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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
那白衣女子的身影,缓缓消散而去。
只见鬼幽双眸微闭,面色透着说不出的凄苦,那不是躯体上的伤痛,也非灵魂上的哀愁,而是,来自于内心之中。
“……”
哽咽了一番,鬼幽方才睁开眼来。
忽而,身后一道身影疾至,素白的道服飘然而起。同时这座大殿的幻影也骤然散去,原本浓郁的鬼气也在一瞬间彻底消散于虚无,无影无踪。
风吹着树叶,落在墓碑之间。
“你来了。”
鬼幽淡淡道,也没有回过头去,他自然知晓,来的是谁。
“想找你还真是容易。”
秦川轻声说道。方才这般异象,自然也察觉了,不过自己对鬼术知之甚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唯一感觉到,是鬼幽此刻的气息。
十分阴沉。
“我自然知晓你要来找我。”
鬼幽应道,终于回过身来看了秦川一眼。随即一手扬起,那虚空之中,骤然现出一个灯盏,流光溢彩,光芒大盛,一下飞至秦川的手中。
“哼。”
秦川轻声一笑。
那日遭遇陶丹青之前,秦川遇到的人正是鬼幽。也正是让鬼幽借助九曜琉璃盏中秦川的真元,用鬼术元魂化形变成了秦川的另一个化身,方才瞒过了陶丹青的眼睛,最终得以成功离去。不然,秦川哪里有第三道化身?
元神,更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修成。
“此次找你,还有一事。”
忽而,秦川将那九曜琉璃盏收回,又道。自己不日将有一场大战,必须拿回九曜琉璃盏,不过,这也并非自己来此的主要原因。
不待鬼幽言语,秦川面色一沉,说道:
“攻打落雁峰。”
“谷长风交给我,我就去。”
然而意外的是,鬼幽竟然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还道出这般条件。
秦川微微一怔。
……
落雁峰,晴空大好。
此时已是第三日,叶秋奇倚在某处亭间,有些愁眉不展。
本打算向师父静虚子知会一声,便与上官瑶一起到青冥山去看一看,谁曾想昨日找了整整一日,竟是没有见得静虚子的半点人影。
“师父到哪儿去了呢?”
叶秋奇自叹道,总感觉这几日气氛有些反常。
若非自己以师命压着,不让上官瑶私自下山,恐怕此刻的上官瑶已经到了常州了。不过要是还找不着静虚子,上官瑶定然不会再顾及许多。本来上官瑶就背着师门的责罚,要是再来这一回,可如何是好?
那家伙,真不让人消停。
叶秋奇心中愤愤道,不由朝着西面望了一眼。
忽而,便见那坤七院的林傲从纯阳宫内出来,朝着山顶快步行去。此时的他相比当初已然少了几分锐气,尽管仍然目中无人,但也没有曾经的那般锐气大盛了。不由之间,叶秋奇想起往事,淡淡一笑。
“不对,这小子去纯阳宫作甚?”
眉目一凝,叶秋奇感到几分诧异。
如今的林傲也因颇为优异的资质得了师门看重,尤其跟传言中的未来掌门穆痕走得很近,进出落雁峰的各处要地也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他来纯阳宫作甚?
纯阳宫,算是落雁峰上最清净的地方,乃是一些前辈的寝居。后来那些前辈们仙逝之后也无人居住,只留了一些仆人看守。而且纯阳宫又位于落雁峰上十分偏僻的地方,自己上山数年都未曾来过几次。
看林傲匆匆的模样,来这办什么事?
想着,叶秋奇纵身一跃,自那雕栏上跳了下来,便缓步朝着纯阳宫行去。反正寻不得静虚子,不如看看林傲那小子在弄些什么事情。
还有那穆痕,叶秋奇也是觉得不太喜欢,虽说有着门派大师兄的派头,但私底下也无人知晓他是什么样。似乎,整日侍奉着掌门真人,也变得古里古怪的,反而没有了半点修道之人该有的洒脱之气。
“咚咚……”
随即,叶秋奇叩响宫门。
却是一个年迈的老人行将出来,不似别的前辈那般老态龙钟,反而显得有些虚弱,一身灰袍看上去也陈旧无比。
叶秋奇一眼便看出来,这正是看守纯阳宫的老仆。
“老前辈,打扰了。”
。。。
第14章 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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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仆上下端量了叶秋奇一眼,却也没有什么别的神色,没有倨傲,也没有卑微。想来也是,如此年纪,何需忌惮或是巴结于谁,更何况,这纯阳宫以往住过的前辈,哪一个声名会下于叶秋奇区区一个年轻弟子?
“你是凌云阁弟子?”
老仆行了礼,便是如此问道。
闻言,叶秋奇略有惊疑,不知这老仆如何看出自己是静虚门下。
不过,对方如此年迈,修为不精但阅历自是不浅,能看出自己的身份也不奇怪,如此,叶秋奇便也没有纠结,应道:
“是。”
“小师兄来此所为何事?”
“不敢。”
闻得老仆颇有礼敬之言,叶秋奇急忙回了一礼,又道,“我见方才有一师兄弟来此,而我也未曾到访过纯阳宫,故此来看上一看。”
“纯阳宫荒废已久,你回去吧。”
老仆摆手道,却是拒绝接纳叶秋奇。
当然,如此自在叶秋奇意liao之中,他也并未打算进这纯阳宫,心中一动,便作势继续问道,“那方才的师兄来此所为何事呢?”
“奉了掌门之命,来查些旧事。”
“旧事?”
叶秋奇心中一疑。
玉虚真人乃伏羲门之主,掌教时间已过百年,有何旧事会是他不知晓的?弄不好,林傲便是来替穆痕查的。看来穆痕这小子,也把自己当未来的掌门了。叶秋奇心中谑道,当然,这是人之常情,他却也并未在意。
只是这旧事,是何事呢?
随后,叶秋奇又与那老仆叨了几句,却得不到丝毫有用的回答,无奈之下只有离去。不过内心之中,却仍是疑惑重重。
……
凌云阁。
晚霞尽染,世间最美不过如此。
不过在这渐jian降临的暮色之中,叶秋奇却是没有功夫驻足观赏。缓缓推开凌云阁的门踏了进qu,眉头紧锁,不知想些什么。
这整整一日,他暗中跟随林傲,几乎走遍了落雁峰上的每一处私密之地。藏经阁、后山、甚至是寂灭天,也在林傲离去后,悄悄探得一些消息。当然,林傲在查什么仍是不知,但却发现了一些别的信息。
关于,无尘子。
“秦川那师尊,竟有如此大的来头。”
叶秋奇心中叹道。
林傲在查什么自己并未探得,不过跟随前往藏经阁中,却是看到一本记载伏羲门历史的书籍,便发现了一些被人有意掩盖的蛛丝马迹。
当年玉虚真人有一个师弟,名为“玉衡子”,天资卓越,后来不知何故被伏羲门除名,成了宗门叛逆。如此本该结束,可是二十年前,这玉衡子又不知何故带着鬼谷魂殇,二**闹了落雁峰,最终,还从寂灭天带走了一人。
玉衡子,后来便更名为无尘子。
这段记载只有只言片语,而如今门中年长之辈也对之只字不提,故此年轻弟子之中无人得知。若非此番,叶秋奇也定然不会知晓。
可是,被从寂灭天带走之人,会是谁呢?
叶秋奇心中一凝,不得解答。
从今日的查探来看,林傲在查的也定是这件事情。曾经已故前辈居住的纯阳宫、藏经阁、寂灭天、甚至还去了静虚一脉的祖师祠堂……
难道,还与静虚一脉有关?
想着,叶秋奇长舒了一口气,终于不再去想。
“上官瑶?”
昂起头来唤了一声,正欲说明今日寻不得静虚子之事,顺便将今日见闻给上官瑶叙述一番。然而突然之间,叶秋奇眉目一凝,察觉了几分异常。
只见此时阁中空空荡荡,那上官瑶的房门敞开,屋内却无人影,空气之中,居然还残留有真元流转过的痕迹,明显经过了一番打斗。
而且,那股气息……
“鬼术?!”
猛然间,叶秋奇面色一变,元神之力瞬间扩散而出。
事发时间就在半柱香之前,一个施展鬼术的神秘人闯入了凌云阁,如此光天化日,竟然有人潜入了落雁峰,并且明目张胆地袭击了伏羲弟子。叶秋奇双眉一蹙,便察觉上官瑶给自己留下了信息,已经追杀出去了。
“何人如此大胆?”
顿时,叶秋奇心道一声,也来不及思考许多,顺着上官瑶留下的痕迹,一路朝着落雁峰下追踪而去。
夜色,悄悄来临。
……
“尊主大人!”
青冥山,秦川方才御剑而归,便见罗狼迎将上来。
此时,已是三日的最后一日,圣巫教中精挑细选而出的百名精锐,已然整装待发,静候着天明之时。等待着,复仇之日。
“仙云岭的人可来了?”
匿去龙脊,秦川问罗狼道。
“晌午便到了,均是各族挑选出的强者。”
罗狼应道,随即昂起头来,眸中不知是何神色,抿了抿唇,还是对秦川道了出来,“巫神陵中,也来了一名祭司,此刻在巫神殿。”
“?”
闻言,秦川眉目一凝。
巫神祭司,乃是西疆圣巫教中最神秘的存在,至今守护巫神陵,千百年来,也未遭丝毫伤害。原因便是,那里的祭司,每一个均有着极其可怕的实力。秦川虽未曾领教过,但依阿罗叶所说,就是无尘子,也妄想闯入巫神陵半步。
恐怖如斯!
不过,这些祭司们,从来不参与教中事务和派系斗争,就是曾经阿罗叶的那次西疆政变,巫神陵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出面干涉。
这一回,怎么来了呢?
“知道了。”
秦川应了一声,又叮嘱了几句明日的要事。
随即,心怀不解,便朝着青冥山中央的巫神殿行去。自己对这巫神陵知之甚少,无法确定,来人是真心帮忙,还是另有他图。
夜,已深。
神殿之中,另有一座祭堂,此刻烛火点点,略显阴森。
只见一个红色长袍的男子,伏跪在一尊神像之前,久久不动。口中不断念着祭辞,更有高深莫测的蛊术气息充斥着整间堂内。如此虔诚的姿态,倒完全做不得假,宗教信奉,秦川也没有因此去怀疑。
只负手立在门外远远地看着。
良久。
“阁下贵为我教尊主,却为何不拜?”
那祭司立起身来,躬身叩拜的同时,却是对着后方的秦川质疑道。显然,早就发现了秦川的出现,甚至,已对秦川窥察过了无数遍。
“我秦川只拜于我有恩之人。”
如此窥察,秦川倒也不以为意,应道,“时至今日为止,巫神大人尚未施恩于我,故此,我秦川只敬,而不拜。”
闻言,那祭司笑了几声。
回过身来,上下打量了秦川一眼,终是行了一礼。
“萨木。”
“秦川。”
秦川回了一礼,终于也看清了对方的真面目。这名为“萨木”的祭司,却是一个眉清目秀的西疆男子,浑身罩在那宽大的袍子下面,显得几分神秘。因为修习的是蛊术,所以秦川倒也无法窥测出对方究jing有何实力。
但,那股气息,显然比自己见识过的大多数人都要危险。
“祭司大人远从西疆而来,所为何事?”
“奉了巫神之命,前来公办。”
“哼。”
闻言,秦川冷笑了一声,自是不信什么神灵派遣,看了眼前的萨木一眼,便又问道,“你巫神陵不是不问教务么?此番如何又来插手?”
“阿罗叶与楼夏,皆为我巫神子民,因利欲而争,乃是我族苦难。而中原外人残我西疆族子,却为凶恶。巫神大人,自要铲除凶恶。”
一番言语,虽然废话连篇,但秦川却是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
秦川凝着神,再度端详了这慈眉善目的巫神祭司一眼,终是打消了心中的顾虑。眼下征伐伏羲门,正是需要强手相助之时,不管如何,只要巫神陵愿yi派人出面,自己自是没有理由拒绝。
加上这高深莫测的萨木,就更加胸有成竹了。
“既如此,事后秦川自必礼拜巫神大人。”
颇有意味地道了一句,秦川便也不再多留,返身出了祭堂。
堂中,萨木依旧噙着淡淡的笑容,目送着秦川离去。随后,又是那一脸虔诚之色,整了整长袍,继续伏跪在神像之前,参拜祭礼。
夜色,一片黑暗。
……
京州。
儒园,奕剑阁。
几个长者坐在一间大堂之中,静默无语。一杯杯原本热气腾腾的茶水,也慢慢变得冰凉起来。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扉倾泻而下。
一片迷离。
“门主闭门静修,莫要叨扰他。”
良久,陶丹青方才出言说道,双眉微微蹙在一起。
“根据情报,日前有大批实力高强的西疆人踏入我中原之地,而巫山的戒备也从未有一丝松懈,宛若铜墙铁壁一般。”
那杨执事叹道,“巫教,到底在密谋着什么?”
“我从常州回来之时,听闻有人见得玉剑仙那亲传弟子从巫山下来,被送回了宗门。我已派了子萱上玉剑峰,质问他们来由。”
“哦?”
“说的可是上次那姓柳的丫头?”
“其子顽不可教,怕是不愿将巫山阴谋告知天xia。”
杨执事叹道,想起当初柳沉烟不顾师命临阵倒戈的场景,若是儒园弟子,恐怕如今早已声名俱裂了,“而且又有玉剑仙的庇护,无可奈何啊。”
“那便看她玉剑仙如何抉择了。”
陶丹青眉目一沉,冷声应道。
忽而神色一转,似是想起了什么,面色瞬间变得更加的阴沉。只见他回过头来,神情颇有忧虑地对着奕剑阁众人叮嘱道:
“密切关注魔教动向,近日定有大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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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远征
东边,泛起了点点微光。 。。
落雁峰北面的群山之间,月光洒下,一片皎白。此处远离中原喧嚣,就是伏羲门人也鲜少踏足,只因这里坐落着中原鼎鼎有名的一处洞府。
寂灭天。
不过对于谷长风来说,这里却似有着别的意义。
月色云海,一片迷离。
寂灭天洞口崎岖而下,便见一处断崖,巍峨群山尽入眼底。而在那崖边,却是立有一块无名的石碑,朴实无华,,更像是一块墓碑。
此刻,一人独自吊唁。
谷长风。
夜风拂起,吹得他衣袂起舞,额间的那缕白发,在月光之下更是显眼,竟然,生出了几分凄凉之意。久久不动,从他的目光之中,却也瞧不出是凝视着那无名墓碑,还是遥望着云海漫漫的苍茫天际。
很久很久。
夜色,渐渐散去。
黎明将至。
与此同时,青冥山上一声房门被轻轻拉开的声响,打破了沉寂。峰顶那面印着圣巫标识的旗帜,在渐渐拂起的晨风中,愈加的烁烁不止。
秦川面色凝重,环视了屋外静候的众人。
“出发!”
……
“报!”
天色刚明,一声急促的呼声传遍了奕剑阁。
一个弟子匆匆破门而入,也顾不得堂中众位长老先生的怒责之色,当即禀报道:“林师姐传来消息,巫山近日的异常已经查清。”
闻言,那主位之上的陶丹青面色一沉:
“细细道来。”
“具体详情玉剑宗不愿多透露,但只说了一个确切的消息。”
那弟子屈膝跪地,手中呈上一份刚刚由常州日夜兼程传来的密信,口中继续道,“巫教之主阿罗叶,不知被何人重伤,几近殒命。”
此言一出,顿时堂中众人皆是骇然失色。
圣巫教主险些被人击杀,眼下生死不明,如此正好解释了为何巫山会发生这么多事情,更解释了,为何秦川要不顾一切从他人手中抢夺药材。一切,都是为了救治阿罗叶的性命,弄不好,中原又将迎来一场浩劫。
这一次,不再是魔道。
而是圣巫教……
不,应该说,是早已被立为中原危险人物之一的秦川!
可是,究竟是何人击伤了圣巫教主阿罗叶呢?
陶丹青面色一疑,陷入了沉思。
然而不待细细思琢,片刻之间,又听得门外一声通报之声,又一名弟子急匆匆跑进堂来,手中同样呈着一份最新的情报:
“报!巫山大量人马突然朝着通州疾行而去!”
“!”
闻言,陶丹青猛然站立起来,不觉之间面色更加的阴沉。只见他咬了咬下唇,一脸凝重之色,口中只淡淡道出了一个名字:
“伏羲门。”
……
暗云涌动,天色一片阴沉。
圣巫教突然行动的消息,还未传至中原各门,却已在常州境内引发了不小的惊动。中原三千修真宗门,常州虽然贫瘠,但坐落的宗门教派却也不少。这一日未及正午,各门各派已然陷入了震怖与惊疑之中。
从巫山一路往通州的方向,势如破竹!
那圣巫教的人,竟是马不停蹄,直向着伏羲山的方向疾奔而去。也丝毫不顾修真之间的盟约,肆无忌惮地穿过任何一个宗门的辖区范围。
如此,谁人不惧?
上一次巫山大战无尘子的余威尚在,小门小派根本不敢出面阻拦;而稍有实力一些的,待得探明巫山一众来人的情况后,也不敢再有一言一语。
竟有强者数百余人!
那一个个西疆强者,光从气息上已不容小觑,放在各门各派,也是中流砥柱一般的存在,更莫说让中原人谈之色变的神秘蛊术了。
而且,这一次,来势汹汹。
此般架势,让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