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次战况如此紧急,孙元将军突然火速召见自己,陈铁山猛地意识到必定有重大任务要交代给自己,立即提起了精神赶过来。
等进了孙元的中军大帐,就看到孙元正在吃饭。
他心情极好,甚至还喝了两杯,面上带着红润地笑道:“陈将军来了,要不要也来两碗酒暖暖身子。”
陈铁山绷着一张脸:“将军,军队作战期间不能饮酒,那可是写进条例里的。”
孙元哈哈笑着扔掉手中杯子:“你这人啊,就使做事太认真不近人情。罢了,你要如此处置某,随你。不过,某想起一件要紧事,想交代你去办。”
陈铁山:“将军请吩咐。”
孙元:“我且问你,你有没有法子将细作派进建奴岳托军中?”
陈铁山想了想,道:“可以。”
“我就说嘛我就说嘛,”孙元大喜:“说说。”
陈铁山:“将军忘记上次泊头镇大战,我们可抓了不少俘虏。”
孙元:“不对啊,好象那些俘虏都被军中将士斩杀干净了。”
“不,还留了几个。”陈铁山道:“军队战仗打得艰苦,要杀汉奸泄愤,可以理解。不过,末将认为,扒拉到盘子里的都是菜。那些汉军中还是有几个识字,又懂得火器之法的人才,可以保下来。因此,末将就从中挑了五人留下,准备战后送到岳师傅和催师傅那里去使用。将军放心好了,这五人末将都细细审问过,在辽东也没有亲戚家人,也考察过,不会生二心的。将军若是要向岳托那里派细作,这其中有一人颇为机灵,倒是可以使用。”
“干得不错。”孙元大为欢喜,“不过,送过去的细作如果能够安排在岳托身边就好了。”是啊,若是要想确切掌握岳托的病情,这个细作最好能够安插到他身边。否则,一军主将的病情,甚至什么时候死,都是天大机密,一般士卒如何能够知道。
若是耽误了,孙元就会错过那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526。第526章 细作
确实,这个机会是非常难以把握的。
孙元无论想做任何动作,都得掐好岳托的死期。
若是早了,建奴兵力实在太多,而且秩序严整,区区五千宁乡军贸然发动,无疑行险。若是迟了,岳托死于天花的消息传出来。这阵斩建州大贝勒的功劳岂不是煮熟了的鸭子飞了。
听到孙元说,陈铁山沉默了片刻,才小心地说:“将军,派出的细作能做到何等程度,却不是末将所能知道的。他以前在孔兆军中也不过是一个普通步卒,又如何能够混到岳托这种人物的身边。而且……”
“而且如何?”
陈铁山:“岳托何等身份,身边必然戒备森严,随身侍卫应该都是本族的亲信,一般人如何接近得了他?而且,我们的细作又是辽东汉人,且做过俘虏。换我,此人归队之后,定然会好好审上一审。”
孙元也是有些沮丧:“这事倒是难办了。”自己这个计划的关键是要在第一时间掌握到岳托军的情报,一切布置都要围绕到岳托死亡的时间节点。否则,什么也谈不上。
陈铁山见孙元神情抑郁,反安慰起他来:“将军,当年朱玄水朱千户在我宁乡军做监军的时候,末将曾经听他说过,这派出细作潜伏在敌军之中不能太功利,得提前几年甚至十年布置。当时,你也不知道你布置的这颗棋子是否能够用上。也许,一辈子都派不上用场。可早做准备,总比不做准备的好。”
“朱千户说得对啊!”孙元连连点头,锦衣卫不就是一个特务机关吗,干情报工作还有谁比他们更擅长?
他心中痛悔,自己以前遇到事情总喜欢用军事来解决问题,再加上事务繁忙,一直没有腾出手来,或者说没有想过要组建自己的情报系统。
情报系统平日间可能用不上,可真到关键时刻,却是能发挥巨大作用的。
孙元叹息一声:“看来,细作是指望不上了。”
“不然。”陈铁山说道:“末将虽然不知道将军派出细作所为何事,虽然说现在派过去也指望不上,可总归是……”
“将来总归是用的上的,做,总比不做好。你说的是不是这个意思?”孙元炯炯地盯着陈铁山问。
陈铁山:“将军说得是。”
孙元:“那好,就将你手下那个合适的人选派出去吧……对了,在此人去岳托部潜伏的之前,某要亲自见他一见,这人叫什么名字?”
这个派出的细作关系重大,需要在第一时间知道岳托死讯,还得将消息带回来,以方便宁乡军突袭因为主帅暴毙而乱成一团的建奴右路军。而且,这事说难听点是他孙元要冒阵前斩杀岳托的大功。此事只能有他孙元和这个细作知道,否则,若是传了出去,等待孙元的就是身败名裂的下场。
因此,孙元决定单独和这个细作单独谈谈。
陈铁山:“回将军的话,此人姓梁,名满仓。”
“很普通的名字啊,希望他的相貌也一样平凡。”
“确实是一个平凡人,此人是辽东复州卫小贩,不是军户出身,唯一的与其他人不同的地方是识得几个字。”
“识字?”
“做商贩的,谁不识得几个字,否则也没办法记帐。将军放心,此人绝对是那种扔在人堆里就会被人忘记的那种。”
“好,等某见了此人之后再做定夺。”
正如陈铁山所说,这个梁满仓却是是太平凡了。此人虽说是小贩出身,可在建奴军中也有三年时间,早被风雪和日头折腾的皮肤黝黑粗糙。他个头大约一米六十左右,不胖不瘦。普通的国字脸形,五官没有任何特点,看起来同普通建奴汉军旗普通士兵没有任何区别。
等到和梁满仓谈完话退下之后,过得两日,孙元竟记不起这人究竟长什么模样。
这样的相貌,不做余则成,简直是浪费人才。
梁满仓是孔兆部俘虏中侥幸留得一命的五个人之一,他早已经被宁乡军士兵的剽悍铁血吓坏了,见了孙元也是跪在地上战战兢兢不敢说话。不过,孙元还是发现这小子不为人察觉地四下偷看大帐中的摆设布置,显得很是机灵。
孙元让他起身之后,又同他说了几句话,又发现这人思路甚是清晰。
接下来,孙元又试了试。他故意让余祥和大方等人在帐中晃了一圈,就问梁满仓刚才余祥和大方脚上穿的是什么鞋子,贴身衣裳的颜色。
结果,梁满仓都回答得一丝不差。
最后,孙元念了一段话,让梁满仓用笔记下来。
梁满仓的字说句老实话写得相当差,不过,细作吗,又不用去考科举,能够写情报就可以了。写完之后,孙元立即让他将刚才所写的文字背诵一遍,却是一字不漏。
“不错,不错,梁满仓,本将且问你。”孙元满意地点了点头,问。
“将军请问。”梁满仓谦恭地跪在地上。
孙元:“当初陈铁山留你一命,据说是因为你懂得使火器。”
“是,小人在孔兆军中担任虎踞炮炮手。因为还算晓事,知道该怎么修理操坏的大炮,****法官这才留了小人一命。”
孙元:“本将再问你,你是怎么进了孔兆军的?”
“回将军的话,那一年,小人在城中做货郎,挑了一担货物上街售买。一队鞑子军过来,领队的军官见小人还算有点力气,一把就将小人拉进队伍,吃起了军粮。”
孙元忍不住微微一笑,问:“你家里还有人吗?”
“没有了,都得病死光了。”
“对了,被拉了丁,你恨鞑子吗?”
“恨,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梁满仓咬牙切齿,一脸的仇恨。
但孙元还是在他眼睛里看出一丝狡黠的光芒,他哼了一声,虎起脸:“混帐东西,在某面前,你敢不说实话?”
梁满仓面上出现惊慌之色,不过,立即又平静下来,磕了一个头,苦着脸:“当兵吃粮,在那里都是混日子,进了鞑子军队,好歹有个一日三餐,比做小贩好。”
“你能说实话就好。”孙元点了点头:“我最恨人在我面前耍小机灵。”这年头,说句实在话,你不能要求汉军旗的士兵有所谓的民族气节。国家民族之类的东西,同普通百姓好象也没什么关系。要等到济南大屠杀、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整个四川被建奴杀得只剩几百户,所有人脑袋后都必须拖着一根猪尾巴的时候。大家才知道,所谓亡国灭种却是如此的惨痛,任何人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梁满仓在一刹那就知道我孙元想听到什么样的话,并照实了说,这心思还真是便给。
孙元很满意陈铁山为自己选择的这个细作,对于这种人,所谓民族大意毫无意义,爱国愤青也做不了间谍。
对于这种人,要想牢牢地将之掌握在手中不外是威逼和利诱两手。
孙元淡淡一笑:“一个小兵你就满意了,就这点出息?”
“回将军的话?”梁满仓道:“小人虽然懂得修理火器,可不是孔家军的老人,又没有抬旗,能够混口饭吃就满意了。建奴军中,咱们汉军要想有个好的前途,却是千难万难。”
孙元将一张纸扔过去:“给你了。”
梁满仓接过纸上下端详着,看得很认真。
孙元:“这是我宣府镇渤海所宁乡军的防守告身,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宁乡军的军官了。”自刘阁老将行辕设在宁乡军以后,通过无数的联床夜话,嗅够了老刘头的脚臭,孙元从他手头弄了几十张空白告身,以方便使用。
梁满仓库面上略带一丝惊喜,郑重地放进怀里,朝孙元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将军提携,小人定粉身碎骨以报将军大恩。”
孙元:“某这次要派你回鞑子军中做细作,若是做成了,本将军就会将你的名字报备兵部。到那个时候,你才算是正经的边军军官。不过,在走之前,你梁满仓得说服本将军,说服本将军绝对地信任你。”
梁满仓突然笑起来,大着胆子道:“将军,那里有正经军官不做,反去被人做奴才的道理,小人是铁了心弃暗投明。在走之前,小人会写下一份自白书,按下手印。若小人有二心,将军只需派人将这封自白书往鞑子那里一送,小人死都不知道如何死。”
“好,就这么办吧。”孙元点点头:“附耳过来。”
他小声地将自己的计划同梁满仓说了一遍,然后一挥手:“去吧!”
实际上,派出梁满仓,孙元也不过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就算这事做不成,也可以把梁满仓当成一根钉子钉进建奴军中。或许,将来关键时刻能用上也说不定。
这事给孙元提了个醒:随着宁乡军的规模越来越大,将来还有可能独成一镇,情报系统还是必须的。
本来,如今的宁乡军中,情报工作都是由陈铁山来做的。不过,这人乃是半路出家,这事做得可不好。而且,情报系统如此要紧,陈铁山又是军法官。他一人身兼两职,权力也实在太大了,得将情报系统从他那里分离出来才好。
“或许,朱玄水是一个好的人选。此人乃是锦衣卫出身,经验丰富。而且,他又是我的老丈人,可以绝对信任。”
虽说对梁满仓不报任何指望,但该做的准备还是必须要做的。
接下来,孙元就开始紧张的战前准备。
527。第527章 膏肓
“啊!”
黄昏。
岳托大叫一声,浑身热汗地从被窝里直起了身子。
浑身无一不在酸疼,却虚虚地好象没有任何重量。眼角糊满了眼屎,一睁,就痛得厉害。
他发现自己位于一间土坯房里面,房间里乱七八糟地堆满了东西,有毛皮、绸缎、粮食甚至食盐。一口又一口樟木箱子堆在墙角,地上扔满了散碎银子和铜钱。
房屋很是破烂,靠左手的位置有一条尺余长,一指宽的缝隙,从这里看出去,能够看到外面的天光。
天气实在太冷,缝隙口处已经结了白色的冰,寒风灌进来,尖锐地呼啸着,好象那长白山上又饥又饿,正在寻觅食物的孤狼。
即便在凛冽的冬天,屋中还是散发着一股**的气息,嗅在鼻端,恶心得要命。
自从歼灭了川军,斩下高起潜和王允成的狗头之后,岳托的天花病就彻底地爆发了。在刚开始的时候,他也不过是发起了高烧。但接着,脸上就起了红色的丘疹。打完川军,因为体力和精神透支过大,他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只得下令全军回营。否则,若是当时挟大胜之机继续进军,说不定这山东战场他岳托一人就包圆了。
那像现在,明军直接摆了个乌龟阵,缩在老营,依托碍口、关卡和坚城不出,让建州男儿无法可想。
他岳托身染重病,无法指挥作战自然无可奈何,可多尔衮也是一个沙场老将,他怎么也停下来了?
据情报上说,那一战之后,建州的左路军也分别退回了高唐和东昌,开始了休整。
于是,建州军和明军都开始了长时间的对峙,谁也找不到谁的破绽。
这样的仗打得古怪,岳托有些看不明白。不过,等到多铎军败的消息传来之后,他才大吃了一惊,同时又幸灾乐祸:多铎年少轻狂,早迟是要吃大亏的,这不奇怪。宁乡军居然这么能战,崇祯七年斩阿山,崇祯九年杀鏊拜。上个月击溃孔兆部拿下泊头镇,如今竟然同多铎的主力骑兵硬碰硬较量了一场,这个孙元究竟是何许人物啊?
据说,多铎这一仗败得极惨,所部精锐骑兵被宁乡军砍了六百多。建州八旗才多少点人,况且这六百骑又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可以说,这一仗打下来,至少有几个部落被彻底灭族…没有了精壮男丁,死者的家人和田产很自然会被其他人给侵吞干净。
而多铎好象也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回营之后就发起了烧,说起了胡话。
到现在,他所率的大军正在休整,估计以后也不会参加任何一场战役了。这可以理解,螯拜是他手下的干将,这次又丢了六百骑兵。可以说,这次南下入关,建州所有的伤亡都发生在他那里。
相比之下,倒是我岳托的右路军损失最笑。孔兆部全部丢光也没什么要紧,反正这些汉狗在战场上也指望不上。
这仗打到现在,已呈胶着状态,如果这么发展下去,会变成一场消耗战。而明军还在陆续开来,据说洪老亨的秦军最多十日就能进入济南府。建州男儿死一个少一个,而明军还在不断增加,真到那时,事情就麻烦了。
岳托冷静地想了想,这一战其实也不难打。大不了我建州军不再理睬明狗,自带了兵马大摇大摆地北上,沿天津卫一线,直趋蓟镇,然后翻越长城回辽东去就是。
明狗懦弱,定不敢阻挡。
广袤中原大地,我建州好汉自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但,现在的他还不能走。
是的,走不了。
右路军自入关以来所抢劫财物当初可是有一大半放在泊头镇的,可惜孔兆这鸟人实在无能,竟将仓藏丢了个干净。
如果现在撤军,大家忙碌了这半年,不少人可都要两手空空了,军中的额真们会甘心就这么离开吗?
若是我岳托强行命令他们离去,以后就别想再带这支部队了。
嘿嘿,离心离德也就罢了。关键是,说不好,这些混帐们还真要投到多尔衮多铎阿济格三兄弟麾下,到时候,我岳托又如何向皇帝交代?这些混蛋东西有奶便是娘,内心中可没有半点所谓的忠诚可言的。而且,一个个又凶横霸道,他们表面上尊我岳托为扬武大将军,并不是因为我岳托是爱新觉罗家的贝勒。而是因为我岳托能够给他们带来胜利,带来财物人丁战利品。
一旦没有实际的好处,他们会毫不犹豫起抛弃我的。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打开济南府,取满城财帛女子安稳军中将士之心。
如此,大家才算是没白忙这一场。
……
正因为这样,歼灭王允成部回营之后。岳托强提起精神,日夜督促所俘虏的丁口。用大刀和长矛逼着他们登城,一打就是三天。
济南的守军大约也是知道援兵没有着落,城市迟早会陷落。绝望中的他们爆发出强大的能量,而且看城中主持防务的守将也算是个人物,将城池守得慎严。
这三日,双方又各自在济南城墙边上留下了上万具体尸体,那面清幽幽的大墙壁已经彻底被人血和烟火涂成了黑色。
死人不要紧,岳托手中有十多万俘虏,大不了将他们都打光好了,反正他们又不是我建州族人。
问题是,时间紧迫,岳托感觉自己的病情一日重过一日,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他这几日药一碗接一碗如喝水一样服下去,却总是高烧不退,整个人都被烧得糊涂了,身子也明显地瘦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