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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灵 (背后灵系列之一)(完结)作者:水虹扉-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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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半垂着眼睛,看着报纸头版那刺眼的深红色大标题──

  《薄情画家夜半召妓,艳照明星含恨自尽》

  上面用整整两版的内容讲了他和岳珠儿的事情,并且以大幅登出了他和“晓菁”的床上照片,以及岳珠儿跳楼身亡的照片。

  不止是这份报纸,外面铺天盖地的都是他和岳珠儿的新闻。

  他现在哪里都不能去,连家门都不敢迈出。

  否则,他就要面对数不清的摄像机,数不清的问题责难。

  这个时候,林坤的手机响了起来。

  林坤被那突兀铃声刺激的全身都颤抖了一下,继而看了下手机显示屏,想起来那个手机号码只有邹老板知道,这才慢慢拿起手机,试探着开口道:“喂,邹老板?”

  “是我。”电话彼端传来邹老板的声音。

  “你怎麽回事!”林坤听到邹老板的声音,声音激动的发抖,“你不是说可以用钱把那些记者摆平吗?怎麽到处都登了我在旅馆的照片!”

  邹老板对现在的他来说,既是救命稻草,又是一个情绪发泄的出口。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可以责怪逼问他,而他能责怪逼问的,也只有邹老板。

  “林坤,你不要太天真了好不好。”从来对他热情周到、有求必应的邹老板,这时候态度变得强硬起来。

  “你说什麽!”林坤夹着香烟的指尖微微颤抖。

  “你知不知道,你画展的销量一次比一次差,人气一次比一次低,很多顾客都後悔当初大价钱买了‘唐寅仿作’。按照现在这种状况下去,我看你很快就要湮没在二三流的画手里了!”邹老板深深吸了口气,“如果这时候不造些话题出来,谁有兴趣花大价钱买你的仿作?”

  “什麽……仿作?”林坤连嘴唇都颤抖了起来。

  “没有自己灵魂的画家,不是真正的画家。丁见龙说过的,你不会这麽快就忘了吧?”邹老板冷笑,“在画界对你的这种评价越来越多,要不是我一直花钱求人帮你压着,你早就完了!人不怕别的,就怕没有自知之明。”

  “……我明白了。”林坤沈默了半晌之後,眉头皱起来,“在旅馆里的那个妓女,是你为了制造新闻叫来的?”

  “……是。”邹老板在电话里踌躇了片刻,还是承认了,“但是珠儿的事情,我们谁也不想发生。”

  林坤的脸贴着冰凉手机,完全说不出话。

  “林坤,我跟你说老实话。”邹老板叹息一声,“你那个风格,或许一开始会造成轰动效应,却注定是走不远的。你别怪我用手段,其实珠儿的死对你也算好事,我们可以趁这事大热期间,正好捞一笔。”

  “你放心,你什麽都不用做,什麽都不用面对,一切交给我就好。”听林坤一直没有回应,邹老板的声音变柔了不少,“等我们赚到了这笔,就可以收手了,将来你想怎麽样都行。”

  林坤听到这里已是双眼通红,神情狰狞。他将手机慢慢从耳旁拿开,然後蓦然用力将它摔了出去。

  只听见砰的一声响,手机在大理石地板上四分五裂。

  摔了手机之後,林坤跌坐在沙发上,抱住了自己的头,嘿嘿的笑出声来。

  原来他所有的一切,都在别人的算计筹谋中。

  原来借来的才华,终究是借来的。

  可笑他自以为飞黄腾达,可笑他自以为人人敬重,却拿着不属於他的东西,换取金钱美女、奢侈的生活。

  想想在海边和凌晓菁相遇的那幕,他简直羞愤欲绝。

  林坤的笑声渐渐变成了呜咽哭声。

(1。1鲜币)背後灵之换灵(七)

  七

  晚上八点,邹老板锁了画廊,来到街道上,对着天空中的半弯月亮伸个懒腰。

  邹老板的画廊位於这个城市比较偏僻的地段,最近他在林坤身上赚到不少,打算过段时间就搬到繁华地段。

  位置他都想好了,就在人流量最大的步行街上。那里商业气息浓厚,而且正好缺少一家画廊。

  眼下四处静谧,不见行人,只有橙红色的路灯光辉洒落在街道上。

  邹老板一边晃着手中的钥匙,一边哼着歌,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走到那辆新买的宝马前,看到车旁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有些不合季节的宽大风衣,戴着帽子、口罩和墨镜。

  邹老板错愕片刻之後,随即堆起了满脸的笑,朝那人伸出右手走过去:“哎呀,林坤!就知道你会过来找我的!”

  然而就在他走到那人对面的时候,那人却从风衣里掏出了一把刀。

  那是把开过刃,带槽的藏刀。足足有半尺长,在路灯的映照下闪着寒光。

  邹老板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转变成惊恐,那把刀就捅进了邹老板的身体。

  “林坤,你……”邹老板看到自己的血沿着刀槽涌出,眼睛瞪的几乎要掉下来。

  那人却扬起低沈的笑:“林坤?我不是林坤。”

  话音未落,那人以迅速的手法抽出藏刀,又在邹老板的身体上换了个地方捅进去。

  与此同时,街道两旁的路灯忽然全部熄灭。

  ……

  整整二十六刀,邹老板和那人的身体都被鲜血浸染。

  终於,邹老板的身体再也不会动,死气沈沈的搭在了那人的臂弯里。

  整个街道一片黑暗静谧,只听见“滴答滴答”,血滴掉落在血泊里的声音。

  ********************

  在接过邹老板的电话、大哭一场之後,林坤的身体和精神都渐渐困倦,最後居然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等他醒过来之後,已经是早晨。虽然房间里窗帘拉的很严实,但还是有薄薄的晨光透进来。

  经过一夜的无梦睡眠,他的心里居然有些平静,不再像昨晚那麽不堪。

  是啊,就算岳珠儿死了,就算他败坏的名声远扬,他也要继续生活下去。

  他想起了他在乡下的妈妈。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父亲就因病去世,是他妈妈一手把他带大,供他念书。

  他一直很没用,念了没用的艺术系,毕业之後很长时间都赚不到钱,也就没脸回家乡见人,只在电话里跟妈妈说自己一切都好。

  等到他有钱之後,因为所谓的工作应酬忙,再加上岳珠儿跟他说不想跟老人住在一起,他就一直没有接妈妈进城,只是给妈妈寄过两次钱。

  对乡下人而言,钱的数目算很大。

  而林坤真正给过妈妈的,也就只有这两笔钱而已。

  林坤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座机旁,拿起话筒,拔通了妈妈的电话。

  林坤听到话筒那边传来两声接通的长音,没等人接,就又把话筒挂上了,并且迅速的拔掉了电话线插头。

  没错,他这个时候很想很想得到安慰和支持,却没脸打电话给这个世上唯一能真心安慰他、真正支持他的人。

  林坤再度坐回到沙发上,给自己点了支烟。

  氤氲的烟雾弥漫在昏暗的房间里,给人一种颓废而虚幻的感觉。

  在拔掉电话线插头的时候,他想通了,他还是要去找邹老板。

  他现在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只有走邹老板给他的那条路。

  ……

  抽完那支烟之後,林坤戴了墨镜,穿了件宽大的风衣,从後门绕到车库,发动了法拉利小跑,准备开车去找邹老板。

  很幸运的,一路上并没有看到记者跟踪。

  大约二十分锺後,林坤来到了邹老板的画廊,透过车窗看到画廊门前聚集了一大群人。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於是把车靠边停了,走向画廊。

  因为岳珠儿的事情,他知道自己现在臭名远扬,於是悄悄在人群边上拉了一个看热闹的大妈,偷偷的问:“请问,这里发生了什麽事?”

  “这家画廊的老板死了。”大妈竭力想表达出感慨的意思,神情间却掩不住八卦的兴奋,“昨天夜里在店门口被人捅了二十多刀,今天早晨才发现,尸体刚被警察抬去做尸检。唉,这老板也不知道在哪里和别人结了仇。对了年轻人,我怎麽看你有点面熟……”

  “嗯,多谢了。”林坤连忙松开她,把风衣的领子竖起来遮住脸,朝自己的车走去。

  他心里一下子变得很乱。

  ********************

  林坤开着车满街游荡,头疼的厉害,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邹老板莫明其妙的死了,他想选择的那条路也彻底断了。说起来,他根本不了解邹老板,邹老板也不了解他,两个人只是利益上的往来交付。

  所以对邹老板的死,林坤并不觉得难过伤心,只是觉得非常迷茫和失措。

  直至夜幕降临,林坤才终於回到家中。

  刚把车停在车库,打算从後门进,就看见有三四个记者朝他跑过来。

  “我说他会在後门进出嘛!”

  “蹲了整天总算等到了!林先生!”

  一边跑一边拿着照相机,玩命似的拍。

  林坤连忙撒开腿往门的方向跑,顾不上狼狈,那几个记者就跟在他後面追。

  幸好林坤跑的比较快,先记者们一步到达後门。他迅速打开门之後,把记者和他们的相机都关在门外,然後略微松口气。

  虽然避免了没完没了的追问,但他狼狈逃跑的模样,大概被记者们拍下来了吧,明天还不知道他们会怎麽写。

  林坤想到这点,头又开始疼,非常疼。他以前从不头疼,这个毛病似乎是昨晚一夜之间就落下的。

  先不管那麽多,洗个澡,洗完就去睡觉好了。

  林坤按着自己的额角,在衣柜里拿了睡衣,朝浴室走去。

  林坤脱了衣服,扭开热水阀门,微热的雾气顿时在整个浴室弥漫。他抓了抓头,想起岳珠儿从前泡澡常用的香氛精油蜡烛,那个据说很能缓解身体和精神上的疲劳焦躁。

  他现在很需要。

  不过,岳珠儿把蜡烛放哪里了呢?应该在浴室里吧。

  林坤这样想着,趁着浴缸放热水的时间,开始在雾朦朦的浴室里翻找。

  “坤,蜡烛在外面橱柜的右边第一格。”

  一个女声清晰的在林坤耳畔响起。

  林坤忍着头疼,依那声音所说走到浴室外打开橱柜,在右边的第一格找到了精油蜡烛。

  那些蜡烛都是手工制,非常精美可爱,有玫瑰、百合、天鹅……其中有支马蹄莲是岳珠儿用过的,还剩下一半。

  当他的指尖接触到凉腻的烛身时,忽然怔住,紧接着身上每根汗毛都竖了起来,几乎要跳起来大叫。

  刚才那个女声,分明是岳珠儿。

  幻觉吧……对了,是这些时自己精神过於紧张,又经历过几件事的连续刺激,才产生了幻觉。

  林坤虽然这麽说服着自己,拿起蜡烛的手却在不停发抖。

  他咬了咬下唇,拿着蜡烛转过身,朝浴室走去,步伐有一点僵硬。

  是的,先泡个澡。只要把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他就会好起来。

  林坤把蜡烛在浴室的烛台上固定好,然後拿出打火机。

  他的手哆嗦的厉害,连着打了好几次火,打火机的火苗才蹿起来,在他手中摇摆不定。

  他小心翼翼将摇曳的火苗凑近烛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耳边又响起了一个声音。

  这次是一个类似乎婴儿呢喃的声音。

  “……爸爸,我来帮你。”

  紧接着,一双非常非常小的、青白色的婴儿的手,出现在打火机的火苗旁,好像是要护住火苗、不让它晃动的样子。

  林坤大叫一声,打火机顿时从手上坠地,瞬间熄灭。

  与此同时,那双婴儿的手也消失了。

  “是幻觉,是幻觉……没错,是幻觉而已……”林坤喃喃自语,却大睁着双眼,眨也不眨盯着婴儿的手消失的地方看。

  不知道看了多久,直至确定那地方不会再出现婴儿的手,林坤才慢慢别过眼,一步步朝浴缸艰难的挪。

  他伸出手,动作僵硬的关掉了热水阀。

  浴缸里的热水早就放满了,正突突的往浴缸外面流淌。

  幻觉……不管看到什麽,都是幻觉……

  林坤踏进浴缸内,将头靠在浴缸边缘,让温暖的热水将自己一直在颤抖的身体包围。

  虽说没有点精油蜡烛,在热水的抚慰下终於也稍微放松了一点。林坤觉得浴室里的蒸汽有点让他胸闷,又懒得起来开排风扇,於是伸手打开窗栓,把那扇雕花磨砂玻璃窗稍微推开了一点。

  “操!”

  然而那窗户刚推开一点,就有相机的闪光灯照在林坤的眼睛上,他忍不住骂了一声,接着迅速把窗户关上,拴上窗栓。

  那群可恶的记者,还要不要人活了!

  林坤咬牙切齿,刚才的恐惧化做了愤怒。他澡也不想继续泡了,从浴缸里站起来,马马虎虎把身体擦干,裹上浴袍。

  是的,现在的他只需要睡眠。

  ********************

  “今天夜里还要在这家门口继续蹲守?”

  采访车内,昏暗的车灯下,一个记者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真的很累啊。”

  “那没办法,谁让现在岳珠儿的消息最热?”另一个记者有些无精打采的回答,“谁让我们是专做娱乐报道的?做正经新闻的那些家夥就好了,不用这麽没日没夜蹲点,惨过要案刑警……”

  “喂,要不要喝点啤酒?”一个记者打断他後面的牢骚,低头在旁边的提兜里翻了翻,翻出两罐青岛啤酒,右手拿着一罐正要朝另一个记者递过去的时候,忽然睁大眼睛,继而咽下了一口口水。

  黯淡的灯光中,一个穿着宽大风衣,戴着口罩和墨镜的人出现在另一个记者身後,手上拿着把很长的雪亮的藏刀,在他面前一刀就割断了另一个记者的喉管。

  鲜血喷溅的满车都是,记者在被吓得呆住几秒之後,终於嘶声大叫:“救命啊!杀人了!快来人!”

  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响亮而突兀。

  他一边大叫,一边去开车门,打算逃跑。

  然而那人动作快的出奇,在他还没来得及打开车门的时候,那人就欺身到了他的面前,将染血藏刀横在他的脖颈上。

  他粗重的喘息着,本来他一直是叫喊着的,现在却因为害怕而完全叫不出来了。

  在巨大恐惧的压迫下,他感到脖颈间一凉,接着有炙热的液体自体内喷涌而出。

  ……

  “那边好像出事了!有人叫救命!”

  “我们快去看看!”

  在其他地点蹲守的记者们听到呼救声,连忙往事发地点赶去。

  附近居民也听到了声音,灯光接踵亮了起来,有好几户居民穿着睡衣起床打电话报警。

  只有林坤可能因为睡的太沈,住所灯光一直暗着。

  ……

  “你已经无处可逃了!”

  赶来的十几名记者们拿着手电筒,围住了那辆染血的采访车。

  穿风衣的人慢慢从采访车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滴血的藏刀。

  “快投降吧,你对付不了我们这麽多人!”

  出於职业习惯,有记者拿出相机,不停的对着那人拍照。

  无数道手电筒的灯光照在那人身上,那人四处望了望,声音沈闷:“都到齐了。”

  说完,那人忽然朝正在拍照的那名记者冲过去,宽大的风衣在身後飞扬,如同夜色中蝙蝠展开的翼。

  “抓住他!”有人尖叫,然後众人一拥而上。

  那人发出低低的笑声,声音和形态都诡异的如同鬼魅,手中藏刀在摇曳的灯光下划过一道弧形银芒。

  惨叫声此起彼伏。几乎是在一瞬间内,所有试图接近制服那人的记者,全被割开了咽喉。

  只有拍照的那名记者站在原地,手里捧着相机,看着眼前这幕血池地狱,以及站在对面的手执滴血藏刀的那人,已经被吓呆。

  记者虽然还站着,但他的裤裆已经湿了,尿液沿着大腿蜿蜒而下,滴滴答答落下。

  那人一步步走向记者,墨镜中映出记者惊惧到了极点的面容,用戴着皮手套的单手抓住了记者肩膀。

  那只手的力量大的出奇,记者听到自己肩骨锁骨破碎的声音,不由发出惨叫,手上的相机再也拿不稳,坠落在地面。

  紧接着,那人将另一只手上的藏刀捅进了记者的体内。

  记者的惨叫声更加凄厉。

  那人听着惨叫声,却如同听到最动人的音乐,低声愉悦的笑着,然後将藏刀抽离记者的身体。

  记者完全不再发出声音,完全不再动弹的时候,那人仍在低低的笑,一刀接一刀的捅进、抽离,仿若在做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

  凌晨三点,林坤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听到警笛的声音,看到从窗帘处透进来的旋转的警灯光芒。

  不知道发生什麽事。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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