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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之晨(第一部) 作者:海棠花辰(晋江2013-04-22完结)-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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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若愚有心要试一试这店中人是否有问题,因此眉头一皱,怒喝道:“掌柜的!小二!给姑奶奶滚出来!”
  
  掌柜的和店小二闻言,纷纷自堂间出来,掌柜的赔笑道:“不知姑娘还有何吩咐?”
  
  上官若愚道:“这是怎么回事,今日若说不清楚,小心我拆了你这黑店!”
  
  小二忙道:“姑娘莫要生气,咱们是百年老字号,万万不是黑店,这……这可是天大的冤枉啊!”
  
  “冤枉?我看就是你们干的!”
  
  “诸位的马进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我们喂的草料与旁的马一样,您看……我们是生意人,怎会去做这损人又害己的傻事?”
  
  纤儿他们听他说得有理,不禁点头称是。忽听上官若愚冷笑道:“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你怎么知道是我们的马死了?”
  
  小二的脸色顿时一变,愣了片刻后说道:“这……小的刚才去马棚,不小心瞧见的。”
  
  “这么说来,你早就知道了?那刚才出来的时候,还装着一副不知情的模样?你戏演得倒好,我却不知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客……客官瞧您说的……我这不是胆儿小嘛?”
  
  “下药下毒的事都做过了,你若是胆子还小,真不知胆大的该是什么样了!”
  
  这话原是在诓他。上官若愚见这小二神色慌张,言辞闪烁,必有问题,因此说得好似自己已然知道是他下毒一般
  
  果然语音才落,眼前精光一闪,竟是在一旁的掌柜地猛然出手,自袖间拔出一把匕首直刺面门。
  
  他又哪里快得过白晨?只见白晨长袖轻甩,双手不触,已然将他手臂卷住,略一用力,只听一声惨叫,掌柜的手腕竟绞断,匕首“当”地一声落到地上。
  
  那边纤儿和阿璇同时出手攻向小二。店小二手一扬,扬出一把黑砂来,那二人身子一旋,轻轻地飘出丈远,韩舫和陈珀却已补了上去。
  
  那小二的功夫与他们差了何止万里,何况是两人同时动手?不待喘息已被一边一个擒住了肩膀,当下嘶声大叫道:“来人哪!杀人啦!”
  
  只听客栈中一阵骚乱,同时便有四五种暗器自堂中激射而出,接着便是一阵兵刃出鞘的叮当声。
  
  上官若愚心中大骇,道:难道这一客栈的客人都是一伙的?
  
  不及细想,身子已被白晨抱着飞腾而起。
  
  上官叫道:“不打了,快走!”
  
  一声令下,只见几人化为道道白影,如云乘风,飘向店外。
  
  白晨脚才点地,只听脑后劲风阵阵,站在身后的小摊贩竟也自桌下抽出长刀,举手便砍。白晨一个飞旋起身,带起的气劲将那小贩推出了好几步远,瞧来并非是个高手。
  
  再听另一边,也是一片兵刃相交之声。匆忙间上官若愚转头一看,不由大惊。原来白冼他们所到之处,街上的众人纷纷拿出武器向他们攻去。这些人武功参差不齐,但显然都是有备而来,那些兵刃或短或长,有的藏在衣袖之中,有的便藏在拐杖、桌椅之下。老老少少竟似都会武功,那小小的孩童抽出笛一吹,便有淬毒的银针飞射而出。吓得白冼他们几乎是足不沾尘地疾疾往城外飞逃而去。
  
  这城中的人虽然打不到他们,但却蝗虫一般自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白晨先前还落在地上,后来便只能以蓬顶借力,最后干脆便一路行在屋顶之上。
  
  源源不断地有人跃上屋顶追击,虽然轻功比不上,但手中暗器连发,有的细如牛毛,有的长满倒刺,避得白晨心烦不已,怒道:“一群蝼蚁,干脆统统杀光!”言罢,足下骤停,用力一蹬,十几片瓦片猛地弹起,如满弓之箭般飞射出去。只听一时间惨叫声不断,瓦片竟锋锐似电,自身后那一队人的胸前射入,透胸而过,余劲又砸在第二排人面上,打得他们皮开肉绽。
  
  这一下血花四溅,声势骇人,屋上屋下的人都是一滞,一时间,长长的街道虽挤满了人,却是鸦雀无声,谁也不敢贸然妄动。
  
  白冼他们得以喘息,纷纷跃到白晨身旁来。
  
  上官若愚朗声说道:“是官府缉凶,还是江湖恩怨?可有领事的没有?我们只求通行,不理杂事。”
  
  只听屋下街上一个少女的声音说道:“大伙儿齐上!上头说了,这女子巧舌善辩,不可与她说话!”
  
  白晨剑眉一横,冷冷说道:“谁敢上?”
  
  他长身玉立,白衣胜雪,屋脊之上,面若冰雪,当真如天神降临,不怒自威。短短三个字,却又骇得众人后退了一步。
  
  上官若愚冷笑道:“‘上头’?看来你们这儿的头头与我倒有些交情。只是不知我何时冒犯了他老人家,竟肯布下满满一城的人,如此声势浩大地来与我为难。”
  
  她此言一出,那说话的少女已自知失言,当下不敢再说,一对峨眉刺在掌中一转,竟是领头刺了过来。
  
  白晨哪里将他放在眼里,食指一曲,扣住一枚碎瓦,便欲弹去。他指力非常,这一弹的力道只怕那少女纵使用兵刃护心,也会力透穿胸,上官若愚见她性子鲁莽,只怕便能自她口中套出话来,因此伸手在白晨指上一压,道:“要活的。”
  
  白晨手一偏,碎瓦射中少女的小腿,她呼一声痛,便如风筝一般从空中坠下,上官若愚伸手一指,对白冼道:“接住她!”
  
  话音一落,白冼身形晃出,如大鹏鸟一般在空中一个回转,便将少女揽入怀中,少女还欲挣扎,却被他两指点了穴道。
  
  众人见状,又是一拥而上。上官若愚眼见对方势众,白晨旧伤未愈,唯恐激斗之下会有闪失,便喝了一声:“跑!”
  
  一众白衣人纷纷跃起,化为几道白云一般的影子,自挡在身前的人群头顶飞掠而过,几个腾跃,便已去得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要跟大家告个假,本人要去澳洲一个月,因此外出期间可能没法更新。要等一个月后回来再补上。请各位千万不要弃坑啊~~~~~~~~~




61

61、六十 。。。 
 
 
  上官若愚一路指引,没有原路返回,而是领着众人边城深腹而去。她想着这一行人的轻功天下第一,若是原路折返,只怕再要入城就难了。倒不如索性穿城而过,看他们能追到何时。
  
  这城中人数众多,但九天玄楼武学臻入化境,白晨他们当真起来,天下又有几人追赶得上?六人化作六道白影,踏着房顶而过,初时还能隐约看到他们的影子,后来足下用劲,竟是连影子也寻不见了,掠过身边时,剑尚在鞘中,只觉劲风吹过,人却已去得远了。
  
  几柱香的功夫,这一行人已穿城而过,过了此城,便近大漠,黄沙无垠,风卷尘埃。
  
  迎着一鼻子的沙尘,上官若愚张开嘴,喷嚏便一个接一个的蹦了出来。拉过白晨的袖子想擦鼻子,却被白晨狠狠一抽,甩得丈把远,嫌弃地瞪着她,说:“用自己的!”
  
  她剜他一眼,来到白冼身边,谄媚地笑着,小心地掂起他白袖一角,说:“俗话说,衣袖乃身外之物,无即是有,有即是无……”
  
  白冼安静地望着她,目光波澜不惊,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
  
  真要再凑近些,却陡觉背脊一凉,白晨的目光如刀子一样锐利地刺再身后,罩了层严霜的脸上,嘴角微微抽搐着,犹豫、挣扎、嫌恶又无奈,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过来……给你用!”说完,右手微微一甩,极不情愿地交出了袖子。
  
  上官若愚连蹦带跳地跑过去,毫不客气的拎起袖子就是一阵猛擦。其实也没什么鼻涕,但就是爱看白晨那痛苦滑稽的表情。
  
  白冼细微地扬了扬眉,问:“去哪里?”
  
  上官若愚道:“往你那盘牙鬼宫走,路上看有什么落脚的地方,就停下歇息。”
  
  白冼又问:“她怎么办?”说着,一指怀中被点了穴道的少女。
  
  上官若愚见她那鹅蛋脸上,一双杏眼死死地瞪着白冼,心中一阵好笑,道:“我瞧她挺喜欢被你抱着的,你就再受累抱一阵吧。”
  
  白冼却不与她玩闹,看出她口吻中的调笑,当下唤了一声:“韩舫。”
  
  韩舫便上前,伸手接过了那少女。
  
  上官若愚喃喃道:“得,到手的姻缘送人了。”
  
  白晨冷笑一声,一言不发地牵起她的手就走。
  
  时近傍晚,红霞染得天尽一天绯色,黄沙连天,越走便越无人烟。天气阴冷,上官若愚内功不必旁人深厚,只觉牙间打颤,不禁往白晨身边拱去。白晨伸臂一揽,干脆将她圈入怀中,左手按住她右手穴道,渡些内力过去。上官怕他重伤未愈,这样会伤了根基,不住摆手道:“不冷了。”白晨也不理会。
  
  又走了一阵,只见前方沙堆起伏,现出大大小小的溶洞来。众人大喜过望,忙快步向前,果然是一片山岩,嵌着大小不一的洞穴。众人选了一个略深的大洞进去,洞内一片阴暗,不待白冼吩咐,纤儿他们四人便开始在洞中生火清理。
  
  待一切整顿妥当,众人围着篝火坐下。他们一日未进食,别人还好,上官若愚却是最挨不得饿。纵使当年被关在北司,白晨也吩咐过那一日三餐不得有丝毫怠慢。
  
  想起差点便要进到嘴里的烤羊,心中便一片懊恼,啃着干瘪瘪的饼,上官若愚不禁怒从心起,蹦到那少女面前,恶狠狠地说到:“你们这是着了什么疯!”
  
  少女瞪她一眼,并不作答。上官若愚这才想起她穴道被封,说不出话来,对白冼道:“把她嘴巴给解开!”
  
  白冼不动,却是陈珀上前,伸手在她“天突”、“气舍”两穴上一点,那少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忽然对着上官若愚一口唾沫吐了出来。
  
  她穴道被封许久,如今刚解不久,气血不顺,这一口吐地颇为无力。上官若愚身子微微一侧,便避了过去。
  
  陈珀皱眉说道:“你怎么这么脏?”
  
  白冼最是明锐,隐隐觉得气氛微有变化,转首向白晨望了一眼,却见他望着那少女的目光阴鹜,让人不寒而栗。
  
  少女横了陈珀一眼,道:“你们要杀便杀,废什么话?”
  
  上官若愚笑道:“哟,好个视死如归的忠烈女子。只是你这样做,朝廷也不会知道,忠心白表,还要受苦,又是何必呢?”
  
  那少女听到“朝廷”二字,脸色不由得一变,望了一眼上官若愚,神色惴惴。
  
  上官若愚悠然说道:“怎么,奇怪我为何会猜出你们的来历?那又有何难!”她兴致一起,干脆盘腿而坐,侃侃而谈:“那客栈掌柜的且不说,小二那一把黑砂是当年河南郑家的铁毒砂;小孩功力虽浅,吹笛吐针却是失传已久的青竹娘子绝技;还有使龙头杖的老姬,那是真州徐家的打蛇棒法;除此之外,奔龙手、雷华剑法、伏魔十八刀、追魂夺命掌以及你使得峨眉白鲤刺……今日我真是见到了不少江湖上失传已久的绝技啊。”
  
  少女不答,望着她的目光却愈发惊恐。
  
  “这些人,当年不是被朝廷剿了,便是被招安了,还有一些莫名失踪,多半也是偷偷归顺了朝廷。再说能将着整整一城的人掏空,再布满这一城的好手,江湖上只有一方城才有这能耐。若不是江湖上的人,那便只有朝廷了。”顿了顿,上官若愚淡淡说道,“自从在那姓付的面前泄露了身份,朝廷派来杀我的人可算是络绎不绝。不错,连谢书庭都归了你们,哼……我还有什么好奇怪的……”
  
  说到这个名字,她似乎一下子兴致全无,懒懒地望了那少女一眼,道:“不说拉倒,饿个两三天,我倒不信你的嘴真有这么硬!”
  
  那少女听到这话,脸上又恢复了倔强的表情。上官若愚却懒得再与她斗嘴,找了个干净的地方睡觉去了。
  
  她躺下不久,只见白晨漫不经心地拾起了一枚石子,向着她后背的神堂穴一弹,上官若愚身子一僵,随即便昏睡了过去。
  
  白晨起身,缓缓地向那少女走去。他的脸色像是罩在寒铁铸成的面具中一般,散发着让人害怕的气息。
  
  白冼望着他有些发愣,记忆中,他和上官在一起时的谈笑风生虽让人吃惊,但即使没有遇到上官若愚前,他也不过是一副冷漠孤傲的表情,如今这样,也是头回见到。再看另外四人,早已看得呆了。
  
  白晨站在少女面前,并未蹲下,甚至不曾低头,他目光微微向下,冷冷地撇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们在城中没有还手,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很好说话?”
  
  少女认得他,他一脚射杀十几条人命的血腥场面犹在脑中,不由得打了个寒噤,身子向后一缩,道:“你想干什么?”
  
  “你好像不怕死。很好,我就喜欢你这种不爱求饶的。”白晨轻轻勾起唇角,如血昙一般邪魅,“小姑娘,这世上除了死,还有一种叫‘生不如死’……”
  
  那少女目光一滞,才张嘴,便见他极快的出手,在她身上轻轻一拍,只觉肩头一阵微痛,忽听陈珀在旁倒吸了一口凉气,道:“水玉针。”
  
  白晨淡淡解释:“针如牛毛,以寒冰所制,内力逼入体内,顿时化水,流入骨血。那致寒致痛,随血脉游走全身,一寸一寸的冻住五脏六腑,苦不堪言。不过放心,一时半会死不了,才三根针,冻起来慢,总要受个个把月的寒苦,才会慢慢死去。你骨头硬,挺得到那时。”
  
  随着他的话语,少女只觉自肩头开始,一股阴寒伴着剧痛一点一滴地侵入骨髓,初时还可忍受,但他话未说完,已是痛得无法言喻,只觉得骨髓一块一块地被冻结起来,又被体内血温融化,尔后又冻结成霜,周而复始,当真恨不能立时死去。但她穴道被封,却只有苦苦挨着。
  
  舌头都似结了冰,她结结巴巴地张嘴,说道:“我……我招……”
  
  白晨似未听见,悠然地环顾着四周。
  
  少女哭了起来,抽泣着:“求求你……我……我招了……我招了……”
  
  她直说了四五次,白晨才懒懒地垂下头来,问道:“你说什么?”
  
  陈珀不忍,说道:“大少爷,她说她招了。”
  
  “招了?怎么这么快?你不是不怕死么?”白晨冷笑着,伸手掰开她的嘴,将一粒丹药塞了进去。
  
  解药入口,顿时一股暖流自四肢百孔中涌出,少女长长地舒了口气,再不敢倔强,道:“我不过是个小卒,许多事知道的并不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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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漆黑,冷月高悬。
  
  望着那少女一瘸一拐离去的背影,陈珀颤抖着喃喃道:“师父说过,九天玄楼的水玉针……没有解药……”
  
  白晨听了,冷冷一笑,隐隐透着得意:“不错,那颗药丸只可缓解一时的疼痛,一个月后,她仍会毒发而亡。”
  
  陈珀嘴唇苍白,望着白晨,目光中带着怯意。
  
  白晨道:“你怕了?玄楼的人无情无欲,没有杀念,亦无善心。你看你们的少主,便是一幅怡然自得之态,这才是得了楼主真传。”
  
  白冼面色平静,忽然问道:“你为什么不让她听?”他口中的“她”,自然是指上官若愚。
  
  白晨淡淡一笑,笑中颇有自嘲的味道:“她心肠软,若是醒着,定然要啰嗦。”
  
  “她很聪明,瞒不住的。”
  
  “那又如何?从小到大,为了这些事,与我吵翻过多少次了?却又有那一次真正离我而去?说到底,这些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罢了。宠着她,由她闹一阵性子,也就是了。”
  
  “你待她倒是宽厚。”
  
  白晨冷笑:“哼,我的仁慈不多,好不容易搜肠刮肚攒出来的这些,都用在她身上了。待旁人,可就一点都不剩了。”
   

作者有话要说:同志们!我在澳洲居然可以上JJ!!表示激动的同时,更新一篇,普天同庆~~~~~~~




62

62、六十一 。。。 
 
 
  这些年来,一方城在日渐坐大,江湖中失了以往的多方角力,互相牵制的局面。朝廷唯恐江湖最终变为一家独大,届时再难控制,因此早已在多年前便开始着力暗中培植势力。
  
  他们借由各种渠道、理由搜罗当时的江湖名宿。稽查、关押、利诱,用尽方法。有的顽固,不愿充当鹰犬,便将他们关押进牢中,用各种酷刑将之逼入绝境,施展出看门绝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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