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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嫡一号-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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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实在困窘,只能委屈几位。”

    徐滢忙道:“老伯先去熬药给孩子吃。”

    老伯踟蹰着,徐滢再三催促,才又交待男孩儿留下来,自己拿了药下去。

    徐滢微笑半蹲在男孩跟前,伸手探他的额,说道:“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我姓于,叫百米。”男孩声音很显虚弱。

    徐滢把荷包里解下来,笑着举起来道:“百米一会儿乖乖吃药,我就把这个荷包奖励给你。”

    小孩子对于富贵人家的荷包装的什么并不清楚。百米盯着那荷包上精致的绣花看了会儿,目光怯怯看了看如铁塔般冰冷站在她身后的宋澈,收回又落到她脸上。

    徐滢轻拍拍他的手背,将荷包塞给他。

    徐滢起身望着宋澈,“按于家这状况,其实已满足脱籍的条件。廊坊卫不但不让其脱籍,反而还停发军饷收回土地,这就已能证实私吞军饷强占土地的罪行。但如果大人要想把梁冬林连根拔起,凭于家这点冤屈却还不够。”

    宋澈来这里之前对于家祖孙的凄苦并没有什么直观的印象,当看到这比他的马厩还要破上百倍的院子居然是他们的家,而随便捆起来的一把柴草就是他们的灯具,而附近的军户竟然拥有每月六钱银子和六斗米粮的军饷却还连灯都不敢点,心里的怒火早快把他给烧红了!

    对徐滢的话也就不由自主的听进了心里去。

    他再环视了一遍这四璧皆空的“家”,咬牙转身:“去卫所!”

    “慢着!”

    徐滢在背后唤住,“大人就这么过去,跟方才直冲过去又有什么分别?”

    宋澈皱眉回头:“你又想干什么?”

    徐滢忽然笑起来,摊摊手道:“反正去沧州也晚了,我看不如回廊坊城里逛逛也不错。”

    宋澈倏地又黑了脸。

    他治下的军户都已经苦成这样了,他还有心思拉他去逛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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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 有眼无珠

    廊坊地处京畿要塞,无论地理还是人气都是相当旺的。

    千户长梁冬林正在自家庑廊下逗鹦鹉。

    梁家祖上有军功,虽然说太平年景读书为高,但本朝皇帝雨露均分,文武皆重,几代下来他们这些有官职的军户仍然还是财权并重,就好比农籍里也有乡绅,太平年间于他们来说,就是坐等揽财的好时候。

    前阵子端亲王世子要严治卫所将官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他也不是没收到风,但这种锦绣堆里出来的公子哥儿又有什么能耐?一无建树二无威信,仅凭着皇上的恩宠和亲王世子的出身揽了这正二品的军职,整个大营里谁真正把他放在眼里?

    结果可不是束手无策,最后还是端亲王出面治了十几个人略略治了才让他下了这台。

    皇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让自己乳臭未干的侄儿来担这军纪大任,到时候丢了脸,他当皇帝的脸上不是也不光采么?

    梁冬林慢悠悠地啜着茶,又拢着嘴儿去逗架上还蹦哒着的鹦鹉。

    “这鸟儿是怎么回事?这两日怎么夜里还这么精神?”他问身后的仆从。

    仆从正要答话,院门外却匆匆走进来个着百户长服饰的军士:“禀大人,咱们衙署的路上方才又来了几个人,各自皆骑着马,几个身材魁梧看着武功极为高强,当先的两个看着不像是平民百姓。”

    梁冬林还没听完就皱起了眉头,“八成又是来打秋风的!为了东郊那块地。最近来烦我的还少么?!”

    百户长道:“要不小的把衙署给锁了?”

    “去吧去吧!”梁冬林不耐地挥手。

    穿着寻常衣袍的宋澈停在千户所衙署门前,望着门口挂着的大锁,脸色变得跟天色一般黑了。

    卫所军户们战时打仗。闲时种田,都分散在屯营附近各庄子上,衙署不但是演兵操练之地,也是藏管兵器装束之地,是必须时时都有人看守的。

    文士打扮的徐滢站在马下,探头望着静悄悄的院墙,也是冷笑了。

    方才在来的半路上分明还见着院内有灯光。等到了近前便只剩一把锁,要说这梁冬林没在半路设暗哨,她敢把这脑袋拧下来给他!

    当然作为一军之将领能有这样的警觉性是很不错的。可察觉到他们来便就把门上了锁,就不正常了。他们这一行不但换了装束,还连所骑的马匹都留在了廊坊城内,梁冬林作为千户长还没有资格进京。也不认识宋澈这位新上司。那他为什么要锁门?

    商虎走到宋澈面前:“要不属下去找个人来问问?”

    宋澈二话没说,抽出腰间宝剑便往门锁上砍去,声音在这静夜里显得格外扎耳。

    百户长带人隐在远处,见状吓得瞪大了眼,“快去报梁将军!”

    衙署门上的铜锁哪敌得住宋澈的宝剑,没两下就啪啦掉地了。

    侍卫们进内寻着了灯油蜡烛,将正堂点了个敞亮,又去厨下沏来几碗茶。门外就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来。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动我衙署大门!”

    有粗莽的声音传进来。很快,腆着大肚子的梁冬林便就一身锦衣的闯进来了,'必须在这里睡一觉,各种互动,各种亲密

    情节要爽,就得铺垫好梁冬林对他们的虐

    怎么虐?

    下毒害人?

    为什么下毒?

    让他们住下的时候看出来他们身份不凡'身后还跟着一大帮拿着长矛的军卒。百户长指着正五马长枪坐在上首太师椅上的宋澈:“大人,就是他!就是这厮把咱们的门锁砍掉了的!”

    梁冬林也是老官油子了,先前听说有人砸他们的门锁也是有些吃惊,是以进门时并未如何,等到眼下一看,这罪魁祸首竟然只是个十七八岁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身边也只有个娘娘腔的帐房先生般的年轻文士,那底气就上来了!

    “你破坏军衙财物,该当何罪!”

    宋澈平视前方,一张脸沉到发青,却没说话。

    徐滢咳嗽了下,躬腰道:“大人,这位大人问您话呢。”

    宋澈便往梁冬林脸上扫了一眼。

    梁冬林只觉寒风嗖嗖地往颈边溜过,再听得这声大人,不由立刻道:“不知这位官爷打何而来?”

    宋澈仍未动。

    徐滢在后头拧了他脊背一把,他面肌抖了抖,强行缓下面色,从腰上解下徐镛的腰牌拍在桌上:“我是兵部武库清吏主事刘珍,奉命南下去神策卫办事,途中赶路匆忙,不料失了盘缠,无处就宿,故而拐到梁大人处来借个方便。”

    朝中六七品的官牌规制是一样的,梁冬林拿起腰牌看了看,立刻换了面色:“原来大人是兵部的差使。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恕罪。”

    虽说千户长官职给主事高上两级,但京官总比外官架子要大,且又是打的兵部差使旗号,梁冬林恭谨些很在情理之中。但话虽说的恭谨,那目光却仍在宋澈的黑脸上直溜。

    徐滢心知肚明,遂端出京官的架子傲慢地拱了下手:“在下兵部会同馆的大使徐镛,也是奉命陪同刘大人南下。梁将军别怪刘大人生气,我们大人奉命办差的日子多了,哪处不是前呼后拥的迎接?梁大人这里却倒好,看到咱们来了立刻铁将军把门!合着是把咱们当要饭的了。”

    徐滢若是全当没这回事,梁冬林反而起疑,她这么样一摆架子兴师问罪,梁冬林反倒是深信不疑了。

    连忙道:“徐爷哪里话?梁某临时关闭衙署实在是为了演练,哪里曾知道大人们赶巧前来?是梁某的不是!梁某这里跟二位大人赔罪!”

    徐滢拉长音道:“赔罪就免了,我们也担当不起。只请大人能让咱们睡个舒服觉,明儿一早赶路办差,我们也就心满意足了。”说着眼角儿往梁冬林脸上一溜,扬眉又道:“如此我们记得了大人的恩,回去见了端亲王,也好跟他提提大人的好处不是么?”

    梁冬林微顿,听到端亲王三字立刻笑得一双金鱼眼都快看不见了:“这有什么问题?!二位大人能到我廊坊留宿,那可是我们卫所的荣幸!此处简陋,无可招待之处,二位大人如不嫌弃,不如移步至寒舍下榻,正好也容梁某备些水酒给二位接风!”

    徐滢笑眯眯道:“大人这么热情,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梁冬林真正的宅邸在城内,衙署附近这座宅子不过是他方便值守时的临时处所,地方上的卫所将军随便手下都有几万的兵马,家里军权世袭传承,世代下来已经家底丰厚,相较于强占土地虚报兵数来说,素日有些好安逸的小毛病其实已不算什么。

    出了衙署往左拐,步行里余路,竹林掩映处,一座白墙黛瓦的徽式宅院便出现在眼前。

    门前灯笼高挂,院墙砌成笔陡一条线,上覆着琉璃玉瓦,占地虽不大,但论其精致,足可媲美京师高官们的别院了。跟余家祖孙住的破垮茅房相比,更加让人心生唏嘘。

    梁冬林在厅下设了茶点,便就让人引他们往住处走去。

    是个三进五间的宅子,一路上曲径通幽,处处皆有亮点,哪里像是什么临时当值歇息的去处,这分明就是贪逸享乐的安乐窝!

    一进小偏院的门,天井里一池锦鲤被惊得弹起了水花来。

    宋澈等仆从出了院子,便走到东边床榻上掀被检查起来。一面与商虎他们道:“梁贼在此享乐,此地必然有他的罪证。回头我们在前院绊住他,你们就去他各个房间看看,把所有记帐的帐本,以及来历不明的文书都给我拿过来!”

    徐滢住的是东厢房。跟宋澈的正房正好夹成个直角。

    略休息了片刻,便就有人请到了前院。

    梁大将军口里的寒舍是这样的精致,他所说的略备酒水当然也不会失色半分。

    一大桌子菜,还有一坛香醇的女儿红。

    为了掩护商虎他们,酒桌上觥筹交错气氛甚好,宋澈虽然言语不多,但还是配合地唠着京中要闻,徐滢也是个话唠,天文地理古史轶闻聊起来简直两天两夜能不重样,梁冬林见他们情绪高涨,猜测是侍侯妥贴了,也愈发地殷勤起来。

    酒过三巡,商虎走过来禀道:“禀二位大人,明儿早上还要赶路,还是早些歇息吧。”

    宋澈会意,与梁冬林拱手道:“多谢将军款待,公务在身,不敢放肆,还请恕罪。”

    梁冬林也不敢留,连忙派人送了热水去他们各自房中。

    这里回到小偏院,六个侍卫一个自觉守住了院门,两个蹿上了墙头,一个守住了后卫,商虎与何竟则将面前一大沓的帐本卷宗摆到了桌上。

    宋澈随手挑出两本翻了翻,立刻甩在地下:“全都是迎来送往行贿受贿的帐目!一个小小的千户长,每年经手的军饷几万两,而他中饱私囊的就有几千两之多!他宁愿拿这些钱来修筑私宅,款待上官,却不容底下军户有个活路!归德卫的指挥使瞎了眼吗?这样肆无忌惮都不管治!”

    徐滢也拿了几页纸看起来:“不只是克扣军饷,这里还有谎报军户的记录,哟,这里还有新近在东郊抢占了军户们的土地的舆图,——东郊?搞不好于家那块地也正好在这里头。”(未完待续。。)

    ps:  已经到第四了!群众的力量果然是巨大的~~~~~~~~~

074 果然是他!

    宋澈夺过来看了看,牙齿都快要咬碎了。

    “生气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徐滢慢吞吞拿起茶壶斟茶:“其实各层阶级差不多,只不过越往上走,他们掩饰的就越好而已。”

    见他斜眼过来,她又扬唇继续道:“梁冬林他们这些人,把搜刮来的钱往上送,大家一块捞油水,这岂不比举报他们要好得多?底下跟上头打好了关系,但凡有些坏规矩的地方传到上头,上头自然也会替他们遮瞒。”

    宋澈沉思片刻,看了她一眼。

    徐滢看着守在门口的商虎他们,又接着道:“大人可还记得当初在议会上言辞灼灼的刘正?当时包括刘正在内的绝大部分官员都在替卫所喊冤,而大人只知道要彻查,却全然不去想为什么明明军户横行的现状那么明显,而你却会这么寸步难行,王爷自然会不让你管下去了。”

    宋澈目光上下扫着她,“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他又没从过军。

    “大人您打小锦衣玉食,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连打个架都有皇上太后在后撑腰,当然不会有机会见识到这些阴私,反观我打小丧父,家里还有寡母弱妹,见过的白眼比大人您踩过的雪还要多,这些之于我而言,自然是不算什么了。”

    徐滢捏了桌上一颗花生米进嘴。

    宋澈想想她那个伯父,这处境倒也不难理解。心思回到正题上,再想起她刚才这番话。不由又凝了眉道:“照你这么说,我的目标还是只能放到卫所的指挥使们身上?”

    徐滢笑眯眯伏在桌上,凑过去:“大人想知道?”

    宋澈刚刚好些了的脸色又变得难看了。“你爱说不说!”

    “你许我个武举的名额。我就帮你到底。”徐滢嘎嘣嚼着花生米。

    宋澈扫了她一眼:“你想应试武举?”

    “我是将门出身,是官籍后代,怎么不能应试武举?”徐滢斜眼过去。

    宋澈看看她那小身板儿,冷笑了一声:“有名额也不会给你!”真是无利不起早,难怪会主动要求跟他出来办差,竟是为了讨他的名额!休想!没有她难道他就办不成这事了么?

    “来人!去请梁大人过来吃茶!”

    徐滢道:“你这样不行。”

    “我偏要!”宋澈睨着她。弄清楚到底谁是上官!

    梁大将军招待好了不期而至的两位京官,心情很不错。正要往小妾处温存温存。突然间先前的仆从就迎面挡住了去路:“将军!咱们偏院里住的那两个人,他们恐怕不是什么兵部的差使,而是来头极大的人物!!”

    “来头大的人物?什么意思!”

    信息量太足。梁大将军没能立刻反应得过来,“你怎么知道?”

    仆从只得又喘着大气再说了一遍,“小的刚才跟那几个差役套近乎来着,看到他们腰间的铜牌了!”

    “铜牌!”

    大梁官员的随从里只有侍卫才会用铜牌。别的是铁牌或木雕牌!差役用的是铜牌。难道他们是侍卫?

    梁冬林既然能把周边关系经营得这么牢固,自然也没有蠢到太过份的地步。他回想起乍见宋澈时他那股慑人的气势,再想起人们对宋澈形貌的描述,心下也有些着慌,端亲王世子听说正是这“刘珍”这样的年纪,他上来就敢确衙署的大门,还真有几分王孙公子的气魄!

    再加上仆从的回话,他心里就有点打鼓……

    额尖上也有了汗。

    正要多问几句。忽想起什么,掉头便往书房里猛冲。进门打开暗格一看,藏在里头的卷宗帐本竟然连张纸都没见了,哪里还有什么踪影!

    梁冬林慌了,五指都颤抖起来。

    宋澈最近抓军纪正抓得严,这些东西不见了,那还有别的解释吗?!

    来的人必定就是宋澈无疑!

    他们私底下不把宋澈放在眼里是一回事,眼下被他捉到了贪赃的真凭实据又是一回事!

    他是堂堂的亲王世子,是名正言顺的中军都督府管理军纪的佥事!

    他就是放个屁他也得受着,莫说眼下罪证都已经被他拿到了手里!这就是当场把他五马分尸抄家灭族他也没处说理去不是!

    “你可确定,看到的都是真的?”他嗓子发干地问仆从道。

    “假不了!那牌子是赤铜造的,顶上团纹盘着好几条小蟒龙!上头还刻着几个字,小的虽不认识,但光看着这牌子就觉不是寻常人有的!”

    蟒龙铜牌……那就错不了了!

    “果然是他!”他额上冷汗倏地飚出来,“他们现在人呢?”

    “大人!里面那位刘大人请您过去吃茶。”

    这里正说着,又有小厮过来禀道。

    梁冬林打了个踉跄,脸色都白了。

    “大人,”仆从上前,眼露寒光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依我看,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给——

    梁冬林肥脸剧烈颤抖,厉声指着他:“住嘴!你好大的胆子,他可是端亲王世子,是深受皇上宠爱的皇侄!我若杀了他,我梁家恐怕不止灭九族,就是十八族都要给灭了!”

    “大人!”仆从道:“他们易容化名而来,谁知道他是亲王世子?

    “而且他们只有八个人。这趟明摆着是冲着大人而来,现在拿到了证据,若是让他们见到大人,大人以为这辈子还能有翻天之日么?大人也不必真杀他,只要弄些迷药放到茶水里把他们弄昏,再丢出咱们地盘去打傻他们脑子,到时候谁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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