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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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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苦涩的笑了。我说,我也说过杀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如果我不喝酒我就下不了手杀另一个人。而且,喝酒不会使剑变慢,反而是更快。    
    既然你不想杀人,那你为什么要做杀手?    
    我说,因为我要生活,要钱买酒喝。其实对一个酒鬼来说,最后一个理由已经足够了。    
    昭茵顿了顿,说,可是你现在已经有足够的钱了,你为什么还要帮我报仇,而报仇就是要杀人。    
    因为你是我一生最爱的人。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昭茵她已经不记得我了。    
    昭茵的脸红了,像是晨曦时的天际。她扭过头去。过了很久,她说,你是第二次见我吧,你这句话说得太早了,你是不是喝醉了?昭茵说完站了起来往外走。我在她身后说,你放心,十天之内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凶手。昭茵回头莞尔一笑,她说,你还是少喝一点酒吧。    
    暮色苍茫,我打开窗户看到丁棘跟在昭茵后面,他送她回家,他们本来就住得不远。我想我应该醉了,应该累了,可是我为什么睡不着?屋里的灯火再一次被吹灭,黑色弥漫在我的内心。    
    太阳的光线舒舒缓缓的爬进房间,然后爬上我的眼睛。我睁开眼的时候头很痛,屋外的秋阳高高的挂在空中。店主送进来了点心,但我却依然想喝酒。酒袋中已经没有了酒,我带上剑然后跌跌撞撞的下楼去了。    
    这个世界上永远有一个地方可以喝到酒,那就是酒店。当然你一定要有钱,所以我带了金子。酒上到桌上,还有下酒的小菜。我喝酒的时候从来不看身边的人,但现在却有人在看我。他们在看我的剑,挂在右腰的剑。有很多剑客在窃窃私语,我听到他们在说左剑这个名字。我的到来意味着有一个该死的人要死。我看到有些自认为该死的人悄然的离开,然后我笑了,一杯酒倒进了肚中。    
    喝完酒就应该去做事,当我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一个剑客拦住了我。他说,我想看看你的剑。我抬头看着他笑了,我说,我的剑不是用来看的,而是用来杀人的,你真的想看吗?他的眼神露出了恐惧,然后他摇头走进了酒店。    
    免费的事很多人都想去做,但要付出很大代价的时候他们就会考虑。我的剑根本就不值他的脑袋,所以他不想再看了。他当然知道我是左剑,我的剑挂在右腰,而且不会轻易拔出来的。    
    太阳挂得很高,但却猛烈,秋天的温度有时候并不比夏天低。我的长袍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因为我在街上走了很久却不知道要去哪里。然后我想到了散铭庄,腿在不知不觉迈向了那个地方。我发现我根本就不能离开她。    
    散铭庄前面的庭院已经收拾干净了,只有新落的几片竹叶寂寞的躺在地上。梅花依旧灿烂的开放,似乎已经记不起昨天它的下面躺着一个死人。我忽然想起了一些东西。散铭庄的主人死的时候是仰躺着的,杀他的人应该是正面对着他的。他脸上表情很痛苦,要么就是他不相信这个人会杀他,要么就是杀手的手法太毒。    
    庄院的大门打开了,昭茵看到了我。然后她叫我进屋。屋子很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昭茵告诉我后面的房子里装的全是书,她在寻找一个和我一样的名字,但她却不知道为什么要寻找。我没有告诉她任何事情,因为我知道她现在还不能接受。我问她,你哥哥平时一般和什么人交往?    
    他是一个剑客,也是一个书生,和他交往的人很多。他和他们讨论剑术,研究天文地理。但和他真正亲密的只有我和丁棘。    
    我点了点头。


中篇第20节 他已经准备了要死

    昭茵想了想又说,你不会怀疑丁棘吧?昨天他叫我去赏花,我们走的时候哥哥还好好的,而且丁棘也一直没有离开过我。我们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你。后来的事你就知道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不,我没有怀疑丁棘。你知不知道你哥哥和谁有过矛盾?    
    没有。我哥哥是一个很和善的人,他总是尊重别人的意见,从来没有和别人发生过争吵。    
    我愣住了,拿起桌上的酒杯往口中倒。杯子里是茶,不是酒。昭茵嫣然一笑,说,对不起,我家里没有酒,我哥不喝酒。我朝她苦笑了。一个连酒都不喝而且没有和别人争吵过的人却死了,竟然还有人花一千两黄金去买这条命。我陷入了迷茫。    
    屋外又走进来一个人,丁棘。他朝我拱了拱手,然后在桌旁坐了下来。昭茵朝他微微一笑,然后给他倒了一杯茶。我把头扭向别处,心乱如麻。昭茵忘记我是谁,现在又有丁棘在照顾着她,我不知道即使她知道自己的过去,她是否还会爱我。丁棘问我,你找到线索了没有?    
    我摇头,然后问他,江湖上有多少用双剑的人?    
    很多。    
    其中那些出名而且狠毒的人有多少?    
    丁棘想了想,然后看着我说,出名的也有很多,但依然在江湖上杀人就只听说过两个,风蓝和黎甸。说完以后丁棘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我叹了口气说,其实你昨天就在怀疑这两个人,只是你不愿意去确认,对吗?因为他们太厉害了,即使我们知道也没办法报仇。    
    丁棘点了点头。我看到昭茵的眼里弥漫着痛苦,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异常明亮。我笑了。我说,其实我们还忽略了一件事。我们只在找那些用双剑的人,而没有去想是不是两个人联手杀的。    
    我会说这句话是因为我听到了屋外的脚步声,他们已经到了庭院,而且是两个人的脚步声。他们走得很轻,但毕竟是有声音的,何况是两个人。我站了起来走出屋外,丁棘和昭茵跟在后面。    
    两个人并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转身想离开。    
    我笑着说,来了,为什么不进来坐坐。    
    两个人转过身来,我看到了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他们是双胞胎,两个杀手。丁棘问他们,你们是谁?来这里干吗?    
    两个人虽然长的一模一样,但动作却不一样。其中一个喜欢总是按住剑,脸上很紧张。而另一个任自己的双手低垂,脸色很轻松。紧张的一个心似乎也很急,连忙说,我叫思柯,这是我的弟弟迷链。我们是兄弟杀手,来这里当然是杀人。    
    我笑了,杀手是不应该紧张的。他的剑应该不及他弟弟的快,虽然他一直按着剑。我问他,既然你们是来杀人的,为什么还没杀人却又要走?    
    我们半个月前接到一笔买卖,有人用一百两黄金让我们去杀散铭庄的主人。刚才我们透过门缝看到屋子里已经摆着灵位了,那就是说人已经死了。人都死了,我们自然要走。难道还要我们磕头吗?    
    我叹了口气,说,你们的价钱不是很高,有人出一千两黄金找我杀散铭庄的主人。我问你们如果你们发现这个人根本不该死,你们会不会去杀他。    
    思柯没有考虑。他说,当然会杀,我们杀人从来不管死的是谁。    
    如果死的是你也不管吗?    
    你什么意思?迷链终于说话了,他说话很慢,但却很宏亮。    
    我笑了笑,然后说,我也是一个杀手,不过我跟你们不同,如果这个人不该死不管你出多少钱我都不会杀他。但是如果有人杀了他,那杀人的人就该死。不管该死的是一个还是两个。    
    思柯退后了一步,迷链也退后了一步。他们很有默契。思柯淡淡的说,你要杀我们?    
    我又笑了,不,我不会杀你们,因为没有人付钱。    
    他们俩同时笑了,然后转身走出庭院。他们不但带走了自己,还带走了他们的杀气。风吹来,梅花的香气散在空中,很温馨。我转过身去说,走,我们还是进屋吧。丁棘没有动,他问我,你有没有觉得那兄弟俩在撒谎?    
    撒谎?你为什么说他们骗人?    
    丁棘顿了顿说,我没有做过杀手,不过我现在想知道的是,如果雇主说要杀的人还没有死,那杀手会不会回来检查自己有没有成功?    
    我点了点头。对,收了别人的钱就一定要把事情做彻底,人自然一定要死。    
    丁棘说,你觉得会不会是他们昨天杀人的时候你来了,所以他们匆忙离开却没有确认人是不是真的死了。所以他们今天又来了,而且两兄弟一进门就注意到了灵位,你不觉得奇怪吗?    
    丁棘说完这句话我已经冲出了门,我想他们应该还走不了多远。街上的人不多,秋风萧飒,落叶四起。我发现自己的判断力好像并没有原来的好。当一个人的心已经被整整占据的时候,他所能注意到的事情就会很少。我一直在想着昭茵,我会因为她的一举一动,一笑一颦而心乱。可难道这也有错吗?我又摸到了腰中的酒袋。酒袋还是空的,我离开酒店的时候竟然忘了往酒袋里灌酒。我苦涩的笑了。    
    我跑得很快,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在沙漠里留下的习惯。在一条小巷里我追到了那对杀手兄弟。他们的身上依然带着杀气,弥漫在干燥的风中。思柯努力使自己镇静,但他的脸却显得更加的紧张。他说,你不是说不杀我们吗?    
    我吸了口气说,那你们就不应该骗我。    
    迷链又说话了,我们没有骗你。    
    我笑了。我说,是你们杀了散铭庄的主人,对吗?    
    没有,我们是收了一百两黄金。但是我们刚才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我们看到了他的灵位。    
    我摇摇头说,你们又在撒谎。没有人一进门就会注意到那块灵位,而且从门缝看过去根本看不清灵位上的字。你们怎么又会这么确信那个灵位是散铭庄主人的呢?因为是你们杀了他,而这次过去只是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兄弟俩又同时退了两步,脸上露出了惊骇的表情。迷链的手还是那样自然的低垂,他似乎一点都不会紧张。我笑着说,你们能打过我吗?    
    不能。他们的回答很干脆。因为我们知道你是左剑。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撒谎?    
    思柯叹了口气说,我们是说了谎,但我们确实没有杀散铭庄的主人。我们今天本来是要去杀散铭庄主人的。但我们没有看清房子里灵位上写了什么字,甚至我们根本就没有看到灵位。我们只看到了你,看到了你别在右腰的剑。你左剑去过的地方,人是一定活不了的。所以我们就骗你说看到了灵位。    
    每件事都有很多解释,而且这些解释都是合理的。但事情的真相却只有一个,我的剑已出鞘,剑锋停在了迷链的脖子上。很多人只有死的时候才会把真相说出来,我慢慢的笑了。我说,散铭庄的主人是死在两把剑下,而且剑不相同。你们兄弟俩用的是两把剑,虽然外面看上去是一样,但思柯的剑重,而迷链的剑轻。这个你们又怎么解释,为什么要故意隐藏?    
    迷链看着脖子上的剑笑了笑,说,你不要吓唬我们,你又没有看到我们出剑,怎么会知道我们的剑一把轻一把重呢?    
    我摇了摇头。我说,剑不一定要看到才知道它的轻重。一个好的剑客可以根据剑在腰间的摆动情况判断剑的轻重。    
    迷链的脸终于抽搐了一下。他叹了口气说,你果然是左剑。你到底想怎么样?    
    告诉我是你们杀了散铭庄的主人。    
    迷链摇了摇头。你是可以杀了我们兄弟俩,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们没有杀散铭庄的主人。    
    我的剑尖在晃动,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闪亮的光。迷链闭上了眼睛,笑容爬上了他的脸。然后我听到他淡淡的说,你杀了我吧。    
    不,你不能杀他。如果你要杀他你就必须先杀了我。思柯显得更急了。    
    迷链摇了摇头,看着思柯,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很温暖。他说,哥,你让他杀了我吧,这样我就永远也不会拖累你了。    
    接着迷链看着我说,如果你认为是我们杀了散铭庄的主人,那你就杀了我吧。但是请你放过我的哥哥,一人的命一个人偿。然后我看到迷链又闭上了眼睛,他又笑了,笑容如春天的花开。    
    我的剑已经划过。迷链没有动,他已经准备了要死。


中篇第21节 你为什么不杀我

    流星在夜空中划过会拖着一条闪亮的尾巴,剑划过的地方会溅起很多的血,鲜红的血。我的剑已划过,但却没有血。因为柯思挡在了迷链的前面,他就是那样心甘情愿的为他的弟弟挡住那一剑。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了昭茵,想起了她挡住我的面前,无视天界之王的剑。    
    我的剑划过然后落入了剑鞘。    
    思柯问,你为什么不杀我?    
    我没有说话,心里突然很温暖。不管昭茵现在对我怎么样,她以前还是爱过我的。    
    思柯又说,你的剑落空了,像你这样的一个剑客的剑为什么也有落空的时候?    
    我笑了,任何一个人总有犯错误的时候,尤其当他陷入感情漩涡的时候。我说,我的剑没有落空,你看看迷链的剑。    
    迷链的脸又抽搐了一下,他的剑还在腰间。但当他弯腰看剑的时候剑就掉了下来,在地上落成了两截。我的剑并没有落空,我只是划过的时候剑往下走,划断了迷链系剑的钢绳。    
    一个剑客如果真的有落空的时候那他恐怕以后就再也不能使剑了,因为谁也说不清哪一次落空会给自己带来死亡。所以到现在我也没有落空过。我苦笑着,然后叹了口气。    
    地上落有两截,一截是剑鞘,还有一截是剑柄。剑鞘中没有剑,剑柄上也没有剑。思链的剑原来是空的,只是一个剑柄挂在剑鞘上。我又笑了,因为我的判断没错。一把空剑自然要比思柯的剑轻。    
    我问思链,你为什么带的是一把空剑?空剑是杀不了人的。    
    迷链凄凉的笑了,他说,我本来就已经杀不了人了。然后我看到思柯伸手拉起了迷链的袖子。那是一双假手,但做得很精细。    
    我知道了。迷链的手一直低垂着并不是因为他不紧张,而是因为那双手本来就是假的。一双假手是无论如何也动不了的。迷链淡淡的说,其实几年前我们也是很出色的杀手,我们总是两个人行动,因为我们是双胞胎。但有一次杀人的时候我却被人砍断了双手。    
    我没有把这个故事听完就转身离开了,因为我已经知道了故事的结局。弟弟被砍断手之后,哥哥为了让他没有失落感,让他不痛苦,所以在每次杀人的时候依然会带着弟弟。而且哥哥很细心,他知道弟弟已经使不了剑了但还是要给弟弟佩剑。但他又怕弟弟用口咬剑自杀,所以给弟弟做了一把空剑。弟弟不想拖累哥哥,所以在我要杀他的时候他反而高兴了。故事似乎很复杂,但理由却很简单。因为他们是兄弟,相亲相爱的兄弟。    
    孟婆曾对我说人界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世界。我知道孟婆没有骗我。两个人,一条心,一把剑,所以散铭庄的主人自然不是他们杀的。但那又会是谁呢?我不知道,也想不出来。    
    我回到了散铭庄,那个地方永远是我想去的地方,因为那里有一个我爱着的人。但此刻庭院的情形却并不是我想看见的。昭茵不见了,丁棘也不见了。地上落满的竹叶被打乱了,但却似乎很有规律,那是一种打斗的痕迹。我看到青竹上又清晰的写着血字:欲见人,找风蓝。    
    风蓝。丁棘口中那个使双剑的人,我知道他绝对不是一个很好对付的人。我看得出来丁棘的剑很快,比双胞胎兄弟的剑要快得多,但他谈到风蓝时却露出了惊骇的表情。我不禁吸了一口凉气。秋天的风就像酒,酒越藏越香,风越晚越凉。我现在只想喝酒,喝酒自然要到酒店。    
    有些人喝酒是为了消磨时间,所以他们在酒店喝酒的时候喜欢说一些江湖上的事。这样一来酒店无疑成了打听消息最好的地方。我坐在酒店的一角,桌上已经放了几个空酒坛。这次我没有忘记往酒袋里灌酒。因为我要去救人。救人的时候难免要杀人,但我不喜欢杀人。酒店的门没有关,有客人不断的进进出出。风肆无忌惮的冲了进来,似乎要把这个并不很牢固的酒店吹走。    
    风蓝是一个杀手,所以他住的地方有很多人知道。一个杀手总会让想找到他的人很容易找到他,因为这样生意才会上门。所以我拿出一锭金子的时候马上有人跑过来告诉我风蓝住的地方,他甚至还希望为我带路。我摇了摇头,因为我现在并不想去找风蓝。    
    我回到客栈,然后躺在床上睡觉。其实我心里很担心昭茵的安全,但我却不能急着去找风蓝。夜已经深了,而且安静了。如果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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