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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帕朗基-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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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闪电走得更加迅猛,使炽热的火焰更加炽热,使奔腾的激流速度更快。帕帕朗基的确是穿破蓝天之人,上帝的使者;他们按照自己的爱好控制了天空和大地。(脚注:“帕帕朗基”这个词的意思是:白种人,陌生人,但其本意是穿破蓝天之人。在萨摩亚登陆的第一个白种人传教士,是乘帆船来的。土著人从远处把白帆看成是蓝天中的一个破洞,认为白种人是穿破这个洞向他们走来。——他穿破了蓝天。)他们同时是鱼是鸟是虫是马,能够钻进地底,穿行地球;在水下越过最宽的甜水河流;他们穿行山峦和岩石,把铁轮子绑在脚下,跑得比最快的骏马还要快;他们升入天空,可以飞行。我看到他们在空中滑翔就像是一只海鸥。他们有可以在水上行驶的独木舟,也有可以在海底行驶的独木舟。他们甚至可以驾驶一艘独木舟穿过一片片云彩。     
    亲爱的兄弟们,我现在用我的话来为事实作证,你们必须相信你们的仆人,尽管你们可能对我所讲述的事情还有所怀疑。帕帕朗基的东西确实宏伟,值得钦佩,我担心我们之中会有很多人在这种力量面前顶礼膜拜。我现在就开始向你们讲述,我的眼睛所看到的令人惊讶的一切。     
    你们大家肯定都见到过白种人称为轮船的独木舟。它难道不像是一条巨大的鱼吗?它怎么能够如此快捷地从一个海岛驶向另一个海岛呢?它的速度要比我们中最强壮的小伙子划独木舟快得多。你们看到了它开动时后面那个巨大的尾鳍了吗?它在水中摇摆和打击的动作就和海湾中的鱼一模一样,就是这个巨大的尾鳍推动着独木舟前进。这可是帕帕朗基的一个大秘密,这个秘密就在这条大鱼的肚子里面。那里有一台机器赋予尾鳍以巨大的力量,真正隐藏巨大力量的,则是这台机器。到底什么是机器,我的头脑已经不够用了,无法把这个登宄。我只知道:它吞噬黑色的石头,才获得了力气,一种任何人都不可能有的力气?    
    机器是帕帕朗基手中最厉害的大棒。如果你给它一棵原始森林中的大树,机器的手就会像一个母亲为孩子粉碎野芋头一样把树粉碎。机器是欧洲最大的魔法师,它的手异常强大,永远不会疲惫。如果它愿意,它可以在一天之中削出一百甚至一千个喝水用的多脚杯。我看到,它编织出来的遮羞布料,非常细腻,非常精巧,就像是一个少女灵巧的手织出的一样。它可以从早到晚一直工作,它吐出的布料就像是一座山丘。与机器的巨大力量相比,我们的力量就十分可怜和渺小了。     
    帕帕朗基是一个魔法师。你唱一支歌,他可以把歌接收过去,然后再放出来。每时每刻都可以,只要你想听。他可以用一块玻璃板把你的倒影存进去,只要你愿意,他可以把你的影像复制出一千份来。     
    我还见到过比这些更为神奇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们,帕帕朗基能够抓住天上的闪电,这是真的,他把闪电抓住,让机器吞进去,嚼碎,到了晚上再从上千个星星、萤火虫和小月亮中吐出来。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在夜里把我们的整个小岛照亮,就像是白天一样。     
    有时他还把闪电放出来为他服务,他给它指出一条路,让它把消息送到他遥远的兄弟那里去。闪电很驯服,就按照他的意志带走了消息。    
    


第四部分伟大的神灵比机器更强大(2)

    帕帕朗基把自己的四肢都变得更加强大。他的手已经伸向海外和星球,他的脚已经超过了风和海浪,他的耳朵可以听到萨瓦伊的每一句耳语,他的声音像鸟一样长了翅膀,他的眼睛在夜里也能看见东西。他可以看透你的身体,你的肉在他眼前就像水一样清澈,他可以看到这片水中的每一块垃圾。     
    我给你们讲述的所有这些——我就是见证人——也只是令我眼花缭乱惊奇不已的很小一部分。请相信我,白种人的野心很大,总想再做出更新和更神奇的东西隼矗成千上万的人日夜里勤奋地思考着如何才能再次战胜上帝。这就是问题的实质:帕帕朗基想同上帝较量。他想打败伟大的神灵,夺取神灵的力量据为己有。但上帝还是比最大的帕帕朗基更伟大、更坚强,还是上帝在决定着,我们之中谁会在何时死亡。太阳、水和火还仍然首先为上帝效力,也还没有哪一个白种人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决定月亮的升起和风的走向?     
    只要还是这样,帕帕朗基的奇迹就微不足道。亲爱的兄弟们,我们之中那些屈服于帕帕朗基奇迹的意志薄弱者,他们崇拜白种人的作品,认为自己可怜,没有出息,他们的手和精神不能做到同样的东西。但是,不管帕帕朗基的奇迹和技巧如何使我们目瞪口呆,如果以最明亮的目光观察,他们比我们用手削制一个大棒、编制一个睡垫也只不过稍快一些,所有这些行为和一个孩子在沙滩玩耍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白种人所做的一切,和伟大神灵创造的奇迹还相差十万八千里。     
    高贵先生们的茅屋都很豪华和宏伟,他们称之为宫殿。但为上帝而建的高高的茅屋却更为美丽,常常还要高于托福雅的山峰。尽管如此—— 如果让它与长满火红花朵的仙人掌灌木丛、棕榈树的树梢或者色彩斑斓的珊瑚礁相比,就会显得多么粗糙、多么冰冷,没有任何生命的温暖和血液的鲜活。帕帕朗基的任何遮羞布料都不如上帝编织的蛛网,没有一台机器会像在我们茅屋生活的小巧的森林蚂蚁那样精致细腻。     
    我说过,白种人可以像小鸟一样飞上云端。但大海鸥还是飞得比他们更高更快,即使是在风暴之中。海鸥们的翅膀长在自己的身体上,帕帕朗基的翅膀却是假的,很容易折断和坠毁。     
    他们的奇迹还有一个秘密的不完善的地方,还没有哪一台机器不需要保镖和驱使者。每台机器里面都潜伏着对自身的诅咒。即使机器的强大的手可以做一切事情,在运行中同时却吞噬了每个事物中蕴藏的由我们的双手所赋予的爱。用机器削成的独木舟和大棒,是没有血肉没有性格的东西,它不能叙述它被制造的过程,它们完成时不能笑,我们送给父母时,也不会讨双亲的欢欣。它们对我们又有什么用处呢?我们怎么能爱惜这样的作品呢?如果一台机器可以在我什么都不干的情况下随时把它做出来,我又怎么能去爱惜它呢?——这都是机器中潜伏的自我诅咒。帕帕朗基根本就不爱惜任何东西,因为他随时可以再得到一个。为了接受那些没有生命的奇迹,他们必须吞噬一片自己的心。     
    伟大的神灵要自己安排天地的力量,根据他的意愿去进行分配。这绝不是人能够做到的。白种人把自己做成鱼和鸟,马和虫,不能不受到惩罚。他们从中得到的要比他们自己以为得到的少得多。尽快地达到目的并不意味着会有真正的收益,同样是穿过一个村庄,如果我骑马,我会很快地穿过,很快地离开;如果我步行,我可以看到更多的东西,会受到朋友的邀请到他们的茅屋去做客。帕帕朗基总想很快达到目标,达到目标以后,又有新的目标在召唤他。于是,帕帕朗基一生不得安宁,错过了步行和漫游能够看到的很多东西,失去了行走中许多不期而遇的乐趣。     
    所以我要告诉你们:机器是白种人大小孩的美丽玩具,它的各种妙处不应该让我们惊惧。帕帕朗基至今还没有造出可以保证他不死的机器,还没有去做比上帝每时每刻做的更为伟大的事情。所有的机器、技巧和魔术,还不能延长任何人的生命,也没有使人们更快乐、更幸福。所以,我们还是要把握上帝神奇的机器和高超的艺术,鄙视白种人亵渎上帝的行为。    
    


第四部分帕帕朗基的职业(1)

    每一个帕帕朗基都有自己的职业,我们很难说清那是什么东西。它是一种应该让人高兴却很少有人从中得到快乐的行为。职业就是老做同样的事情,就是要做到即使闭着眼睛即使不费任何力气也可以做下去的事情。如果我用双手不干别的,只去盖茅屋或者只编织睡垫——那么盖茅屋和织睡垫就是我的职业。     
    职业分为男人的和女人的。在海湾洗衣物和把脚膜擦亮,是女人的职业;在大海里驾驶一艘船或者在树林中打鸽子,是男人的职业。女人只要一结婚,大多都放弃了职业,男人却刚好在这时才开始要努力去干职业。只有当求婚者有职业时,每家的家长才肯把女儿嫁出去。一个没有职业的帕帕朗基是不能结婚的,每个白种人的男人都应该而且必须有一个职业。     
    出于这个原因,每个帕帕朗基还在他的后代到达纹身年龄之前(脚注:即成年之前),就要安排他这一生想干什么工作。人们称之为:学艺。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家族谈论这件事情就和谈论明天吃什么饭一样经常。如果他准备从事编织睡垫的职业,那么长辈的先生就把年轻的先生送到一个人那里去,这个人同样不干别的,而只是编织睡垫。这个人给年轻人展示怎样编织睡垫。直到他教会年轻人眼睛不用看就可以把睡垫编织出来为止。     
    这往往需要很长的时间,一旦可以做到这一点,年轻人就可以离开这个人,人们就会说:他有了职业。     
    如果这个帕帕朗基后来又觉得,他还是愿意去盖茅屋,而不愿意编织睡垫,人们就会说:他选错了职业;意思大概就是:他走错了地方。这将是十分痛苦的事情,因为随便选择其他的职业,是违反现行道德标准的。一个正常的帕帕朗基如果说:这个我不能,我没有兴趣,或者我的手不听使唤。这都会被看成是不光彩的事情。     
    帕帕朗基有很多职业,就像海湾里的石子那么多。所有的行为都可以成为职业,比如有人收集面包树的落叶,他也是在做一个职业;再比如一个人清洗吃饭用的器具,这也是一个职业。只要一做事,就是职业,可以用手也可以用脑。脑子里出现了一个想法或者去看星星,这都是职业。男人可以做的事情,几乎没有一个不是职业的。     
    如果一个白种人说:我是一个图兮图兮(脚注:图兮=信,图兮图兮=写信的人)——这就是他的职业,他不干别的,只是一封一封地写信。他不把被垫送上房梁去晾晒,他不去煮饭屋,他不去煎煮果实,他也不去清洗饭碗。他吃鱼但不去打鱼;他吃水果却从来不去树上摘水果。他只是一封一封地写信,写信就是他的职业。正因为如此,所有的事情就都是职业了:把被垫送上房梁晾晒、煎煮果实、清洗吃饭器具、打鱼或者摘水果。有了职业,人才有行动的权利。     
    于是,大部分帕帕朗基只会做他们职业所规定的事,而最高的酋长,虽然头脑里有很多智慧,手臂有很大力气,却没有能力把他的被垫送上房梁晾晒,或者清洗他吃饭用的器具。     
    因此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一个会写各式各样信件的人,没有能力去驾驶一艘独木舟越过海湾,反过来也是如此。职业就意味着:只会跑,只会品尝,只会闻味,只会战斗,也就是只会做一件事情。在这“只会一件事”当中,潜伏着很大的缺陷和很大的危险;因为任何人都可能遇到要驾船越过海湾的情况。     
    伟大的神灵赐给了我们一双手,使我们可以摘取果实和砍伐树木,可以从沼泽中挖出野芋头;他赐给了我们这双手,使我们可以在敌人面前保卫我们的身体;他赐给了我们这双手,使我们可以跳舞、游戏、做一切快乐的事情;他赐给了我们这双手,绝不是让我们只会盖茅屋、或者只会摘果子和挖野芋头,而是让这双手成为我们的仆人和卫士,每时每刻,在各种场合。     
    帕帕朗基不明白这个道理。他的行为是错误的,大错而特错,是违背伟大神灵的戒律的。我们可以从下列事实中看出:有些白种人已经不会跑步,他们肚子上长了很多肥肉,就像是一头猪,因为,出于职业的原因,他们必须总是坐在同一个地方;他们已拿不起矛枪,也不能把它准确地掷出去,因为他们每天坐在阴暗中不干别的,只是写字,他们的手只剩下可以写字的骨头;他们已不能骑上快马奔驰,因为他们要看星星,或者从自己脑子里挖掘思想。很少有帕帕朗基成年以后还能像孩子那样蹦蹦跳跳,他们走路时拖拉着自己的身体,擦着空气前进,好像他时时都要克服什么阻力。他们否认自己的这个弱点,粉饰说一个有身份的人跑步和蹦跳是不庄重的。这是一个虚伪的借口,因为他们的骨头已经僵硬,已经不灵活,他们的肌肉已经没有活动的兴趣,职业已经使它进入沉睡和死亡。职业同样是一个恶魔,他向人们灌输美丽的幻觉,却从他们的身体里吸食鲜血。    
    


第四部分帕帕朗基的职业(2)

    职业还以其他的方式伤害帕帕朗基,从另一个角度表现它的恶魔本性。     
    盖茅屋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先砍伐林中的树木,把它做成木桩,然后把它树立起来,在上面安上屋顶,最后,当木桩和房梁都用椰绳捆绑结实以后,再用干燥的甘蔗叶覆盖起来。我不需要告诉你们,当村民们盖起一座酋长的茅屋时,是一件多么令人高兴的事,甚至连孩子和妇女都赶来参加盛大的落成典礼。     
    假如村子里只有少数男人被允许进入森林砍伐树木把它做成木桩,你们会说什么呢?假如不允许这少数人把木桩树立起来,因为他们的职业就是砍树和制造木桩。而那些树立木桩的人,却又不许铺设屋顶椽木,因为他们的职业只是树立木桩。你们又会说什么呢?假如那些铺设屋顶椽木的人,又不许去协助覆盖甘蔗叶,因为他们的职业只是铺设椽木;假如所有的人都不许帮助别人去沙滩取运铺地面用的鹅卵石,因为只有做这个职业的人才可以去干这件事情。而且只有住在茅屋里面的人才能庆祝它的落成,而不是那些盖茅屋的人。你们对所有这一切又会说什么呢?     
    你们笑了,你们肯定会说:假如我们只能做一件事情,不能和别人一起做,而且不能帮助别人,那我们这些男人的力气是干什么用的,那我们的欢乐也只有半个——甚至根本就没有欢乐。你们肯定还会说,那些要求你们这样干的人,让你们的双手只干一件事情的人,都是些愚蠢的人,这只能使你们的肢体和精神瘫痪或者死亡。     
    帕帕朗基的最大的困惑由此产生。到河边去打一次水是很美好的,或许每天去几次也是很美好的;但如果有人从日出到日落不断地打水,天天如此,每时每刻都在打水,只要他还有力气,就必须打水——他必然会愤怒地把水桶扔开,彻底摆脱身上的这个枷锁。对一个人来说,没有比总是反复做一件事更为难受的了。     
    有的帕帕朗基并不是每天到同一个泉水旁去打水——这可能对他还是一大乐趣——不,他只是把手抬起或放下或去按一根手柄,而且是在一个肮脏的房间里,没有光亮,没有太阳,不需要费力气,也没有任何快乐。这种不断地抬手和放手去按一个石头钮,按照帕帕朗基的想法是很必要的,因为这将启动或操纵一台机器,去切割石灰圆片或胸牌、裤子、贝壳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在欧洲,这样生活的人很多,比我们岛上的棕榈树还要多,他们都是灰青的面孔,因为他们没有工作的快乐,因为他们的职业吞噬了一切乐趣,因为他们的工作没有果实,甚至连一片令人欣慰的树叶都没有。     
    因此,从事职业的人当中蕴藏着一种炽烈的仇恨。他们的心中好像都有一只野兽被捆绑在那里,虽然有时能够拱起身子,却无法逃脱出来。大家都带着嫉妒和猜疑相互比较着职业,人们认为职业有高级和低级之分,尽管所有的职业都在做一半的事情。一个人不仅只是手、只是脚或只是脑袋——他是一个整体。手、脚和脑愿意一起行动。如果整个肢体和精神能够一起行动,那么人的心就会欢喜;如果人的生命只有一部分活动,而其他部分是死的,就不是这样了。它会给人带来迷惑、绝望或者疾病。     
    因为职业,帕帕朗基生活在迷茫之中。但他们不肯承认,如果他们听见我这样说,肯定认为我是一个想当裁判又没有能力裁判的大傻瓜,因为我从来没有从事一个职业,也从来没有像欧洲人那样工作过。     
    帕帕朗基从未告诉我们他们的真实想法,没有告诉我们他们为什么要去做比上帝要求的更多的工作。上帝的要求是让我们能够吃饱,能够有一个屋顶罩在我们的头上,能够高兴地参加村头广场的庆祝活动。这样的工作看起来似乎很少,我们看起来似乎没有职业,但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和众多岛屿上的兄弟们在工作时却是快乐的,从来没有烦恼。当然最好是什么都不做。这一点正是我们和白种人的区别。帕帕朗基一说到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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