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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侧,目光如炬,使他不敢稍动。
包公摁住陈世美,回头责令秦香莲:“秦香莲,这里是开封府大堂,这位上坐者乃是当朝驸马,天子娇客。你上得开封府大堂,是告状打官司,并非邻里吵架争口舌。本府问案,一问一答,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切勿牵三挂四,口出无状。之前无状,本府念你是乡下女子,不识法度,且身遭大难,心神沮丧,概不追究,只此一回,下不为例。否则,触犯皇亲,律法难容,你要谨记了!”
秦香莲连忙磕头:“民妇记下了。”
包公一怕惊堂木:“好,我来问你,你因何故状告驸马爷?”
秦香莲遂把自己遭遇讲述一遍,从寻夫直讲到杀妻灭子。
其实这些事情,大家已经心知肚明,只是问案程序,不得不问。
侯她讲完,包公再拍惊堂木:“带人犯韩琦。”
一时,韩琦被反剪双手带上堂来。
包公依律问案,韩琦一一回答。
韩琦被祈奕一路教训点拨,牢房里被包公正义感召。
此刻上得堂来,如同竹筒倒豆子,当堂指证陈世美就是指使自己杀害秦香莲母子元凶。
包公闻听一拍惊堂木:“韩琦,本府问你,你口中所说恩公陈世美可在堂上?”
韩琦磕头道:“回大人,正在堂上,就是状元驸马陈世美。”
包公厉声喝问:“你可认得明白?倘若胡言乱语,莫怪奔赴律法森严不容情!”
韩琦再次磕头:“小民看得清,认的准。”
包公有道:“你如何认得驸马爷,从实招来!”
韩琦言道:“小民原是驸马府侍卫,昨日旁晚受驸马差遣追杀秦香莲母子,驸马言道,钢刀出鞘要见血,否则提头来见。”
包公横眉怒对陈世美:“驸马爷,你怎么说?”
熟料陈世美恶人自有恶人本,乍见韩琦,不过片刻惊慌,顷刻已经镇定,这会儿包公问话功夫,他已经相处了对策,见包公动问,他是不慌不忙,稳坐交椅,抱拳笑对包公:“回包大人,韩琦之言,乃是一派胡言,纯属诬陷。”
包公愕然,皱眉问道:“怎么说?”
陈世美看看而谈:“这韩琦原是我府上侍卫不错,只是三天前,我察觉他原是杀人凶犯,改头换面混进驸马府当差,以求脱罪,被发觉,本当送他见官,熟料被他机警脱逃而去,如今却来诬告本宫,可见是他不满我识破他的行迹,心生报复,蓄意诬陷。还请包大人查明实情,还本宫一个公道。”
这真是贼咬一口,入木三分。
陈世美本是无情无义不忠不孝之徒,转眼间,他就巧舌如簧,把自己打扮成遭受匪徒诬告的无辜之人,情势瞬间反转,只叫满堂之上目瞪口呆。
包公稍微愣怔,厉声喝问:“驸马既说韩琦被驱逐,杀人钢刀之上,为何铭刻驸马府字样?”
陈世美翻转局势,哈哈嘲讽:“可笑包大人妄称断案如神,韩琦原是驸马府护卫,他手里私藏驸马府钢刀有什么奇怪?”
只因韩琦的确杀人在先,陈世美这一反诬,两人各执一词,韩琦的证词瞬间作废。案子就此僵住了。
韩琦遭到反诬,急忙提供旁证:“启禀包大人,那一日小民不忍刺杀他母子,预备自杀全义,却被两位义士所救,也是义士将小民送来开封府,事情真假黑白,只需那位义士到场,一切明了。”
秦香莲闻言连忙作证:“正是,当日两位义士救下了民妇,指点民妇等候展大人,这才来到开封府。”
包公大喜:“既如此,你二人可知他们姓甚名谁?现在何处?可否叫他二人当庭作证?”
秦香莲回道:“当时民妇心中还怕,不曾询问姓名,也不知恩公家住哪里。”
包公言道:“你们一不知道相貌,二不知道姓名,本府办案子讲究人证物证,仅凭你们这几句空话,本府不能采信。”
陈世美闻言,得意一笑:“包大人高见,正是这话。哈哈哈,一群乌合之众说些无稽之谈,包大人若无其他旁证,恕本宫不再奉陪。再有,本宫公事繁忙,望包大人再不要因为这些无稽之谈上门骚扰,否则,本宫将上殿面君,讨个说法,告辞!”
陈世美言语讥讽,举止傲慢,活活气煞四门柱,一起飞身,架刀拦截。
陈世美一朝得意,气焰嚣张,厉声呵斥:“大胆包拯,你强拘本宫,难道意欲欺君罔上不成?”
包公怒道:“纵然杀妻灭子证据不祥,你停妻再娶铁证如山,本府依然可以依律将你治罪!”
陈世美忽然冷笑:“铁证如山?敢问开封府有何铁证?”
包公道:“秦香莲母子三人就是停妻再娶,欺君罔上的铁证。”
陈世美哈哈哈大笑,指着秦香莲道:“停妻再娶,就凭这个疯妇一句话,就能证明他是我前妻?”
包公怒道:“难道不是?”
陈世美森森冷笑:“我陈世美只有一个妻子,那就是当朝公主,这个疯妇,本宫不认得。告辞!”
展昭再次阻拦。
陈世美再次嘶声咆哮:“展昭,你大胆!”
包公虎目圆瞪,也不得不佩服陈世美有急智,不错,眼下开封府的却未有证据可以证明秦香莲是陈世美原配妻子。
无奈何,只得袖泡一拂:“放他去!”
入侯门秦湘莲被诓,拦官轿白玉衡喊冤
秦香莲见陈世美就这般得意洋洋即将离开,忽然发了疯一般扑过去拼死命抱住陈世美腿杆子,不许他脱逃,口厉嘶声裂肺一阵哭嚎:“包大人,陈世美真的杀妻灭子啊,民妇除了韩义士这位证人,真的还有两位旁证啊?包大人,请您将陈世美拘押,再寻找两位义士上堂作证,是非曲直必定水落石出,求包大人做主……”
陈世美原本是个横草不拈竖草不动的读书人,秦香莲虽是妇人,贵在自幼操劳,力气不小,加上心有怨恨,拼力发难。陈世美一时难以甩脱,心头恶起,抬起左脚死命踹她。无奈秦香莲已经存了拼命架势,任是他手打脚踢不松手,头上身上照实挨了几下子,她却不顾疼痛拼死跟陈世美纠缠,死不撒手,拉拉扯扯间,倒把陈世美也拽倒在地,跌了个狗抢屎,乌纱帽儿也掉了,甚是狼狈。
陈世美这一跌下,随侍内侍穷凶极恶嚷嚷起来:“反了,反了,竟然袭击驸马爷,来人啊,将这个疯妇拉开,乱杖击毙。”
包公不想秦香莲竟然有这个勇气,生恐她丢了性命,一边令人搀起陈世美,一边口中吩咐:“展护卫,将她架下去。”
陈世美岂能放过这个绝佳机会:“包拯,本宫令你将这个胆大妄为,冒犯皇亲疯妇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秦香莲却道:“夫妻打架不犯国法,陈世美,你休要包藏祸心,借刀杀人。借以逃脱你杀妻灭子的滔天罪行。”
陈世美气得当庭咆哮:“包拯,你到底办是不办?”
事已至此,包公唯有一声叹,此刻要救秦香莲,也只好宽宥陈世美了。刚正耿直包青天今日难得和一回稀泥了。
“驸马爷勿恼,这秦香莲口称驸马原配,果然如此,你们夫妻拉拉扯扯,奔赴纵然清官也难断家务之事。不过请驸马爷放心,只要一日查明真相,这秦香莲乃是冒认官亲,本府定然将他们依律治罪,要斩要绞全凭驸马爷。不过,本府还是那句话,这秦香莲倘若真是驸马原配,还请驸马认下他们母子。只要你们一家和乐,本府拼上乌纱不要,也要替你们担待担待,包你们一家骨肉团圆。倘若驸马一意孤行,本府一旦查实驸马欺君罔上,那时候,本府纵有心也无力了。还请驸马爷三思而后行,慎之又慎,否则塌天祸至,你后悔莫及啊!”
陈世美闻听这话,直觉心惊胆战,欺君之罪如何能认?咬牙切齿就跟包公杠上了:“可笑,这个疯婆子,本宫根本没见过,你叫本宫认什么?”
回过头去咬牙切齿指着秦香莲:“你这个疯婆子,你口口声声人证人证,好,只要你现在就让那两个所谓人证现身公堂,本宫认罪伏法!”
这一下,包公这堂也退不得了。只得重新问案,心中只怪秦香莲莽撞,倘若陈世美借题发挥,执意要追究她袭击皇亲,藐视皇亲之罪,那可是死罪难逃了。
却说韩琦见秦香莲哭得可怜,也为了力证自己清白,提供了一个可贵消息信息。
韩琦伏地言道:“启禀包大人,小人当时得知他母子乃是驸马妻子儿女,不忍心下手,原本准备自杀以谢驸马搭救之恩,熟料,却被一颗石子轻巧就打落了钢刀,路上小的听他们二人说笑,听称呼应是兄妹二人。且这江湖之上使用石子暗器者不出二三,大人只需详察便知。”
这话听进了展昭耳朵里,不由意动,只因秦香莲说是一对兄弟,忙问秦香莲加以详实:“大嫂,你再仔细想想,到底是兄妹,还是兄弟?”
秦香莲当时吓得七荤八素,哪里知道,只是哭哭啼啼:“民妇也不清楚,他当时捂住民妇嘴巴,疾言厉色,我真的听不大清楚。”
陈世美却咬牙冷笑:“你倒好本事,一天之间跟三个男人纠葛不清,还敢说是我陈世美的妻子?你今生休想!”
祈奕当时正在大门口听审,差点没把肺气炸,差点没冲出去作证,可是自己眼下还不能表露女子身份。
且秦香莲已经当庭说出自己曾经搂过她,摸过她的脸颊嘴巴,自己上堂于事无补,反是令事情更加混乱。
堂上秦香莲已经跟陈世美厉声对上了:“陈世美,你怎能这般胡说?你不派韩琦杀妻灭子,两位恩公也不会出手搭救?恩公擒住了韩琦便一起离去了,何来与三个男子纠葛?
我们母子三人惊恐交加在庙里挨了一夜,野猫野狗整夜怪叫,吓得一双娇儿七荤八素,梦中哭闹惊悸。你这个嫡亲爹爹做高官,却叫妻子睡卧破庙,这一切都是谁的过错?
陈世美,我再是低贱,也是你大红花轿娶进门妻子,拜过了陈家祠堂祖宗,上了你陈氏族谱,你血口喷人,诬陷自己妻子不贞,不怕天打雷劈么?你给自己戴一顶莫须有的绿帽子,就不怕祖宗发怒,九泉难安么?”
陈世美顿时恼羞成怒:“你大胆,秦香莲,你竟敢诅咒当朝驸马?包拯,本宫责令你,将这个大不敬的疯婆子处以极刑!”
秦香莲顿时哭天抢地:“陈世美,我们错不过青梅竹马,十年恩爱,我为你生儿养女,奉养双亲,纵无功劳有苦劳,你竟然铁石心肠,为了置我于死地,无所不用其极,你心下何忍啊?你难道忘记了?你上京之前如何说法,你说平贱知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你说你要报答我,这就是你的报答吗?你醒醒啊,陈世美,你会遭天谴的啊!”
陈世美听秦香莲提起过去,不敢跟秦香莲答对,一双眼睛怒气腾腾瞪着包公:“包拯,你倒是办不办?”
这话落地,开封府满堂人等,人人怒目。
唯独包公镇定如常,心中却对陈世美失望之极,看来这人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可是秦香莲决不能任由陈世美欺凌,遂放缓音声谆谆劝慰道:“启禀驸马,驸马那日也说过,这一妇人因为公婆饿死,夫婿失踪,拖儿带女,长途跋涉,又急又气又病,已然言语颠倒疯癫了。她家乡湖南醴陵,纵然不是驸马原配,也是驸马乡邻,正所谓亲不亲故乡人,驸马爷何不看在同乡一场,念在她乃是个贤孝媳妇,曾经割骨疗亲的份上,恕她一回,也显得驸马爷仁爱宽厚,不念旧恶!”
陈世美听这话已经明了,今日要灭秦香莲是不可能了,此抓住了时机,怒气冲冲一声喝:“亏得你满口忠君爱国,执法如山,好好好,原来你开封府就是这般公正无私,领教了!”
撩袍甩袖一声断喝:“顺轿回府!”
陈世美气势汹汹而去,气煞开封府七子,满堂的衙役。秦香莲更是想不通:“包大人,您怎么能这样轻轻绕过陈世美,他停妻再娶,杀妻灭子,铁证如山啊?”
秦香莲再要阻拦,包公一个眼神,展昭将之挡在身后,陈世美一阵风似的出堂去了。
秦香莲顿时哭倒在地:“包大人,这是为什么啊?陈世美作恶多端,您为何纵虎归山啊?”
包公一声苦笑:“秦香莲,驸马之言你可听见了?他说韩琦杀人在逃,韩琦已经承认。你说你们是夫妻,他却并未承认,你又拿不出明确反证。你叫本府无凭无据,如何将当朝驸马拘押治罪?难道你也要本府学那陈世美,仗势欺人,蛮不讲理?”
秦香莲哭道:“民妇嫁给陈世美三书六礼有媒有证啊,怎说无凭?”
包公问道:“证人何在,叫他上堂。”
秦香莲道:“人证现在湖南陈村,千里迢迢如何能来?”
包公道:“还是啊?总有人证不能上堂也是枉然。”
秦香莲泣道:“大人就该差人前去传唤才是呀?您是包青天啊,您要替民伸冤啊!”
此等秘事乃是开封府机密,岂能信口哓哓。包公叹气一排惊堂木:“退堂!”
秦香莲还要纠缠询问,公孙悄声道:“你怎知大人没去通传人证?回去等候吧。”
祈奕原以为自己活捉韩琦可以帮到包公速决铡美案,却不料依然不能一蹴而就,这可真是百足之蛇死而不僵!
祈奕瞅着秦香莲与自己擦身而过之时,将示警揭帖塞进她手中。
第二天,祈奕打听得开封府派了张龙赵虎到陈世美老家寻找人证物证,知道陈世美死期不远了。
晚间,白玉堂唧唧嘲笑着告知祈奕:“秦香莲入住驸马府了。”
祈奕唯有叹息,秦香莲倒是傻还是痴呢,大堂上闹成那样了,陈世美会有好心么?难道真的以为虎狼回头不吃肉了?
真正白费自己绞尽脑汁胡诌揭帖侯门一入骨肉分!
唉,这样还中招,也是他命里该着了。
十四日晚,白玉堂已经探听明白,十五这日,八贤王下朝后会去理佛,包拯也因为秦香莲的案子要与王爷磋商,遂拨冗陪同。
祈奕大喜。
瞎婆也甚激动,让祈奕把隔天喊冤的行动练习三五遍,还要一再叮咛嘱咐:“明儿你见了包大人,要瞅准时机,要先喊冤,再现身,大声喊冤,远远磕头,等到包拯发话,你再近身,切勿莽撞冲撞,被人当成刺客。”
祈奕原本不觉得多害怕,架不住瞎婆千叮万嘱,就觉得诛杀二字血淋淋有些腥味飘飘了。
白玉堂却一旁笑道:“无事,我会隐身在后,当真有人不长眼睛,五爷我先诛灭了他。”
瞎婆闻言频频点头:“这样最好,不过大公子也要小心谨慎,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跟官府杠上了,你们明儿务必一起去,一起回啊。”
隔天,祈奕白玉堂一大早就到了大相国寺踩盘子,巳时刚过,就听得远远的鸣锣开道,回避声响彻云霄。
祈奕挤在人前,等那前面轿子刚刚落下,便学着秦香莲样子,头顶状纸大声叫喊:“包大人,小子有冤啊。”
这也是忙中出错,祈奕原本要喊小民有冤,结果心里一紧张激动,错喊成小子有冤了。
这却也怪不得祈奕,只怪今日所见之人来头太大了!
见青天祈奕诉冤情,观玉佩八王暗惊心
果然,瞎婆所说不错,因为有八贤王同道,虽然不曾全部清场香客,却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祈奕刚一现身跪下,耳听得乱糟糟的一阵呼呼喝喝:“大胆……”
“竟敢惊扰王驾……”
“拿下……”
裹乱之间,一根银枪已经抵在祈奕眼前,白玉堂随即飞身而出,双手铁钳一般,死死抓住银枪杆,一声断喝甚有浩然之气:“住手,我们是来告状申冤的,难道八贤王包大人就是这样爱民如子呢?”
祈奕却是吓懵了,这是煞状况呀,人家秦香莲拦轿拦得的蛮好呀,自己怎么这般倒霉啊。
这却也是事出有因,她以为包拯开道,八贤王断后,哪知道今日包拯竟然落后了八贤王成了开道得了。她就这样一头撞在八贤王轿前了。
祈奕何曾见过这样刀枪剑戟当头的阵仗,早吓得三魂渺渺了,下意识急忙双手抱住脑袋,急急申辩:“小民是找包大人告状的,并非有意惊架,求王爷明察。”
就这当口,轿子里有人一声喝:“秦校尉,不要吓着他,将他们交给开封府。”话音落地,轿帘掀起,龙行虎步走出一人,白龙袍银挡翅,正是当朝八贤王。
“义妹别怕,我不会让你出事。”白玉堂言毕闪身匿迹了。
祈奕闻言,知道自己鬼门关上打个转又回来了,不由喜极而泣。看着与画像极为神似的八贤王,想起此人极有可能就是自己本主身躯的生身之父,想起白玉衡自落地不见亲父之面,亲生父亲竟然亲自做媒,将女婿改配他人,致玉衡父母因此先后亡故,胞弟形同阉人,不由心里不味俱全,不知该恨该喜!
祈奕平生最恨薄情负义之人。此刻就进瞧着八贤王,官威赫赫,龙行虎步,正气凛然,犹若神邸。心中不免气恼,这个人明明做了亏心事,凭什么活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