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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莎小姐,他们阴谋用毒酒杀死你,被我知道了,所以我马上给你打电话,
告诉你。这些歹徒肆无忌惮地杀人,我见过不只一次两次了。他们全是恶魔,杀人
不眨眼的刽子手!”
芭特拉说完这些话,显得很激动,她用双手捂住了脸。她的胳膊很纤细,皮肤
却非常粗糙。
“别害怕,芭特拉,我会给你一个安全的环境,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奈林·罗科温柔地安慰着她,又说:
“他们真的也到了这里?”
“没错。我认为,包化斯一定会来的。”
“那么,那个鲁德科呢?”
“他扮作服务生,已经混进饭店了。”
“朱利特是不是也要来?”
“这……我现在不想说,以后我一定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们的。”
“好吧,不用害怕,先说别的吧!”
“是……是……
芭特拉小声答应着,眼睛却总是向窗外和门边看,好像非常担心有坏人藏在那
儿窃听。
“芭特拉,你用不着担心,有我在这儿护卫着你,完全不用害怕!”
也许奈林·罗科的话起了作用,她终于大胆地把这一切说了出来。看她的表情,
听她的声音,很明显,这一段时间里,她一直生活在恐惧之中。
“当你们即将从西西里岛国法国时,我心中非常害怕,所以,我没有胆量和你
们一块儿来。我说要看护年老多病的母亲和发疯了的姐姐,其实那只是一个借口。
我一直在等待着那个能把所有真相告诉你们的机会。
“那时,包化斯问我去不去巴黎,因为他一直在尾随你们,知道娜莎小姐没有
回弥拉特山庄,而是住在了巴黎,他对我说:
“‘芭特拉,那个叫娜莎的女人已经去了巴黎,我们也要赶过去,查清楚她到
底住在了哪个旅馆,然后找机会窃取那个项链坠子。’
“我想,果真如此的话,事情就糟了,我一定要想出应付之策。于是,我装作
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随他们一块儿来了巴黎。不久,鲁德科也赶了过来。我们三
个人住在了一家小旅馆里,并偷偷地开始查找娜莎小姐的住所。
“发现了是这家饭店以后,鲁德科就扮成服务生混了进来,他要在娜莎小姐的
葡萄酒里参上大量安眠药,使她沉睡不醒,他便与包化斯一起趁机潜入她的房间,
窃走项链坠子。我得知他们的阴谋后,马上溜出旅馆,到街上的一个公共电话亭里,
给娜莎小姐打电话。”
“我在隔壁听见了,就把话筒抢了过来。”卖克欣在一旁插话说。
“哦,原来是这样……看来,包化斯和鲁德科依然贼心不死,他们还想偷袭我。”
“没错儿,小姐。你可要小心啊!”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千方百计地得到那个项链坠子哪?它很陈旧,并不像什
么昂贵的宝物嘛!”
“我也不清楚。可是,据说朱利特曾多次对包化斯说过:‘那个项链坠子的价
值绝不是1、2万法郎,它是一个价值连城的宝物。’
“为了抢到这个项链坠子,朱利特命令手下人杀害了你父亲。后来发现你拿着
那个项链坠子,又下令手下人跟踪你。我这么说。不是无凭无据的。”
说完,芭特拉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到娜莎面前,问:
“你对这张纸还有印象吗?”
“哦!这不是我的那张旅行日程表吗?”娜莎惊地叫了出来。
“没错儿!这是在你父亲去世后不久,你为了排除忧伤决定外出旅行时,所订
的旅行日程表的一个副本。”
“这是谁抄的?”
“朱利特。听别人说,有一天,他把包化斯叫去说:
“这是娜莎最近所订的一张旅行日程表。她于6月15号打巴黎启程,门号到布鲁
赛尔,20号到柏林,22号到布加勒斯特……26号到伊斯坦堡。
“‘我们务必于伊斯坦堡,把她劫持到我们的船上。’
“朱利特就是这样安排的。”
“是吗?我的确是按照这个日程表旅行的。我计划26号到伊斯坦堡去见我的知
己弥丽儿。那个朱利特怎么会看到我的日程表呢?他又是在什么时候把它抄下来的
呢?”
由于恐惧,娜莎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苍白了,她紧张地说:
“是不是朱利特一直在跟踪我?”
“极有可能。”
卖克欣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好久,这才抬起头来,
“很奇怪呀!奈林、罗科。”
“到底怎么啦?”
“芭特拉不是说这张纸条是朱利特写的吗?可是,你看,这上面的笔迹怎么与
你的一模一样哪?”
“什么?”奈林·罗科吃了一惊,说,“果真很像,可是,也是有许多不同的
呀!”
他故意岔开了话题。可是,他说这句话时,眼睛中却露出了一种奇怪的光芒,
那是种惊慌与不安的神色。在他身上,极少发生这种情况。
娜莎察觉到了他的这种异常表现,而卖克欣却非常粗心大意。
“是这样吗?”
卖克欣也转移了话题,他接着说:
“有一件事一直令我非常费解。”
卖克欣显出一种不解的神色,继续说:
“芭特拉,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既然朱利特一直跟踪着娜莎,那他为什么不
在伊斯坦堡就袭击她,夺走那个项链坠子,却在此后20个月,又趁着夜色去袭击弥
拉特山庄?你能对这一点做出解释吗?”
“我可以告诉你。其实,袭击弥拉特山庄并不是朱利特指挥的,他根本就没有
参与这件事。”
“什么?袭击弥拉特山庄,不是朱利特的命令吗?”
“不是。朱利特并没有下这个命令。”
“为什么?”
“因为当时朱利特已经不在人世上了。”
“啊!……”大家不禁都惊叫起来。自称为“地中海之王”的大海盗朱利特居
然死了。这件事实在是超出了人们的预想,谁也无法接受这个消息。
“不会有错儿吧?”
“一点都不错!”芭特拉一字一顿地说。
“他是怎么死的?是因为生病吗?”
“不是生病,而是被人杀死的。”
“什么?”
大家被惊呆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过了好半天,芭特拉才开了口,
“在这20个月里,因为没有了发号施令的最高首领,所以,朱利特的那些手下
人的行动才非常缺乏系统性和组织性。”
“他果真被杀死了?是谁干的?一谁会有这么大本事?是他的死敌吗?或者是
意大利的海军?”奈林·罗科像是自言自语地问道。
“不,杀他的人既不是他的死敌,也不是意大利海军,而是他的手下人。”芭
特拉小声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没有亲眼目睹,但我敢肯定,那是包化斯干的。我曾经听到包化斯由于精
神上的痛苦,而在睡梦中说出的梦话。
“那是在袭击弥拉特山庄的前一天晚上,包化斯喝了很多酒,被鲁德科扶口房
中。当时,我已经在隔壁卧室里睡着了,但依然被包化斯的吼叫声惊醒了,我听见
他正在说梦话。
“当时包化斯似乎还在哭泣,他说:
“‘我一直对朱利特非常忠心,但是,他蔑视我,不仅把最危险的活交给我干,
而且还让我拿最少的奖金。这一回,他派我去夺那个价值连城的项链坠子,却连万
分之一的奖金都不肯给我……因此,我只有和艾弥特一起把他干掉了。
“‘那一天,机会终于来了。我和朱利特坐着一艘小船到西西里岛的北海岸去
办事,当他不注意时,我拿起船桨就朝他的后脑砸去……’包化斯断断续续地说。”
“什么?是用船桨击打后脑的。”
奈林·罗科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好像在极力地压制着自己心中的那份激动和
不安。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我听包化斯说,他把小船上的木板和海面上漂浮着的旧木材拼凑成一个木筏
子,就把朱利特的尸体放在了那上面,让它向外海漂去。之后他对别的手下人说:
‘我们的头领去西西里岛了,下周我们在伊斯坦堡会面。”
“朱利特既然已经死了。当然不能再去伊斯坦堡了,于是,娜莎便躲过了一劫。”
此时,谁也不说话了,房间里的空气非常凝重。娜莎圆睁双眼,一直注视着奈
林·罗科。她想起了侠波博士的话:奈林·罗科因为后脑受重伤而记忆全失,他就
是在海上漂流时被东方油轮公司的一艘油轮救起的,之后被送往马赛医院急救。
奈林·罗科脸色苍白,牙关紧咬,双拳紧握,全身已经在微微发抖,他在说:
“那……那么我就是……大海盗朱利特了……真是不可思议……我怎么会是海
盗王呢……太令人费解了……我到底是谁?真的就是朱利特吗?……果真这样的话,
我不就成了最可恨的人了吗?……我不信,绝对不们—但是,我又想不起过去的事
了!”
他感到了一阵阵的头痛,脑袋都要快爆炸了,脸上则一阵发青一阵发白的。
娜莎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几步,因为她依然不肯相信,眼前的奈林·罗科就是海
盗朱利特。
“不……不会的……他一定不是朱利特,不是杀我父亲的凶手,我不信……”
虽然这样想着,娜莎却流出了眼泪。
奈林·罗科似乎要把那个想法消灭掉,他用力地摇着头,而后站起来,坐到芭
特拉跟前的一把椅子上,双目盯着芭特拉说:
“你说的全是事实吗?不会是你自己编造的吧?或者是包化斯意识不清醒时说
的?”
“不,我没有编造。而且,包化斯也不是乱说,因为他没喝酒时也这样说过。”
“是吗?……那朱利特是他的真实姓名吗?”
“我认为不是真名。”
“那么,他可能不会告诉手下人以外的人,说他叫朱利特吧?”
“当然是这样,他时常以卢不尔朗自称,……我想起来了,他还对包化斯说过,
他是世袭的贵族,有公爵的爵位,原来住在布列塔妮半岛上的一座城堡里。”
“哦?你的意思是他是法国的一位公爵?他被包化斯击中后脑,后来就在海中
漂流?”
“没错儿。现在包化斯一直处于灵魂地煎熬之中,他认为朱利特的鬼魂一定会
找他来报仇。他不能自拔,便常希望醉酒以后自己能有短暂的安宁,但事与愿违,
他这样做使自己内心的恐惧感更为严重,以至于每天晚上睡觉时都不停地说梦话。”
“朱利特真的是被包化斯打死的吗?”
“没错儿,包化斯亲自把他的尸体绑在了木筏上,然后放到海面上,任其漂流。”
“这件事发生在什么时候?”
“马耳申先生去世后的第5周。”
“第5周……是不是6月下旬?”
“准确的时间是6月30号。”
“6月30号?……”
奈林·罗科不再说话了,他想起,自己在安题倍岬的外海上获救那天,正是7月
6号,距6月30号恰好是一周。在这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完全可能由西西里岛北部的
海面漂到法国南部……
“难道我真的是朱利特?……过去是朱利特……”
一想到自己以前做过海盗,他的眼前不觉一阵发黑,他的神情非常痛苦,嘴里
喃喃自语着,双手插进了头发里。
娜莎呆坐在一旁,不知该怎样去为他排除痛苦,只是凝视着他,眼里充满泪花。
那段时光既漫长又痛苦,没有人说一句话。
这时,卖克欣走出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气氛,他说:
“芭特拉,你不用再害怕了,朱利特不是已经死了吗?”
“但是,包化斯还活着,就是他通疯了我姐姐,我恨他一辈子!而且,正是他
杀死了马耳申先生,只要把他抓住,所有事情都会弄清楚的,娜莎小姐能替她父亲
报仇了,我也可以替我姐姐雪恨了!”
“对!”奈林·罗科应和道。
“包化斯真的已经来到这里了吗?”
“没错儿!”
“他来这里究竟是什么目的?”
“我也不清楚,他在两周以前就到了巴黎,并把鲁德科安排进了餐厅,作了一
名服务生。”
“鲁德科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他也是朱利特的手下人,但没什么职位,只是一个低级爪牙,可能从未见过
朱利特。他假冒服务生混进了皇宫大饭店,任务是监视娜莎小姐,他曾经进入过娜
莎的房间。”
“哦?我放在抽屉里的手枪和子弹不见了。难道就是他偷的?”娜莎问道。
“是的。他们还得到另一个情报,即每个星期六晚上,女仆苏仙都去看电影,
所以,他们计划趁苏仙不值班时来攻击娜莎。”
“今天不就是星期六吗?”
“没错儿。他们计划今晚侵入你的房间,盗走那个项链坠子。”
“你知道他们是怎样计划的吗?”
“知道。他们打算让鲁德科领路,乘坐职员专用电梯到三楼,再用从总台那儿
盗取的钥匙开门,包化斯进房里搜寻项链坠子,鲁德科负责在外面望风。”
“你是怎么了解到的?”
“他们就住在我的隔壁,这是我偷听到的。”
“他们只想夺走那个项链坠子吗?他们会不会伤害娜莎呢?”
“他们没有提到这一点,只是说,娜莎喝了有安眠药的酒后,两个小时以后就
会沉睡不醒了。”
“两个小时?也就是11点30分吧?”
“他们计划回回点40分到这里。”
奈林·罗科掏出怀表,和挂在墙上的大钟对照了一下。
“只有15分钟了。娜莎,你回卧室去,把项链坠子和其他首饰放进床头柜里,
然后坐在椅子上假装睡觉,让他们认为是安眠药产生作用了,使你还没有到床上,
就在椅子上睡着了。
“我们大家会在旁边保护你,你不会受到伤害的。”
“好吧。”
娜莎甘心情愿地听从奈林·罗科的安排。
奈林·罗科让芭特拉到隔壁的卖克欣房间里躲一下。尔后,他和卖克欣一起在
房间入口的黑暗处藏了起来。
这时,墙上的大钟指向了11点刀分。
“还有10分钟,我们要加倍小心,包化斯一进门,你马上按亮电灯。”
奈林·罗科叮嘱着卖克欣,而他心里却想,现在最要紧的一件事就是,当包化
斯看见自己时会有一个什么样的反应。如果他特别吃惊,就意味着他曾见过奈林·
罗科,也就是说,奈林·罗科一定就是朱利特了。
一想到这儿,奈林·罗科的心中不禁涌出许多悲伤与恐惧来。
黑暗中,奈林·罗科和卖克欣都屏住了呼吸。
房间里格外寂静。奈林·罗科这时思考了许多,他最担心娜莎在知道了他的真
实身份后会非常担心……不,朱利特绝对不会是自己……他为自己的将来祈祷着。
这时,从走廊传来电梯停止的声音。
“他们已经到了!”
奈林·罗科全身的神经好像都缩到了一起,他一点儿也没听到有脚步声,可能
是因为地上铺着厚地毯吧!
大概又过了回分钟,传来了轻微的钥匙人孔的声音,接着,是钥匙轻轻转动的
声音,门悄悄地开了。
借着走廊里微弱的灯光,看见有两条黑影快捷地闪进屋内。房门又被轻轻地关
上了,房间里一片漆黑。
奈林·罗科轻轻地走到门边,他要堵住敌人的退路。
娜莎床边低矮的茶几上有一盏小台灯正发出微弱的光,她在椅子上假装已经睡
着了。她眼睛微睁,看清楚进来的这两个歹徒,正是去弥拉特山庄为她演奏的那两
个意大利乐师,其中一个就是包化斯少校。
包化斯迅速地找到了床头柜,并将里面的项链坠子和一些首饰麻利地装入了自
己的衣袋里,正要往外走,突然,灯光大亮,他吃了一惊,立刻拔出了手枪。
奈林·罗科疾步冲上前去,堵住了他的去路,这时,奈林·罗科的脸刚好正对
着灯光。
包化斯正好和奈林·罗科面对面站着,而且很近。突然,他大叫起来:
“啊!朱利特,你,你没有死!”
听到这一句话,奈林·罗科尤如遭受了当头一棒,他的心在下沉,心里却在大
声呼喊:
“不,我不是朱利特!……我不是那个残无人道的刽子手……我不是!”
“朱利特……你还活着,你没……没有死!”
他多么希望是包化斯眼花认错了人呀!
奈林·罗科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一头就昏倒在了地上。
古城堡里的悲剧
在布列塔妮半岛上的一片面积辽阔的森林里,有一座叫做博芭尼特的城堡。站
在城堡上,可以看见远处那湛蓝色的海岸,以及四周那异常迷人的景色。
堡主早已经不在人世了,现在看守这个城堡的人,是一位名叫捷费罗的老者。
老者经常到四周巡查一下,他的脚有点跛,便拄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