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声音果然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就是连着那只抽水马桶的水管。
在我对着马桶看的时候,从管子里又发出了那种打嗝似的声音。而跟着那声音马桶里的水也一阵阵朝上翻腾,显然是有什么东西把下水道给堵住了,弄得它排泄不畅。
(宝珠上楼返回房间)
宝珠:“看过了,是下水道有点堵塞了,明天找个人通一下就不会有那种声………”
话还没说完,一下子就噎在了我的喉咙里,因为雅芬那半张从被子里露出来的脸………她的脸白的跟涂了层粉似的。
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我,那样子活像是见了鬼宝珠:“你怎么了,”
雅芬:“别动!它在我身旁……”
我不明白她在说什么或者在害怕什么……
那眼神就好像这会儿她被子上有什么东西似的,可是她被子上什么都没有。
不得不说我再次被她吓到了。就像之前被她摇醒的时候,她眼神让我害怕,简直像只受了惊以至把全身的毛都蓬了起来的麻雀,这感觉让人头皮发麻……
宝珠:“什么,是什么?”
雅芬:“它在那儿,就在那儿”
雅芬:“宝珠它在我身旁,帮我阻止它!”
宝珠:“怎么阻止!”
雅芬:“快啊!”
宝珠:“怎么做雅芬,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雅芬:“不知道,我不知道!”
宝珠:“我什么都看不到!”
雅芬:“它又过来了,你看到没有?”
雅芬:“过来!过来!”(颤抖的吼,极度恐惧)
宝珠:“好的”
雅芬:“你过来宝珠,来我这边,”
宝珠:“好的。”
雅芬:“对就这样,宝珠,在我身边……‘
宝珠:“好的,我不离开。”
雅芬:“谢谢你,谢谢你宝珠。”
雅芬的话音让我感到不安,我不知道她到底看到什么,还是仅仅是因为某种幻觉。
雅芬:“她还在,宝珠,不要离开”
她的样子就像是真的看到了什么极度让她恐惧的东西似的。
可是除了她的恐惧,我什么都看不到。
雅芬:’这个该死的女人。“
雅芬:“我一直以为她消失了,宝珠。”
雅芬:“可是没想到她一直都在这里。这么久以来,那么多源源不断的灵感,原来是她的警告方式。”
雅芬:“你看,这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简单的事情?
我本以为都过去了。就像书里写的,很简单。”
那是她应得的报应。
雅芬:“长头发阿丽在哪里?她在这里看着你。头发上的污泥无处洗,长头发的阿丽。
呸!阿丽本来就是个婊子!不是么?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来缠着我?”
天蒙蒙亮的时候,再看向雅芬,发现她已经睡着了,只是一只手还牢牢抓住我,像个抓着根救命草的溺水者,睡着了的脸色在晨曦里看上去比昨天晚上要好看很多我尝试着动了下手臂,她没有知觉。而我的手臂麻的就跟蜂蜇似的难受。腰也是,腿也是。不知不觉中我在她身边整整两个小时没有移动过。
而她由最初的极度恐惧,到后来神经质似的说着些让我费解的话,最终在天亮前睡着了。睡的安静的像个孩子。眼角边爬满了干掉的泪痕。她昨晚哭的很厉害,抱着我歇斯底里的哭,歇斯底里的叫着长头发阿丽的名字。
我不得不承认我是个相当容易受到别人情绪影响的人。她的恐惧感染了我,以致我保持姿势站了这么久,我居然没想过这可能只是场噩梦。
直到天亮才反应过来。事实上不管我怎么动,结果都是一样的,不是么?她床上根本没有任何东西,也不会有任何东西会因为我的靠近而停止朝她身上爬。可是她的眼神真的让我感到害怕。
甚至有那么一瞬,错觉她所说的是真的。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趴在她床的。那种眼睛看不到的恐惧。
我觉得自己这一个晚上真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宝珠下楼的声音)
楼下依旧是一如既往的黑。不过有了点晨光。再加上昨天晚上的折腾。这黑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只是觉得浑身酸痛的厉害。有点担心是不是晚上受了凉引发了风寒。所以梳洗完毕上了楼,看着雅芬依然还在被窝里熟睡着。我替她关上房门,不声不响的离开了她的家。
那个可怜的女人由于过于投入她的恐怖小说,以至让她以为自己在她空旷的房子里见到了鬼。
那些虚无的东西快把她折磨疯了,而我这个确实能够看到那种东西的人,却无发法告诉她,她家里根本就不存在,她所恐惧的那种鬼。或者晚些时候让狐狸给她做个护身符挂在她房间里吧。这样,至少在心理上能给她一点安慰似乎,一瞬间我的手指僵的没办法动弹了,在我关门的那一瞬间,看到房子里的那个东西时候……
那个东西就在我身后不远处楼梯的扶手上坐着。
黑乎乎的,人一样的东西,可是个子却不是人能有的那种矮小。她坐在扶梯上梳着头,头发很长,一直拖到地上。在里面昏暗的光线下,几乎和整个儿楼梯混在了一起。
然后,我又听到那阵从厕所间水管子里发出来的声音。
(关门,宝珠逃走的脚步声……)
回到家后我重感冒了三天。
不得不吃了三天狐狸一边抱怨,一边给我熬出来的味道很可怕的所谓的感冒药。
他说那些东西是可以去阴的。
听狐狸的口气我才明白过来,原本以为离开雅芬家时候我看的那种东西,是听了雅芬那些话以后潜意识产生错觉,因为那天太疲倦了,想来并非如此。
似乎在她家里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有什么东西存在在她的家里。
可一贯可以见到那种东西的我的眼睛,却反常的欺骗了我,让我在雅芬最恐惧的时候,以为是她工作过度导致的神经质。
于是,第四天人一有了精神,我就拖着狐狸匆匆赶去了雅芬的家。
可到了她家楼下后发现,她底楼的房门给锁掉了。
邻居:“警察?”
宝珠:“不是,我是雅芬的朋友。”
邻居:“哦,那别等了,雅芬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她去哪里了?
邻居:“不晓得。前两天就看到她换锁离开了,那之后就再没见她回来,其实早听说她要搬的,要不是还惦记着那个丢下她一声不吭就离开的男人!唉!……我说,刚才还以为你们是警察呢,昨天有好几个便衣来找过我们了,知道么?前几天雅芬找人来通下水道的时候,知不知道他们从里面掏出了什么?他们从里面掏出了半只死人头啊。当时我们几个都看到了,很吓人的啦!”
宝珠:“半只死人头?”
邻居:“你说吓人不吓人?半只脸都烂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她家下水道里去的,挖出来的时候头朝天嘴张着的,好像是想往上爬。那个头发很大的一把,哎,对了,你知道大家后来都怎么说?”
宝珠:“怎么说?”
邻居:“他们都说,那个头看上去有点像两年前他男人的那个姘头!我是没注意,吓都吓死了,不过,那个时候当初大家都在议论,你说怪不怪?那个时候闹离婚闹得那么厉害,忽然事情就平息了,那个女人也没再来找过她,以前可是隔三差五就要来闹一闹的。哎呀,说起来,这个雅芬也怪可怜的。从小没爹妈了,结果还摊上了这么个男人,带着野女人回家来欺负她。后来干脆一声不响的就走了,也没再看到那女人。也没看见他再回来看过雅芬。”
后来那个邻居说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感觉狐狸拉了拉我,一路上脑子乱的很,满脑子都是那晚雅芬对我说的话,满脑子她当时的表情。
忽然明白过来,当时她对我说的,是不是对我坦白她当初的事情,她说那故事是阿丽告诉她的,她说长头发阿丽的故事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她当时神经质下所说的胡言乱语,她在跟我坦白。
而我还以为她快被工作给压疯了。
或者她是真的疯了,在她动笔写长头发阿丽的那一天。
长头发阿丽在哪里?
她在漂亮的园子里,
栀子花旁她亭亭玉立
长头发的阿丽。
长头发阿丽在哪里?
她在条绒布的沙发里
红颜色的双腿直又挺
长头发的阿丽
长头发阿丽在哪里?
她在小洞里哭泣
长长的管子是她的手臂
长头发的阿丽
长头发阿丽在哪里?
她在这里看着你
头发上的污泥无处洗
长头发的阿丽……
第十三话 大圣
“离开他。那只妖狐,离他越远越好。”
“还对他存着希望?”
“这男人只会让你绝望。”
今年春节,狐狸走了,在留给我很多记忆和无法想通的疑惑之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铘说,离开那只妖狐,离他越远越好。
可是已经远离的身影,我又如何能够继续远离。
看着铘带着些许快意的表情,我总有种说不出的心情,两只奇怪的妖怪,明明互相看不顺眼对方,却要住在一个屋檐下。
狐狸说那都是因为这有只小白,铘听到这句话很乖的没有表情。
小白,是狐狸给我取的外号。
算命的说我命犯孤星。
上次老家之行,去之前,我以为自己在世界上还有那么一些亲人,虽然他们离我很远,虽然他们的长相我都已经记不太清,但只要知道这些人的存在,至少我还不曾完全孤独。
而回去后,那些人一个个都没有了……他们曾经遥远地存在于我的世界之外,却在离开我那么久之后把我带了回去,亲眼见证他们死亡前的一切。
最终,连狐狸也走了,走前什么也没说,甚至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回来的火车上很突然地吻我。正如我无法知道,为什么狐狸明知道我老家发生了什么,却还是听凭我回到那里去面对那一切。而在他走后的第三天,覆盖了华东六省的那场大雪停了。出门整个世界白晃晃的,晃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我想起他曾说过,在很多很多年以前,他也是有故乡的,他的故乡是一片被白雪终年笼罩着的地方。
什么样的地方会被白雪终年包围?
那必然是个干净到无比美丽的地方。
狐狸离开后的第十一天,我开始想办法去忘记这个美丽却令人费解的男人。
也就在那个时候,我见到了这么一个人,从某种角度来说,她和我有点相似。
他们都管她叫徐仙姑。
徐仙姑,本名徐招弟,原是纺织厂里一名普通的女工。
三十多年前,徐仙姑相依为命的儿子病了,据说是一种很难医治的病。找遍各大医院却始终不见起色,绝望的她加入了一个叫什么大圣弥陀天的社团,从此开始吃素念经,并且把儿子从医院接回了家,也加入社团天天让他吃素念经。社友们的言传身教令她深信,医生治不好的,菩萨一定可以,因为佛法无边,只要她心诚。
后来她儿子还是死了,是在病床上拖了很久之后,突然在某一天夜里静静死去的。
出人意料地是,徐招弟对此表现得并不伤心。她逢人就说,她儿子得救了,是大圣弥陀天社团帮助她儿子得到解脱,所以她坚持不肯把儿子火化,而是一直把他安置在家里。
怪就怪在没有经过防腐处理,徐仙姑儿子的尸体在家几个月,始终没有出现腐败的迹象,这就加深了人们对徐仙姑说法和大圣弥陀天的社团的信仰。于是集资给她儿子塑了金身,供奉在她家里,而那之后不多久,徐仙姑突然就开天眼了,说是菩萨点化了她。
徐仙姑的事情是邻居张家阿婆告诉我的。
大约有六七年了,张家阿婆一直饱受着很严重的风湿的折磨,在我带着狐狸和铘回老家时,她已经卧床不起了,因为两条腿肿得像两个发了酵的面团。
可我回来之后,发现她竟然下了床,并且可以和周围的老姐妹大清早去公园晨练。这不禁让我好奇,到底是哪个医疗手段高明的医生,可以在短短不过十来天的时间里,让一个几年来一直被很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所困扰的人,那么迅速地恢复了两条腿的行动力。
后来在张家阿婆到我店里买点心的时候,我才从她本人嘴里得知,她之所以那么快就恢复了,是因为她拜大仙去了,拜的是位名叫徐仙姑的大仙。
张家阿婆身上出现的奇迹,让我不得不对这位徐仙姑产生了一点好奇心,因为张家阿婆是我的邻居。这就意味着以前只是听听而过的传言,现在变成了现实。
而之后发生的一件事,让我对她更加好奇了起来。
我们小区36弄住着户江姓人家,家里有个独生儿子,从小有痴呆病。从我记事时开始,他就整天在周围的街道和弄堂里走来走去,一边乐呵呵地笑,一边自言自语。
大概是过年前,小江在某个早晨离开家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虽然是个痴傻,但总是父母的心头肉,几天没回去把老两口急坏了。可怜两个老人几乎是一夜间全白了头,每天一睡醒头一件事就是拿了儿子的照片出去找,守在儿子常去的那几个地方挨家挨户地问。
真是让人看得难受。
于是有一天,张家阿婆把徐仙姑请来了。
她来的那天很多人去看她,因为张家阿婆风湿病被治好的事,让不少人都对她非常好奇,包括我。
不过下了车后第一眼,让人看着是有点失望的。因为来者完全和神仙之类的联系不到一起。那是个外表相当普通的女人,头发花白,衣着朴素。但很显年轻,听说她已经六十多岁了,但撇开衣着和头发,她那张脸看起来最多四十出头,皮肤几乎没有皱纹,眼神也还是清澈的。
看起来似乎很怕冷,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但还是一直把头缩在高高的领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起来有点冷漠。
从下车,到进江家的门,无论周围人跟她打招呼也好、说话也好,她始终一声不吭。只在坐下之后说了一句话,是问江家两口子要来他们儿子平时穿的衣服和鞋子。
东西送到后,她把它们丢进火盆里烧,一直到烧成灰烬。她把那盆灰端到门口,就在我们都在猜测她要做什么的时候,很突然地当空一撒。
撒得到处都是灰,而在我们纷纷后退着躲开那些烟灰的时候,她低下头,喃喃地好像在对那些灰说着什么。表情很认真,一边说一边点头。继而朝边上张家阿婆伸出一只手,而张家阿婆好像早有准备似的很快从衣袋里掏出把糖,塞到仙姑手里。
徐仙姑接过那把糖,就朝前走,一路走,一路把糖丢到地上。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只是一路跟着,一直跟到马路口。糖丢完了,她停了下来,对跟在身边的江爸爸道:“很冷啊,小囡在水里作孽,很冷啊。”
表情依旧是冷冷的,然后她又道:“去新枫桥北桥洞看看,那里在修建吧,修建……”
当天晚上,小江被找到了,但并不是好消息。
他是在新枫桥北桥洞下被发现的。那里最近在修建,很多不安全的地方都被标了警示,可是对于一个智商不到三岁儿童的智障者来说,形同虚设。
他被泡在两米深的一个坑洞里,不是因为淹死,而是摔下来时受了重伤,失血过多而死。身上还压着一堆碎石料,如果不是有心去找,估计没个月把天,还不一定会被人发现。
说起来,新枫桥离我们小区有六七站路,挺远的。警察在这些天里找遍了附近小江可能去的地方,但谁也没想到他会跑到那里去,他从来都没离开自己的家这么远过。
可是徐仙姑又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她既没有算卦,也没有扶乩,只是烧掉了一些小江平时穿的衣服,就极其准确地说出了小江尸体的所在地点。仿佛当时、当地,她是亲眼看着他掉下去似的……
带着这么一种疑问,我第一次光顾了徐仙姑的家。
徐仙姑的家位于城西“碧海金沙”的别墅区。“碧海金沙”是有名的豪宅地,很多有钱人都住在那里,还有不少“大圣弥陀天”的社员。听说那个社里有不少富人,而忘了谁说过这么一句话:越是富有的人,精神上对宗教的依赖感越是顽固。
没进徐仙姑家的门,我就闻到一股寺庙里的味道,因为徐仙姑家正门的前客堂是敞开式的,修了佛像,摆了香炉,从早到晚都有人在那里烧香,如同一座寺院。而她家本身也修得像个寺庙似的,华丽而庄严。据说,修造的经费都来自社里的成员,以及她的那些虔诚的信徒。
在这里,到处可以看到她的学生以及曾经受过她指点的善男信女们。
张家阿婆说,这些人里穷的富的都有,徐仙姑是好人,不以贫富来分贵贱,只要有缘,她都会招待。因此,受过她帮助的那些人,经常会来这里拜拜她,因为她是大圣弥陀天的使者,多沾点她的气,生病会减轻痛苦,死亡时感觉不到痛苦,死了以后,还可以登上极乐世界,不再受六道轮回之苦。
“真有那么神?那……什么是大圣弥陀天?”听完张家阿婆的话,我问她。
她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大圣弥陀天,就是未来佛韦陀菩萨的弟子,也就是徐仙姑的儿子……”
也许是我佛学知识浅薄,所以从没听说过韦陀菩萨有个名叫大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