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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难白-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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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里只有我和麦克两个人。我双手抱住他的腰,透过衣服吻着他。他一把拉过我,紧紧地抱着,脸深深地埋在我的头发里。但电梯到达第二层时,这美妙的一刻就结束了。
  六个穿着孕妇装的公务员在第二层时进了电梯,并且和我们一路走到了停车场。从她们的对话中可以听出她们刚参加完一个医疗福利会议。在她们旁边,麦克似乎在想着什么。
  来到地下停车场,我们钻进他那辆破旧的工作用车,开到了圣佩德罗大街,乘着夜色向北行进。麦克看起来仍然一副思虑重重的样子。
  在遇到第一道红灯时,他把自己从沉思中拉回来,面朝着我问:“告诉我你父亲说了些什么。”
  “我旧金山的邻居打电话给他了。你还记得杰理吗,那个房地产商?有人跟他联系过,说想买我的房子。”
  “真的吗?”指示灯变成绿色了,麦克驱车通过空旷的立交桥,高峰期的最后一道车流就像一条灯河一样被甩在了身后,“他们出多少钱?”
  “我们还没有谈到那一点。爸爸告诉杰理如果真有买主,可以让他去见见我的叔叔麦克斯,然后正式出个价钱。”
  “也许是真的。”麦克说。
  “也许吧。我打电话给莱尔,他告诉我上周他看见有人在拍照。两个穿黑衣服的人,像是公司里的职员。”
  麦克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莱尔忘了告诉你他们的事?”
  “告诉我什么?”我问道。
  莱尔以前和我住在同一幢楼里。地震把他在旧金山马里纳地区的家变成了一堆碎石瓦砾。那天晚上,我和凯茜接纳了他。在莱尔重建家园之前,我们给他的帮助在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更永久的类似家庭一样的关系。莱尔、凯茜和我已经习惯了彼此互相关照。
  在我和凯茜迁到南方与麦克在一起后,为了补贴家用,我必须把房子出租。我也没有时间去想莱尔将去向何方。我们找到了一个房客,他是一个海洋学研究生,能使一种新型的巨藻在洗澡盆里生长。莱尔和我的父母一块到了伯克利,帮助父母做那些繁重的家务活。在那个研究生的租期结束之前,这种日子过得很和谐。冬季以来,我的房子一直空着,这也使我在经济上老感觉入不敷出。
  麦克把车停在菲利普饭店前的红色区域内,为了防止收费,又把警察局的收音机天线挂在汽车的后视镜上,这就是他的城市停车许可证。
  “星期五下午你能不能请假?”下了车,我紧紧地靠着他,“我正在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坐飞机去旧金山,看看房子,然后看看出的价格怎么样。我们可以在一起过一个完整的周末,可以去唐人街看盛大的新年游行。肯定会很有趣的。”
  “这次周未旅行也太丰富了吧。”他用手臂揽着我,“你是不是很想去?”
  “当然啦。也许孩子们会和我们一起去的。我们可以组织一次家庭旅游。”
  “也许这对你来说大过匆忙了。”他给了我这样一个评价,“麦克斯叔叔把文件传真给你了吗?”
  “我就是想离开这个城市。”
  他压根儿没听我说什么,只顾说自己的:“为什么不让我明天早上一个人飞过去,然后和你的父母一起去看看他们能出什么价钱?明天这个时候,我就可以返回到家里了。”
  “很好。”我说,“阅读一个法律文件我还吃得消。”
  我说话的时候麦克一直摇着头。在我停住时,他说:“不是说读文件,你吃不消无尽的穿戴和眼泪。两天以前你上楼的时候还昏过去了呢。”
  “三天以前我是待在急救室里。但是今天,我工作了一整天感觉仍然很好。我想忙一点。”
  “你应该多休息休息。对你来说一次大的旅行太过匆忙。”
  我走向一边:“也许明天我会有一线希望去蒙特利尔。如果我真去的话,下个星期四下午我可以到家。那么我们星期五下午可以坐飞机去旧金山。”
  “玛吉、玛吉……”在他不知道说什么之前,他总是这么叫着我。
  他显得极度痛苦,这让我感到悲伤,也让我觉得自己的理由很不充分。于是,我伸出手揽住他的腰:“对不起,麦克。”
  “为什么说对不起?”他站直了身体。
  “事情发展成这样,我感到很抱歉。”我把脸贴在他健壮的胸膛上,闻着他身上发出来的我熟悉的气味。“我现在没事啦。但是我不知道你好了没有。麦克,不论迟还是早,你必须和我谈一谈。”
  我等待着,等着他想好再说。过了一会儿,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在迈克尔和他的女朋友确定关系后,”麦克说话了,语气沉重,“我就开始习惯于这么想:在不久的将来我就可以当爷爷了。这真是一个奇妙的想法——在家里再多一个孩子。但是突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我自己又要当父亲了。是我,老麦克·弗林特。我马上就要退休了,而你和我将拥有一个小孩。我还没有弄明白这一切,这个小孩又走了。我真是个婆婆妈妈的男人。”
  “比婆婆妈妈还要婆婆妈妈。”我说。
  “我脑子在想些什么,我一直无法把它们整理好。”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玛吉,我想把它们理清楚。”
  我拍打着他的后背,心里无限悲伤,既为自己,又更多地是为了麦克。
  “我想让我的副手今天接替佩德罗一案,”他说,“我没有办这种案子的兴趣。我必须听那些小鬼们说话,他们只有13岁、14岁或15岁大。他们跟你说,为了得到一点钱来喝酒、赌博或者四处游荡,他们要走很远很远。同时,他们的小孩就在警察局办公室的地板上爬来爬去。”
  “我看着他们,那些小孩是那么的娇小可爱,但是没有人以正常的方式来照看他们。他们什么也不是,只是下一代罪犯的原材料。再过十年,我又会设计骗他们上钩,抓他们到警察局,就像我当初抓他们的父母那样。”
  “十年以后,你将不会在这一带抓获任何人了。”
  “那倒也是,我真是昏了头。”
  “我爱你。”我说。
  “我知道。”他抿嘴笑了,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传出来一样,“在我的有生之年能找出你爱我的原因吗?”
  “因为你总是带我去世界上最好的地方。我们是去吃饭,还是去干别的什么?”
  “噢,当然,我们去吃饭。”他抬平了他的肩膀,晃了晃,似乎他刚放下一副重担。“星期五我会申请休息的。这个周末我们要好好享受一下。”
  “太好了。”我踮起脚,吻了吻他的下巴,摸了摸那十几个小时以来一直“背叛”我的胡子。“莱尔说在我们决定如何处置之前,他会搬到房子里住。这样可以使它看起来没有被废弃。”
  “最好是把它卖了,”麦克说,他已经不止一次这么说了,“我希望这次的买房手续能够合法。”
  我们沿着街道向饭店走时,我向他咕哝着现在的房地产市场如何混乱。如果买方提出的价钱足够支付抵押款和不值得一提的卖房费用的话,我们将多么幸运。可麦克看起来漠不关心。
  我们周围的山特别陡峭。它们显得特别高,即使你登上了山顶,也常常看不清山的那边有些什么。你必须还得走下山去看。这就是那个星期二晚上我的感觉——就像碰到一次毫无目标的突然采访一样。
  房子只不过是房子,而且还是一项沉重的负担。毫无疑问,我对它充满感情,因为这所房子使我和凯茜度过了两次灾难——离婚和地震。
  这就是我的想法:虽然我很喜欢麦克,但一旦我们之间没有令人满意的结果,我还是可以回到旧金山。卖掉我的房子需要我们在未来共度的岁月里,彼此有着可以信赖的忠诚。
  菲利普饭店正处在两城市交界处,是世纪之交建的一个三明治饭店。它在洛杉矶市民中心大楼的正北方,在奥维拉大街和联合火车站之间。这儿没有任何特别高贵之处:长长的桌子,地板上满是锯末,80美分一杯的咖啡,装在法兰西式盘里的原汁原味的热腾腾的牛排。但是,在城市的千变万化之中它却是一道不变的风景。
  麦克去柜台买东西时,我在狭长的大厅顶里处找了两个靠窗的座位。生活经验告诉他要把食品包好带走。因为他还没来得及坐下,往咖啡里加点儿牛奶,他的呼机就“嘟嘟”地响了起来。
  “你知道吗?”他咕哝着,为了看清显示屏还不得不带上眼镜,“是办公室打来的。我约的那位母亲来了。我必须回去。”
  我并不是爱哭的人,也不是依赖性很强的人。但是在呼机“嘟嘟”响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几乎快成了这两种人。我也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感情的潮水来自何处,它让我极度悲伤,甚至于让我不得不忍住就要涌出的泪水。麦克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我走向柜台抓了一把我们并不需要的餐巾纸,这样做只是为了给自己几秒钟的时间控制一下情绪。
  麦克在门口等着我。我把餐巾纸塞到他那装三明治的包里,说:“难怪你的办公室里会有老鼠,因为你老是把食物带到那里吃。”
  “我会尽快赶回家的,玛吉。”他搂住我的肩膀,我们一起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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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与麦克道别之前我从警署大楼给阮凯打了电话。
  “我找到米丹了。”我告诉她,“我还给他录了像。”
  “太感激你了。”她说,“我对你的信任从来没错过。你是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他的?”
  “挨门挨户地问。”我说,“你给我的照片帮了大忙,有人认出了他。”
  “你确信米丹很好?”
  “他真的很好,只是没有家。”
  “既然他被你们找到了,我希望他能打电话给我。”一阵沉默之后,她问,“你告诉米丹关于包贡的事了吗?”
  “是的,但我不知道他信不信。”
  “这种事的确让人很难理解。”她的语调变得沉重起来,用充满请求的语气说道:“我能看看你的录像带吗,玛吉?让我亲眼看一看米丹行吗?”
  对于刚刚从那场劫难中恢复过来的她,谁又能拒绝呢?萨姆和阮凯的家在繁华的圣玛利诺,我回家时只要绕道10分钟就能到,所以我答应她今晚过去。
  我开车进了阮凯家住的那条大街,找着门牌号。很久以前我曾来过这儿,当时也没注意看路标。因为天冷的时候总是我的前夫斯科蒂开车的。
  圣玛利诺是一块有钱人的地盘,他们的财富被大铁门和由草地、树木掩饰起来的层层障碍藏了个严严实实,安全措施一般都很严密。但是惟独她的家门口设了个保安站岗放哨。
  开车靠近大门之前我犹豫了一下,里面停了好多辆豪华轿车,好像在举行聚会。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不会有什么庆祝活动的。但我不想在主人有事的时候闯进去。
  对我来说,萨姆和阮凯生活在另外一个世界——一个在我离婚后,离开我那个满世界跑的丈夫后就不再属于我的世界。现在,在消失了几年以后,我又来了。我穿着一身蓝牛仔服,就是那天下午去恶臭扑鼻的洛杉矶河岸时穿的那套。裤子的左膝下面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污点。
  阮家和他们的朋友都是些温文儒雅的绅士。太太们常常身着盛装,满身珠光宝气,聚在一起谈论着她们在哈佛或者牛津的孩子们;男士们则身穿黑色燕尾服,谈论着生意和赛马。
  我并不是害羞,但是在他们的房子里,我总觉得自己是个呆头呆脑的局外人,就像一个抹着鼻涕的脏小孩在皇宫门外想偷瞧一眼美丽的王后。
  一个保安左手拿一部手提电话,右手拿着一个手电筒朝我走来。他用手电照了照我的小货车拖斗,然后照着我,问:“是麦戈温小姐?”
  我点点头,他便为我打开了车门:“我会替你停好车。进去吧,主人在等你呢!”
  保安们从篱笆墙外望着我走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屋门前。
  阮凯为我开了门。
  “玛吉。”阮凯手里拿着一个和那个保安一样的手提电话。她没有握我的手,倒是微微鞠了个躬,“你来了真好。”
  “要是知道你有客人,我就该改天再来。”
  “不是客人。”这次她挽住了我的胳膊,好像要给我点自信,“萨姆在开会。”
  阮凯穿着一身家居服站在那儿,等我换完鞋并把它放在门后的鞋架上。上面已经有很多双鞋了,与外面的汽车相比,平均两双鞋一辆车,而且是清一色的男鞋。
  阮凯大概50岁出头,脸上一点皱纹都没有。她杏仁眼,高高的颧骨,一个由外科手术做出来的欧化的鼻子,一头如黑岩石一般光滑黑亮的头发。看起来仪态端庄,举止高雅。
  走过铺着大理石地板的门厅,我跟着她来到了被布置成暗色调的起居室。房间里有一张茶桌,一张舒服的躺椅和一个大屏幕电视。阮凯关上门,把从另一个房间传来的男人们的声音关在门外。
  “我给你拿点吃的和饮料好吗?”
  “不用了,谢谢,我得回家。”我把复制好的录像带递给她,“你留着吧!”
  “太感谢了。”她把录像带放在一把绿色皮椅的扶手上,“等萨姆开完会,我再看。”
  我有点糊涂了——她那么急切地要这盘录像带,却并不急着看。当她伸手把滑下来的头发理向脑后时,我看见她手腕上有青一道紫一道的伤痕——像难看的手镯——我猜那是包贡干的,她的额头中央还有一个青绿色的枪口压的印迹。
  “警察有包贡的消息了吗?”我问道。
  “没有。”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警察从我家的保安系统中取走了这盘带子,回头又拿它来向我交待,说这里面有包贡。”
  屏幕上一片雪花点过后,出现了一头乌发和头发下面苍白的脸。摄像机是自上而下拍摄到站在门外的这个人的,显得这个人个头矮小,五官变形,根本无法判断他有多高,也看不清他穿什么衣服。如果他不抬头,连他长什么样也看不见,事实上他也的确没抬头。
  屏幕上一阵混乱过后,是另一架摄像机从另外一个角度拍下的镜头——是从房子外面拍摄到的——我猜是从前廊的某个地方。
  黑暗中,一团白色的影子靠近了阮凯的房子,这个人的身影倏地从树干上闪过,站在月光下。但还是看不清他的模样,因为他把风衣的领子竖得很高,几乎将整个脸都埋在了里面。
  另外还有两个人,他们的影子落在篱笆墙上,影影绰绰。一只大手挡住了镜头,屏幕上变得一片黑暗。
  “有三个人?”我问。
  “我只看见两个。”她伸出两个修长的手指,指甲是经过精心修理的。“我开门的时候只有包贡一个人,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么的惊喜。这么多年不见了,我一直以为他死了。我请他进来。我不知道另外一个人是从哪儿窜出来的。他突然扑向我,捆住我的双手,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
  “是另外一个人捆住了你?”我问,“你认识他吗?”
  “从来没见过,只记得他个子很高,声音像个白人。”
  “那会不会包贡也是人质,他是被迫来打劫的?”
  “被迫?”她摇着头,“不,绝不可能。他是头儿,他吩咐那个人拿什么,从哪儿拿。而且,当我表示反抗时,是包贡用枪顶住了我的脑袋。”
  “你当时一个人在家?”
  “是的,包贡好像知道我一定是独自在家。他知道那时管家下班了,也知道我一定没去饭店,而且留在家里。包贡不停地告诉那人要冷静,因为他们有的是时间。他不断地对那人说着‘萨姆现在在关店门’,‘萨姆现在在算账’,以及‘萨姆一定上了车要回家了’,最后说‘我们必须离开了’。”
  “那么说他观察你们好久了?”
  阮凯打了一个寒颤:“我想从这儿搬走,但萨姆不同意,他说是祸总是躲不过的。”
  “抓住包贡就没事了。”
  “也不一定。”
  我听出了她语气中的痛苦:“简直像个噩梦。”
  “现在我没事了。”她把袖子拉下来挡住了那些伤痕,“可有些东西失去了便再也回不来了。”她的眼光落在旁边的一张桌子上,我记得以前来时那儿摆着一个花瓶。
  于是我问:“包贡拿走了多少东西?”
  她转过身来,背向那张桌子:“我没有细想过我们有多大的物质损失,玛吉。我是说从此家中的太平以及它的神圣不可侵犯再也没有了。”
  “我很难过。”我由衷他说。
  “你为我们做的一切我真的感激不尽。”她说着,再一次握住我的手。“这件事过后,我和萨姆还是要特别邀请亲朋好友们来庆祝新年,驱散这房子里的恐惧。你和凯茜,还有你的先生能来吗?就在周六晚上,好多人都会来的。”
  “包括斯科蒂?”
  “斯科蒂和萨姆很要好。”她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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