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逯福啦徊罚巴久C#掀拗勺樱崖浠亩樱览贤芬蝗耍赖绞榧苤希腿绻罚笫种粗颍沂种幢剩恍锤澹灰嗫煸铡!垢谴苏匮钕壬钠嬗鲆玻蔽痪帕昃旁率樟璩课迨保采匣汛锶∈币樱廖藜跬酥矗叶自谑榧苤希绨酝踔叹嵯傻海幢仕奶鳎伺巫孕邸N依先思沂苊谔欤ㄇ鞘樱淙绱酥遥锤宀魂。纺镅奶ǚ纾衲魏挝以铡�
据说葛乐礼乃台湾二十年来最大的台风,能适逢其会,不是有缘是啥?前天晚上,广播电台说它转向啦,当时高兴得就大喊大叫,然后俯首祷告,感谢上苍,恨不得割掉一个耳朵,以表忠贞。可是该台风乃混蛋台风也,惹得可怜小民空欢喜一场。我本来要上床大睡的,老妻曰:「老头,再听听广播吧。」我曰:「还有啥可听的,台湾气象所郑子政所长,金口玉音,已宣布可以放心啦。」老妻曰:「如今年头不对,你不是发明过『说不准学』乎?」我一看连老妻都记得我的发明,定必时来运转,乃姑妄听之。谁知道不听还好,一听之下,不得了啦,又回头来啦。老妻一言不发,收拾收拾小包袱,带着孩子,雇了一辆三轮车,扬长而去。遇到这种场面,我向不挽留,盖她乃最标准的国民,防台中心不是呼吁住在低洼地区的小民要迁到高地方去乎?她迁到高地方去啦,我视财如命,不肯迁之,已经成了反调份子,岂能再妨碍别人守法乎哉?
老妻走后,我就把东西堆了起来,然后高卧御床。到了昨天凌晨一时,只听哗哗之声大作,初以为身在乌来观瀑哩,谁晓得水正往房里猛灌。好啦,上面灌焉,下面冒焉,不到五分钟,水与床齐,积十三年的经验,再大的台风都上不了床,可是这一次却是硬上了床,上了床不打紧,所有和床一样高的地方也全部浸入水中。尤其缺德的是,我正要跳起来抢救,而电灯熄矣。
正人君子娱乐不忘救国,我则逃命不忘写稿,这次损失,恐怕把柏杨先生碎尸万段,当狗肉卖掉,都弥补不了十分之一,语云「烂家值万贯」故也。我要是一个漂亮的电影女明星,自会有影迷支援,而一个写杂文的老头,只有一个字一个字的写矣。其实,问题也简单得很,天老爷如果够朋友,让我得一次爱国奖券第一特奖,便啥都解决。水退后第一件事就是买它一张,势利眼朋友,千万别太快瞧不起我这个进水之家。
感谢放水
葛乐礼台风把柏杨先生官邸搞了个一塌糊涂,这两天在家挖泥焉,拖地焉,坐没有地方坐,站没有地方站。从前台风过后,天会马上转晴,可是葛乐礼过后,却照样又风又雨,把老妻气得咒天怨地,每隔一会,就伸头望天一次,有一点晴象,或有一颗星光,即老脸生春,好像当年少女时代望柏杨先生焉。或仍浓云密布,淅淋淅淋,就又像向小铺赊账未遂,气就更大啦。只有柏杨先生深懂哲学,故不喜也不愁,盖老天总有放晴的一日,今天不晴明天晴,这个星期不晴下个星期晴,我不相信雨能下三年零六个月。
柏府虽然惨不忍睹,一家大小,哭哭啼啼,但物虽已矣,人却平安,而人平安就是福。当时我困在水中,固然伤心欲绝,可是等听到广播,看到报纸,我这一点小水,差得远啦。三重,板桥,北投,台北中山北路,迪化街,延平北路,简直等于光荣陆沉,小民死的死、伤的伤,不死不伤的,也水淹到房脊上。呜呼,我这才真正的生出亚里斯多德先生所说的那种「悲剧的喜感」,虽不能快乐到哈哈大笑,但哼哼的声音则小得多矣。并且十分感谢石门水库执行长徐鼐先生,他如果再迟几个小时放水,我岂不要一命归天乎?因之我倒想联合这次凡遭淹而未蒙淹死的朋友,凑份子向徐先生献上一匾,题曰:「放得好,放得妙,放得小秃刮刮叫!」以表感激之忱。有志之士,可将巨款汇下,除依风俗习惯,大部份下我的腰包外,定将小部份招标制作,专程呈献。
徐鼐先生最精彩的言论是大骂气象专家王崇岳先生,盖王崇岳先生千不该万不该,早早的建议徐先生应如何如何。盖王先生于今年(一九六三)四月,在水文人员讲习会上发表专题讲演,当时便预测七月二十三日将有台风来袭,并有豪雨;更预测九月还要有一个很大的台风来袭,也有豪雨,要求石门水库提前放水。王先生的讲词,台北《征信新闻报》曾有报导,可是,专家政治和官崽政治的区别,就在于此。我们都知道原子弹是美国发明的,但美国为啥想起了原子弹乎?不过起因于爱因斯坦先生写给当时总统罗斯福先生的一封信,信的原文已忘之矣,大意曰:「总统先生:我觉得必须提醒你,在理论上,早已确定原子可以撞破和分裂,现在证明它用在军事上的可能性很大,你最好能指定科学家加以研究。爱因斯坦,签字。」爱因斯坦先生假如生在中国,一个穷教习胡乱发言,祸不单行已够他有福的啦,我不相信他这封信能得到重视。徐鼐先生不是还讥笑王崇岳先生是「有一位先生」,说的是「神话」,发表的是「预言」乎?幸而罗斯福先生没有讥笑爱因斯坦先生是「有一位先生」,说的是「神话」,发表的是「预言」。否则世界上第一颗原子弹恐怕不会落到日本,而落到美国矣。官崽之为物,真是可怖。
王崇岳先生说,台风是可以预测的,不但可以预测短期,还可以预测长期;不但可以预测几天以后,还可以预测几个月以后。王先生这一套和徐鼐先生那一套完全是两回事,故徐鼐先生勃然大怒,但王崇岳先生这一套不是靠太上老君赐给他呼风唤雨之术,而是靠他下过做一个科学家的笨工夫。爱因斯坦先生预测原子可以击破,结果击破啦,美国人尊他为原子之父,给他最高的荣誉。王崇岳先生预测台风要来,结果台风来啦,不但没有获得赞美,反而被官崽讽刺,说他是神话焉,是预言焉,教人觉得活着没意思。然而,这种干法,并非史无前例,君没有看过《三国演义》乎哉?袁绍先生要攻打曹操先生,田丰先生建议不可,袁绍先生不听,田丰先生曰:「若不听良臣之言,出师不利。」袁绍先生气冲斗牛,马上就要斩之,还是别人劝解,才免一死,下到监狱。等到大军出发,田丰先生忠心耿耿,又在狱中上书,指出宜静不宜动,袁绍先生再度气冲斗牛,马上又要斩之,众人苦苦告免。袁绍先生理直气壮的发狠曰:「待我破了曹操,再明正其罪。」结果在官渡被曹军打得落花流水,大败特败。且看书上如何说吧──
「军行之次,夜宿荒山,袁绍于帐中闻远远有哭声,遂私往听之,却是败军相众,诉说丧兄失弟,弃伴亡亲之苦,各个搥胸大哭,皆曰:『若听田丰之言,我等怎遭此祸。』袁绍大悔曰:『吾不听田丰之言,兵败将亡,今日回去有何面目见之耶?』次日上马正行间,逢纪引军来接,袁绍对逢纪曰:『吾不听田丰之言,致有此败,吾今归去,羞见此人。』逢纪因谮曰:『田丰在狱中闻主公兵败,抚掌大笑曰:『☆果不出吾之所料。』☆』袁绍大怒曰:『竖儒怎敢笑我?我必杀之。』遂命使者齎剑先往冀州狱中杀田丰。却说田丰在狱,一日狱吏来见曰:『与别驾贺喜。』丰曰:『何喜可贺。』狱吏曰:『袁将军大败而回,君必见重矣。』田丰笑曰:『吾今死矣。』狱吏问曰:『人皆为君喜,君何言死也。』田丰曰:『袁将军外宽而内忌,不念忠诚,若胜而喜,犹能赦我。今战败则羞,吾不望生矣。』狱吏未信,忽使者齎剑至,传袁绍命,欲取田丰之首。狱吏方惊,田丰曰:『我固知必死也。』狱吏皆流泪,田丰曰:『大丈夫生于天地间,不识其主而事之,是无智也,今日受死,本无足惜。』乃自刎于狱中。」
袁绍先生为啥要杀田丰先生乎哉?远因是袁先生外宽内忌的老鼠性格,潜意识中,始终痛恨别人比他有见识。近因则是他的自尊心受到打击,不甘向比他地位低的人表示歉意。呜呼,王崇岳先生险哉,如果徐鼐先生也有袁绍先生那种齎剑杀人的大权,此时王先生恐怕已身首异处,还能在松山机场答记者问也。
又是老花样
现在的年头,乃是有没有后台的年头也。有后台的人,再大的责任都负得起;没后台的人,才发生责任问题。即以尊府而论,贵下女如果把盃子打破,你准大瞪其眼,可是贵小姐如果把盃子打破,你不但不大瞪其眼,恐怕还担心她受惊,赶紧抱到怀里,又拍又哄哩。政治上的奥妙在这上可看出苗头,如果换了柏杨先生去管水库,管到现在这种杀人如麻的程度,早丢盔卸甲,鎯铛入狱了矣。而徐鼐先生固坚硬如故也,故孔丘先生闻而叹曰:「责任云乎哉?」即令当初他听了王崇岳先生的建议,早一点放水,而台风竟没有来,王先生那一套竟真的成了神话预言,徐阁下不是问之乎:「谁负责任?」看起来俨然一个政治家,但柏杨先生敢打一块钱的赌,便是库水放得一滴不存,全省大旱,徐先生也没有责任,照样坚硬如故,谁都动不了他一根毫毛。延迟放水淹死小民,和提早放水旱死小民,假设有责任的话,同样有责任也,以此测彼,责任不过一屁。这些时,报纸报导政府又要追查责任啦,又要检讨得失啦,又要谋求改进啦。今天早上,柏杨先生起床,取报观之,还以为是一九五九年八七水灾后的老报纸哩,当时便唤老妻曰:「夫人,我在外整天辛苦,挣钱养家,连当天的报纸都不能看,却给我四年前的历史。」阿巴桑曰:「你手里就是今天的报纸呀。」呜呼,原来报上的消息,不过八七水灾的翻版。这里奉劝报馆记者先生,最好把今年的报纸剪下保存,明年后年再有大水,便不用再写啦,原封不动登出来就行啦。苏东坡先生词曰:「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杳,多情却被无情恼。」就是灾难之后,追查责任的场面也,盖圈里的做官如故,顶多把圈外的弄掉一位两位,以示天下为公,然后皆大欢喜。咦,「责任尚未查明,小民仍须被淹」,壮哉。
最有趣的一件事是,据说石门水库担当了两千年来最大的流量,这可真是神通广大。不过吾友耶稣先生诞生,也不过才一千九百六十三年,徐鼐先生竟连耶稣出世前的流量都有纪录,真是无远而弗届也。三国时代,台湾好像还没有人居住。郑成功先生开台之前,所谓「土番」,也只居住平地,他们住进山地,乃是郑成功先生开台以后的事,不知两千年前,是谁爬到山上,为徐鼐先生量雨量也。我们家乡有句俗话曰:「嘴上没毛,说话不牢。」言年轻人少不更事,被逼急啦,不管轻重,会乱开簧腔。然而徐鼐先生已是上了年纪的人矣,何至于忽然幻想到两千年之外乎?历史上本来有很多不可解的奇案,此可列为其中之一。全案存「官崽大学堂」资料室,千百年后,后生小子,有志于此,可申请参考焉。
弯烟筒
《汉书?霍光传》上有「曲突徙薪」的故事。突,烟筒也。薪,木柴也。有一天,客人拜访主人,见他厨房建筑得很是特别。别人烟筒是弯的,他家烟筒是直的;仅只烟筒是直的还不算,偏偏该直烟筒旁边,还堆着木柴,火星从直烟筒喷出来后,崩裂四散,危险万状。客人劝曰:「老哥,最好把烟筒弯过来,使筒口向上,喷出来的火便流失到空中矣;而且那堆木柴也以搬开为宜,万一火星掉到上面,引起燃烧,就糟糕啦。」书上形容主人听了劝告后的表情是「嘿然不应」,不应,表示不理;嘿然,表示不耐烦也。客人碰了钉子,忠心不死,又猛劝之,于是主人大怒曰:「你这是啥预言呀,啥神话呀。」客人急啦,为之进一步分析,主人更怒曰:「我对我自己的生命财产自有道理,岂能听你算命的?」不久该主人家果然失火,邻居纷来抢救,千辛万苦,才算把它救灭。于是杀猪宰羊,大摆宴席。救火救得焦头烂额的朋友,都坐上座;而那位劝他曲突徙薪的朋友,却因唱反调而早被乱棒打出。书上说,当时就有人谓主人曰:「如果听了那人的话,根本用不着杀猪宰羊,大摆宴席,早就可以防止火灾。如今论功行赏,劝你曲突徙薪的没有份,而焦头烂额的反而成了上客,天下有是理乎?」主人听啦,恍然大悟,乃再把客人请了过来。
呜呼,书上说主人恍然大悟而再把该家伙请了过来;以今测古,我看未必。君不见石门水库执行长徐鼐先生乎?依我们小民之见,王崇岳先生既然言中,他至少应该拜访拜访,请益请益,才合乎人性。可是他的反应是啥,已用不着介绍啦。弯烟筒和移木柴,乃是常识,既不是预言,更不是神话,看情形爱因斯坦先生如果生在中国,都得成为「算命的」也。我们除了自叹命薄,逢此官崽外,还有啥办法哉?昨天看报,徐鼐先生和总工程师顾文魁先生一唱一和,仍一口咬定:「如果早日放水,而台风不来,明年灌溉无水,谁负责任?」咦,责任,责任,又是责任,责任实在是太多啦。有些心术不正的人,把官崽谈责任,比着妓女谈贞操,我想这种比喻未免太过于入骨,为道貌岸然所不取。不过这个年头,无论是谁,只要一提起「制度」,或一提起「责任」,我就要发羊癫之疯,那都是骗死人不抵命的玩艺,没意思,没意思。但前已言之,放水放得过早,致使灌田无水,固是责任。现在把可怜小民淹成这种样子,弄得半个台北陆沉,也同样是责任,谁又能奈何他?搞水库既不知道气象和雨量,又不肯尊重专家的意见,只凭事后几句官腔,便一推六二五。柏杨先生并不希望徐先生打破冻死不下驴的风气,盖任何官崽,只要有后台,不要说仅只淹了一半台北;就是把全台湾都淹光,照样坐在虎皮交椅上,发号施令。
第一标就对准小民
无论那一个国家,对趁火打劫,处罚都很严重。无论是谁,乘人之危,都会为人所不齿。至于火上加油,更是人类中最严重的恶棍。好比说,尊府恰巧和柏杨先生为邻,不幸火光冲天,柏杨先生不但不帮忙扑救,反而把一桶五十加仑的汽油搬到你院子里,笑嘻嘻曰:「老哥,暂存十分钟。」那是啥滋味乎,即令你有高深学问,不当场抽刀子,你心里能不恨我哉?该桶汽油如果再爆炸燃烧,那份恨恐怕就更入骨矣。故古人形容帮凶行为是火上加油,发明该形容词的朋友,真应得诺贝尔奖也。
跟火上加油有同等贡献的,有「水上加淹」,乃石门水库的杰作也。呜呼,正当台风咆哮如雷,沟满河平,千钧一发之际,徐鼐先生下令放水。最初还有点磨不开,每秒钟只放六百吨,后来大概觉得「救人救活,杀人杀死」,一不做,二不休,良心一横,大放特放,每秒钟达九千五百吨,于是波浪滔天,不可收拾。可怜小民已奄奄待毙,正在盼望风雨快过,早日出头,料不到库水汹涌而至,反而往上猛涨。我写这不是煽动那些淹死的冤魂找谁算账,据古老的传说,凡是大号官崽,都有六丁六甲、门神土地,在空中暗暗呵护,冤魂活着的时候对他还木法度,死后挺着满是臭水的肚子,更没有胆量和他碰矣。我也不是反对水库放水,已经到那种地步,除了放水,还有啥法哉?再不放水,堤坝万一崩裂,那就更糟啦糟啦。问题是,被水淹得惨兮兮的小民,有权利怀疑:在不良的管理之下,石门水库给我们带来了啥?官崽们动不动就吹胡瞪眼曰:「俺是多目标的呀。」多目标当然是多目标,但第一标就对准了穷苦小民,灌得一批一批,纷纷断气。呜呼,幸亏是多目标的,成绩已是如此斐然,如果是单目标的,专门淹人,我看台北桃园一带小民无?类矣。想念及此,能不晕晕然,陶陶然乎?
当然,石门水库挡住了台风初期的山洪,于是官崽沾沾自喜,还告诉小民也要自喜,意思说俺入的多,出的少,如果不是如此如此,你们贫苦小民还要惨哩。这话猛一听很对,但仔细一想,似乎也不太奥妙,如果不是水库在那里挡,在还没有沟满河平之前,山洪早流到大海里去啦,何至积而蓄之,等实力充沛,一次放出淹之乎?所谓进的多,出的少,是前前后后,加在一起的总数量。固不知当危急存亡之秋时,进的水和它放的水一样之多,或放的水比进的水还要多也。
事已至此,反正已经反正啦,水灾风灾既属天灾,我们小民有当仁不让的义务,嚷嚷也没有用,不过科学这玩艺,即以石门水库为例,落到专家之手,是多目标的;落到官崽之手,便成了一目标的──以淹人为唯一目标的矣。我们可文艺腔曰:「科学建设,固可造福人群,也可为害人群,只看何人用之。」值此水上加淹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