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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沧录-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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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噶街痔烊保�

    天缺天缺天缺!易潇在脑海中疯狂搜索着有可能成为自己天缺的“病根”:身体羸弱气血虚寒经脉不稳不便修行。。。。。。

    这些都不能算是天缺!

    疯狂的搜索后,记忆停留在六岁,殿前试。

    再往前,是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看向手中的信,心跳微沉。

    “你有株莲相,龙蛇相两种异相。”

    “也有两种天缺。”

    最后的字迹以元力灌注,浓郁的元气几乎从纸上溢出,字字珠玑玄妙无双,几乎是一眼看去,便睚眦欲裂。

    信有玄妙。

    这一刻,端坐在车厢中的红衣儿樽云觞双眼睁开!

    怀中剑锵然一声出鞘一尺,怎么都压不下。十息之后,那封信已随风而燃,化为袅袅轻烟。

    下一刻出鞘剑归,樽云觞仿佛见鬼了一般的神情,看着面容呆滞混混沌沌的小殿下,下意识提高了声音皱眉道,“你看见了什么?”

    易潇恍然惊醒,看着飞灰一般的信,猛然一拍腿,懊恼无比,“怎么会这样?”

    随后小殿下觉得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般剧痛,那株青莲再怎么摇晃也起不来作用,只能狠狠揉着眉心,咬牙切齿,“我记得我明明记得,可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句话有些拗口,说的自然是信最后的内容,易潇对于信的后面部分已经遗忘殆尽。樽云觞默然,看着易潇自顾自懊恼,淡淡开口。

    “天缺是一种病吧。”

    没有任何疑问的意思,只有肯定的语气。

    她知道了,猜出来的?!易潇心中狠狠一跳,却听到樽云觞自言自语,有些惘然。

    “我也记得我明明记得,可我现在。。。。。。什么都记不得了。”

    “我记得穆家主家有很多人,我记得有大长老,有穆家九剑,有他们。可我不记得他们这些人究竟是谁,长什么模样,说过什么话。”红衣儿靠在车背,喃喃道。

    “我记得要复仇,要杀他。”

    “我记得血流成河,所有人都死了。”

    “我记得他的样子,我记得我恨他入骨。”

    樽云觞五指用力掐入掌心,苍白的手指颤抖微缩。

    “其他的我不记得了。真的不记得了。”

    易潇也沉默了。

    自己忘记了六岁之前的事情,那是很重要的记忆吗?至少在今天看来,并不重要。

    可是樽云觞记得自己背负着仇恨,却不记得为何背负仇恨。

    不知为何,易潇感觉那封信最后的内容向自己揭示了真相,可时机未到,自己无法记住,于是信灰飞烟灭。

    人生十六载,这是易潇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位老师离自己站得很远。

    远到自己看不透,连询问的机会都没有。

第五章 魔道

    又是好几日过去,已经快要到天狼城了。

    要赶去风庭城,须在天狼城落脚。

    五月初天榜开,易潇算好此刻正在天狼城,红衣与自己在天狼城都需要解决一些事情。

    易潇这几日没忙着看书,而是翻来覆去地将体内少的可怜的元力绕着自己的体内循环,试图完成一次周天运转。可能是资质太差,元力运转到一半就会堵塞,怎么也冲不过,连一次运转都无法完成,元力无法繁衍,也就是说,按照目前的现状,自己依旧是不能修行。

    这几日相处,红衣儿樽云觞渐渐不再如初见般冷漠,大部分时间依旧是在车厢里抱剑闭眼修行,只是两人都是修行,却是天差地别。这位穆家后人不愧是铸剑世家子弟,怀中剑虽普通,却被元气渐渐灌注了神意,渐渐有了那么一丝玄妙的感觉。

    “又失败了。。。。。。”易潇看着指尖那道堵塞的白色气流,呼出一口浊气,无奈着放弃了这一次冲击。这已经是数不清多少次失败了,连一个周天都无法运行,不过好在这几日勤于不缀的修行,已经比一开始好上太多。

    对于脑海中藏了半个齐梁书库的小殿下来说,天下武功几乎庶出同流,那些武林中人奉为神典的秘籍,尽数在自己脑里,而这些秘籍对于元力都有一种近乎于苛刻的要求。

    要修行武库里那些顶级的秘籍,元力必须精纯且强大,否则无法运转心法,更是没办法进一步修行秘籍。而自己如今的现状是一个周天都无法冲破,根本没办法繁衍元力,那一缕白烟一样的气流倒是纯白色,可是数量已经不能用少来形容。

    根据易潇的估测,自己的元气至少需要再强大一百倍,才能堪堪达到修行顶级秘籍的门槛。

    樽云觞瞥见易潇还在运转第一个周天,苦于元气堵塞的问题无法解决,好笑道,“遇到了修行问题?”

    易潇抬眼看见这尊红衣气定神闲,心想着这么多天,终于算是肯出声指教了,心中便是安定了三分,老老实实把自己的情况说一下一遍,便看见樽云觞陷入了沉默,只道是在思考这种罕见的情况。

    樽云觞不说话,易潇只能试着努力去调动体内元力,可是那道元力依旧是没法带动运转一个周天,甚至只转到一半的地步。

    半晌后,红衣开口,“人体内有大小两个周天,你运转的是哪个周天。”

    易潇闻言,下意识道,“元气由丹田起,入会阴,分两股,下涌泉,提气过三关,合于舌。。。。。。”

    说到一半,红衣儿的剑鞘就砸了易潇一个措手不及,樽云觞怒道,“你这蠢货,这是大周天。元气不够,怎么可能运转成功?”

    易潇捂着脑袋喊疼,嘴上又嘀咕道,“凭什么不能直接运转大周天。。。。。。”

    樽云觞又赏了小殿下一剑鞘,这才说道,“修行之路,讲究循序渐进,小周天打通任督二脉,之后气机百通,才可能运转大周天,如果一开始就让你运转了大周天,岂不是痴人说梦?”

    易潇抱头委屈说道,“可是我这几日一直在冲击大周天,而且已经冲击了一半了。”

    樽云觞闻言,怒道,“白痴!”言罢一手迅疾如同闪电,点上百会穴,顺着气息直下,看见易潇体内零零散散,有无数元力碎片,都是在冲击大周天的时候残留在经脉中的。

    “知道为什么要先小后大么!亏你读了这么多书,若是二脉不开,再顺着大周天运转元力,元力会被锋锐如剑的经络切割,这样运转一万遍也不会增长那股元力!”红衣已经不知道如何说这位糊涂小皇子,“当元力散遍全身,也就是你自以为打破大周天的时候,你就再无法修行!”

    “这么严重!”小殿下听到再也无法修行,吓得立马停止了运转,“怎么会这样?”

    “无论是北魏,还是齐梁,甚至远到中原外的关山南海西夏,都无人会去这么做。一但在没有小周天基础的情况下冲破大周天,便是走上了另外一条路,这条路有悖天道,不被认可。”

    樽云觞眼睛眯起,仔仔细细,一字一字认真说道。

    “这,是,魔,道。”

    车外老段懒洋洋的声音传来,“魔道怎么了,那位不是魔道中人?”

    樽云觞想到那白衣慕容,哑口无言,只能讥讽道,“若是你自认为修行魔道能活下去,但试无妨。都说魔道修行者遇上天劫即刻陨落,无法存活,不过凭你这修行速度,就算修了魔道,也修不到遭遇天劫的时候,凭你齐梁小皇子的身份,倒是没几个所谓的正道大侠敢来替天行道。”

    易潇无奈摇头,“都说正邪不两立,原来就是这么来的。”

    车外老段声音再传来,“小公子,离天狼城很近了,不过眼前来了个拦路的。”

    老段的声音便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一丝干涩。

    “老子怎么瞅着这小子像是那个传说中的刀鬼传人?”

第六章 刀鬼传人

    明月从东边升起。东边有座关山。

    明月出关山。

    可关山不仅仅有最原始的出山明月,还有最凌厉的出鞘刀术。

    宋知轻是关山刀鬼的亲传弟子。

    关山离中原很远,翻山涉水,他已经跋涉了不知几千里。

    他身上的青衫经过风吹雨打,已经有些破烂。他眼中满是风尘仆仆,满载霜重之色。这位看起来儒雅似负笈学士的青年人已经赶路很久了。

    他要赶在剑酒会来之前,找到那个人。

    他背上背着刀,可他不学刀术,他修道术。

    当今天下赫赫有名的有道术集大成者有二:一是齐梁无双国师源天罡,道法自然,能未卜先知,如同谪仙降世,春秋平乱,风采卓然;二是北魏国师玄上宇,玄术通玄,可拨乱反正,辅佐魏皇曹之轩拢收江北,对抗齐梁,最是人间风流。

    宋知轻眺望远方,霜寒隐约被笑意遮掩,他俯下身子,从身前小溪中鞠一捧清水,轻轻擦拭脸庞,顿时神清气爽,喃喃道,“看来是赶上了。”

    他此行来中原,有两个目的。一是想见识一下那两位道术大成者,二是想看一看那两位道术大成者的弟子又是个怎样的风采。听闻北魏玄上宇绝世风流,有一位极美的女弟子,被奉为大魏明珠的魏灵衫;而齐梁源天罡则是三位皇子殿下的老师,其中小皇子萧易最是博学多才。宋知轻拿着自己那瞎子师父说的“半吊子狗屁道术,占茅厕方位都不准”的道术略略算了算,若是在四月末赶到北魏,说不准真能遇上其中一位。

    于是这位关山刀鬼的亲传弟子开始谋划着出走事项,整整写了一墙壁的策划方案,想着瞎子师父也看不见,怎么着第一次出走,得越远越好。等自己悟道归来,就告诉老瞎子学劳什子刀,没用。

    第一次出走,约莫着刚走了一里路就被瞎子师父敲晕了扛回去,宋知轻发现墙壁上的墨痕被人摸得一片糟糕,而老瞎子双手一片漆黑,这才想通原来自己师父不是一无是处。。。。。。居然还有个摸物识字的本领。接着就有了陆陆续续的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那老瞎子气不过,拎起刀鞘就要一顿暴打。刀鞘举到半空,颤颤巍巍又放下去。老瞎子叹了口气,终究那一刀鞘还是没有打下去。

    当时宋知轻怒目瞪着老瞎子,也没有说话。

    后来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师父是不是不瞎,是不是看见了自己的执拗,就服了自己的软?

    他突然有那么一瞬间不想走了,刚准备开口,老头子扳起了脸,一刀鞘敲下去,一字一句开口,“要出关山,就不要丢老子的脸。”

    宋知轻捂着自己的脑袋,看见年逾古稀的老家伙握着刀鞘的手隐隐约约在颤抖。

    老头子迅速背过身去,踮起脚,双手在刀堂上摸摸索索,声音却是决然无比,“走。”

    宋知轻爬起来,磕了三个头,抬起头碰上了老瞎子递过来的那只手。

    手中一捧青布被刀形撑起,破破烂烂,是老刀鬼高高供在刀堂前的那柄刀,被破烂青布笼得严严实实,里里外外裹了三层,只看得一个大致轮廓。

    “老子还没来得及教你刀法。”老刀鬼那只手被墨染黑,犹有青筋暴起,干瘦的五指紧紧攥住青布刀,声音有些柔和,缓缓道,“臭小子,遇到打不过的人就把这块破烂布扯掉。”

    “师父?”宋知轻抬起头来,已是眼眶含泪,心想不愧是亲师父,还给自己留了压箱底的保命招数。不料老刀鬼冷笑一声,“该打不过还是打不过,到时候老子找刀的时候好帮你报仇,赶得快说不定可以收个全尸。”

    “啊?”

    “啊什么啊?接刀!”老刀鬼耐不住性子把青布刀一扔,宋知轻双手微沉,看见那佝偻身影背朝着自己摆了摆手。

    于是他负刀而走,这一走,便是风餐露宿,从关山赶赴北魏。

    好在他紧赶慢赶,算是在天狼城外赶上了,此处尚距天狼城有十余里,按照自己无师自通的占卜道术所算,便是在此处应该能遇上一位继承国师道术的人。

    宋知轻卸下背上层层裹着青布的长刀,拦在路中央,等着那个人出现。

    青衫宋知轻杵着刀傻傻看着空空荡荡的路面,心想那个人会是谁呢,北魏境内,多半是那位龙雀郡主吧,只是听说洛阳皇宫对这位明珠儿禁足极严,几乎是到了不许出宫的地步。可齐梁那小殿下同样是未曾出宫的角色儿,怕是遇上的几率更低吧。

    他自然是盼着能遇上大魏明珠儿,江湖上传言这龙雀郡主生得娇美如花,最喜牡丹,就住在洛阳牡丹园中。若是有朝一日能与其坐而论道,传出去岂不是一桩美谈,他想着想着不由笑了起来,多半是想到了自己一战成名,众人瞩目的情形。

    盼着盼着,宋知轻盼到了那辆穿林而过的马车,却是有些傻眼。稀稀疏疏的树木两道边歪立,一匹老马悠哉悠哉,马车上的车夫叼着一根大烟枪,斜着眼瞥了一眼路边这位青衫公子,满脸的络腮胡子煞是狰狞,长得是满脸匪气,仅仅是一眼看过去,宋知轻上前搭讪的势头就微微停滞,有些讪讪地顿住。

    大胡子土匪呸的一口浓痰吐在宋知轻脚边,含着烟枪道,“你小子霉运当头,别挡道。”宋知轻硬着头皮准备开口,不料面前老马也学会了狗仗人势,呸的一口唾沫星子糊了他一脸。

    马车顿停,安静看书的小殿下易潇和闭目养神的樽云觞几乎是同时抬起了眼,各自掀开帘子,看见了这位青衫拦路客。

    易潇第一眼看去,面前傻乎乎杵着刀的青衫人身上有紫青流转,他从未见过气运如此深厚之人,隐隐约约有气运凝成实体气息的趋势,只是这人貌似未曾习武,身上没有太多元气流转的迹象。

    而樽云觞则是一眼看到了那柄被宋知轻当做拐杖杵在路中央的青布刀,她面覆红纱,看不清表情,眼中却是有异样光彩浮现,随即一闪而逝,声音淡然道,“你是关山宋知轻?”

    宋知轻有些诧异,似乎略有些惊讶于红衣人能一口报出自己的身份,当下也不否认,“正是在下。”

    易潇哦了一声,面色古怪,“你真是宋知轻啊。”

    连老段也诧然打量了一下这个青衫人,“怪不得老子看你霉运当头,原来你真就是那个刀鬼传人宋知轻。”

    “在下想问一下,”宋知轻讷讷道,“不知今天是。。。。。。”

    话音未落,易潇笑着打断宋知轻,“你从关山出发已经有三十七天,此刻是四月最末一日,之我们所以能认出你,是全天下都应该认出你。”

    宋知轻想了想,有些不可思议,声音稍顿,却听到易潇懒洋洋道,“关山刀鬼是你师父吧?他昭告天下,传说中的鬼刀‘修罗刹’就在你手上。想要鬼刀杀了你就好,而你那师父已经帮你喊出狠话,要在六月的剑酒会上砸天下剑客的场子。”

    说完小殿下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下宋知轻,发现这厮面色惨白,打趣道,“安心,现在离你去剑酒会砸场子还早。”

    易潇手上还有第二份情报,一路上万象阁有三位探子接触过这位青衫刀客,只是从此人沿途跋涉的细节,背刀姿势。。。。。。以及时而把刀当拐杖用的习惯来观察,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位关山刀鬼的亲传弟子,根本不会用刀。

    宋知轻面色惨白,声音颤抖,一个音节憋了十几息,“操。。。。。。”

    这个老瞎子,这个老瞎子。。。。。。宋知轻此刻在心里默默把自己师父骂了十八遍,如果那个老瞎子此刻真在他面前,他真的会拔刀,要跟这老家伙决出一个生死。

    想一想归途遥遥无际,宋知轻回头望向来路,不由心中有些悲凉,听到车内那人戏谑的声音,“算一算也差不多了,现在整个北魏的刀客都在找你,想着一战成名好拿走那把鬼刀。至于北魏剑客,你都放出话来说要砸剑道盛会剑酒会的场子,他们怕是见到你就要拔剑将你连人带刀砍成十七八段。”

    易潇看着宋知轻面色如霜的样子,哑然失笑道,“只是你体内连元气流动的脉络都看不见,不像是习武之人,莫非真是什么懂得隐藏元气的超级高手?”

    樽云觞嗤笑一声,放下帘子,轻声说了一句人来了。易潇眉头微挑,砸了砸嘴,“你这是来给我们送刀来了,还是送麻烦来了?”

    话音刚落,便是有连续数道身影降落,他们尾随宋知轻已经有好几天了,根据他们的观察,这位抱刀青衫人便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关山刀鬼那位亲传弟子宋知轻无疑,那小子手中层层青布裹起来的刀,便是传说中的鬼刀修罗刹。这几天跟踪下来,青衫小子丝毫不觉,连续几天都没有一丝元气痕迹,竟然是个不会武功的嫩雏儿。

    为首人是有“北魏过江刀”之称的蒙冉,身后三位皆是刀中好手,虽不及自己的六品境界,也有五品巅峰实力,对付一个没品的小子自然绰绰有余。只是面前这俩马车主人似乎也认出了青衫小子的身份,蒙冉冷笑着提刀,刀未出鞘,看着毛头少年一样的易潇冷声道,“你也想要修罗刹?”

    易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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