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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啦,弟兄们!”他喊道,“我们将飞往遥远的地方。过一个星期才能回来,再见啦!”
“再见!再见!一路平安!”小矮子们喊道,又是挥手又是摇帽子。
万事通从兜里掏出一把削笔刀,割断把筐子拴到树棵上的绳子。气球平稳地向上升起,气球旁边挂到树枝上,又马上离开了,迅速向高处飞去。
“乌拉!”小矮子们喊道,“万事通和他的同伴们万岁!乌拉——!” 大家拍手啊,往起扔帽子啊!小女孩们高兴得拥抱起来。小准星和小图钉还亲了亲嘴。小母菊哭了。
气球这时越升越高。它被风刮向一边。它不久就变成蓝天上勉强可以看见的一个小点。玻璃片爬到屋顶上,用望运镜看这个小点。诗人小花朵紧挨着他站在房檐上。他把双手放在胸前,看着大家欢腾的场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突然,他把胳膊往两边一分,大声喊道:
“诗!听诗吧!”
周围马上静下来。大家都抬头看着小花朵。
“诗啊,”小矮子们低语道,“马上就要念诗啦。”
小花朵又等了一会儿,等到完全肃静下来。他把手伸向飞去的气球,咳嗽几下,又说了一遍,“诗。”
于是他就把刚才做的诗念了出来:
蒸汽吹起的一只大气球,
不无原因地升到了天上。
我们的小矮子虽然不是鸟雀,
却也依然能够飞翔。
一切都能办到,哎咳哟,
只要善于开动思想!
瞧大家这个喊啊!又都鼓起掌来。男孩子把小花朵从屋顶上拉下来,拾着他往家走;女孩子揪下花瓣,撒到小花朵身上。这一天,小花朵大受赞扬,仿佛是他自己想出了做气球的办法,是他乘着气球飞上了云端。人们把他的诗背熟,编成歌子在街上唱。久久,久久地还到处能够听到:
一切都能办到,哎咳哟
只要善于开动思想!
在云彩上面
气球平稳地离开了地面,我们勇敢的旅行家们甚至没有觉出气球已升上天空。过了一分钟以后他们从筐里往外看的时候,才看到下面有一群朋友正向他们挥手告别,向上抛帽子。下面传来“乌拉”声。
“再见啦!”万事通和他的朋友们这样喊着作答。
他们也挥起帽子。小慌张把手伸到头上去摘帽子,这才发现头上没有帽子。
“等一等,弟兄们!”他喊道,“把气球停下来!我把帽子忘在家啦。”
“你总是忘东忘西的。”小唠叨唠叨说。
“现在已经不能把气球停下了,”万事通说道,“它会一直飞到里边的空气冷却为止,到那时方能落下去。”
“那怎么,我就得不戴帽子飞呀?”小慌张生气地问。
“你不是在床下找到帽子了吗?”小面包说。
“找倒是找到了,可是我戴着它很热,就放到桌上了,到最后一刻忘了拿。”
“你总是最后一刻忘点儿什么。”小唠叨说。
“你们看啊,弟兄们,”全不知突然喊道,“咱们的房子落在下头啦!”
大伙都笑了,小唠叨说,
“怎么,你也许以为房子会跟咱们一块儿飞吧?”
“我没那么以为嘛!”全不知委屈地说,“我只是看见房子在下边,就说了。从前咱们总在房子里住,现在却在气球上飞。”
“是在飞呀,”小唠叨嘟哝说.“还要到处飞哩!”
“小唠叨,你总唠唠叨叨,”全不知说,“坐在气球上你也没个安静劲儿!”
“你不喜欢就走嘛!”
“我往哪儿走啊!”
“行啦,行啦!”万事通呵斥争吵的人说,“在气球上还争论个什么呀?”
气球升得更高,整个花城就像在手掌上一样清清楚楚。房屋都显得小极了小极了,已经完全看不见小矮子们了。风吹着气球,整座城市不久就远远落在后面。
万事通从兜里掏出指北针,开始判断气球的飞行方向。
指北针——这是一个带磁针的小金属盒。磁针总指着北方。看着指北针的针儿就能找出返回的路。就是为了这个,万事通才带上了指北针。
“风是在正北方刮着咱们,”万事通解释道,“这就是说,回来的时候应该往正南方。”
气球已经升得非常高,在田野上空疾驶着。城市消失在远方。小矮子叫作黄瓜河的那条小溪在下面象条带子似的弯弯曲曲。田野中长着的一些大树好象是毛茸茸的小树丛。
小面包突然发现下面有一个不大的黑点。黑点迅速地在地上移动着,仿佛在跟着气球后面跑。
“弟兄们,你们看呀,有人跟着咱们跑哩!”小面包喊道。
大伙都向小黑点望去。
“看呀,它跳过河啦!”小慌张喊。
“这能是什么呢?”小急躁问道,“你们看,它从大树上蹦过去啦!”
气球在一片树林上飞过,小黑点就在树枝上移动。医生小药丸把夹鼻眼镜夹到鼻子上,也还是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
“我知道!”全不知突然减起来,“是我头一个明白的!这是咱们的布利卡嘛。咱们忘记带上布利卡啦,所以它现在就跟着咱们跑呢。”
“你说的什么呀!”小子弹说,“布利卡在这里。那不在我凳子下面嘛。”
“那么这是什么呢?万事通,也许你能猜得出吧?”小可能问道。
万串通收起指北针,往下看了看。
“这是咱们的影子嘛!”他大笑着说。
“什么,咱们的影子?”全不知奇怪了。
“这很简单。这是气球投下的影子。咱们在天上飞,影子在地上跑。”
小矮子们看影子看了好久,影子越来越小,最后完全不见了。
“影子哪儿去啦?”大伙不安地问。
“咱们升得太高了,”万事通解释说,“就看不见影子啦。”
“不象话!”小唠叨自言自语地唠叨说,“你坐在这儿,却连自己的影子都看不见。”
“你又唠叨!”全不知说,“到什么地方你也不安生。”
“安生,安生!”小唠叨装出滑稽的样子模仿他说,“坐在气球上还安生什么呀?你想要安生,坐在家里好了。”
“你坐着得了。”
“我不需要安生嘛。”
“你们又吵啦?”万事通说,“只好让你们下去了。”
小唠叨和全不知害怕了,于是不吵了。
这时,气球不知不觉地进入—片烟雾里边。下面的大地消失了。四周都象是白色的帷幕一样。
“这是什么呀?”大家喊起来,“哪儿来的烟呀!”
“这不是烟,”万事通说,“这是云彩。咱们飞到了云彩里,现在正在云彩里飞行。”
“哼,这是你瞎编的,”全不知说道,“云彩是稀的,象燕麦羹似的,这却是一种雾嘛。”
“你以为云彩是什么形成的呢?”万事通问道:“云彩就是雾形成的嘛。只有从远处看,它才好象挺结实。”
全不知可不信,他说,
“你们甭听他的,弟兄们。这全是他胡编的,好证明他似乎知道很多事儿,实际上他什么也不知道。所以呀,我就不相信他说的什么云彩是雾这种话!云彩是羹嘛。好象我没吃过羹似的!”
没过一会儿,气球升得更高,飞出云彩,在云彩上面飞。
全不知从筐里往外看了看,看到下面遮住大地的云彩。
“我的妈呀,”全不知喊道,“天在下边哪!我们头朝下在飞哪!”
“为什么是头朝下?”大伙都奇怪地问。
“你们看嘛!天在咱们脚下,这就是说。脚是朝上的呀。”
“咱们是在云彩上面飞,”万事通解释道,“咱们升得比云彩还高,所以云彩现在不在咱们头上,而在咱们脚下。”
全不知对这一点也不相信。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用手紧捂住头上的帽子。他想,他既然是头朝下坐着,帽子就会掉下去。气球在云彩上面被风刮得很快,然而没过一会儿大家就发现气球正在开始下落。
“咱们怎么在下飞啦?”男孩子们惊慌地问。
“气球里的空气凉了,”万事通做了解释。
“这么说,现在咱们要落到地上啦!”小急躁问道。
“咱们带着沙袋是干什么用的?”万事通说,“需要从筐里把沙子扔下去,那样咱们就又会飞高了。”
小可能很快抓起一个沙袋扔下去。
“你干什么呀!”万事通喊道,“难道可以整袋往下扔吗?它会砸到什么人头上的呀!”
“可能砸不着,”小可能说。
“可能砸得着!”万事通对他说,“应该解开口袋撒沙子。”
“我马上就来撒,”小大概说道。
他解开另一个沙袋,把沙子直接倒在筐里面。
“一个比一个精明!”万事通摇头说,“沙子还在筐里,这管什么事?气球不会因此变轻的。”
“大概我可以撒沙子吧,”小大概说完就从筐里一把一把地往外撒起沙子来。
“小心点儿!”小慌张喊道,“你会眯了我眼睛的。”
“大概眯不了吧,”小大概说,恰在这时沙子眯了他的眼。
大伙都骂小大概,小可能却拿刀在筐底上割了一个大洞,好让沙子从洞里撤出去。万事通看见了喊道:
“等一等!你干什么呀?你这么搞会把筐子搞散架的,咱们大伙都会从筐里漏出去。”
“大概不会散架子吧,”小大概说。
“你们两个就会说‘可能’和‘大概’,”万事通说着夺过小可能的刀。
沙子经过洞口从筐里撒出去,气球变轻了,又往高处飞去。男孩子们满意地从筐里往外望着。大伙对于气球又飞了上去都感到高兴。只有总是对什么都不满意的小唠叨在继续唠叨:
“这叫什么事儿呀:一会儿往上一会儿往下的!难道气球是这样飞的吗!”
由于不知道还说什么好,他看了小面包一眼,小面包正一声不吭地啃方糖。
“你可找着啃糖块的时间啦:等咱们下去以后你再啃嘛。”
“我干嘛要带着多余的份量啊?”小面包说。“我把糖吃掉,气球就会轻一些,也就会升得更高些。”
“那你啃吧!看你能啃出什么名堂。”小唠叨说。
事 故
有人以为在天上升得越高越暖和,其实这是不对的。越高越冷。为什么呢?因为空气是完全透明的,太阳光对空气加热的程度很小。下面的空气总是更暖和些。太阳用光线把大地烤热,空气又把大地烤热,就象热炉子烤的似的。热空气比冷空气轻,所以往上升。升得越高,突得越冷。因此在很高的地方总是很冷。
当小矮子们乘坐气球升到很高的高空时,他们感觉到的正是这种情况。他们冷得鼻子也红了,脸也红了。为了多少暖和一点,他们又是跺脚又是拍手。冻得最凶的是小慌张,因为他把帽子忘在家里了。由于可怕的寒冷,他的鼻子下面结起了很大的冰溜。他筛糠似的抖看,牙齿一直打战。
“行啦,牙齿别打战啦!”小唠叨唠叨说,“这里本来就够冷的了,可是他还敲牙帮鼓!”
“天冷也不怨我嘛。”小慌张说。
小唠叨从位子上站起来说: “我真忍受不了别人对看我耳朵打牙帮鼓!我听见这个声音就浑身打哆嗦。”
他挨着小锡管坐下来,可是小锡管的牙齿也在打战。小唠叨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说:
“你干嘛?你是成心打牙帮鼓吧?”
“根本不是成心,是冷的。”
小唠叨站起来,又换了一个地方。他就这样换了好几次.光妨碍别人。
由于寒冷,气球挂了一层霜,在小矮子们的头上闪着光,仿佛是用纯银制成的。气球膜里的空气又逐渐变冷,气球开始往下落。几分钟以后,它已在急剧地下降。储备的沙袋用光了,没有什么能阻止气球下落了。
“出——事——儿——啦!”小糖浆喊道。
“咱们要死啦!”全不知吼叫着藏到凳子下面。
“出来!”万事通对他喊道。
“干嘛?”全不知在凳子下面说。
“咱们跳伞。”
“我在这儿挺好的。”全不知答道。
万事通没有多思索就拎着他的领子把他从凳子下面拖出来。
“你没有这个权力!”全不知喊道,“我要申诉!”
“别喊,”万事通平静地说,“不要慌张。你看着我怎么跳伞,然后跟着我跳。”
全不知略为安静了一些。万事通走到筐边。
“注意啦,弟兄们!”他喊道,“全都按顺序跟着我跳。谁不跳,气球就会把谁带到天上去。喏,准备好降落伞……跳啦!”
万事通头一个跳了下去。跟着跳的是小急躁,这时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情况。本应先跳然后再打开降落伞。可是小急躁却匆匆忙忙地先打开降落伞,然后才往下跳。因此降落伞挂在筐边上。小急躁的一只脚被绳子缠住.头朝下地悬在半空。他抽动着腿,扭曲着整个身子,就象挂在鱼钩上的鲫鱼一样。他虽然尽了一切努力,降落伞也还是没有脱开。
“弟兄们哪!”医生小药丸喊道,“降落伞如果脱开的话,小急躁就要脑袋撞在地上啦。”
男孩子们用手抓住降落伞,把小急躁拉回筐里。
全不知看到气球又在向上飞去,于是喊道,
“等一等,弟兄们!谁也不要再跳啦。咱们又往上飞啦。”
“为什么咱们又往上飞了?”小可能好奇地问。
“咳,你呀!”小唠叨答话说,“万事通不是跳下去了嘛,所以气球轻了呗。”
“万事通离开咱们可怎么办啊?”小面包问道。
“那有什么……”小可能摊开双手说,“他慢慢走回家呗。”
“咱们离了万事通可怎么办呢?”
“那有什么了不得的!”全不知说,“好象离了万事通就根本不行似的。”
“总得听谁的嘛。”小面包说。
“你们听我的,”全不知声言道,“我现在当头儿。”
“你?”小唠叨奇怪地问,“你那个脑袋当不了头儿。”
“啊,这样啊!我这个脑袋当不了!”全不知喊道,“你要是不喜欢我的脑袋呀,那就请吧,跳下去找你的万事通去吧。”
“现在我上哪儿去找他呀?我们飞了很远了。大家应该当时就马上跳嘛。”
“不对。你跳呀,跳呀!”
小唠叨和全不知争吵起来,一直争吵到傍晚。万事通不在了,谁也没法让他俩停下来。太阳已经快要西沉。风刮得更猛。气球变得更凉,又开始向下落去,而小唠叨和全不知还吵个不休。
“行啦,你别吵啦,”小糖浆对全不知说,“既然你决定要当头儿,那就想个办法吧。你瞧,咱们又往下飞啦。”
“我马上就来想。”全不知回答道。
他在凳子上坐下来,把一根手指顶到脑门儿上想起来。这时候,气球正在越来越快地降落着。
“你这还能想出什么主意来呀?”小螺丝说,“要是还有沙袋的话,倒还可以扔一个口袋。”
“对!”全不知附和说,“既然咱们没有口袋了,那就得扔下一个人去。找个人带上降落伞把他扔下去,这样一来,气球轻了,又会往上飞的。”
“扔谁呢?”
“唔,扔谁呢?”全不知思量着说,“应该扔最爱唠叨的人。”
“我不同意,”小唠叨说,“没有扔最爱唠叨的人这种规矩。应该扔最沉的人嘛。”
“那好吧,”全不知表示同意,“咱们把小面包扔下去吧。他是咱们中间最胖的。”
“对!”小糖浆随声附和说。
“什么?”小面包喊起来,“谁最胖?我最胖?还胖呢!”
“你们瞧他呀!”小糖浆一边嘻嘻笑着,一边用手指着小面包喊,“你们瞧呀,我比他胖嘿!哈,哈!来,来量嘛。”
“好,量嘛,量嘛!”小面包象只公鸡似的向他走过来。
大伙围住小面包和小糖浆。全不知从兜里掏出一根绳子,在小面包的腰上围了一圈。接着又用同样的方法量了小糖浆。原来小糖浆几乎比小面包胖半倍。
“这样不对!”小糖浆马上喊起来。“小面包捣鬼了,肚子瘪回去啦。我看见啦!”
“我根本没瘪肚子嘛!”小面包辩解道。
“不对,你瘪了。我看见了。再量一回!”小糖浆和全不知开始给小面包重量,小糖浆在旁边转来转去地喊, “哎,哎!你干嘛?你鼓肚子呀!” “我干嘛鼓肚子?”小面包说,“我要是鼓肚子,那当然比你胖!好,你甭鼓。可是你也没有权利瘪肚子。弟兄们,你们看他干什么哪!这哪公平!根本不公平!这简直是骗人!”
全不知量完小面包,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