没防到会在这种情形下进袭的,欲待招架,却又使惯了拐杖,忘了拐杖已经断成两截。
因此她双手一抬,中间空出一截,赤的一声,朱若兰的右手刀搠进了她的前胸,把她硬搠倒在地下,峨嵋三道见状抢出欲救,却被楚平拦住了。
弘法真人满脸怒道:“好卑鄙,居然在趁人不备的情形下偷袭伤人,这就是你们八骏友的侠义行径。”
楚平朗然道:“掌门人认为八骏友也够得上称为侠义吗?”
弘法真人脸上红道:“贫道虽然也不得不与各位为敌,但私心之中,对各位仍是相当尊敬,可是看了尊夫人的行径,觉得八骏友也不过是一批狡诈之徒!”
裴玉霜也火了,道:“八骏友行事一向求所心安,并不在乎世人毁誉,何况要你们这种人尊敬也没什么意思,你尊敬我们,但是要杀我们,看不起我们,仍然要杀我们,是非曲直,善恶黑白都分不出来的混帐东西,也配谈什么侠义,你倒是一头撞死还好一点。”
这位姑奶奶骂人时,一向不知道什么是客气与含蓄,也不在乎对方身份,这世上就没有一个他不敢骂的人,但是挨骂的弘法真人却是一派掌门之尊,几曾听过这个,裴玉霜光是骂了罢了,他还可以不加理会,偏偏裴玉霜又是义正词严的训斥,如同在训斥孙子一般,因此将脸一沉道:“二位护法何在?”
弘真与弘光人都是他的师弟,平时都是师兄弟相称呼以示亲切,这时突然听见师见以门户中职衔召唤,知道事态严重,连忙恭身道:“弟子在,恭候掌教法论!”
弘法真人一指裴玉霜道:“此妇人出言辱及本教,语多冒读,着令尔二人即予以诛杀!”
“百合之内,如尚无完成任务,尔等即应自裁!”
还是在面对重大事故时,对本门弟子所作的约束与督促,此令,也表示无可挽回的余地,不是敌人死,就是自己死,因此两名道人又肃然同了一声,双双仗剑扑来,裴玉霜那里会在乎,虽然明知以一敌二,万万不是敌手,但她发了性子,拉刀上前,可是楚平却比她快了一步,在前面道:“大姐,他们是为着杀小弟而来的,理应由小弟应付。”
裴玉霜怒道:“你没听见,那牛鼻子指着我来的。”
楚平一笑道:“大姐如何认为不该闲着,就去找那个发号司令的人拼命去,这两个支使出来拼命的,由小弟来应付,这该好了吧。”
裴玉霜听了才感满意,楚平已经横剑与两名道人撕拼起来,由于两名道人这次是志在拼命,出手俱是狠着,一搭上手,但见三团剑光绕舞,慢慢合而为一,再也看不见人影了。”
裴玉霜冲向一边的弘法,弘法闭目养神,裴玉霜被激怒了道:“牛鼻子,你认为姑奶奶不屑一斗是不是?”
弘法闭目不应如故,裴工霜真的火了,厉叱一声,将身形纵起,挥刀下劈,她的心地光明,不予偷袭,所以才采用这种攻法,以身形下落的时间给对方应付之时,而且以身在空中之坠势,显示自己攻击的决心!
因为人在空中是很难改变下势的,可是弘法却屹然不动,裴玉霜一刀自顶劈下,力道用得很足,刀锋由项门而下,将弘法活生生地劈成两片倒下!
这种宁死不还手的倔劲儿也使大家怔住了,而且尸体分成两片倒下的声音显然也震撼了决斗场中。
光影突欲,每个人都呆以清楚地看见,楚平一剑横扫,不但剑锋掠过两的胸腹,而有还把两个人带得上飞起,而后才砰然倒地,弘光立刻不起,弘真居然还能坐起朝裴玉霜一点头道:“多谢女施主成全”
别人活劈了他们的掌教真人,居然能获得感谢,弘真拼将最后一口气吐的那句话,绝不是赌气,而且确确实实,真切诚意的感激。”
裴玉霜见战局已经结束了,四个拦路的强敌都横尸眼前,而这四个人是代表着川中两个门派的主脑人物,对八骏友的威名而言,是更上了一步,这表示八骏反扫平了两个门派。
但是这个经过与结果却使裴玉霜很不痛快,她既没有享到胜利的快乐,反而憋了一肚子气,哼哼地道:“这些鬼牛鼻子,阴阳鬼附了体,应该到龙虎山去他们司筑真君张天师除了鬼才是!”
楚平挂着剑,脸色苍白,可见那一战,损耗他的体力太多,但是他勉强的一笑道:“大姐有什么不如意的!”
裴玉霜道:“我什么不如意的,只是想不透,弘法气势凶凶,为了我骂他一顿,派了两具护法长老出来要我的命,不能说对我不重视了””
楚平道:“不错,这的确是相当重视,好得在场只有两个人,如是有更多的人,他也会一起派出来来攻大姐的,因为大姐的一番话骂得他狗血淋头,而且更造成了百年盛誉的侮辱。”
“那是他自取的,我骂得很对呀”
“正因为大姐骂得对,他才自咎神明,无言能对,发下死令后,自己首先引咎自绝,以示罪率深重。”
“原来他是存心自杀的,所以才不还手!”
“不!大姐劈他的时候,他已经自闭心脉,等于是死了,这就是道家所谓的尸解!”
“什么,他已经自裁了,因为行事欠端,招来大姐一顿臭骂,连峨嵋也牵进去了,使他无言以对,只有一死以谢,而且以死来承担所有的罪过,才能叫他的师弟杀死你,为门户争回荣誉,且订下了百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