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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石枫,秋、月二女是一贯的遵从,他说的有理,她们自然无话可说。
其实公冶异人当真去了芜湖么?没有,他只是越过官道,到另一幢巨厦去了。
因为那儿才是他的真正巢穴,一个神秘组织发号施令的所在。
一间极度豪华的深闺,静静的躺着一个明艳照人的美人儿。
她翻了一个身,醒来了,伸手一挑罗帐,呼的一声坐了起来。
“啊,小姐醒来了。”
一名长像秀,年约十五六岁的青衣小婢,立即奔过来伸手搀扶。
“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
小姐甩掉青衣小婢的搀扶,神色讶异的向小婢连续喝问。
青衣小婢微微一笑道:“我是紫燕,这儿是咱们的家,你是怎么啦?小姐,为什么要问这些?”
小姐原是满脸诧之色的,此时更显是错愕不已,她流目向房中瞧了一阵,才着上床前一双彩蝶双飞的红缎绣鞋,向梳台前姗姗走去。
杏脸桃腮,眉目如画,这些她都似相曾相识。
良久,她柳眉一挑,回顾侍立身后的青衣小婢道:“你叫紫燕?”
紫燕道:“是的,小姐。”
小姐道:“我怎么记不起来了?还有一位是谁?”
紫燕道:“听老爷说,小姐害了一种离魂症,所以失去记忆。还有一位叫蓝燕,她请老夫人去了。”
小姐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我爹是谁?”
紫燕刚刚噗哧一笑,门外已传来一声欢呼,“相公,你瞧这孩子,连生身之父都要询问别人,这不成了天大的笑话,总算是老天爷有眼,留下她一条小命……”
“咳,夫人,你就少说两句吧,天凤大将初愈,别再惹她烦心了。”
“好,好,我不说,凤儿,你可好了,快让娘瞧瞧。”
随着话声,一群男女匆匆奔了进来。
领头的是一对五旬上下的夫妇,后面还跟着一名目光如电,年逾六旬的白发老者,及一名年近三旬,满身妖气的少妇。
蓝燕走在最后面,手中捧着一个精美的食盒。
领头的那对夫妇,自然是老爷夫人。
老爷身着团花锦缎长袍,颔下留着三咎长须,身材虽只中等,气度却显得十分雍容,夫人云髻高挽,身上上一套天蓝衣衫,脸上薄施粉脂,一派贵族妇人的幽雅风谙。
也许是母女情深吧,夫人一把抓起小姐的玉手,眼泪婆娑的呼叫道:“凤儿,娘为你天天拜佛,终于保住你的性命,快跟娘说,你现在感觉怎样?”
老爷、夫人、白须老者、绮年少妇,连紫燕、蓝燕两名小丫头,都在神情紧张的等待着,似乎小姐的回答,对他们有着无比的重要。
小姐螓首一垂,缓缓道:“身体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只是一切都有点陌生。”
夫人长长一吁道:“谢谢夫人,只要身体平安就好,陌生不要紧,离魂症原有这样的……”
老爷咳了一声道:“夫人,凤儿大病初愈,咱们不要太打扰她了。”
那位满身妖气的少妇道:“老爷子说的是,蓝燕快将食盒摆上,凤姑娘病后虚弱,应该进一点饮食。”
蓝燕将食盒摆在临窗一张小桌之上,那是四色精致的菜肴,一盅莱饭及一盅莲子玉米粥的。
夫人道:“凤儿,要不要娘陪你?”
凤姑道:“不了,谢谢娘。”
夫人展颜一笑道:“乖女儿,对娘还要客气么?好啦,咱们不打扰你了,你慢吃吧!”
凤姑道:“爹娘好走,请原谅女儿不送了。”
待老爷、夫人走后,凤姑由紫燕、蓝燕照顾着进食。
饭后她们主仆闲聊,她终于了解了自己的身世。
她是任一公的独生女,名叫天凤。
他有一妻四妾,除了适才曾来过的夫人任氏及三娘外,还有二娘、四娘,五娘等。
最跟她投缘的是五娘,这位小妇人风华绝代,可惜命薄如纸,竟作了任一公的第五名侍妾。
十日之后,任天凤的一切似乎都已恢复正常。
这天时方近午,五娘兴冲冲的奔了进来道:“恭喜你啦,凤姑!”
这天凤一怔道:“五姨请坐,有什么事值得恭喜的?”
五娘道:“咱们家里来了贵客,你猜是谁?”
任天凤道:“我怎么知道来者是谁?何况家里来客,是一件极为平常之事,五姨这么紧张,不嫌小题大作了?”
五娘啊了一声道:“好,好,五姨跟你报喜讯,反而碰了一鼻子灰,今后可别想五姨替你帮忙。”
任天凤微微一笑道:“不要生气,五姨,到底来了什么贵客?”
五娘牵着任天观的玉手,并坐锦榻之上,道:“雪鹤雷霖,你该有过耳亲吧?”
任天凤道:“听说此人少英雄,是排教教主的爱徒。”
五娘道:“何止少年英雄,一身武功更是名满江湖。”
任天凤道:“他到咱们家做什么?”
五娘暧昧的一笑道:“我如是再叫你猜,可能又弄个灰头土脸,干脆告诉你吧,他是相亲来的。”
任天凤陡然脸色一变道:“相谁?”
五娘道:“南国佳丽,只有咱们凤姑一枝独秀了,你说他还能相谁?”
凤姑冷哼一声道:“这是他姓雷的太过不知自量力了。”
五娘一怔道:“怎么说?”
任天凤道:“咱们任家世代簪樱,姓雷的,哼,只不过是一个江湖草莽罢了。”
五娘道:“话不是这样说……”
任天凤道:“要怎样说?”
五娘道:“排教虽是名列江湖,可是它们下弟子也有不少是官场中人,这次说媒的就是九江知府,对咱们任家也是一件极为风光之事,再说排教教主与你爹交谊颇深,这门亲事只怕已成定局。”
任天凤道:“不,我不要。”
五娘道:“不要固执,凤姑,你先见见姓雷的再说,好么?”
任天凤道:“我不见。”
五娘道:“凤,你爹已经答允人家了,这么作不是使你爹太过难堪?我有一个法子,只要你听我的,包管万无一失。”
任天凤忙道:“什么法子?五娘请快说。”
五娘道:“那雪鹤雷霖虽是江湖中人,可是天生一股与众不同的傲气,你如若在交游之时给他一点难堪,他必然会知难而退的。”
任天凤沉思半响,道:“是爹叫五姨来找我的?”
五娘道:“是的,雷公子正在厅上相候。”
任天凤道:“好,我去。”
她随着五娘来到客厅,见来客除了一位年约五旬的老者之外,还有一个年近三旬的青年公子。
此人必然是雪鹤雷霖子,瞧他那身整洁的白衫,不就是最好的说明?
如果他当真是雪鹤霖,当得是人如其名,够俊、够美,你只要流目一瞥,就会生出鹤立鸡群的感觉。
只不过他那股凌人的冷傲之气,也使人难以消受,好像上天是老大,他就是老二似的。
任一公咳一声道:“凤儿,这位是陈伯伯,那位是雷公子,快点见过。”
任天凤裣衽一礼道:“见过陈伯伯,雷公子。”
姓陈老者及雪鹤雷霖一齐欠身道“不敢当,小姐请坐。”
任氏夫人的身旁,原已设有一个座位,经夫人示意。她只得坐了下来。
此时陈老者哈哈一笑道:“一公兄的女公子果然是冰肌玉骨,国色无双,兄弟……嘿嘿,当真羡煞。”
任一公道:“小女蓬门陋质,不敢当府台大人过奖,夫人,叫他们备酒。”
陈知府立起身形,双拳一抱道:“兄弟还有要事,这顿酒还是留待异日吧!”
任—公道:“大人既有要事,小弟不敢强留,那么雷公子就在舍下盘桓几天,如何?”
陈知府道:“对,金陵山川雄伟,景物如画,雷世兄应该观尝一下。”
雪鹤雷霖微作迟疑道:“打扰任伯伯只怕有点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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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悲欢离合温旧梦
任一公道:“是这么说雷公子就是太见外了,只要你不嫌招待不周,那有什么不便的。”
陈知府哈哈一笑道:“迟早都是一家人,雷世兄何必客套,好,兄弟告退。”
任一公道:“大人请。”
送走陈知府,任一公立命备酒,一桌丰盛的酒筵立即送了上来。
这是一项接风宴,主客自然是雪鹤雷霖了。
陪宴的除了任一公夫妇五人,还有任天观及管事邵惠。
席间三娘的话最多,邵惠的话最少,雷霖虽是冷傲,也会在三娘的挑逗之下与任天凤作礼貌上的交谈。
只有邵管事异于常人,自始至终,他硬是没有吐露过片语只字。
饭后三娘提议要到城里作半日之游。
除了她,自然还有雪鹤雷霖及任天凤了。
任一公反对,任夫人在微笑着,似乎饭后的余兴,是经过事先安排的。
人,是有感情的,纵然是素昧平生的人,只要作几次有计划的的接触,情感就会很自然的产生出来。
何况雷霖,任天凤都是一般的英俊,一般的美丽,他们是应该彼此倾慕,而乳水交融的。
他们的情感的确是迅速的增长,结伴出游也成了每日必修之课。
这天他们留连的秦淮河上,一叶画舫,徜佯于绿水碧波之间,再加上些壮观的楼阁,盈耳的歌声,实在足以陶情冶性,增加生活上不少情趣。
只是任天凤好像没有注意这些,黛眉深锁着,美目中是一片迷茫、空虚,而颓伤的眼神。
这些雪鹤霖全都瞧在眼里只是人有点难已理解。
凭他的条件,自信是可以获得任何一个女子心许的,难道是这位凤姑娘会对他有所不满?
如果换在任何一个女人,他早已绝裾而去了,但,偏偏也对凤姑一见钟情,而且越陷越深,几乎到了无力自拔的境地。
最后他终于忍不住轻咳一声道:“凤妹子……”
“嗯!……”
“小兄有几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吧。
“小兄年近三旬,从未接近任何一个女性。”
“哦!”
“但自从见到凤妹之后,就被你那绝代风华所倾倒。”
“嗯……”
“也许,小兄不配,才使凤妹这般落寞……”
“嘿嘿,银样鼠枪头,本来就是不配,阁下总算有几分自知之明。”
这冷语相侵的不是任天凤,如果是她,话说得不会这么难听,这么绝。
因此,雪鹤雷霖及任天凤全都愕然向说话之人瞧去。
那是另一画舫,四名汉子正在船头对酌。
这四人有三个都在四旬以上,只有一人身着黄衫,年龄约莫二十四五岁。
雪鹤雷霖向他们打量一眼道刚才说话的是那一位。
黄衫少年道:“是本公子,怎么?你可是不服?”
雪鹤雷霖露煞光,冷冷道:“你是神箭帮的门下?”
黄衫少年道:“总算阁下还有一点见识,不错,本公子正是神箭帮的少帮主常金龙。”
雪鹤雷霖道:“神箭帮不过是一群江湖败类罢了,咱们换个地方,少爷教训教训你。”
常金龙道:“那儿风水好,你选吧,本公子包管摆平你就是。”
雪鹤雷霖回顾任天凤道:“对不起,凤妹,你先回去吧!”
任天凤摇摇头道:“不,我要跟去瞧瞧。”
雪鹤雷霖道:“打架有什么好瞧的?回去吧,凤妹,女孩子是不应该瞧看凶杀斗狠之事的。”
任天凤冷冷道:“你是怕无力量保护我?”
雪鹤雷霖方自一怔,常金龙的讥笑之声已遥遥传来。
“不要怕,姑娘,他无力量保护你, 自有本公子一肩担待,来吧,咱们欢迎你。”
雪鹤雷霖牙龈一咬,道:“好,咱们去。”
在北山脚下,常金龙等列阵以待,这四名神箭帮的高手,好像当真要摆平雪鹤雷霖似的。
面对四名强敌,雷霖没有丝毫怯意,健腕陡的一翻,一柄状如灵蛇的软剑已然挺得笔直。
“不要再浪费时辰了,那一位先来赐教?”
怀抱软剑,傲立如山,雪鹤雷霖果然名不虚传。
神箭帮的四名高手忽然面色一变,他们似乎是瞧走了眼,直到此时才发觉这名白衣少年大有来头。
跟随着常金龙有三人之中,有一名护法级的高阶人物,他踏前两步,双拳一抱道:“少侠,可是排教教主胡大侠的高足雪鹤雷霖?”
雷霖冷笑道:“不错,雷某确有那么一个事匪号。”
那名护法道:“这是当真是大水冲倒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在下原海,谨代表敝帮少帮主向少侠表示歉意。”
雪鹤雷霖道:“表示歉意么?不敢当,再说,神箭帮威震江湖,雷某也高攀不上。”
原海道:“这么说雷少侠是不接受咱们的道歉了?”
雪鹤雷霖道:“那就不必说废话了赐招。”
常金龙摘下一对奇门兵刃“剑箭环”。纵身一跃,奔到原海的身侧道:“原老请稍退,让我来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原海道:“杀鸡焉用牛刀,少帮主只要替老夫掠阵就是。”
常金龙道:“不,这是我自己的事,如若我接不下来,原老再出手也不迟。”
原海拗他不过,只是退后五尺。
常金龙先向立身三丈外的任天凤瞧了一眼,再瞅着雪鹤雷霖,冷冷一哼道:“这是你自己找的,死不要怨咱们神箭帮不讲交情。”
雪鹤雷霖道:“雷某不懂这些,你尽管出手就是。”
常金龙右臂一晃,左手的剑箭环迎胸直攀,剑环带着劲风,攻势凌厉以极。
雪鹤雷霖一错步,软剑一颤,斜切常金龙的左腕脉门,时间火候拿得丝丝入扣,常金龙的左臂一吐,急收右臂以怀中抱月之势,急袭雷霖的左协,来势之急,宛如天河倒泻一般。
这是剑箭双环“三环套月”的招式,虽然算不得什么奇招绝技,这位少帮主使得轻灵巧快,显出他确有一身不凡的功力。
雪鹤雷霖估不到对方变招如此之快,经连换两次身法,才将这一招避让过,现在不得不对常金龙刮目相看了。
但常金龙帮究竟技逊一筹,十招以后,他那剑箭双环不仅无力攻敌,连自保都有点难从心。
为了少帮主的安危,原海及另两名神箭帮的高手一起加入战围。
在长江黄河两岸,排教的势力十分之大,教中的弟子除了武功,还会一些含沙射影的邪门法儿。
因此一般人都不愿得罪排教,如若被迫动武,就得往死里招呼。
这是神箭帮不惜以为胜的原因,他们存心毁掉雪鹤雷霖,以免除今后无穷的后患。
这场怵目惊心的恶斗并未引起任天凤兴趣,她在一块山石之上坐了下来,但是目注斗场但神情上却显得一片冷漠。
忽然……。
“姑娘,令友身陷重围,你不想助他一臂之力?”
“啊!相公,是你……”
任天凤猛一旋身,像风一般向后面扑去。
她似乎忘了她是一个没有武功的深闺弱女,这返身一扑,竟像陨石一般的摔下巨石。
“你是怎么啦?姑娘。”
她一声惊呼还未出口,娇躯便已被人托了起来。
那是一个鸡皮鹤发的老者,想不到他的身手竟是如此之高。
他将任天凤放置地上,然后目光灼灼的对她凝视着。
“姑娘,咱们似曾相识……”
“相公,你难道瞧不出,我是你的妻子?”
任天凤是金陵福绅任一公的独生爱女,也是一个小姑独处尚无郎的名门闺秀,她竟将一个鸡皮鹤老的陌生老者认作丈夫,难道她又患上了离魂症不成?
白发老者忽然面色一整,道:“你是红莲?”
任天凤珠泪双垂,凄楚的一叹道:“是的,我是水红莲。”
白发老者道:“但……”
任天凤幽幽道:“我在皱家别墅失手被擒,他们便迫我吃下一种药物,然后将我加以改造,最后硬说我患了离魂症……唉,………”
白发老者听完她的叙述之后,仍以怀疑的目光,瞅着她道: “痣可以加点,酒窝多是天生,这……咳!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任天凤急道:“这么说相公还是不相信我了?”
忽然她面色一红,螓首一垂接道:“如若我能说出除了夫妇,别无人知的隐事,相公能够相信么?”
白发老者道:“你说。”
她说了,但却娇羞万状,像是有地缝都会钻下去似的。
因为她说的是除了夫妇之间无法知道的隐事,虽然他们看着无限的恩爱,但这等事儿是只可意会而无法宣之于口的。
何况,她还是一个女人。
白发老人一把将她搂了过来道:“你当真是红莲,唉,叫我找得好苦!”
是的,任天凤就是水红莲,白发老人自然是石枫了。
水红莲无限委屈的道:“可是,相公,他们使我面貌全非……”
石枫道:“不,红莲,你比以前更美了,他们将你改造,是一种画龙点睛的手法。”
水红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