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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元也不谦虚,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孙子云,多算胜,少算不胜,况无算乎?为将这,当知天文地理。在战前得熟悉战场上的一草一木,这是为将这必备的素质。打仗,细心和耐烦是很重要的。并不是上了战场,脑子一热朝前冲就能解决问题的。诸军自勉!”
没错,看地图,是一个指挥官必备的素质。
这一年多来,孙元早就派人绘制了一份北京地区的地形图,平日里也看个不停,早就将整个京畿的一草一木记在心头。
刚才被敌人的骑兵追了半天,他也恼火透顶。突然间,想起旁边就有一条水渠,心中一动,就决定将部队拉过来。
按说,换成其他的部队,在行进过程中,遇到这么一条沟渠,不等敌人的骑兵摔下去,自己先得相互推搡拥挤乱成一团了。不过,对于宁乡军铁的纪律,孙元还是很有信心的,决定赌一赌。
这一赌,果然赢了。
这是孙元第一次在战场上使用计策,效果还非常的好。
他心中也极其得意: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若不是我提前一年为这场战役做准备,今日就麻烦了。
想当年,日军侵华的时候,人家的间谍不也提前十多年在中国搞测绘?这才有后来的****一触即溃,将整个中国丢了个干净。
韶伟一向狂妄自大,可如今对孙元才算是彻底的服气了,他一拱手:“末将受教!”
众将军也都同时一拱手:“末军聆听将军教诲。”
后面,清军三千步卒已经停下来了,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发出绝望的叫喊。
孙元一笑:“诸君,现在不是表扬和自我表扬的时候,也不是战后总结。敌人大队还在。后面,不知道还有多少建奴大军源源不绝开来。须得尽快解决战斗,现在,听我命令。”
所有人都刷一声立正。
孙元看了汤问行一眼:“汤问行,你不是抱怨没有捞着仗打吗,现在就看你的了。”
汤问行神色激动起来,他指着水渠中不拥挤成一团的敌骑,叫道:“将军放心,就交给末将吧!”
孙元:“你是不是弄错了,打死老虎算什么好汉,你们骑兵的目标是后面!”
他伸出手去,指了指远处的清军本阵,那边有大约三千步卒。一个巨人般的清将正站在大麾底下。
“啊,打敌人本阵?”汤问行惊讶地叫出声来。
“怎么,怕了?敌人已经没有骑兵,虽然人多,却已经变成了瘸子和乌龟。如果连他们都拿不下,你汤问行还是回家吃奶去吧!”说完话,孙元猛地跃上战马:“费洪、韶伟,水渠这边交给你们指挥,休要漏掉一个敌人。骑兵军,随我来!”
汤问行被孙元一骂,一张脸气得通红,也跃上战马:“骑兵军,跟我来!”
一百三十多骑,卷起滚滚黄尘,如同一只舒张开了个手臂,以孙元和汤问行为拳头,狠狠地朝清军步兵集团砸去。
韶伟和费洪同时大吼一声:“长矛手,排成阵势,刺!”
千百条长矛同时下刺,因为实在太长,也无需俯下身去,下面浑浊地泥水里冒起了一排排血花。
“火枪手,自由射击!”
“自由射击!”
枪声一阵接一阵,根本就没有停歇的时候。
下面的人马实在太多,根本不用瞄准,只需扣动扳机,灼热的弹丸就能射中一具温热的**。
415。第415章 他教我的手指头打仗
这样的屠杀实在是太简单,太爽快了。
只要你愿意,动一动手指就能收割一条性命。
不过,这一千骑兵杀起来却是个力气活,长矛手在无数次戳刺之后,手已经发软。至于火枪,也开始发热发烫,甚至有士兵手中定装弹还没有塞进枪管就被烫得爆开,灼伤了手指的事情发生。
渐渐的,大家的动作慢了下来。已经有士兵顾不得那许多,直接拉开裤子望枪管上撒尿降温。
“让开,让开!”突然间,巴勃罗古怪的汉语响起。辘辘的车轮声中,一辆炮车推了过来,因为靠得实在太近,炮口直接顶在一个建奴的面前。
那个敌人脚已经被摔断,被压在人堆里,不住地大叫。看着黑洞洞的炮口,眼神中闪过强烈的畏惧。
又有一个建奴突然从人堆里跳出来,挥舞着短刀朝加西亚头上砍去。
这人看起来倒像是个猛士,而且,此人心思便给。估计是战斗一起,就装死藏在人堆里,这才躲过了长矛才戳刺和火枪的施射。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今日绝对不可能逃出生天。在死前,怎么着也得捞一个填背的。
大约是巴勃罗这个葡萄牙雇佣军实在是太醒目了,今日是这厮第一次受孙元雇佣上了战场,有心在雇主面前显摆,打扮得极为花哨。外头套了一件丝绸做的马甲,里面的白绸衬衣领口和袖口处还装饰着夸张的荷叶花边。
估计这个建奴把他当成宁乡军中的重要人物了。
“小巴,小心!”有人在大声喊。
巴勃罗什么人,当了十多年雇佣兵,要说单打独斗的经验,超过军中绝大多数人。
却听得铿锵一声,然后白光一闪,他手中的欧式指挥刀已经出鞘,“刷”一声,就将那个敌人握兵器的手斩了下来。
“啊!”断手的建奴在地上翻滚,很快,有一个穿得像机器人一样的军官走上前来,一斧将他的脑袋砍下来。
此人正是犟驴子,他可算是开荤了。
从开战到现在,犟驴子手上的斧枪就没沾过敌人的血,郁闷得要死。如今,随着这一斧下去,他的心情总算是开朗起来。
巴勃罗收回指挥刀,前面,压在人堆里的那个建奴还在死死地盯着他,口中咒骂着什么。
但这又有什么用?
巴勃罗对手下的炮兵道:“记得我以前同你们说过什么吗,炮兵就要走到队伍的注意前头,大炮得上刺刀。开火!”
“轰隆!”巨大的声响在战场上响起,一颗黑黝黝的实心弹从炮膛里射出,将那个建奴的脑袋打得稀烂,然后钻进人堆里。
巨大的势能让人和马的肉山瞬间爆开,人肉、马肉、红色液体和着黑色泥水和杂物迸射开来,腾于半空,又暴雨一样落下。
天昏地暗,万物都被黑红的颜色笼罩了,仿佛末日降临。
犟驴子因为靠得实在太近,只听到铠甲和头盔上全是丁冬乱响,一时间竟不只被多少泥土沙石砸中。
耳朵也被这炮声震得嗡嗡乱响,眼前全是金星闪烁。
这一暴之威,让战场短暂的平静了一下。
一个卫兵慌忙将犟驴子拉了回来:“蒋将军,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犟驴子摘掉头盔,不停地摇晃着脑袋。须臾,耳朵里的小蜜蜂才停止飞翔:“小巴,我****妈,没事乱放什么炮,还这么近!”
巴勃罗一摊手,然后叫道:“炮兵准备,这次换霰弹!”
犟驴子吓得连忙跳到一边,旁边的长矛手和火枪手也闪到一边,同时堵住耳朵,大叫:“炮来了,炮来了!”
“轰隆!”大团白烟从四磅铜炮的炮口扩散开去。
几乎是下意思的,沟渠一边的宁乡军都退开了。
空气中却是凄厉的破空声,炮弹越过水沟,然后在建奴的脑袋上炸开
肉眼可见,一团红肉爆开,几个建奴的脑袋瞬间被散弹射爆。
“实心弹”
“子母弹!”
巴勃罗彻底玩开了,兴奋地大叫起来:“炮兵才是战争之王,孙元,战利品我要拿大份!”
“去你妈的,这仗你可包不下来!”蒋驴子怒骂了一声,又将头盔扣在汗淋淋的脑袋上:“前进,前进!”
顺手一斧,又将一个艰难地从人肉堆里伸出来的手臂砍做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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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身后的几声炮响让骑马冲锋的孙元一惊,回头看去,那边已经被白色的硝烟彻底笼罩了。
已经到了正午时分,烈日从头顶下来,大地亮晃晃让人眼花。
没有风,这个冬天的战场却热起来,叫人不禁热汗直流。
大约一百三十骑风一样朝前冲去,马蹄踏地,沉重而整齐,满耳都是战马的喷鼻声。回头这一眼看去,宁乡军骑兵虽然不多,可一旦冲锋起来激起的滚滚烟尘和巨大的呐喊声,却显得声势浩大。
相比之下,清军虽然还剩三千人马,却都是步兵。失去了机动力的他们,战又不能胜,逃也没处逃。他们已经停了下来,挤成一团,在北地高远的青天白云下却是如此的渺小。
……
鳌拜看了看身边的士兵,心中一片冰凉。一千骑兵,就这么白白丢掉了。没有了骑兵,自己和对面的宁乡军兵力不过是一比一,而在地人的怪阵下,建州军已经没有幸存下去的可能。
这些士兵的士气已经跌到最低谷,经过一个上午的战斗。所有人面上都蒙满了尘土,可谓是蓬头垢面。他们一个个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奔驰而来的敌骑,这样的神情,鳌拜以前在关宁军那里看到过,如今却发生在自己士兵声上。
他气愤地大叫一声:“建州的勇士们,你们在怕什么。敌人不过一百多骑,我们可有三千啊!”
“鏊拜,快快派人去报告多铎让他带军来援,我等结阵死守,拖得一刻算是一刻,怎么着也得尽可能保存我八旗子弟啊!”一个军官连声叫道。
“对对对,快去报告多铎。”这个时候,鳌拜也顾不的脸面,大声吼:“所有人,向我靠拢,向我靠拢。弓手准备,压制敌人的骑兵!”
一个斥候拿了鳌拜的斥候飞快地脱阵而出,朝北面跑去。
其他步兵都乱糟糟地朝中军大旗下涌来。
大概是知道这个斥候是去请援兵的,对面明军的骑兵中突然有一个半大孩子冲了出来。
他手中大张着一把大得出奇的弓,这竟是步兵有的复合长弓。
“咻!”那孩子也是果断,也不瞄准,拉圆了大弓,就斜斜地朝天上射去。
战场上同时一静,这一箭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两边人马都同时抬起了头。
长箭划出一条又高又飘的弧线,飞出去大约五百步,“嚓!”一声,正中那个清兵斥候的背心。
“啊!”两边同时大叫起来。
只不过,明军的叫声中充满了欢愉,而清军则满是绝望。
那个斥候的身体在奔驰的战马上晃了半天,这才摔了下去。
射出这一箭的正是大方,宁乡军中未来的第一神射手。
他守起了弓,在胸口划了个十字,低声念叨:“主是我的力量,他教我手战斗,他教我的手指头打仗,阿门!”
416。第416章 破阵
这神乎其技的一箭,彻底让建奴惊住了。
即便是一等一个巴牙喇白甲,也不可能隔这么远准确地射中一个高速移动的物体。
鳌拜也吓住了,他身边的军官们都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脑袋,生怕成为这个弓手的下一个目标。
“宁乡军,宁乡军,我记住你了!”鳌拜咬牙切齿。
他从一个卫兵手中接过一把大锤,大步走到阵前,喝道:“大伙儿别怕,敌人再强,也不过一百来人,就算以一对一,咱们也能耗光他们。刚才咱们骑兵破阵败了,现在轮到他们了!”
这话说出口,心中却是一阵沮丧,什么时候,懦弱的明军在自己心目中成为比八旗勇士更强的军队了?
众将军面面相觑,大约受到了鳌拜勇气的激励,互相看了几眼,同时吼道:“愿效死!”
见成功地激发了将士已经崩溃的士气,鳌拜悄悄地松一口气。
虽然说求援的斥候已经被敌人射杀,可建州勇士守阵的本事可不是盖的。如果缩成一团,敌人这一百来人要想突破进来,却也要崩掉两颗大牙。
是的,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少,可经不起消耗。只要耗掉他们这队机动力,大家步兵对步兵,实在打不过,大不了走就是了。敌人的步兵移动速度实在太慢,怎么追得上我?
想到这里,鳌拜稍微安心了一些,又扫视了一下自己的部队。
却见,三千已经惊得面容苍白的士卒挤成一团,已是水泄不通。就阵形的严密程度,还超过对面的宁乡军方阵。
清军摆的是一个方阵,大阵的最前面是一排弓手。两个侧翼则是矛手和刀盾手,紧紧地护着中军大旗。
这是他现在能够想出的最佳对敌方案,若敌人的骑兵正面冲锋,万箭齐发,以我建州男儿的箭术,定然要让宁乡军全军覆没。若是从两翼来,呵呵,你又能拿我的盾牌和长矛如之奈何?
“乌拉,乌拉!”前面的马蹄声中传来意义不明的怪叫,抬头看去,全是闪亮的马刀。
宁乡军骑兵已经冲得足够近了。
“弓手,上弦!”鏊拜高高举起右手。
敌人的马蹄声嘈杂而响亮,仿佛敲到人骨子里,听得他心血一阵浮动。
作为一个沙场骁将,按说,战马的嘶鸣和惨烈的叫喊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音乐。但今天,鏊拜却感觉到心悸,这样的感觉非常不好。
他定睛看过去,等待对面这支叫宁乡军的骑兵队伍径直冲来,落入八旗军箭雨的覆盖之中。
这群不知道死活的家伙,以区区一百来人就敢冲阵,且手上还没有长兵器。
突然间,鏊拜的看到敌人骑兵手中的闪亮的马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了起来,换成了一把长长的鸟枪。
“糟糕!”鏊拜大叫一声,敌人是没有长兵器,可先前宁乡军火器的犀利自己是见识到的。想不到他们的骑手竟然人手一把火铳,看来,他们也要使用同样的骑射战术。
只不过,骑弓换成了火枪。
火枪比起骑弓而言,可以直射,且不费力气。最最要命的是,羽箭不能破甲,而铅弹却可以。
“放箭,放箭!”鏊拜大声叫喊起来:“不要让他们靠近!”
“嗡!”上千根弓弦同时发出声响,天空为之一暗,抬头看去,优美的抛物线中,千万点白色的尾羽甚至同白云连成一片。
不过,等到羽箭落下的时候,下面已经空无一物。
在一个瞬间,明军骑兵突然一拐,精确地脱离了清兵的射程,拉出一条长线,沿着箭雨的边沿朝清军的左翼跑去。
无数羽箭落地,夺夺不停插入黄土,地上白成一片。
清军左翼的士兵实在是太密集了,一个个都高举着盾牌,在阵前组成一面墙壁,却没有办法看到前面这竟然的一幕。
这个时候,比弓弦声和箭矢破空声更响亮的“砰砰”声响起。
躲在盾牌后面的清兵看到手中盾牌瞬间像是被大锤击中一样,震得骨子都酥了。然后,盾牌上就出现了好几个透明的小窟窿,滚热的铅丸呼啸着穿越而过,深深地嵌入人体。
一瞬间,大阵左翼承受了上百支火枪的是射击,盾牌、铠甲如同被纸糊一样,面对热兵器的射击,仅仅是个摆设,连起码的心理安慰也做不到。
不但如此,纷飞的铁片和木屑在阵中劲急飞舞,射中就亡,擦着就伤。
一团血雾从人头中冒起,数以百计的刀盾手惨叫着倒地。只一个照明,鏊拜军左翼就崩溃了。
孙元冲在最前面,距离敌人刺过来的长矛不过一尺,战马的鬃毛几乎是擦着敌人的枪尖飞驰而过,但这一尺距离对于清兵来说无疑是天堑。
他猛地将火枪背在背后,抽出了手铳。
这个时代的火枪虽然没有丝毫准头可言,但骑兵和鞑子只不过两三米的距离。建奴的队型又是如此密集,也不需瞄准,只要伸出枪管,扣动扳机,总能射中一个目标。
而又因为战马的速度是如此之快,敌人就算想反扑,也来不及了。
还没等到孙元发射第二枪,骑兵已经转到建奴的背后。
这是鏊拜最柔软的屁股。
“实在是太快了!”鏊拜手心全是冷汗,从两军接触开始,他的目光就没脱离过敌人。可现在,眼睛却不够用了。
他挥舞着手中的大锤,将一个溃兵砸得高高腾起来,嘶声大吼:“稳住,稳住!”
阵中,其他军官也在声嘶力竭地大叫,竭力维持秩序。
可就在这个时候,敌人又开枪了。
竟是一人双枪,一长一短。
鏊拜感觉自己屁股一紧,仿佛被人捅了一下。、
回头看去,后阵也崩了。
阵中到出都是倒下的士兵,火枪的杀伤力并不是太大,只要没射中要害,一时却死了不了。可伤员在地上不住扑腾,大声惨叫,却让阵中的混乱进一步加剧。
第二声枪声落下,宁乡军已经兜了一个大圈子,绕到清军右翼。
这个时候,突然一声长长的号角,也不同清兵右翼纠缠,而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