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头一样的胸脯。
听到舅舅说要让我当和尚,心中就大觉不妙,就叫嚷道:“我不要当和尚,和尚不能睡女人……啊!”
话还有说完,爹就拍了我后脑勺一巴掌,骂道:“还行市你了,想女人了。你他娘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货色,老子一口气生了六个小子,到现在老大都没有成亲,你就想和女人困觉,美得你,有银子吗?滚去当和尚,老子还能剩点前给老大娶妻延续老黄家的香火。好有,你做的好事别以为老子不知道,还去偷看别人洗澡,打不死你!”
这一巴掌拍得我眼冒金星,被爹爹说破那事,俺臊得一身都红了。
舅舅却笑眯眯地伸出手指弹了一下我下面那物,道:“小四,想女人了,好事啊!有出息舅舅喜欢,这人啊,得有个目标。有了目标,才成得了事。如果浑荤厄厄地过日子,那只能算是活着,而不是人生。”
娘在旁边道:“他大舅哥,哪里有你这么跟孩子说话的?”
舅舅严肃地说:“妹子,老衲走南闯北多年,见过的人多了,这相人的工夫还是有一点的。说句难听点的话,你生得这十个孩子基本都是没用的,也就小四还算是个人物。将来搞不好你我都要享他的福呢!”
听到舅舅夸我,父母都忍不住看了俺一眼,一脸得不以为然。估计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个光着屁股的小孩子,无论如何也和大出息联系不到一起吧。
可是,我还是不愿意做和尚,剃个光头多难看。听说还得学读书、写字,还得每天念经,多无聊。
就嚷嚷道:“我不要做和尚,我不要离开爹娘。”
舅舅笑着扔过来一套和尚的衣裳叫我穿上,说:“当和尚好啊,有饭吃,有衣裳穿。等你长大了,舅舅帮你说门亲事。如果呆在家里,估计你这辈子都是光棍。还有,遇到生意好的时候,还能吃上肉。”
和尚可以成亲,这倒是叫人意外。不过,俺却是不怎么在意这事的。可能够吃肉却是一件无法抵挡的诱惑,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肉呢!
地鼠、麻雀、泥鳅、鲫鱼不算,可也鲜得叫人要将舌头都咬掉了。
于是,我就不住点头:“如果有肉吃,我就跟舅舅走。”
就这样,第二日一大早我就跟舅舅一起出了门,到了离家一百来离的瓷佛寺。
那天的情形俺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是初冬,好大的雾。娘出门送了十里地,说了好多话。因为隔得太久,也记不住了。只知道娘哭了好几次,急得舅舅开始骂:“妹子你也是的,悲伤个球啊!有不是生离死别,小四跟了俺,那是要去过好日子的。你再哭,俺就不带他去了。”
舅舅就是这么一个人,一着急就会骂人,也不给人面子。
他这人声音大,喝酒也凶,准一个好和尚。可却非常有本事,经念得好,字也写得漂亮,最厉害的是放得一手好焰口。
舅舅所在的瓷佛寺说是寺,其实也就是两间小屋。庙里也没有其他人,就他和师娘。平日里靠十里八乡的善男信女送些香火钱,再种两亩菜园子过活,日子倒也小康。遇到年景好的时候,会去城里替有钱人家做做道场什么的。
不过,崇祯年好象就没有好年景。庙里的香火一日比一日差,道场什么的也是一场也没落着,至于他虚许诺的肉也是毛也没看到一根。
就这么着,俺就剃了脑袋跟着舅舅开始学做起了和尚。舅舅给我去了个法名,叫什么果缘。果是因果的果,缘是缘分的缘。佛家,不就讲究因缘这种东西吗?
在庙里一呆就是四年,我也变成了一个大和尚。每天也是没啥事,不外是拜拜菩萨,念年金刚经,写写字,再陪舅舅吃酒聊天。听舅舅说,咱们这一派叫禅宗,没那么多戒律,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四年中,酒是有几口浊酒,可肉是没见着。佛祖,那就算了吧,不过是糊弄人骗钱的道具罢了。
舅舅和舅妈老得好快,不过四年就老得不象话。尤其是舅妈,已经走不动路了。作为他们的侄子作为庙里的小和尚,自然要负责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熟能生巧,俺的一手素斋做得非常好,常常叫师娘赞不绝口,说临到老了,能够有这么一口吃的,乃是佛祖的恩典。
不过舅舅却有些不高兴,说你将来可是要做名和尚,做大师的。你看你,五官端正,一口好嗓子,又写得一手好字,那可是天造地设的名僧啊!如今却要去做厨子,那不是浪费材料吗?
说是这么说,可俺却不在乎。名僧不名僧不要紧,反正瓷佛寺也就这么大点,一样要种菜园子做家务,感觉和在老家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靠着这一手好厨艺,俺在宁乡军中还算混得不错,就连侯爷也喜欢我做的菜,说是比余祥余经历做得好好。
那个时候,我在宁乡军中做火夫。记得刚加入军队的时候,官长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叫果缘,正要解释这个法号的意思。那官长说:“果园,好名字啊,家里是种果树的?好得很,看你白白胖胖的,去伙房吧!”
俺当时正饿得没有力气,也懒得解释,就点头说是。
这个名字还是不错的,现在想起来还真有点后怕。如果当时俺报上的是俗家名字,估计黄狗这个外号是一辈子也拜托不了的。
至于我是怎么加入宁乡军的,还有一桩故事。
二、何满
我叫何满,钮祜禄?何满,满州镶黄旗旗丁。
我的老家在长白山,十五岁的时候就下了山,加入了八旗军。至于为什么下山当兵,一是黄台吉号召大家下山种地,说是在山上打猎捕渔没有什么前途。山上的出产自有定数,而且随着八旗的人口越来越多,再这么下去,再养活不了那么多人。不如下山种地,只要撒下去一把种子,到秋时就能千百上千倍赚回来;二是,家里实在太穷,饥一顿饱一顿的,还不如下山去薄、搏上一把,说不定还能发个大财。
最重要的是,老子要争一口气,要活出个人样子来。
要说发财,还有什么比去当兵,抢汉狗的金银女子来得快。
就拿咱们钮祜禄族中的一个叫赖都的小子来说吧,这厮以前在山上的时候傻逼一个,虽然生得高大,可脑子却不灵光,经常被小伙伴们欺负得跟狗一样。可人家去当了兵,去汉人的北京逛了一趟,就抢过来一车银子,几十匹绸缎,还得了官府一百多亩田地的赏赐,端的叫人看得眼热。
最叫人不能容忍的是,这鸟人还弄回来两个汉人女子,那皮肤,那眉眼,啧啧……看得人真是嫉火中烧啊!
如果这小子不去当兵,以他的家境,这辈子只怕也只能在山林里搓自己******耍子。
从北京回来之后,赖都回到山上,摆了流水席,招集了族里所有的人过去吃酒,一吃就是三天,鸡鸭鱼肉可劲儿地造,这其中自然有炫耀的味道。
嘿嘿,既然你这小子要当冤大头,老子不吃白不吃。要从爷爷的口中听到好话甚至是巴结,想都别想。对了,饭饱就足之后,我还得带些肉回家,就算吃不完,也可以用来喂俺家的牲口。
我是村子里的一众伙伴的头儿,我不说好话,别人也不会给赖都什么好脸色。
如此三天之后,赖都终于忍不住了,装出亲热的样子抱着我的肩膀,将满是臭气的大嘴凑过来:“哥哥,我的好哥哥,想当初在村子里的时候,你可是把我欺负得够惨的。那个时候,你可曾想过有今天。呵呵,老子现在发了。实话告诉你,咱们现在也是一个牛录章京,手下管着十几号人马。在辽阳也置下了上百亩地和一间大宅子,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爽利。怎么样,看到兄弟我今日的风光,感受如何?”
果然沉不住气了,果然是回来炫耀的。
你说,我能遂了他的愿吗?
赖都这鸟人那张臭脸,看得就让人生气,真叫人恨不得一拳打扁他的脑袋。
于是,我就冷笑一声,说:“赖都,你就是个废物。从前是废物,现在发财了也是废物。”
那厮却一该从前对我讨好的模样,眼睛一瞪,低声喝道:“废物,什么是废物。何满,不是我说你。按照汉人的说法,你就是一只蹲在井底的青蛙,眼睛里只有簸箕大的天空。有如何知道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你说我是废物,你说了算吗?依老子看来,你才是一头真正的废物。你这样的人也只能在这山里横,真跨出去,不过是一粒芥子?”
这已经是巨大的羞辱了,这样的侮辱对于我们建州男人来说只能用血来洗刷。
可是,当我将手放在匕首上的时候,心中突然一颤。感觉今日的赖都和往常却是大不一样,他那双眼睛锐利得跟刀子一样,里面全是杀气。这种目光我实在是太熟悉了,那是见过血的狼才具备的。再看看他结实的身体,以及里面所蕴涵的力量,我知道单打独斗绝对不是这贼子的对手。
这人打了几年的仗,已经变了,变得非常危险。
实际上,赖都天生蛮力。以前在屯里的时候,我一个人是没办法收拾他的。通常是一个眼色过去,小伙伴们就一涌而上,将这个大傻锤得哭爹喊娘。
今日要想给这厮一点厉害瞧瞧,还真得靠大家的力量。
心中虽然大起警惕,但咱们建州人却不能输了气势。于是,老子就将手中那块正啃着的牛骨扔在桌子上,霍一声站起来:“赖都,你说什么,再说一声?”说话间,眼睛就朝周围同伴看去。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赖都那小子却一把将双手按在我的肩膀上。他的力气好大,竟直接将我按得坐了下去。握中匕首的手也是一软,竟提不起力气来。
赖都哈哈大笑着扫视众人:“喝酒,喝酒,大好的日子,自家兄弟闹什么呀?兄弟这次回来,是有一件大利市要送给你们。今日乃是流水席的最后一天,今日这顿饭吃完,我还为大家各自准备了十两银子的心意。”
如果在往常,我的一个眼色递过去,伙伴们早就一涌而上,将赖都扑到在地,打得连他娘都认不出他来。可是,奇怪的事情出现了,没有人动手,都在埋头假装喝酒。
这情形叫我心中一阵发冷,感觉众弟兄已经结合我不是一条心,他们是被赖都的十两银子给收买了。什么时候我建州男儿在乎过黄白之物了,难道金银比兄弟情义还重要?
偏偏我又被赖都制住,没有他们的帮忙,今天这个丑算是出定了。
虽然不想,可我也知道自己的目光中流露出哀求和羞耻。
大约是实在看不过眼了,一个邻家的弟兄站起来,走到赖都的跟前:“赖都,你先放开何满大哥,说说你那什么天大的利市究竟是怎么回事?”
众人也都同时喊:“是啊,说说你发财的门路?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真有好处,休要忘记了自家兄弟。”
山上实在太穷了,大家都是穷怕了。
看到众人的目光都**辣地落到自己身上,赖都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哈哈大笑一声,松开了我,朗声道:“发财的门路,呵呵,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当兵去抢汉狗更好的门路?还有什么比这来钱快,实话告诉你们,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招集些弟兄充实在我那个牛录里。反正你们也不归谁管辖,不如给我一起出山。放心好了,但凡有我一口吃的,绝不少了你们。美不美,家乡水,亲不亲故乡人,难道我还能害了你们。”
我这下是再也忍不住了,喝道:“赖都,说了半天,原来是你叫咱们去当兵,给你做手下,你凭什么做我等的头儿,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的模样,配吗?”
“配吗?”那厮听了这话却不生气,反唰一声拉开自己的衣裳,落出光秃秃的胸膛。
那上面全是纵横交错的刀疤痕,看得人心中一阵发寒。
赖都大声喝道:“就凭我这一身的刀伤,在战场上留下的刀伤。还是那句话,何满,你在屯你充老大耍横算得了什么好汉,私斗又算得了什么,有本事有力气在战场上使去。去跟汉狗,去跟蒙古人厮杀。没错,当年我赖都和你们打架没有赢过一场。可现在却不同了,有本事咱们一人一把刀,老子不客气地说一句,只一个回合就能取下你们的脑袋。就凭这一点,我就能做你们的头儿。”
说着,那厮用手指着我的脑袋说:“大家说说,上了战场之后,你们是愿意跟着我还是跟着他?就算是谁能够率领你们获取胜利,大发横财。我可以,何满,你可以吗?”
1172。第1172章 两个士兵二(求月票)
果园。
我叫果园,山东济宁人……其实也不对。我俗家名字叫狗剩,黄狗剩。在宁乡军中的名字,或者说法号叫果缘。
我已经不是和尚了,我是一个火夫,专门给人做饭的。俗话说,大旱三年,饿不是厨子。
阿弥陀佛,我终于吃到肉了,也不用去偷看邻家小媳妇洗澡了。军队有的是肉食,每月还有一元钱的军饷,有了钱,可以大大方方去嫖,虽然佛爷我现在对那事也没有什么兴趣,可饮食男女,生理需要,每个月那几天都扛不住。
听部队的战友说,别的军队都没有军饷,以后的部队甚至连饭也吃不饱。咱们宁乡军每三天吃一顿肉,打仗的时候甚至可以敞开了吃,能够在这里当兵,也算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我之所以加入宁乡军,还不是因为建奴入侵山东,那是在崇祯十几年……哎记不清楚了,具体是哪一年也不重要,反正那个时候我已经是个大和尚,师娘或者说舅妈也去世了。
那一日,我好端端地和舅舅正在瓷佛寺里念经,突然就有一群拖着辫子的强盗闯了进来,到处乱翻抢东西。出家人对身外之物也不怎么放在心上,他们要什么自拿去就是了。况且,这些蛮子手上都带着明晃晃的兵器,可惹不得。
当时,我和舅舅就吓得浑身发抖,盘膝坐在蒲团上,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阿弥陀佛,这些强盗实在太无礼,也带穷痨了,什么都要,蚊帐、衣裳,缸子里的米一样不落都带走,甚至连庙里的那尊瓷佛也打碎了,看里面是否藏有金银。该死的,如果里面藏有金银,我和舅舅还当什么和尚,早就还俗去享福了,还至于这么多年连块肉都没吃过?佛祖也是,怎么不将这些恶徒给收了。
不过,他们将瓷佛给打碎,那不是敲了我跟舅舅的饭碗吗?没有了佛像,将来善男信女还拜什么。他们不来,咱们的香油钱又从什么地方去着落。
舅舅就看不下去了,念了一声佛,试图上前理论。可那些恶徒也煞是凶猛,其中一个又瘦又小的贼子提起刀来,唰一声将把师父给砍成了两截。那血淌了一地,好多,好红。
杀了舅舅,那小恶鬼大约是杀发了性,提起刀子又要朝我头上砍来。
可怜我一个小和尚,平日里走路都异常小心,生怕踩死了蚂蚁,又如何抵挡得住。眼见着就要死在他们手上,去西天佛祖那里报到。一个恶贼从外面进来,看他模样好象是个当官儿的,大声喝道:“何满,你他娘也就这本事,连和尚也杀。佛门重地,也是能够轻易亵渎的,还不快滚出去?”
这才救了小僧一命。
那小恶贼一看就是从修罗地狱里出来的,浑身都是舅舅的血。他却不肯离开,反提着手中刀子恶狠狠地盯着那个军官看,似是一眼不发,就要把刀子砍到自己官长身上。
那眼睛竟然是绿色的,就好象是受伤的恶犬。那凶狠的模样,观世音在上,小僧是一辈子也忘记不了的,每天夜里,一想起他,其中就会起无名业火,平白减了两年的修为。
其他几个贼子看那什么何满和长官就要起冲突,忙一涌而上将何满抱住,劝解了老半天,才在庙里放了把火,呼啸一声走了。
等到他们离开,看在倒在血泊里的舅舅,我想哭,心中就如同被人用锥子刺了一样。一个大活人,怎么说没有就没有呢?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想起舅舅曾经说过的话:人的肉身不过是一具臭皮囊,总有腐朽的一天,该走的时候就得走,没有什么好挂念的,亲人也无需悲伤。我若是圆寂,你不许哭,不许流一滴眼泪。
火熊熊燃起来,烤得身上好疼。我不住地伸出手去想把舅舅那被劈成两片的身体接在一起,可除了弄了两手的血,却没有丝毫用处。
实在是被烤得经受不住了,只等得跑出寺院。也好,这把火正好将舅舅的尸骨火化了。
等出了寺院,放眼望去,整个大地到处都是烟柱,但凡住人的村庄都在冒着火头,到处都是惨烈的叫声和哭喊声。
后来,我才知道建奴大军已经到了山东,正在四处烧杀抢掠,就连济南城也被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在外面坐了半天,等到第二天火熄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