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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有雪by鸽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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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天水宫、无忧谷不同,东方圣教一向是最神秘的存在。在天水、无忧相争的时候,东方圣教一直是冷眼旁观,即没有插手偏帮哪一方,也没有在两者元气大伤的时候趁人之危,故,世人都道东方圣教与世无争,殊不知东方圣教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其他两派早有默契:一旦东方圣教插手则双方会不顾一切联手!因此,东方圣教不是不想插手而是经过评估认为一旦插手会得不偿失才放弃的。可叹,东方圣教竟然因此获得了个与世无争的好名声。 
天水宫坐落在奇秀的黄山,无忧谷在点苍山,只有东方圣教,人人知道其总坛坐落在长江以北,但是在那偌大的地方到底哪里才是,却不是人们所能知道的。 
栈道上,夜 
残月如勾,宸星策马狂奔着,身后烟尘滚滚。 
日与月的交替…… 
无法替代的只是那马蹄下不停翻滚的烟尘。 
经过七日七夜马不停蹄的奔波后,宸君终于赶回了位于长白山大山深处的总坛。斯时,已是人困马乏,满脸风霜掩不住他的丰神俊秀,长发被风吹得略有些凌乱,无与伦比的俊颜上扑了一层尘土,却不显得脏污,清亮的双眸因长途跋涉而有些疲惫黯然,却不失精练,引得教中女弟子的眼光滴溜溜地直往他身上转。 
整顿好以后,宸君负手立于碎玉斋窗前,面对优美的景色感到心旷神怡,缓缓舒了一口气后,眼角余光不经意地扫视到碎玉斋外面的那些粗大的树木时,顿了下来。薄唇勾勒出完美的线条,瞬间柔和了他因疲乏而略有些僵硬的面容,清风般柔和的声音传向其中的一株树木:“水儿,下来吧。” 
随着话音的落下,银铃般的笑声响起,一个娇小的藏青色身影旋风般自树梢上弹起并迅速投向那已经张开了双臂等待着她的怀抱。藏青色的人影迅速像八爪章鱼般缠住他,清脆的童音中包含了无比的依恋:“我好想你哦!宸叔叔。” 
爱怜地将死巴在自己怀里的小女孩抱起,宸君回到室内坐在靠墙的椅子上,一旁的小几上正是他还未打开的小小包袱。轻柔地将小女孩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像是小女孩是易碎的珍宝般,一如一位远行归来的父亲见到他视若供壁的爱女,“我也是很想水儿啊,瞧,这包包里面可全是你最喜欢的东西了。” 
粉雕玉琢的女孩眸子瞬间亮了起来,甜美的笑脸埋进了他宽广的怀抱:“我最喜欢宸叔叔了!” 
“哦!?是喜欢宸叔叔还是喜欢叔叔带回来的东西啊?”揶揄的话语轻快地逗弄着腻在自己怀里的五岁稚女。孩子毕竟还是孩子,脸皮薄,脸唰的红了,嘟着小嘴道:“都喜欢!都喜欢!……宸叔叔欺负若水!” 
恰在此时园外传来了带着笑意的爽朗声音:“哦?宸君欺负我们的乖水儿了!?这可真是大新闻啊。”一听到声音就知道这个人一定是极为喜欢笑的阳光型男子。 
宸君将脸色越发红了,且在听到声音时就瞪大了眼睛像被天敌踩了一脚的小猫般竖起全身上下的毛发、处于一级戒备中的小水儿放下,拿起小几上的包袱交给她:“水儿,你先去玩吧,宸叔叔有空再去看你。” 
“好,那宸叔叔说话可要算话啊!” 
很清楚大人们有正事要谈,自己不应该在场的小若水在大人们进来之前乖巧地从后门离开了。她可不想见到那个老是取笑她的煌,那个人一见到她就老喜欢逗她,偏偏自己又总是斗不过他,干脆眼不见为净!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该死的臭蝗虫,你给本姑娘等着!! 
“呵呵,小水儿竟然从后门走了!?”忍俊不住的煌星笑呵呵地炫耀自己的胜利,但是不可否认的自己还真有一点失望,唉!小家伙是越来越精明了,知道斗不过自己就干脆躲着不见,也省了被自己气得蹦蹦跳。只是,这是否代表自己要另为自己找个其他的乐趣了!? 
 
 煌星年约三十左右,是这一代东方圣教三君二使中最年长的,古谚“心宽则体胖”这句话大概是真的,起码在煌星身上得到了充分的验证。虽然没有像董惜之那么夸张,但是比一般人还是要胖那么“一点”。整天乐呵呵看起来十分好说话的他在江湖上有笑弥勒之称,但是在教里,他却是鼎鼎大名令人闻之发抖的“笑脸阎王”——因为他在教里负责的却偏偏是最阴森的刑堂!据说,他对于自己这天生的和善形象感到非常厌倦,极为希望别人对他尊敬。所以才主动向教主要求掌管刑堂的。而且成绩斐然,自他接手刑堂以来,手段之狠令人闻之发抖,甚自有教中弟子犯事后宁可自裁也不愿落到他手里。众人背地里称他是面善心黑、手更毒的“笑脸阎王”。教里甚至有这么一句话“宁入地府,不见弥勒”由此可知他的手段绝不像他的那张脸那么和善可亲。 
也就是这么个让所有知道他本来面目的教中弟子敬而远之的人,对于逗弄教主那年仅五岁的女儿凌若水乐此不疲,从在她只有一丁点大小时藏起她喜欢的玩具,逗得她泪眼汪汪起,发展到了现在让小女孩见了他就咬牙,甚至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他的程度了。 
“煌!”一向疼爱若水的宸无奈地望了他一眼,对他的坏习惯不知该说什么好。 
“算了,宸。” 
看到在煌星身后缓步进来的人,宸君深深行礼:“属下宸星参见教主。” 
东方圣教第十六代教主凌靖云身着蓝色长袍,翻飞的袖口衣摆上以暗色的丝线绣有精美繁复的花纹,腰间围着一条价值连城的翡翠玉带,悬着一块白色的玉佩,暖暖含光的玉佩上精巧地雕琢着九龙咬珠的图案,剑眉高挑,亮若点漆的眼眸奕奕有神,傲然卓立,神态自若,一派岳峙渊的气度,教人心折,英伟的面容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似是对于爱将和女儿之间的纠纷感到有趣,在见到宸星在向他行礼时,轻轻一摆手示意“宸星好久不见了,不用多礼。慕容师傅好吗?” 
“启禀主上,师尊万安。”虽然凌靖云那么说,他仍然是必恭必敬地行完了礼,恭声回答。 
“不知道主上召属下回来有何吩咐?” 
“是有些事情,想和你们商量一下。不过不急,一切等恒和潜龙、凤翔回来了再说。” 
“恒和……凤翔?”宸君吃惊不小,主上竟然把三君二使都召回来! 
“嗯,大概也是今晚到。” 
宸星微微挑了挑眉毛,是什么样的大事竟然让教主发出八百里急召令紧急召回所有在外的护法级人物!?有什么是不能在外面解决的,要如此劳师动众?半个月前风惟扬和长孙昊出现在洛阳,有两派联手的嫌疑,这半个多月来,为了防范突发事件洛阳分舵的人都已经比以前更加紧张地活动起来,每天都收到各种情报并加以汇整……虽然确实因此收到了不少有用的情报,但是并没有什么特殊到会惊动教中所有高层的事情啊?除非……难道真是…… 
睿智的眼眸望向坐在上座的蓝衫人,换来的是那人优雅的笑。 
宁城盐帮是整个湖广一带最庞大的帮派,弟子众多,除了保镖、开赌场、收保护费、掌管码头营运以外并不插手盐贩子走私盐的活动,毕竟走私盐在他们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太平盛世,旗下有镖局、有赌场、有码头,每个月可以为他们挣上几十万两银子供他们过活,他们有了身份、地位,已经用不着那么辛苦和拿出命去挣那两个小钱维持众多兄弟、家眷的生计了。 
日子一安逸,人就难免会饱暖思淫欲。盐帮里的弟子众多,自然是鱼龙虎混杂。说句俗话: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人爱喝上几杯常常以酒楼为床,也有些弟子便常常以青楼为家,虽说他们不是不顾家里的老小,但是每个月仅七八两的银子,花在那些大小窑子里的银子起码可以占去他们三分之一的俸禄再加上喝酒的钱,每个月能真正花到家里那些整日里翘首以盼的妻子、嗷嗷待哺的孩子和年迈的老人手里的只不到三分之一!日子不可谓不艰苦。故而有人家里和乐融融、有人家里整日炊烟不举、有人家里冷冷清清、也有人家里不时传出稚儿因饥饿而啼哭之声。 
这一日,李三才自帐房里领了这个月的饷银,一脸春风乐呵呵地直往街上走。心里盘算着是先去杏花楼喝上一壶新酿的好酒还是先去百花楼找小桃红,无论哪一样都是那么吸引他。算盘越打越精光,脑子飞快地运转着,两只贼眼滴流流地转,不时往路上的女人身上不该看的地方瞄上那么几眼。如果他能知道自己今天会遭遇到什么的话,不知道是不是还会如此轻松。 
 
 
 他熟门熟路地转身进了一个少有人走的黑糊糊的胡同,穿过胡同又是一条街道,只是这里的女人比之刚才街道上的女人要花枝招展得多,一点也不怕人看。李三观赏不尽,不知道多么的高兴。 
摸摸肚子,他熟门熟路地进了路边一个小摊子要了一碗卤面、一碟花生和豆荚腌制而成的小菜,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卖面的老头手艺虽然不是怎么好,就是端上来的速度快,不让人等。当然这里和百花楼的酒菜相比那是天差地别,可是李三虽然好色,自知之明还是有的,百花楼的酒菜可不是他消受得起的!和一碟小菜就要五两银子的酒席相比,自己这个小管事每月里十四两银子的月俸实在是经不起这个花法!在那吃一顿小酒,他这个月就得喝西北风去! 
小摊里的面和菜,其实味道实在是不怎么样,但是他仍是吃得非常过瘾。这间小摊里的东西别的没有,就是一个辣字了得!这可算是投了他的脾胃了,一大碗面外加一盘小菜连汁都不剩地进了他的胃袋,摸摸肚子感到还是有些不饱,掏出钱袋把领薪俸前仅剩的十来文铜钱抛到桌子上,扯开喉咙嚷嚷:“马老头!再给老子来一碗!不要卤蛋多加点辣子!” 
就听那看起来颤巍巍好似风一吹就要被卷走的卖面老头答应了一声:“来喽——马上好!”果然是马上,老头一手把早就切好的面仍进被熊熊的炉火煮得翻滚的大锅里,另一手抓了一把白菜叶放进去,接着就拿个大漏勺把面带菜都捞到碗里随手又浇上罐子里的酱汁,又从案板上的一个小瓮里夹了些红通通的小菜放在碗旁边的小碟子里,紧走两步把面和小菜放在李三面前:“面来了。” 
“马老头!怎么了,老子没要小菜啊!?”瞅着自己放在桌子上的那十几文钱,李三怎么算都不够加上这碟小菜的饭钱。就听说话都有些哆嗦的马老头絮絮叨叨地说:“大个子,吃吧、吃吧!小菜不收钱!三大五粗的大小子不吃饱怎么行?唉!你爹妈死得早,到现在连房媳妇都讨不上,好歹得吃个饱不是……” 
“唉!”听马老头说起他爹妈,李三的眼圈也是一红,头一低,应了一声就埋头稀里呼噜大口吃了起来。耳边不时传来马老头絮絮叨叨的叹息声,声声地让他心里发涩。他上面原本有两个兄长,但是前几年出去压盐和剪径的贼人火拼的时候死了,家里的两个老人一听到这消息立时就晕了,不到半个月就都去了。原本热热闹闹的家里就只有他一个大男人,饶是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住,打那时侯起,他就很少回家,反倒是以酒楼花馆为家了。 
“要走了?想吃的时候再来啊!”听着马老头颤巍巍的话音,李三揉着鼻子头一转往回走,他再也没有去逛花馆的心思,只想回去家里把好长时间没有打扫的家给收拾干净…… 
一心赶近路的李三又钻进那条人迹罕至的小胡同,以着和来时截然不同的心情匆匆赶回家去。 
次日,穿了一身干净衣服的李三一大早就出了城门。 
“三哥,这是……”守城的小兵是李三的酒友,有些奇怪地望着他手里的竹篮。 
“俺这是上坟——唉,想想也这么久没有去了。爹娘他们在天有灵怕是要把俺这个不孝子骂死了。”叹了口气,李三举了举手里装满了香烛纸钱以及各色供品的竹篮。 
怪不得平时懒散的李三会穿得这么干净还特地起了个早,守城小兵一脸恍然,不知是不是想起什么,跟着叹了口气道:“说到这,俺倒是想起来,再过个几天就是俺娘的忌日了。俺也要让俺屋里的准备准备。” 
旁边听到的人也感叹道:“想不到李三居然是个孝子哪!你有这份心,爹妈也该瞑目了。” 
“可不是?俺家后面的张老实多好的人啊!可老天就没开眼,给他个儿子除了吃就是赌,张老实这才伸腿几天啊?他家那小子居然连牌位都没有设!” 
“唉!张老实那还算好的呢!眼不见为净——你瞧吧!宋胖子还不定落个什么下场呢!” 
“可不!宋胖子现在可是宋瘦子了!自打把家业交给他儿子,那可是一天天往下掉肉啊!再过个几年就一把骨头了!” 
“宋胖子也是命不好,当年他年轻的时候多强梁的个人啊?可是摊上这么个儿子、媳妇有什么办法?” 
 
 
 “还说呢!宋胖子好歹有个家底,儿子再怎么不肖也没让他饿着,你瞧瞧王疙瘩都什么样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叹息着子女不孝,养儿无用。茫然不知李三早就夹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出城去了。 
第六章 
编织得有些粗糙的藤篮在一排小小的土堆前,几样简单的瓜果点心被盛在土法烧制的粗糙青瓷碟里,一束线香插在土堆前的地上,在微风中闪着星星点点的亮光,袅袅地吐出阵阵烟雾,坟前一叠纸钱正逐渐被燃烧的火苗吞噬…… 
结实有力的双手把土堆上杂乱的野草一一除去,一脸精壮的青年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一点一点地对着身处阴司的亲人们诉说着思念和现状…… 
几只乌鸦呱呱叫着从这棵树飞到那棵树,吵耳的声音令人心烦之余更加添加这空寂坟场的寂寥萧瑟,抬头望去,偌大的坟场里到处是点点隆起的土堆,唯一的区别就是新坟高点且没有长满野草,旧坟大多已经篙草横生,且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淋隆起的土堆也日渐地变得矮小。 
此刻不是清明时节,所以占地达十几亩之广的坟场里除了数千座孤坟外就只有来扫墓的李三一人孤零零地清理着父兄坟上的荒草。 
就在李三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一个浅蓝色人影飞掠而来,待到离李三约数十尺的地方那人顿了一顿,凌厉得可以将人分割的目光往李三扫了一眼,足下一点再次飞掠而起直往东南方的小林子飞去。 
“那是……”李三身为盐帮里的小管事,官不算大,除了一把力气和家传的几招把势外也没什么能耐,但是身处下九流的他却也晓得不少事,尤其是江湖上的事他可算是老油条了!他的脸色立时变得很难看,一会儿发青,一会儿惨绿…… 
“完了完了!这是让俺碰上江湖仇杀了,这可怎么办……爹、娘、大哥、二哥,你们在天有灵可得保佑保佑俺啊!”深知江湖仇杀最忌外人碰到的李三,吓得浑身打摆子似地发抖,扭着头就要往回赶,一边跑还一边在嘴里向天上地下诸位神佛菩萨和他那身在阴曹的亲人祝祷个不停,还没跑个几步路,他就已经许下了一座金身、四场水陆大法事。可是不知道是天地诸位神佛今天忙还是睡着了,他跑着跑着就发现不对劲了。 
“哎、哎、哎……这是怎么了?俺怎么越跑越往上啊?”李三愣愣的望着自己奔跑着的双脚越来离地面越远,两只眼越瞪越大,几可与铜铃媲美。 
空气中隐隐传来粉脂的芳香,而且比百花楼的花魁红牡丹用的花粉还要好闻!李三知道现在可不是想入非非的时候,脸上立时变得苦楚不已,双手双脚不停地胡乱扑腾着,嘴里大声地嚷嚷:“姑奶奶,大小姐,仙子,仙姑,小的什么也没看见、真的什么也没看见……哎呦……疼死俺了!” 
被抛到地面上的李三顾不得自己被摔得七荤八素,就立刻闭紧了嘴巴——换了旁人,被一把明晃晃的利剑指着喉咙也会立刻安静下来不再说话的。 
将他丢在地上的女子不过二八年华,生得花容月貌,神情冷淡高傲,窈窕的身上穿着一袭水绿色衫裙,小蛮腰上系着一条银色丝带,别着一条长长的红色长绫,绫的两端各系有三枚黄金打造的小巧金铃。显得风流洒脱。一只雪白的玉手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剑正指着李三咽喉要害,微皱的眉心显示出她的不耐烦。 
“女、女大侠饶命啊——” 
“说!你刚才看到什么了?”悦耳的女声唱歌般地在他耳边响起。 
“小、小的看、看到……” 
“看到什么了?” 
“看到一个人往东南的树林去了!”锋利的宝剑往李三咽喉前更进了一点,立刻就治好了他的结巴,非常流利地把话说完了。 
“哼!” 
女子收起宝剑径直向东南而去。留下瑟瑟发抖的李三孤零零地站在坟场上。知道灾难已经过去,他立时浑身虚脱似的几乎脚软,篮子也不取就撒腿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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