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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了几眼龚怀正,接着说:“办一件事情,不可能没有不同意见,有人反对也是好事。大家在会上提意见无可非议,但我们思想要统一,不统一就办不成大事。金木同志,龙湖广场建设方案,一定要大气,多花点钱没关系,但一定要不过时。我认为,西安交大王教授的设计方案是可行的,不知各位意见如何?”
会场内仍然是一阵沉默。
秦沧水用眼光扫了一下会场,说:“没有意见,金木同志,宣布一下指挥部的任命吧。”
冯金木宣布了龙湖文化广场建设指挥部的任命:许炎林任总指挥长,屈福田任副总指挥长。
散会时,秦沧水说:“炎林,你们这几天辛苦一下,拿个细化的方案出来,过几天,我和金木同志听听你们的情况汇报。”
2
秦沧水和冯金木听完指挥部同志的汇报后,就准备放下手头的工作,分头去“化缘”,筹集龙湖广场建设资金。一亿多建设资金,对于云川这个只有三百多万人口的地级市来说,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云川一年的财政收入就那么十来个亿,还不如沿海和内地发达地区的一个县。市属工业连年亏损,下岗工人就有好几万,吃饭都成大问题。要从地方财政拿出上亿钱来建文化广场,那真是比割党政官员们的肉还难受。好在秦沧水在省政府部门工作多年,凭着他熟门熟路的关系,他亲自找省里有关领导要了城建资金八百万。可这八百万对于龙湖广场还只是杯水车薪。秦沧水对许炎林、屈福田说:“草鞋冒样,边打边像。不要等到钱都到账上了再动工。你们尽快干起来,我和金木同志进省、进京找领导求援,找朋友支持。”秦沧水顿了顿,对冯金木说:“冯市长,赶快打几个报告。一个是向水利部打个报告。据可靠消息,国家水利部朱副部长手中有一笔江湖治理资金,听说朱副部长前两年到云川指导防汛,住了半个月,你一直陪同着他,形影不离,你们之间的关系不错。不管采取什么手段,一定要从朱副部长手中掏出千把万来。二是向国家环保总局打个报告。就以龙湖治理污染的名义要钱。这件事由我来负责,我有一个朋友在环保总局,我去找他帮帮忙。虽然这笔钱用于龙湖广场建设,是有点巧立名目,但我认为,只要钱能要来就行。至于怎么用,那是我们自己的事。”
冯金木说:“秦书记,你的指示我照办,找朱副部长要钱的事,我也会尽能力去做好。但如果实在没要到钱,可别打我的板子哟。”
秦沧水说:“金木,我知道你有办法,要钱你应该比我行。龙湖文化广场建设可是你的分内事,我算是给你分点忧担点担子咧!”
冯金木恭维着说:“秦书记一言九鼎,办事雷厉风行,我冯金木岂敢怠慢。好吧,明天我们就进京,怎么样?”
“好!”秦沧水情绪亢奋地说,“通知接待处,给我们订明天到北京的车票。明天刚好是18号,日子不错,一定会马到成功。”
龙湖广场位于云川市的东南面。一条云川大道横贯市委、市政府。十几年前,龙湖广场还是一片荒草萋萋的乱山冈。市委、市政府相继从老城区搬过来后,龙湖就成了黄金地段。之后还成立了龙湖开发区,几届全国和世界性的龙舟赛也在龙湖举行。由此龙湖名声大噪,不少港商、台商在这里投资建大厦,修宾馆,搞娱乐城,一时间,龙湖成了一片投资热土。可谁也没想到,满怀信心而来的港商、台商们,并没有在这里创造任何辉煌,一个个被逼得走投无路,溜之大吉,发誓屙尿也不朝云川这个方向。有一位台商投资几千万,和龙湖开发区一起在龙湖建一个三星级宾馆,结果投资方的钱全部到位用在了基础建设和主体工程,而开发区的钱一直不能到位,这浩大的工程只好停了下来。可是这一停就停了六七年。后来市委、市政府仰慕龙湖的优美环境,选择一个具有神话般故事的小岛屿上建了一座宾馆,名叫东岛宾馆。上面来了大人物,都住到了东岛宾馆。市委、市政府的重要会议,也都要到东岛宾馆召开。东岛宾馆虽然离城区有几里路,但如今的领导干部都是小车进出,又不步行,谁还害怕这几里路程?正是这里偏僻安静,环境幽雅,东岛宾馆才宾客盈门,车水马龙。
龙湖原来还有一个小广场。说它是广场,也就是地方大一点,四周都是铺面,民政局发放福利彩票摸奖都在这里进行。广场的建筑性标志就只有一座石雕,还是云川市委搬迁后修建的。前任市委书记辛晓林调到云川后,就把广场四周的所有铺面全部拆除,就连台商日进斗金的娱乐城也被炸掉。同时将广场靠近龙湖延伸了好几百米,面积比原来增加了好几倍,广场才真正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广场。经过几个月的建设,龙湖广场初具规模。过去的水泥坪和乱石岗都植上了绿茵茵的外国草皮,一块块整齐划一,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市民们都说辛晓林不负众望,为云川人民办了一件大好事。
3
秦沧水吩咐接待处的哈处长带了不少云川土特产进京,住在云川驻京办事处。晚上秦沧水走访了几位京城的老领导,回到宾馆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秦沧水感到有点累,躺到床上正准备休息,手机却叫了起来。他看了一下来电的号码,才知道是东岛宾馆的副总经理姜红霞打来的。姜红霞三十出头,原是接待处的一名普通干事,几个月前才调到东岛宾馆。姜红霞颇有几分姿色,也算得上一个女强人。在接待处工作时,经常接触一些大领导,因此京城和省里的一些领导到云川,就要问到姜红霞。可姜红霞和接待处的领导关系一直不太融洽。辛晓林上任之初,姜红霞原以为他是个好色贪财之人,想以自己的姿色打动他,弄个好位子坐坐。一天晚上,姜红霞提了点礼品,独自敲响了辛晓林住处的房门。辛晓林正在看一本经济学理论书籍,听到有人敲门,便走过去开了门,见是一个女人,心里就犯起了嘀咕:这女人长得还不错,这时候来找我,肯定有名堂。他在心里说:千万别中了人家的美人计。于是他问道:“你找谁?”姜红霞自我介绍说:“我是市接待处的姜红霞,想跟辛书记汇报一下思想。”姜红霞原以为他会热情接待她的,没想到辛晓林没给她半点面子,板着面孔说:“你一个女人,晚上到我屋子里,和我套什么近乎?孤男寡女,人家会说什么?有事明天到办公室谈。”说完把门关上,将姜红霞拒之门外。几天后,市里开大会,辛晓林又没点名地将这事和盘托出。姜红霞似乎受了很大的委屈。之后,姜红霞见到辛晓林就绕道走,逢人便说他是个伪君子,不得好死。
秦沧水接替辛晓林到云川担任书记后,一个偶然的机会,使他们俩相见恨晚。那是秦沧水到云川才几天,北京一位部长到云川视察工作,姜红霞负责接待工作。那晚秦沧水陪那位部长喝酒,没想到那位部长真是海量,一口气喝了十几杯酒。秦沧水怔住了,想就此收场。坐在一旁的姜红霞见状,忙跑过来救“驾”说:“首长,我是秦书记的部下,我代他敬您几杯。”那部长也有些好色,见到一漂亮女人过来敬酒,正求之不得。结果姜红霞将那部长灌得说话都有些不讲场合了,还差点当众将姜红霞搂进怀里。后来,秦沧水带着姜红霞到京城找那部长搞一个项目,那部长二话没说,就批给云川五百万。秦沧水说,这功劳应算在姜红霞身上。从此后,秦沧水对姜红霞另眼相看。尤其是听到姜红霞曾经被辛晓林羞辱过,秦沧水对她更有了一种同情和关爱。春节后,秦沧水就提议让姜红霞当了东岛宾馆的副总经理。秦沧水一直住在东岛宾馆,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没有,谁也不清楚。哪个有闲心管这男女之间的破事呢?何况他还是云川的土皇帝。
秦沧水将手机贴到耳边,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秦沧水问道:“红霞,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秦书记,你可要注意身体,别太劳累了。”姜红霞娇气而又关切地说。
“谢谢你的关心,红霞,有事需要我帮忙吗?”
“也没有什么大事。昨天,我的一个搞建筑工程的表哥来找我,说他要参加龙湖广场建设竞标,我开始回绝,可他说什么也不肯走,死缠硬磨,要我找人说说,帮他一个忙。我没办法,只好答应试试看。秦书记,我只能求你,看能不能帮到这个忙。到时如果能拿到工程,我表哥答应会重谢你的。”姜红霞说。
秦沧水顿了顿,说:“红霞,我在北京有几天时间。广场建设项目招标竞标定在这个星期六,你去找许炎林和屈福田说说。怎么样?”
姜红霞说:“秦书记,我表哥说他可以带资进场,先不要政府一分钱。你们不是说资金缺口大,资金一时到不了位,你和冯市长不正在北京要钱吗?要是我表哥来搞这个工程,可以暂时缓和你们的资金压力,算是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不过秦书记,我还是要说清楚,我表哥不是国营建筑公司。”
秦沧水听说可以带资搞工程,暂时不要建设资金,心里便有些想法了。他说:“红霞,这样吧,我跟许炎林他们打个招呼,你明天一上班就去找他把情况说说。可以委婉一点说说你表哥的想法,我们现在正在筹集资金,只要你表哥真正有实力,不是做皮包公司,又可以带资入场,我们不管他是国营还是个体,都是可以竞标的。”
“那太谢谢你了。秦书记,”姜红霞有意拖慢腔调说,“告诉你一件事,下个星期五是我的生日,我想请你吃饭,不知你有没有空,肯不肯赏光?”
秦沧水说:“红霞,我会尽快办完事,一定赶回来为你祝贺生日。需要什么礼物吗?”
“什么礼物也不要。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只想得到一枝玫瑰。哦,忘了告诉你,我没有请别人,就我们俩好好地聊聊,好不好?”
“好吧,到时我为你点燃生日蜡烛,分享你生日的快乐,祝你永远年轻美丽。”
“谢谢,谢谢!”
……
两人在电话里谈了半个钟头。
4
龙湖文化广场工程如期动工了。秦沧水和冯金木在京城使尽浑身解数,终于要回了一千八百万资金,也算是凯旋而归。虽然不是提的现钞,但京城的几位部领导拍了胸脯,且在报告上签了字,可以说水到渠成,只是履行一个放款的程序和手续了。京城部里的款项不可能直接拨到云川来,只能先拨往省级垂直部门,然后再拨到云川市。秦沧水临走时,那位部领导对他说:“你放心好了,一千万资金保证一分不少。不过你要跟省里打招呼,人家扣除了,我可就管不着了。”秦沧水说:“老领导,老同学,太谢谢你了,什么时候到云川去走走,那也是历史文化名城,虽然城市不大,比不上你们大京城,但云川也还是值得一走的。老同学,我算是发了邀请了,什么时候去,我将扫榻沽酒,恭候老兄哟。”那位部领导说:“是要去一趟的。老弟在云川为官,业绩辉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高升到省里当省长、书记。云川有不少的名胜古迹,心里久向往之啊!”秦沧水说:“老同学,这次你给足了我的面子,给我们云川人民播了春风,云川人民会热情欢迎你的。今年一定要去哟!”那位领导握着秦沧水的手说:“一定,一定!到时可给你添麻烦了。”秦沧水说:“哪里话,老兄到我们云川,可真是让云川蓬荜生辉哟。我们一定会尽地主之谊,让你满意而归。”那位领导说:“一言为定,一言为定!”
冯金木在京城同样搞到了八百万江河治理资金。冯金木进京后,没有直接去找他曾经接待过的朱副部长,而是找了一位刚退下来的重量级人物。那位老首长是冯金木的老乡。冯金木和他有知遇之恩,冯金木能一级一级往上挪,虽然有他的过人之处,但与那位老首长的提携也有一定关系。特别是前年省里决定市长人选时,也就是那位老首长发了话才一锤定音,让他当上市长的。这位老首长曾几次衣锦还乡,一次就在东岛宾馆住了半个月。冯金木每次都是寸步不离,让那位老首长满意而归。后来,冯金木几次进京,都带上不少云川土特产和珍禽,送给那位老首长。冯金木似乎和他成了忘年交。
本来冯金木是不想去打扰这位老首长的。可他对能不能从朱副部长手中抠出很大数字的一笔款子来,把握不是很大。毕竟自己和朱副部长的交情不是很深,只是由于工作上的关系,接触过他几次。如果一旦搞不到钱,自己在秦沧水面前好没面子。为了慎重起见,冯金木一进京,就给那位老首长打电话。老首长听说冯金木到了京城,就有些责备地说:“小冯,怎么不到我家来坐坐?”
冯金木说:“我刚到北京,一下车就给您打电话。”
“好,小冯,够朋友。我们好久没见面了,上次在云川,我们聊得很投机,今晚我们再好好交谈交谈,好不好?”
冯金木很快就赶到了老首长家里。寒暄一阵后,冯金木趁老首长心情舒畅,就谈到了云川建设龙湖文化广场的事。老首长眉开眼笑地问道:“小冯,你说的是上次我住的东岛宾馆出来的那个广场?”
冯金木说:“是的,龙湖广场依伴龙湖,与东岛宾馆遥遥相望。这几年,我们花了些工夫,将广场美化绿化了一下,但还不够完美。我们想把它建设成全国一流水平的文化广场。下次您到云川,再去看看龙湖广场,相信您会眼花缭乱的。”
老首长说:“我知道你进京的用意,是不是看上了哪个部长口袋里的钱,为你们的文化广场建设筹措资金。”
冯金木说:“老首长,不瞒您说,我和我们的市委书记都到了北京,确实是来‘化缘’要钱的。我们想把龙湖广场建成一流广场,目前差的就是钱。根据初步预算,要投资一个多亿,省里给我们的龙湖广场建设资金才几百万,还不够付民工的工钱。您说我们着急不着急?我这次来,就是听说水利部朱副部长手里有一笔江湖治理资金,想找他要个千把万。您是有威望的老领导,要是能给我打个招呼,那就算是万无一失了。”
老首长很爽快地说:“小冯,这有什么难的,我马上给于部长打电话,他曾经当过我的警卫员,我相信这点面子会给我的。”说完,他就抓起电话要通了于部长。
第二天,冯金木就赶到水利部,朱副部长在报告上签了字,冯金木一下就搞掂了八百万。
5
原市委书记辛晓林在云川工作时,花了很大精力和魄力将龙湖广场扩大建好,使之有了一定的规模。本来辛书记在城建上还有大手笔,准备搞沿江开发,规划方案都已经出台,房屋拆迁业已开始。不料因辛书记得罪了省里的一位大领导,一纸调令让他宏图难展。沿江开发刚拉开帷幕,他就依依惜别云川人民,平调到西北的一个人口稀少的地区当书记了。
秦沧水刚来云川时,觉得龙湖广场环境不错,离市委市政府又近,和东岛宾馆也只有两里路之隔,确实是个值得好好经营的地方。他感到这里只有绿色的草皮还不够,应该还要有点什么。于是他突发奇想,决定在广场中央搞一个音乐喷泉。去年他到大连参观时,看到大连广场喷泉周围围观者众多,那喷泉随着音乐的旋律喷射,时高时低,给人以一种美妙的愉悦和享受。他觉得在龙湖广场搞个音乐喷泉很有必要。于是他指示冯金木尽快行动,把音乐喷泉搞起来。冯金木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建设局长屈福田。屈福田岂敢怠慢,火速召集建筑设计师们商量,一个星期就拿出了设计图纸,呈送到了秦沧水和冯金木手里。秦沧水大笔一挥,从市财政拿出五百万建音乐喷泉。招标时,冯金木的一个同学中标,据说最后赚了二百多万。冯金木得没得好处,只有天晓得!
两个月后,音乐喷泉正式向市民开放。每天只开一个半小时,规定的时间是晚上八点至九点半。云川市民看到过音乐喷泉的不多,因此这新鲜玩意儿一开放,每晚围观的人确实是摩肩接踵,熙熙攘攘。北京有一位深谙音乐的教授到云川旅游,住在东岛宾馆。晚上散步走到了龙湖广场,就围着转了一圈。他驻足音乐喷泉旁看了一会后,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陪同他的一位云川籍的学生不解其意,便问老师为何摇头。教授说喷泉和音乐不协调,音乐没有和喷泉和谐一致。水喷得高,音乐声就低;水喷得低,反而音乐就达到了高八度。后来,这位同志将教授的话反映到了市领导那里。市领导询问建设部门负责人,建设部门一查实,原来是音乐配置的工程人员接错了线路。
音乐喷泉建好后,市里又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