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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突然一声长长的号角,也不同清兵右翼纠缠,而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撤了回去。
鏊拜一呆,敌人明明占了绝对优势,为什么又撤下去了呢?
转瞬,他就明白过来。敌人火枪装填需要时间,而战马经过这一通冲刺,已经乏力。
这个时候,如果自己有一支骑兵脱阵而出,尾随追杀,立即将能将这一百多可恶的敌人永远留下。
可是,没有骑兵,没有任何一支机动力量可用。
鏊拜又看了一眼前方,那边,自己的骑兵还倒在地上,被敌人用火枪,用长矛机械地屠杀着。
而那门大炮,还在轰鸣,每发射一颗炮弹,前方就腾起一朵红色的带着血腥味的烟雾。
渐渐地,枪炮声,呐喊声,惨叫声平息下去,想来,那一千骑兵已经被杀戮一空了。
鏊拜已经不能呼吸,胸口憋得快要爆炸了。
惨败,空前惨败。
这大概是建州八旗对明用兵二十多年来的第一次吧?
这次,自己丢了一千多精锐,一千多匹战马,就算侥幸逃回去,多尔衮也不会饶了自己。
况且,这次能不能逃脱,鬼才知道。
那一百多宁乡军跑回本阵之后,那边,早已有人接过缰绳,扶骑兵下马。然后将另外一匹等得不耐烦的战马递了过去,马鞍上还挂着一长一短两把已经装填完毕的火枪。
清兵阵中的骚乱好些了,可还没等到他们彻底恢复,却见,远方的那一百多明军又轰隆而来。
新一论火枪骑射又开始了。
……
烈日当空,已是正午。
这个冬天旱得厉害,也特别暖和。
铁甲在太阳下晒了一个上午,已经变成了一个烤箱,汗水不住地从皮肤里渗出来。可鏊拜却感觉冷地厉害,敌人排在一条线在自己阵前飞驰而过的情形一一在眼前闪过。可自己因为没有骑兵,却失去了任何有效的反击手段。
逃……这个念头在他心中冒起,但立即又被他否定了。
这么多步兵如果溃了,敌人再在后面尾随追杀,最后究竟还有多少人能够逃出生天?
人腿,又如何跑得过马。
而且,这些可恶的明狗还在不停换马,他们有的是力气和马力。
前边的枪炮声已经彻底停歇,那一千建州骑兵已被彻底消灭。
战场上,到处都是明军士兵正在收割头颅。剥下的铠甲放在缴获的战马鞍上。赤身**的建州勇士的无头尸体被整齐地码在空地上,一缕缕人血从断颈处流出,汇集在地上,肆意地流淌。
转眼,前方的黄土就黑了一大片。
这样才惨状让幸存的清兵满面煞白,士气降落到冰点。已经有士兵开始脱掉身上的铠甲,扔掉手中兵器,以便等下逃跑时轻松些。他们也不求能够跑赢明军的战马,只要比同伴跑得快就可以了。
缴获了大量清军的战马之后,那队可恶的宁乡军更加肆无忌惮地挥霍着马力。只要一换马,就敢将战马的速度提到最高。
可恶的宁乡军也不直接冲阵,就这么循环不息地跑来,用火枪不住地在清军身上放血。
已经一个时辰过去,鏊拜知道,军阵已经被对面的宁乡军破了。
也许下一个回合,就是清军彻底崩溃的时候。
417。第417章 胜利
孙元已经带着骑兵厮杀了四轮了,此刻依旧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
战争,确实是一件让人肾上腺激素大量分泌的事情啊!
看到这无比的杀戮,他的血液一直都如滚水一样沸腾,心潮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只想大声呐喊着,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斩杀敢于挡在自己面前的任何一个敌人。
敌人尸体上流出才血已经在地上积了粘稠的一层,脚一踩上去,就仿佛有一股吸力想要吸掉你的鞋子。
旁边流干了血的无头建奴尸体已经变得青白,看起来甚是恶心。
身边的士兵们几乎人人腰上都系着一颗砍下的人头。还有人因为没有斩获,伸出枪杆子在碎肉中翻寻着。
那条水渠中的尸体被巴勃落糟蹋之后,流水、人肉、血液混在已经,混成凝胶状,正在汩汩地冒气。
“战斗之场,止尸之地!”突然间,韶伟长长的感叹一声。这个二货,在经过多场残酷的大战之后,已经蜕变成一个文学青年。
巴勃罗不住地在胸口划着十字:“我的上帝,这是真正的屠宰场的。”他的大炮因为打得太猛,炮膛已经膨胀变形,需要回炉重铸。
骑兵们今天可谓是出尽了风头,看到这么多战友在旁边手脚麻利地替自己装填子药、更换战马,给战马喂食饮水,更是骄横得意到不可一世。
大家都饿了,抓紧着短暂的间隙从怀里掏出冷硬的饼子,顾不得手上粘着可以的红色液体,大口咀嚼。
“还有没有力气?”孙元笑着看了看身边的汤问行。
自己这个骑兵将领也没吃饭,只伸出手不住地抚摩着战马的脖子,安抚着这个因为嗅到浓烈血腥气而处于狂躁边沿的战友。
汤问行左手小臂上的伤口已经彻底迸裂了,鲜血不住地渗出,整张纱布已经变成了红色。不但如此,他其他地方也受了不少伤。
先前进攻的时候,一不小心背上中了一箭,腰上还被敌人刺了一枪。好在身上的铠甲质量不错,伤得倒是不重,但整个人却变得跟血葫芦似的。
汤问行听到孙元问,淡淡地笑了小,说:“不要紧,末将军有的是力气。我就是一条九命怪猫,无论受多重的伤,也死不了。大约是老天爷也厌烦末将,不肯收我。”
说到这里,他竟然是一脸的无奈。
其他人都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看了看远处乱成一团的清兵,孙元突然有些为敌人的统帅感到悲哀:“大家可吃完了,战场打扫干净了?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仗,说不定已经惊动了建奴大队。不能再拖,这是最后一次进攻。所有的兵力同时投入战斗。”
“是!”听到孙元说要将步兵也投入到战场上,犟驴子、温老三、韶伟等人都轰然应命:“末将等已经等不及了!”
“好,如此就好,上马!”孙元想前一步,左脚跨进马镫里。
“将军,不可!”大方大叫一声:“将军,你已经受了伤,不能在身先士卒了。”
原来,先前循环攻击清军步兵阵的时候,一个陷入疯狂的白甲不顾死活地冲阵中冲出来和明军拼命,孙元身上也被砍了一刀。好在他身上的装甲实在太厚,却没有受一点伤。但罩在外面的大氅已经变得稀烂。
最后的结果是,那个白甲兵被奔腾而过的马蹄直接踩死在地。
那一幕实在太惊险,回想起来,大方等人还是惊魂未定。这次孙元又要带头冲锋,作为他的侍卫,大方和小毛、余祥如何肯再让他出去。
“什么伤,这也叫伤?”孙元哈哈大笑。
可就在这个时候,大方给小毛和余祥递过去一个颜色。四个孩子同时涌上去,将孙元抱住,同时大喊:“将军你是宁乡军的统帅,现在步兵就要出击,你得坐镇中军。”
孙元正杀得起了性,顿时恼了,喝道:“放开,放开!”
“将军,不可,不可呀!”费洪也叫出声来,先前孙元说要带骑兵出击,军中各将忙着解决建奴骑兵,没空搭理他。再加上,又知道孙元身上的铠甲精良,也是大意了。
现在,见孙元身上的大氅已经被敌人砍得稀烂,这才知道害怕了。
费洪将手背在身后,朝几个卫兵挥了挥。
卫兵们会意,飞快地跑去找陈铁山。
孙元一看到陈铁山,脑袋都大了一圈,这才放弃了带兵冲阵的念头,无奈道:“步兵列阵,准备发起最后一击。”
鏊拜部已经彻底地累了、沮丧了,没吃没喝,士兵们都惊恐地缩成一团。
一个将领低声道:“鏊拜,再不能这样下去,咱们建州勇士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圈这打,还还不了手?这仗打得真他妈憋气,敌人不过一百多骑兵,竟将咱们三千人给包围了。还是快些走吧,否则,不等多铎的援兵到,我们自己先被汉狗给生吞活咽了。”
“跑,怎么跑?”鏊拜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瞪在呆滞的眼神看着那个部将:“骑兵……都丢了,人腿怎么跑得过吗……这里都又是平地,就算躲也没地方躲。”
一个军官凑上来:“鏊拜,要不咱们化整为零,分成几路跑。汉狗不过一百多骑兵,不可能再分兵的。”
“就这么走了,我怎么向多尔衮多铎交代……还不知道要被岳托那个老狐狸挖苦成什么样子。我还有什么面目回盛京……不,我鏊拜绝对不走,我要战,我要战……”鏊拜猛地惊醒过来,等着通红的眼睛大吼。
还没等他的吼叫声落下,明朝军那边突然有一阵小鼓噼噼啪啪的声音传来。
抬头看去,却见对面明军主力已经开始结阵,一个半大孩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独自一人朝清军走来,他手中的鼓槌上下翻飞,鼓声虽然不大,却听得人心头发毛。
“哗啦!”长矛方阵已经集结完毕,所有的明军同时向前跨出一步,满天满地都是铠甲叶子“沙沙”声响。
那一百支骑兵也出动了,同先前几次冲锋不同。明军骑兵走得很慢,所有的战马都迈着小碎步,手中的火枪也换成了马刀。
“明狗,明狗来了,快逃啊!”突然间,清军阵中同时发出一阵惊慌的叫声。
所有人都丢掉手中武器,转身不要命地逃跑。
……
“乌拉!”明军骑兵提速了,雪亮的马刀在阳光下耀得人睁不开眼睛,如同一团正在熊熊燃烧的钢铁火焰。
……
鏊拜提着那把大锤,呆呆地站在原地。
阵破了,此战败无可败。
418。第418章 没有上生死薄的男人
已经被宁乡军打得彻底丧胆的建州八旗,在看到敌人步兵主力结阵后缓慢推进过来时,终于彻底崩溃了。
宁乡军长矛火枪方阵的威力,他们刚才已经见识过了,并不认为自己能够在他们手下幸运地活下来。
最后一丝勇气已经丧失殆尽,剩下的只有逃。
然后,宁乡军的骑兵挥舞着马刀,在后面不停斩杀,不住地驱赶着敌人,但有落单的,就是一刀。
“什么时候我明朝军的骑兵也能追着敌人屁股打了!”费洪走在孙元身后,不住摇头。这一幕他实在太熟悉了,以前可没少看到过,只不过这次在前面疯狂逃命的换成了清兵。
步兵方阵还在缓慢前进,只要有敌人胆敢拦在大军之前,迎接他们的就是一阵火枪齐射和长矛直刺。
所有一切,都将被铁甲步兵集团碾成齑粉。
一团接一团硝烟在战场上次第腾起,又被西北风远远地向东吹去。
两个斥候飞快本来,然后从马上跃下:“孙将军,孙将军,紧急军报!”
费洪:“讲!”
一个斥候一拱手,道:“禀孙将军,北面三十里地发现大队敌人,人数大约一万。”
费洪轻轻抽了一口气,挥手示意斥候退下,继续侦察。然后转头对孙元道:“将军,咱们这里又是枪又是炮,战了一个上午,估摸着建奴其他部队也该听到动静赶过来了。是战是退,将军你得拿个章程来。”
犟驴子闻言,虎吼一声,挥了挥雪亮的斧枪:“他要战,便作战。某还没打过瘾呢,将军,索性将这支建奴一起吃掉。”他铠甲上,面上,头盔上全是干涸的人血,整个人仿佛被血浴过一般,狰狞得如同火焰中的战神,那一对眸子,也燃起了熊熊战意。
韶伟可不是疯子,他这人虽然浮夸纨绔,脑子在宁乡军一众高级军官中却最清醒。闻言冷笑:“然后呢?这里究竟有多少建奴,鬼才知道。打败了前面这五千建奴,接着就是一万鞑子。再消灭了那一万人,说不好又有一个万人队开过来,你杀得过来吗?”
犟驴子怒吼一声:“来多少咱杀多少,这一仗,我们宁乡军包圆了。”
温建全也冷笑起来,挖苦道:“驴子,你他娘是牲口,可咱们都是凡人,也会累也会饿,厮杀了一个上午,昨天又走了一个通宵,早就没气力了。”
孙元这才意识到有些麻烦,点点头:“说得好,传令下去,全军带上缴获和斩下的头颅,撤退!”
“什么!”犟驴子大叫起来。
孙元:“撤退,执行命令。”
他看了看已经被硝烟笼罩的战场,嘴角带着一丝笑容:“斩获空前,全身而退。这一仗,天下人都会知道我宁乡军的赫赫战功。乌拉!”
“乌拉!”所有人都低沉而短促地叫了一声。
……
战斗终于结束,一声令下,宁乡军方阵同时转头,长矛上肩,朝西整齐地退却。
清军这一股五千人的部队,先前在进攻的时候就被长矛手刺死三百多人,接着,一千骑兵又损失殆尽,伤亡不可谓不大。
按说,一场战役最大的伤亡发生在一方溃散,而另外一方追击的过程中。
只可惜宁乡军骑兵实在太少,即便汤问行人人奋勇追击,最后也不过再次让建奴付出了一百多人的代价。
最后,剩余三千不到的建奴做了鸟兽散,分成几十股不知道逃到什么地方去了。
是役,孙元部斩首一千二百,其中,真鞑有五百之巨。更缴获无数,其中还有四百多匹可用战马。
之所以退兵,主要是因为这里是敌人的老营,而明军因为王允成和王朴大军没来,兵力实在单薄,已经不足以和敌人进行一场大会战。于是,卢象升只能无奈下令,所有兵马立即撤退。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见后面没有满清追兵,孙元这才偷偷地松了一口气。说句实在话,正如温健全的话说得那样,宁乡军已经人困马乏。如果遇到那一万敌军,或许还有一拼之力。可就算击溃了那一支万人队又如何。敌人可有十万,第二个,第三个清军万人队肯定会逐次开来。耗也将宁乡军给耗干净了。
战况如此险恶,孙元说不紧张也是假话。
待到此事,他才算是心中稍安,心中有开始挂念起卢象升和杨国柱的宣府主力,也不知道他们情形如何,是否已经全身而退?
“队伍现在如何?”
“禀孙将军,士卒们还成,还能坚持下去。”
“让他们加快速度,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头上的太阳还是那么的烈,这是冬天吗?
突然,有人低声来报:“孙将军,汤问行还没回来。”
“什么?”孙元吓了一跳:“他跑那哪里去了?”
那人道:“回将军的,汤问行将军说好象找到了刚才那队鞑子兵的统帅,不肯放弃,带着二十多个骑兵咬上去了,说是让主力先走。等他解决了敌人首领,再追上来。”
费洪气得脸的黑了:“胡来,这个汤问行简直就是乱弹琴!他不是普通士兵,他是军官啊!若是有个意外不要紧,折了我军士气可如何是好?”
孙元:“不管他,继续前进。汤问行死不了的,对此某有信心。”
没错,这个家伙无论受多重的伤就是死不了,他就是一个被没录上阎罗王生死薄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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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将军,汤将军……”所有的人都在大叫,二十骑围着坐在地上的汤问行转个不停。
汤问行大口大口地吐着血,胸口的铁甲护心镜已经凹下去一块。
“我没事,死不了,咯咯,混帐东西,武艺不错嘛!”汤问行笑着,牙齿已经被吐出来的血染红,看起来格外狰狞。
一个巨人般的敌将被四个士兵死死地按在地上,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被不住挣扎的俘虏甩得摇晃不停。
建奴的大将实在太厉害了,他手提着一柄大锤,竟让汤问行他们花了许多工夫在将之捕获。
不过,汤问行还是被人一锤打断了两根肋骨,而两个卫兵也被敌人砸扁了脑袋。
见四个士兵就要制不住那个俘虏,汤问行怒喝一声:“他娘的你们都是废物啊,四对一都打不过,将军养尔等何用?”
听到他的喝骂,一个骑兵大喊一声:“让开!”就骑着战马冲了过去。
马蹄高高扬起,砰一声踢中那个巨人的额头。
一切都安静下来。
419。第419章 拉杀
“可知道此人是谁?”汤问行喝了一口酒,可如此不但没有止住痛苦,嗓子和胸口还被烈酒辣得快要燃烧起来。
“回汤将军,这人叫鏊拜,据说在伪满还是个有爵位的,又是个什么巴图鲁。”
汤问行:“来头不小嘛!”
“恭喜汤将军立下大功。”
“恭喜将军。”
汤问行面上也浮现出得色。
鏊拜额头上全是血,被捆成个粽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