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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情爱-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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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丽第二天下午就来找他,他找着各种理由回绝,但他的拒绝是模糊的。也许他太孤独了,也许他需要清理心中的郁闷,在巫丽那漂亮的眼睛的注视下,他对自己说:去他妈的,走一步说一步吧。他还是没有拒绝巫丽,又一次跟着巫丽来到了她的住处。    
    晚上吃过饭,在巫丽的左缠右缠下,两人又上了床。从那天起,他们在一起除了做爱,就是巫丽一直在说话,而张维总是被动地应付着。他需要她,需要她的关心和肉体。    
    


第四部分和巫丽分手

    楼上慢慢地热闹起来了。天南海北的人又聚集在一起,操着不同的方言,和着变了调的北京腔远远地轻飘飘地嘟哝道:“回了吧”、“胖了”、“操,不开学该有多好”。楼道里又偷偷地架起了煤油炉子,晚上偷偷做饭的人多起来了。研究生楼上永远是那么热闹、古怪、变态。一些没有谈过女朋友的大龄博士脸色苍白,眼睛冷}地直视着楼上来的女人。女生的内衣总是在丢,宿舍里总是有陌生人居住,高学历的人总是在变态,男生们总是在高谈着性。    
    陆友的女朋友吹了,据说是跟了个大款。陆友一句话也不说,总是坐在床上发呆,或者干脆睡着不醒来。张大亮从家里好像拿来了很多吃的,但藏起来总是一个人的时候吃,或者在晚上大家都睡着的时候吃一点。吴文翰为此有些瞧不起张大亮,在张维跟前骂着。吴文翰很大气,把家里拿来的东西放在桌上,让大家尝。其他宿舍里的也过来了,不到十分钟,一切都灰飞烟灭,而且再过十分钟,大家便绝口不提那吃的,仿佛它从来没存在过。张大亮来得迟,自然没吃到吴文翰家的东西。不过,吴文翰有个毛病,就是常常把别人的东西当自己的用,有时是偷着用的,有时是光明正大的。陆友的牙膏用得飞快,张维的毛巾总是莫名其妙地脏了,张大亮的钢笔常常在吴文翰的口袋里。    
    林霞来得很迟,似乎是不得已才来的,那么不情愿。林霞来的时候已经开学了,而且是在很晚的时候。她悄悄地进了宿舍,悄悄地坐在自己的床上,悄悄地把行礼包放在床上,悄悄地出门去洗脸。其他人已经睡着了,等她洗完脸进来时,杨玲爬起来问:“怎么现在才来?”    
    她吓了一跳,然后说:“不想来。”    
    她的确是不想来。她有点后悔在走的时候给张维写了那封信,觉得应该把那份情带进坟墓里,不应该说出来。她不知道他们见面的时候会是怎样地尴尬。她害怕,所以一再推迟行程。但是不能不来,而来的时候却是一路沉重。    
    第二天睡醒来,杨玲叫她去上课。是外语课。她不想去,但觉得外语课人多,不会那么近地面对张维,就去了。去了却没有发现张维。她有点高兴,又有点失落。    
    张维在巫丽的住处还没醒来。昨晚上他和巫丽去看电影了,回来迟了,巫丽要他去陪她。他去了,但他失眠了。在暗夜里,他看着巫丽睡得正香的样子,觉得自己在犯罪。这是干什么呢?既然没想过跟她要长相守,为什么要这样苟且呢?他坐了起来,想点支烟抽,可巫丽醒了。巫丽问他怎么了。他说:“失眠。”她说:“经常这样吗?”他说:“是的,已经好几年了。”她说:“那你是怎么熬过来的。”他说:“就这样躺着,到三四点的时候忽然间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她说:“没有看医生?”他说:“看了,不起任何作用。”她说:“那怎么办呢?”他说:“不要紧,我已经习惯了,你快睡吧!”她说:“我搂着你,我给你唱个歌吧。”她就搂着他,轻轻地哼起歌来。他哭了,偷偷地。他佯装睡着了。她看他睡着了,也睡了。他又听见了她的酣睡声,心里难过极了。也不知什么时候,他忽地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十点钟了。桌上摆着早点,巫丽给她留了一张纸条,说是为他准备了早点,一定要吃掉,然后等着她中午回来吃饭。他洗漱完后,坐在桌前一点一点慢慢把东西吃了,然后他留了一封信,快近中午的时候走了。    
    巫丽回来敲门,不见人来开门,心感不妙,等开门进来,就发现了桌上的一封信:    
    巫丽: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请千万不要着急,慢慢地坐下来听我说。但是,我不知道怎么给你说好。我只是觉得很对不起你,在你面前,我是个罪人。    
    这一段时间里发生的事太多了。我至今没有想清楚我们是怎么到一起的。除了一种解释,再没有别的解释,那就是我在这段时间是最脆弱最孤独也最空白的时期,我需要人的关心。    
    在我们发生关系的那天夜里,我的心乱极了,我突然觉得我不应该这样。我原以为我们只是彼此乱了,原以为你在这方面很随便,可是,这些天来尤其是昨天,我发现你不是那种人,你对我是真心的。可是,我的心告诉我,我必须离开你。    
    我走了,我以后不会来看你了。虽然我们可能会常常相见,但是,请你不要介意我的冷漠。你的心是那样纯洁、善良、勇敢。我不配。    
    祝你永远年轻、漂亮,早日获得幸福!    
    你的罪人:张维    
    巫丽没有哭,也没有泪。她一直坐在那儿,但她的心在慢慢地烂掉,在咔嚓咔嚓地响。她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感,可是她一直天真地幻想着。细细想一想,他们总共也就持续了半个多月。    
    她不恨他,只恨自己。她突然为自己的家世感到耻辱,她觉得张维之所以不愿意和她在一起,她的家庭是很重要的原因。    
    张维自己也没想到一切结束得这么快。他不想回宿舍。他的心乱极了。他又一次坐着车来到了自己原来住的地方。老房远远地跟张维打着招呼,张维心里不高兴,就随便应了声。老房便说:“我说张维啊,你平时又不住,白交租金啊?”张维说:“我从今以后还住这里。”    
    张维进门后百感交集。看了看原来和吴亚子一起买的东西,觉得应该到清理出去的时候了,但又不愿这样快。他要等感情的尘烟从这间屋子里的各个角落里慢慢散去,等一切又回到原来那个空空的屋子里再清理。    
    他把床上的尘土打了一下,躺了上去。他觉得心里空空的,仿佛生命和这世界都很轻很轻,像白云一样,飘着飘着就会慢慢地散掉,再也不存在。他努力地细细回忆这些天来发生的一切。他清晰地发现,自己比易敏之其实走得更远,更荒谬。他原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坚强的人,是不可能被利欲所引诱的,然而事实证明他错了,而且如此地容易。他突然为人性深处的一切而感到不安了。    
    他觉得自己再也无权责备易敏之了,但同时他也觉得自己无法面对易敏之。现在的张维似乎被彻底孤立了。这种孤立不仅仅是易敏之、巫丽、林霞还有吴亚子都离他远去,而且他自己认为是一个罪人,自我分裂了。    
    


第四部分张维和易敏之的和解

    一周以后,张维出现在课堂上。不是易敏之的课,是一位教西方文论的女教师的课。三十刚过,从欧洲回国刚一年,曾是易敏之的硕士。她是副教授,不是教授,但易敏之认为,西方文论课非她莫属,因为她读的基本上都是原著,还翻译过很多文学著作。叫穆洁。据她说,她在欧洲一共呆了六年时间,在那里,又重读了硕士和博士。从她的穿着打扮看,有些欧化,讲课时动辄就是一连串的外语句子。第一堂课不算正式上课,只能算是一次沟通。她讲了她的上课方式,以及她对目前中国美学和哲学的初步看法。张维对她的大部分观点都很赞赏,但他始终非常沉默。    
    林霞则一直暗暗地注视张维。张维明显地瘦了很多,比以前更加沉默。课间,大家都问张维:“最近你到哪儿去了?”张维说:“在我原来的住处。”杨玲就说:“我和林霞去找你,你不在,巫丽也到处找你,找到了吗?”张维看了一眼林霞说:“找到了。”林霞则一直在座位上坐着,一听这话,就想哭。    
    林霞本来想可能会在那天上午上课时见到张维,可没见到,到中午吃饭时,杨玲说张维的女朋友吹了,目前正和巫丽来往。林霞心里就不高兴。本来放下的心这时又跳了起来。她不相信张维会和巫丽谈恋爱,因为在她看来,巫丽和张维简直是两路人。下午的时候,杨玲说他们本来要去见易敏之,但冯德昌说要等张维来了一起去。林霞一听,也想见见张维,就和杨玲去找张维,没想到她们没找到,而让巫丽找到了。    
    张维问冯德昌:“找我干什么?”冯德昌说:“去看导师啊,人家都去看了,我们都要上课了还没去,我们找不到你,就先去了。”张维嗯了一声,不做声。杨玲说:“易老师问你怎么没去,我们说没找着你。”冯德昌说:“哪天,你自己去一趟,我觉得你不去,易老师总是惦记着。”杨玲说:“就是,尤其你现在和巫丽正在谈恋爱。”张维一听一下火了:“别再说了。”    
    杨玲实际上也不清楚巫丽和张维怎么样了,没想到张维发这么大火,心里极不高兴。    
    林霞始终坐在那儿没有做声,一直到课上完大家走在路上,才默默地移到张维旁边,说:    
    “你假期过得好吗?”    
    “就那样,没什么。不过,我得谢谢你,没有你的那两百元钱,我真是过不了年。我以后再还你吧!”    
    林霞一听,知道张维已经仔细地看过她的信了,有些脸红,说:“还什么啊,哪天你请我吃饭不就行了。”“好吧。哎,你什么时候来的?”“上课的前一个晚上。”“你过得还好吗?”“一般。”    
    “怎么会一般呢?小时候我最爱过年了,一直到我上大学后,才觉得过年没意思,大家在一起,除了喝酒还是喝酒,但今年过年时我又觉得还是过年好。”    
    “不是有巫丽吗?”林霞挖苦道。“别再说她了。”张维也不高兴。    
    “你们不是在谈吗?”林霞说。“已经吹了。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林霞一听,心里暗暗地高兴,但她没有流露出来。他们又谈了些其他的事,如上一周上了些什么课,研究生中间发生了一些什么新鲜事。从林霞那儿得知,杨玲实际上早就到了,和那个有妇之夫的研究生一直住在一起。这个消息让张维很震惊。冯德昌在回家之前就已经去过易敏之家里,这也使张维很难过,他觉得这个人不可信,很鬼。林霞还告诉张维,易敏之病了,好像是感冒,但很厉害,半个多月了还不见好。张维一听,心里有些难过,他觉得易敏之的病好像跟他有关。林霞还告诉张维,她们几个女同学都轮流给易敏之去做饭吃,男生自愿轮流去看。张维说:“不就是个感冒吗,干吗这样大张旗鼓?”林霞说,易老师说是感冒,但动不了,整个人都有些浮肿,我们让他去看病,他死活都不去。快到宿舍跟前了,林霞低着头问张维:“你能不能把那封信还给我?”    
    “不,我想把它当做一个纪念。”    
    林霞心里既难过又感动,转过身默默地走了。张维也有些难过,但是他不想再发生与巫丽一样的事情了。    
    他再也没见过巫丽,他很想问杨玲,可是,他又觉得不好意思问。他怕他们的事让很多人知道。那是他的一段耻辱。不过,在冯德昌、吴文翰以及张大亮等来看,张维有艳福。特别是吴文翰一听张维刚刚和吴亚子吹了又和巫丽好上之后,就骂起来:“他妈的,张维算个什么东西?他不就是会写几首谁也看不懂的歪诗吗?怎么天底下的漂亮女人都喜欢这种人。”    
    冯德昌听杨玲说张维已经跟巫丽住到一起了,也骂起来:“我觉得他是个流氓。”    
    张维不知道他们在背地里骂他,即使知道他也不会在意。自从知道易敏之病得很厉害后,他就一直想着去看易敏之。一个人又不想去,于是找了冯德昌一起去。易敏之的确病得不轻,一直躺在床上。他们俩去的时候是晚上,林霞和杨玲刚把锅碗洗掉。易敏之见张维来了,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过身去了。张维便低头坐在沙发上。林霞给张维说话了:“张维是昨天才来学校的,我对他说你病了。”    
    张维抬头看易敏之,说:“我听说易老师病得很厉害。”    
    易敏之看也没看张维,随便地说:“没什么,只是感冒而已。”    
    他们再不说话了。后来大家说说笑笑的,惟独张维一直沉默着。林霞就说:    
    “听说张维的饭菜做得不错,哪天给我们展示一下。”    
    杨玲也说:“我们不会做,干脆张维给我们做饭,我们天天在易老师这儿吃饭,多热闹。你说呢,易老师?”    
    “好啊,我这儿从来没这么热闹过。”易敏之也有些高兴。    
    “我做得也一般。”张维不愿意说起这些事,一说就勾起了他的伤心事。他是没娘才学会这么多的,他觉得这没什么值得卖弄的。    
    一个小时后,冯德昌说:“我们该走了。”    
    张维也站了起来,这时,易敏之说:“张维,你留一下。”    
    张维留了下来。易敏之看了一眼张维,见张维瘦了,问:“听说你和巫丽在谈恋爱?”    
    张维一惊,抬眼看易敏之,见易敏之的眼睛直视着他,便低下头说:“已经不行了。”    
    “能不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我们不合适。”张维用了很大的劲才说出口来,“还有,我们……总之,我觉得我们是不合适的。”    
    “巫丽现在怎么样?”“我不知道。”    
    “你没去看过她?”“没有。”    
    “这样也好。”易敏之长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上学期的那件事……”    
    “易老师,别说了。”张维本来一直想听易敏之的解释,可是现在易敏之要说这件事时,他突然又觉得不必再说。一切已经冰释,即使当时有什么不当的行为,容以后再说吧。    
    “也好,不说了。”易敏之也笑了,“我们之间应该近一步了。”    
    张维笑了笑,不说话。易敏之说:    
    “我知道在你眼里,还没有我的位置。你没有把我当做过老师。”    
    “不是,易老师。”张维急忙说。    
    “你不要争了,这是你的性格。没什么。老师是什么啊?老师只是个引路者,他不是真理。老师给学生永远传授不了真理,真理是靠自己寻找的。真是不打不相识,我欣赏你的性格。我知道,你一直想能和我平等地对话,可我一直没有给你这个机会。是吧?”    
    张维的心里咯噔一下。他苦笑着点了点头。易敏之继续说:    
    “我很少碰到像你这样认真而倔强的学生,所以我想看看你,看你究竟能走多远。你先得过道德这个关口,进入人性的深处,所以我一再地强调你可以不读书,一定要一个人独处,或者去散步,还可以去干点别的什么,总之,你要抛开你过去的生活所赋予你的一切道德、价值,重新塑造你。你这么长时间没来找我,我就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不过,从你今天的言行中我已经知道你快过这一关了。”    
    张维知道易敏之说的是什么,不住地点头。那天晚上,成为他们交往的新起点。    
    易敏之的病越来越严重,冯德昌和张维从外面叫来了车,把易敏之硬拉到医院里,做了一次全面的检查,结果把他们吓呆了。易敏之几乎浑身都是病。由于经常喝酒,胃病肯定是有的,血脂很高,胆囊和心脏也有毛病,最要命的是他的肝脏在出血。医生把冯德昌和张维叫出去问易敏之家里人可在,两人摇头。医生说:“谁能做主?”两人点点头。医生告诉他们易敏之可能不行了。两人听后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后来,冯德昌给易敏之说他患了严重的感冒,要住院治疗,易敏之不行,说一个感冒还要住院?冯德昌说:“医生说这次感冒很严重,必须要住院。”张维早已跑到街上公话厅里给系里打了电话,李宽半个小时就赶到了医院。易敏之一生最厌恶的就是进医院,这次进医院是迫不得已,没想到进了这医院就要住院。易敏之见李宽来了,就嚷着要回家,李宽劝道:    
    “住就住一段时间吧,不就是个感冒吗?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易敏之无奈,只好住进了医院。大家分头看护。    
    


第四部分易敏之病中点化张维

    易敏之住进医院的第二天,病情恶化,身上有了红斑,医生说是身上一些血管破裂了,让冯德昌给学校打招呼,准备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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