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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舞清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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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会去向义父请罪。”君唯淡然执起瓷杯道。 
  “我想的果然没错!你这种人看似冷酷无情,但一旦动起情来却又是豁出命似的执拗。没想到我一番苦口婆心,最终还是徒劳无功——”骞飞喃喃自语道,却忽略的君唯,那双渐生凌厉的红瞳。 
  “骞飞。”君唯平和却又不失警告意味的话语让骞飞顿时意识到他的失言,他觉悟的等候红瞳的主人下一句怒气。 
  “过去之事我就不追究了。但今后若你再同冷清秋危言耸听,届时莫怪我不顾兄弟情分。”他起身背对,冷寂的身影让骞飞一时间哑口无言。然而就在一阵沉默之后,他才又蓦地想起此行的目的—— 
  “哎呀!我差点忘了!少主!庄主他老人家正在北辰堂等您!” 
  君唯没好气的扫了他一眼,这家伙只要一冲动,便把正事都给忘得一干二净了!自骞飞手上接过外袍,却不经意揽进他那双看似赔罪的眼神—— 
  他不禁缓颜道:“好兄弟,我只希望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就算不支持我,也绝对不要跟我站对头,因为背叛这种事,一次就够多了。” 
  骞飞听见他一番语重心长低头抱拳道:“当初在替您挡下这一刀后,早已誓死追随您左右。脸上这道疤,如同血誓!” 
  “好,我信你。”君唯浅笑,按下了他平举的拳。 
  骞飞茫然望着逐步走出扬风轩的伟岸身影,心中不觉怅惘。是冷清秋融化了君唯这块千年的寒冰,但却也是冷清秋即将夺走众人仰赖的希望—— 
  虽正值初春的新生时节,但在骞飞心底却默默刮起了一阵萧瑟而充满肃杀气息的秋风。 
  *     *     * 
  人都还没走到北辰堂,君唯远远便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他请人代为通传,未料前来迎门的却是多日不见的阎嵬玉。见她一反常态的亲热的挽过自己的手臂,他更是一头雾水的看着太师椅上心情看上去甚为愉悦的阎浚。 
  “唯儿,方才嵬玉都已经告诉我了。虽然有点过于仓促,不过义父保证绝对会办得风风光光。咱们阎魔山庄千载难逢的盛大喜事,可得好好热闹一番不可!” 
  “喜事?义父,您指的是?” 
  “你与嵬玉的婚事就订在下月初八,虽然急了点,不过你能等,孩子可不能等——” 
  “我和嵬玉的婚事?孩子?”君唯像是无法反应过来似的瞅向身旁小鸟依人的艳丽女子。却冷不防的听见她在耳边低声道:“我告诉爹我已怀了你的骨肉了。我提醒过你了,凡是我要的东西绝对没有得不到手的!这当然也包括你在内……怎么?你该不会是想当场回绝吧?你狠得下心让他老人家对你寄予的一片厚望破灭吗?” 
  君唯藏在袖中的手霎时捏了紧,他皮笑肉不笑道:“不错,我是狠不下心。不过报恩有报恩的方式,但绝不是像你这样玩弄他老人家的信任。”他漠然略过阎嵬玉顿呈铁青的面孔,朝阎浚抱拳双足跪地。“义父,这件事,恕孩儿无法从命。” 
  阎浚虽未如预期般出现震怒的表情,但搁在扶把上的手仍在君唯拒绝的当口微微一怔。“喔?为何呢?莫非你觉得嵬玉配不上你?” 
  “请听孩儿解释。孩儿这阵子勤于庄内事务,根本未与嵬玉同床共枕,既然如此,何来妊娠之说?若此事属实,孩儿自会以维护嵬玉名节为优先进行彻查,但若是子虚乌有,那么此举的用意,还恕孩儿愚昧。” 
  阎浚老练的目光倏地投向低过头的阎嵬玉,“嵬玉,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难不成真如唯儿所言……”见她一迳沉默,他口气甚厉。 
  “你真是被宠坏了!居然愚蠢到拿自己的名节胡闹!这成何体统!” 
  “爹!我、我真的很喜欢君唯!我也是为了怕他离开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一见爱女满腹委屈的模样,勃怒的他心肠不禁又软了下来。“小俩口闹闹脾气是常有之事,你即将为人妻子,也该多多体恤夫婿的心情才是。你若温柔些,他又怎会嚷言要弃你而去?” 
  “爹!你有所不知,他最近和庄内一名小侍婢打得火热,他为了她还跟我起了好几次冲突!” 
  “喔?确有此事?” 
  君唯晦暗的眸光掠过一抹寒芒,他昂胸不卑不亢道:“这正是孩儿欲言的第二件事。请求义父准许孩儿离开阎魔山庄。” 
  “离开?你指的是脱离山庄吗?就为了那名小侍婢?”阎浚显然不以为然。“唯儿,男儿胸怀鸿鹄大志自是当然,若你是一时耽溺风花雪月义父也不会怪你,况且男人三妻四妾自古比比皆是不足为奇,这样吧!义父准许你纳那名侍婢为妾,但你也如期迎娶嵬玉过门好了却我一桩心事,我想——”君唯是他苦心栽培的人才,他多年以来在他身上殚精竭虑的投注心血,无非就是要他代自己接下这数十年打拚的汗马基业。他毕生的希望,可以说是完全寄托他身上了。 
  “抱歉,我办不到。”君唯淡然打断阎浚的侃侃而谈,但此举却点燃了阎浚隐忍的怒火。 
  “君唯!莫非你要我女居小吗?区区一名侍婢坐掌阎魔山庄主母之位,这事若是传了出去,岂不贻笑大方?” 
  “您误会我的意思了。孩儿心中绝无半点委屈嵬玉之心,但我也不能对不起清秋。”君唯飒然而立,风姿潇洒。 
  “清秋?就是那名侍婢?” 
  “他名唤冷清秋,他不是什么侍婢,他是前抚威大将军冷文祈之子。” 
  “冷文祈?他不是你十几年来心心念念的仇人?你难道忘了你这十几年来所遭受的苦难?你真是让我痛心,你怎会自甘堕落到跟仇人之子在一起?” 
  “仇我已经报了。一年前,我夜率人马潜入扬州,诛杀了冷氏全族。” 
  “你当着冷清秋的面杀了她的父母?” 
  “是。” 
  “为何独独留下她一人?” 
  君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也不知道,我当时心情很复杂……” 
  “她不记恨你吗?” 
  “那已经不重要了。” 
  “唯儿,冷清秋的母亲可是柳云姬?”阎浚神色凝重,他的迟疑乃是来自君唯对某些禁忌的视若无睹。 
  “嗯。” 
  “你娘柳芊嬛与柳云姬是亲姊妹,此事你可知情?” 
  “知道。” 
  一旁的嵬玉闻言咋舌不已,她以为他俩之间或许有所纠葛,但却没想到竟是如此深重的羁绊。 
  “那你可明白我言下之意?”阎浚一双锐利的眼睛仍紧紧盯住君唯不放。 
  “明白。但那又如何?”君唯语气潇洒,他认为任何理由都不足以驳回他的决心。 
  阎浚无奈叹了口气,“你有没有想过你对她或许仅是出自血脉的系连……” 
  “我知道我在干什么,所以义父请别再试探我了。我很清楚明白的告诉你,我爱他。今生今世没有人可以从我身边夺走他。” 
  阎浚深深看了他一眼,他知道一番苦口婆心到头来终究还是徒劳无功。阎浚罔顾女儿的抗议,直起身子伸手拍了拍半跪在地的君唯。 
  “那好吧!你安排个时间让我见见她吧!”留意到他眼底蓦地闪过的犹豫,他取笑他道:“放心吧!我只是想看她够不够格带走我的儿子罢了!” 
  “义父——”君唯动容的握住他的手,“清秋他不会让您失望的……” 
  *     *     * 
  已灭了烛火的苍穹居,窗边有月色渗入。清冷而冰凉的光芒,沉默照着两道一触即发的身影。 
  “你说庄主要见我?” 
  君唯将冷清秋的长发撩至肩后,眼底净是眷恋。“时间我已经安排好了,就在三天之后——”他拾起细柔如绸的发丝,藉着月光他恣意欣赏他绝尘的美貌。 
  冷清秋默默拨开他的手。“你凭什么擅做主张不先来问问我的意愿?”近日少主大婚的传言已甚嚣尘上,他都已经试着不去在意了,他怎还如此悠然…… 
  “义父人很开明,而且这也是唯一能让我俩全身而退的方法。”君唯微拧起眉,像是在责怪他的不懂事。他为了他不惜与阎浚动起口角之争,他为何不能对自己多点谅解……无奈顺了顺他的发,他缓言道:“清秋,这是一次机会不能不把握。” 
  冷清秋失笑凝视着他,原来他真的言出必行——难道他不晓得庄内那些满城风雨?阎魔山庄早已广发名帖宴请武林道上各路英雄赴庄一聚。下月初八的婚礼看来势在必行,他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你在想什么?”他勾起他低垂的下颚,黯红的眼戒备的揽入那张阴晴不定的秀丽容颜。 
  的确,冷清秋的沉默,已让他渐生不悦。 
  “没什么——”冷清秋闷然别过了头,骞大哥不是说会帮他安排吗?怎么至今依然音讯全无?他心不在焉道:“三天后是吧?我会去的。北苑北辰堂吗?” 
  君唯轻轻抿起了唇。微眯的双眼因折射的光线而显得迷离。“还是——你根本就不想跟我走?” 
  “你未免太多心了。”猝地欺近的距离让冷清秋对他散发出的气息感到战栗,他慌然安抚他道。 
  “是吗?”君唯凝视了他好一会儿,才讪讪别开目光。因害怕莫名的怒气会波及到他,他索性转身背对。但油然而生的焦虑仍让他一掌击落在邻近的小桌上。“但是清秋,你的态度让我觉得很不安……” 
  冷清秋哀伤望着他的背影,却迟迟不敢趋前。他知道他为了自己着实是费尽心力,但他是阎魔山庄的领袖,是众人的支柱……他怎能自私的去独占他?更让他往后背负受人指点奚落的污名? 
  如果真心疼他,就不该明知万劫不复而一迳将他往下推——可是——他走到他身后柔顺的环上他宽阔的背,“原谅我好吗?正因幸福得之不易,所以我才如此惴惴不安……你别生气好吗?” 
  君唯默然覆上他的手,柔软的肌肤却是意外的冰凉。他握紧他的手,他已经习惯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他了。“不管此行结果如何,我只要你相信我。我定然不会负你的。” 
  “嗯。”将头轻轻靠上他的背,听着他起伏规律的心跳声。难以言喻的平静却让他禁不住偷偷落下泪来。难以出口的三个字每每涌至喉头便又硬生生咽了下去。他对他的情,永远只能在心底重复默祷。每当他望着他的时候,他总是沉重的想逃开他眼底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温柔。 
  就在君唯轻轻吻上他额头之时,他似乎尝到了一丝苦涩的滋味…… 
  *     *     * 
  三日后冷清秋依言来到北辰堂,面对着那看似不过七、八步的石阶,他却迟迟跨不出脚步。犹疑当口,大门的后头蓦地传出一道老迈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既然决心来了,又何必在门外徘徊?” 
  冷清秋轻轻咬了下唇毅然推开朱红漆色的大门。惶惶的目光最后落在太师椅上一名长须斑白的老者身上。老者眉眼半阖,看似悠哉却又时时处于戒备状态。冷清秋疑惑这样一名慈祥的老人家,会是创立杀手山庄的传奇人物吗?为了确认自己的疑虑,他只好呐呐开腔道:“庄主?” 
  太师椅上的老人微微直起了身子,精炼的目光毫不客气朝他这方位探了过来。“你就是冷清秋?” 
  “是。”他下意识回避了那令自己不舒服的视线,或许他不该小觑这名老人。 
  “还不过是个孩子,就生得这样一张标致的容貌,不愧是柳氏的传人。” 
  冷清秋虽说是为了掩饰身份而持续女装的打扮,但或许是出自内心的反抗意识,在外观上他从未多做修饰。就连那头云瀑般的长发他也经常是随手一挽便草率了事。 
  “您识得我本家?”一听见母亲娘家的姓氏,他纳闷开口问道。 
  “大将军柳琨时膝下二女“柳氏双姬”才貌倾城无双,名动天下,何人不识?” 
  何以当事情越步至终点,那种不安的心跳声便越来越强烈?也许是无心之举,但冷清秋总觉得阎浚话中有话。听似褒美的话语底下又像是对自己的低贬…… 
  的确,过于纤细柔美的容貌在这个世上仅会显得突兀,特别是长在一名男子身上的时候—— 
  阎浚见他黯然别过头去,便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他凝视着他沉静的侧脸,虽说是初次见面,但这孩子却令人油然生出一种疼爱的感情。这样一个皙洁窈美的孩子,确实是他的嵬玉远远不及的。但……“抬起头来。” 
  望进那双清冷的眼神,面对这样一张纤尘不染的绝美容貌,也莫怪任何人都会心生动摇……他庆幸他的坚持是正确的,君唯非但不能离开阎魔山庄,他更不可能同意他俩婚配—— 
  大地孕育阴阳,相生相息以繁衍万物,君唯怎会放任自己糊涂自此?他不可能坐视自己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无论如何——“冷清秋——” 
  听他低叹一声,冷清秋了然于心的截断他的话语道:“请您开门见山吧!” 
  “我不能让你们在一起。即使有多少不可抗拒的理由都不行!你也许会觉得我自私,但我以一名父亲的立场明言,我不可能坐视我的儿子一步步走向灭亡之路而袖手旁观!” 
  句句愤慨的言辞聊表于心,冷清秋仅浅浅扬了扬唇角。“我早就猜想您会看出来了。” 
  阎浚凝视着这样一张苦涩又觉悟的笑颜,首度意识到自己的残忍。 
  “你——” 
  “您放心,我绝无意阻碍君唯的前程,得到他的眷顾,于我此生也不晓得是祸是幸……” 
  “我知道你委屈。但他荒唐我也不容他胡来!君唯肩负振兴阎魔山庄的重责大任,我不能让他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怪就怪你不是女儿之身——” 
  “是啊!人们总习惯用“怨天尤人”四个字来规避问题。我也常在想若我不是冷清秋,我的日子是否就会更清静些?” 
  听他刻意嘲讽彼此的立场,阎浚只好轻描淡写带过。“你想回南方去吗?我可以派人送你走,更让你终生衣食无缺。不过你得答应我永远不再见他!否则我会在他让山庄蒙羞之前先动手杀了他!我一向说到做到,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我并不想日后后悔莫及。” 
  冷清秋没有察觉自己脸上的血色正逐渐褪去,他口是心非佯强道:“这事我可以答应您,可是您若要我离开他,得先让他先对我死了心罢!”背对之后的酸涩只能在心中强忍着。若真为他好,就离开他吧!既然连向来体己的骞大哥都说过同样的话,那他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他身边有那么多爱护他的人,他不能让他们伤心难过……阎大小姐虽然刁蛮任性,但她对君唯着实是痴心一片,今后她会替自己永远爱着他吧? 
  “你的身份还有谁知情?” 
  “只有君唯。”不提李嬷嬷,是因她对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不甚清楚。她只知道自己是男儿身罢了。 
  “这倒也是……你的外貌的确无懈可击……”略过冷清秋苍白的神情,他支开话题道:“下月初八,我要君唯同嵬玉成亲,并且同时在众人面前传位给他,这件事你能帮我说服他吗?” 
  “他不会答应的。”正因明白他对自己执着的性格,他断然摇头。 
  “我知道他一心一意想要离开阎魔山庄,我们正好可以利用他的心急逼他拜堂接位。” 
  冷清秋怔然望着那双老练如狐的眼神,“您要我骗他?” 
  “不是骗,是哄……为了君唯的将来,我们势必都得拿他对我们的信任当做赌注。” 
  “说吧!您要我怎么做?”冷清秋缓缓闭上双眼,他不敢相信他居然轻易便成了共犯。 
  走出北辰堂之时,他还反覆咀嚼着君唯昔日在耳边允诺的誓言……但他可曾知道,在信任的背后,往往是用丑陋的谎言堆叠起来的—— 
  夜半,冷清秋窃步走进苍穹居只是为了偷偷瞧君唯一眼,打从今早离开北辰堂之后,他便借故躲了他一整天。他一方面担心君违会关切面谈的内容,另一方面则是他需要时间好好冷静自己纷乱杂沓的思绪。 
  内室的火还亮着,当他望见那一抹伏案而眠的人影时,泪水悄悄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拿过披风轻步朝他走近,没想到那人却像是守株待兔般趁势攫过披衣的手,搂过他直到整个身子都落在他膝上,他又放肆的吻上他的唇。 
  顺应他的温柔,细密的吻直到两人差点喘不过气而缠绵作结。他感觉他充满力量的手正爱怜的拥着自己,滚烫的的唇仍在他敏感的颈间暧昧游移。 
  他推了推他,好不容易才从那炙人的温柔理出了一丝清明。“你不是想问吗?” 
  “你要是想说的话,也犯不着躲我一整天了。”他轻轻吻咬着他皙白的颈项,显然无意延续这个令人不愉快的话题。 
  “你能不能安份的听我说?”冷清秋心里一急便抬手捧住他的头,凝视的桃花眼底更蒙上了些怒气。 
  君唯识趣的拉开两人暧昧的距离,虽再没轻浮的举动,不过双手仍然牢牢搂住他削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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