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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变态手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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鑫以谛小!�
  大米说:“谢谢美姨。”
  “算啦!算啦!我自己去吧!唉——”丁厌在餐桌前伸了个懒腰,长长叹口气。
5。
  康惠回到家,连做晚饭的心情都没有了,最近的事情让她很莫名其妙。
  她一直一个人生活,画画,带学生,日子过得简单而快乐,平静而幸福。就在上个星期她去购物的时候,有一个男人突然扯住她,惊喜地大叫:“啊!真的是你啊!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啊,我记得以前你总是很土气。”
  康惠是个健忘的人,以前的很多事情她都不记得了,因此她并不确定自己是否认得他,只好也陪着笑了笑,继续购物。
  不想那个男人一直跟在她的后面,喋喋不休,且越说越离谱:“你和家人和好了吗?你是带着丈夫和孩子一起来玩的吗?孩子差不多10岁了吧?”
  康惠很认真地告诉他:“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哎?你不是姚颖吗?”男人不解地问。
  “不是!”康惠不耐烦地说。
  “怎么可能?!”那个男人继续不厌其烦地跟在她后面,“连脖子上的痣都一样呢!记得读书那会儿,我们还吓唬你说,脖子上有痣的人会被勒死呢!你都忘了?”
  “你神经病啊?”康惠摸摸自己脖子上的痣,大声骂道:“再这么纠缠我就要报警了啊!”
  那个男人这才走开,但是,她隐约感觉,他在悄悄跟踪她,把她当成了逃犯一般。
  第二天,竟然有另外一个男人守在她出门的路口,一把扯住她的头发,非说她是他老婆,让她跟他回去,简直莫名其妙。
  后来,那些家伙大概是通过跟踪从她的学生那里要来了她的电话号码,一直纠缠不休,要么就求她原谅,说以后一定不再打她;要么就威胁她说要让她身败名裂;后来,他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野孩子,在电话里叫自己妈妈,求自己回去。
  康惠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阴谋。
  可是她又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阴谋。
  她生性淡泊,为人平和,从来没有跟任何人红过脸,更不要说结仇了。
  她躺在沙发上,叹口气,手机又聒噪地响了起来,她看都不看,关了机,恶狠狠地把手机扔在地上。
  她坚信,要不是非常公寓周到体贴的保安服务,要不是甲乙丙丁那四个傻兄弟呆板的工作态度,那些疯子一定会找到她家里来。
  “康惠姐姐!”门铃伴着丁厌的叫声配合着敲门声,一起响了起来,“我打你电话你怎么关机了啊?你在家吗?”
  丁厌想,这个康惠看起来跟个绵羊似的,不会欠着房租逃跑了吧?哼哼,我门铃、敲门、叫门三位一体一起上,你休想假装不在家或者没听到。
  康惠叹口气,打开门:“按门铃就好了,我能听到。你等下,我马上拿给你。”康惠的门保持着一条缝的状态,看来并没有让丁厌进去的意思。
  “哦……我本来想来之前给你打个电话来着,没想到你挂了,以为你家里有什么客人……不方便……”丁厌探着脑袋,打量着她的客厅。
  客厅里灯光很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家具,两套大沙发,落地窗的位置摆着一个画架和零零散散的画具。
  康惠进去了好一会儿还没出来,丁厌的脖子都探得酸了,她决定不这么委屈自己,侧身进了屋,坐在沙发上。
  6。
  “给,下个季度的。”康惠拿着一个信封出来。
  “哦,谢谢啊。”丁厌接过,却并没有站起来,“房子住得满意吗?”
  “很满意。”康惠不客气地打开门,显然在下逐客令。
  “那就好……那就好……”丁厌站起来,拍拍屁股,把信封放在屁兜里,“哦……对了!”丁厌站在门口,“康惠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麻烦啊最近?”
  “没有……”康惠皱着眉头。
  “那个……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话。我认识一个朋友,专门开服务公司,替别人解决各种难题,你要有需要我介绍给你,可以打……”丁厌一边飞快地说着,一边被挤到了门外。最后,她站在门外冲着里面大喊:“可以打8折!”
  喊完这句,她煞有其事地叹口气:“做生意可真难啊!”如果老邮听到她这么说,一定会狠狠敲她的脑袋。因为所有的业务开拓任务,一直以来都是老邮在拼着鬼命努力做。
  康惠靠在门后无奈地摇摇头,她不喜欢自己的私事过多被别人知道,当然更不喜欢邻居们在背后指指点点。
  她理了理头发,掀开落地窗前的画布。
  画架上,是一副佛像——地藏菩萨法相。她有个很奇怪的习惯,每当内心感到不安的时候,就会画地藏菩萨的法相。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是个佛教徒。有时候,甚至觉得那些狂热的信徒们有些愚蠢。
  她拿起画笔,在画布上又轻轻添了一笔。她的佛像,每幅都很传神。那种传神,并不是来自于色彩和绘画技巧上的炉火纯青,而是感情。
  她画的佛像们,每一幅都很有感情,似乎通过画,把佛的博爱与悲天悯人,都表露了出来,让人看了,心里觉得安全,宁静,甚至温暖。
  每当她画佛像的时候,尘世的纷扰,命运的折磨,似乎都已经被抛在了另一个世界。
7。
    老邮接到了一个奇怪的自杀服务项目。对方是一个瘫痪在床已经3年的女人,她腰肢以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面对家人和朋友的逐渐厌弃,面对日益冷清的病床,她想到了自杀,并已经把全款打到了帐号。
    “这个可不好办,她在委托书里已经写明了想上吊,问我们能不能偷偷在半夜的时候把她挂到房梁上。”老邮合上笔记本电脑。
    “那可不行,那我们不就成了杀人犯了么!”丁厌把房费交给老邮入帐,“大米呢?”
    “大米休息了,美姨正在给小米按摩肚子呢!”老邮皱着眉头,“真搞不懂,小米怎么会真的来例假。”
    “啊?”丁厌大叫,“小米真的来例假了?”
    老邮点点头,“而且只限于是小米的时候。先不说这个了,还是想办法把这个顾客的难题解决了吧,我能感觉到,活着的每一分钟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这个……”丁厌沉思了一下,“上吊并不一定要在房梁或者树枝上的,你忘了?上次有个人在书架上还吊死了呢!”
    “那怎么办?”老邮晃悠了一圈,钻到窗帘后面。
    “简单嘛!你画个示意图传给她,她可以在输液架上上吊嘛!腰部以下还依旧呆在床上也可以死,尸体还不难看,多好。况且,跟别的自杀方式不一样,只要在十几分钟内不被发现就OK了。”
    老邮支吾了一声,从窗帘后飘出来,抱着笔记本到工作间画示意图去了。
    丁厌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视,电视上正在播放一则情感栏目,嘉宾席的小男孩哭得满脸鼻涕:“妈妈,你快回来吧……我会很乖很乖的,再也不惹你生气了……”男孩旁边的男人阴着脸,手里拿着一张照片,说:“请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见到孩子的妈妈,能够及时联系我们……”
    镜头转向照片,女人的脸占了整个屏幕。
    “康惠姐姐!”丁厌大叫,随即又靠在沙发上,“哦……原来康惠姐姐还有这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突然想起今天电梯里康惠的电话,看来,一定和这件事情有关。
  8。
    那个陌生男人说,脖子上有痣的人会因为窒息而死。
    康惠站在浴室,摸摸自己脖子上的痣。那颗痣很大,很黑,很显眼。她隐约记得以前的某个时候,有一位要好的朋友说过,有痣多好,走丢了写寻人启事的时候,这就是明显的身体特征。
    康惠笑笑,努力想回忆起说这句话的朋友是谁。可是,每当她试图去探寻某个记忆的时候,头就会剧烈地疼痛起来。
    最终,她放弃了。
    她悠长地叹口气,打开电脑,邮箱提示有新邮件,她漫不经心地打开。
    那是一封群发邮件,顶部罗列了好几排邮箱地址,她以为是垃圾邮件刚要顺手删除,却在邮件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人们总是对自己的名字很敏感,能够轻易在整篇文字中一眼寻到属于自己的那两个。
    邮件的内容是:高中同学康惠上吊自杀身亡,请大家接到通知后于某月某日参加康惠的葬礼。
    看到这里,康惠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邮件里的葬礼时间,在三天后。
    难道,自己在三天内就会死吗?
    她有点恐惧,但又很愤怒,她觉得这一定是那些骚扰她的人发来的邮件,只是想不到,他们连她的邮箱地址都能找到。
    房间里很安静,光线很暗,一切在她收到邮件的瞬间,都变得死气沉沉的。
    突然,一个红色的小点穿透落地窗的玻璃,打在对面的墙壁上。那个晃动的小点,有点挑衅的意味,有好几次还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悄悄起身,站在落地窗前,看到对面的大厦上,一个男人高举着牌子:“姚颖,你别躲了!”
    姚颖是说她,而那个男人,就是三番四次纠缠不休声称是自己老公的男人,他的脸总是很阴沉,即便是在笑的时候。
    正因如此,她才坚定自己即便是在失心疯的情况下,也不会找这种老公。
    她恶狠狠地拉上窗帘,坐在地毯上,掐了掐眉心。
    自从那天被错认为姚颖之后,她就没有过过一天舒心日子。
9。
  “哎?小乙和小甲呢?”丁厌看着爬在门口的小丙和小丁,她记得他们四个兄弟总是在一起的。
  
  “最近老有人想偷偷闯到公寓里,我们哥儿四个轮流在公寓门口倒班呢。”小丙舔舔地上的冰糕,“绝对24小时无休!”
  
  “什么人啊?”
  
  “一个小孩。现在还在楼下闹腾呢!非说要到公寓里找妈妈。”
  
  “谁是他妈妈?”
  
  “对门的租户。”
  
  是康惠。丁厌闻言马上来了精神,她像这个年纪所有的女孩儿一样,对周围充满了好奇。她换了鞋就直奔电梯而去。如果没有猜错,一定是那个电视上的孩子。
  
  果然,那个小孩正跪在小甲和小乙面前哭诉:“求求你们,让我进去找妈妈吧……”
  
  小甲和小乙急忙向瘟疫一样躲在两旁,谁也不肯受用他的大礼。
  
  小甲说:“你怎么能跟狗磕头呢?”
  
  小乙说:“我们问过你说的那个住户了,她并不认识你!”
  
  “不!她故意说不认识的!我没有认错,难道我连自己妈妈都不认得吗?”
  
  “你怎么知道她是你妈妈?”丁厌说。
  
  小甲小乙见到丁厌,就如见到救星一般,连忙躬着腰站在她身后。
  
  “她和我妈妈长得一模一样,而且脖子上都有痣!”小男孩看这个年轻的阿姨似乎是主事儿的人,说话更加大声了,“不信给你看我和妈妈的合影!”
  
  小男孩伸出手:“你看!你看!”
  
  合影上是三个人,一个是小男孩,另一个果然是康惠,连痣的位置都一样,还有一个小女孩,看起来比男孩小2岁,在照片哭得唏哩哗啦的。
  
  “你叫什么名字?”丁厌见小男孩依然固执地伸着手,连忙把照片还给他。
  
  “小和。”小男孩说完又马上补充道:“照片里另一个人是我妹妹小平。”
  
  “哦……”丁厌也相信,康惠确实是他们的妈妈,就算不是,那么起码也是认识他们的,否则怎么会一起拍照呢?
  
  “你妈妈为什么不要你们?”丁厌蹲下来,替他擦擦鼻涕。谁知小男孩一听,哇地大哭起来:“从小到大,妈妈就只爱小平不爱我……我……我……小平妹妹死后,妈妈也不见了……我们怎么找也找不到……现在、现在、现在……现在终于找到了,她却不肯认我,她果然只喜欢小平……”
  
  又是个缺少母爱的孩子,就像童年的丁厌一样。她叹口气,拉起他的手:“跟姐姐到楼上好好说说,姐姐没准儿能帮你呢!”
  
  “恩?!”小男孩止住哭,“进去?真的让我进去了吗阿姨?”
  
  丁厌转过头,皱起眉头,不悦地说:“叫姐姐!”
  
  “可是阿姨……”
  
  “再叫阿姨,你就在门口哭死吧!”丁厌恶狠狠地说。
  
  “哦……我知道了……姐姐……”
10。
  小和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糖果,一边摆弄着胸前的佛像。
  
  “好吧,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丁厌把老邮塞到窗帘后面,小声禁止他出来,这才坐到小和对面,轻声问他。
  
  “我妈妈……我妈妈是坏人!”看到有人肯替他做主,小和的语气比起刚才强硬了许多,话里话外充满了恨意:“自从有了小平以后,她不但不再喂我奶喝,也开始冷落我,她眼里只有小平!有时候我和小平吵架,她也总是偏袒她,只打我教训我,却不教训她!”
  
  “捡主要的说!”丁厌可不想听一个小孩子唠唠叨叨他的鸡毛蒜皮。
  
  “还好,爸爸每次都为我出气,常打妈妈。不过,没有小平的时候,他们也常打架的。”小和又剥了一块糖果,边往嘴里塞边说。
  
  “后来呢?”丁厌继续问。
  
  “后来……后来……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嘴里嚼着糖果的原因,小和有点支支吾吾的,“后来,小平终于死了……”
  
  “终于?!”丁厌反问,她是善于以最坏的恶意揣测别人的人,“你继续。”
  
  “我原本以为,小平死了,妈妈就属于我一个人了……可是……妈妈竟然不要我们了……我们再也找不到她了……我们想了好多好多办法,都找不到她。再后来,一个以前就认识妈妈的叔叔说,妈妈在这个城市,并且就住在这里。阿姨……”
  
  丁厌瞪了他一眼,又恶狠狠的瞪了瞪躲在窗帘后面偷笑的老邮。
  
  小和捂了捂嘴,小声说:“姐姐,你也住在这里,你见过我妈妈吗?”
  
  丁厌没有说话。
  
  “你要是见到妈妈,一定要告诉她,小和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淘气了,一定乖乖听话。爸爸也说不再和她吵架了,让她快点回来吧!”他说着说着,眼睛里又冒出了泪花,鼻涕也顺带爬到了嘴边。
  
  “对了,你妈妈是画家吗?”
  
  “不是!我妈妈是在寺院里的杂工,她经常给和尚们洗一些衣服或者做饭之类的。”
  
  “这样啊……”丁厌沉思着,那么康惠应该不是她妈妈,或许只是长得比较像。
  
  一个寺院里的杂工,不可能画出那么好的画的。
11。
  距离葬礼的日子越来越近,康惠的状态也越来越差。
  
  她总是在睡梦里感觉呼吸困难,还经常在镜子里见到另外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孤独地躺在一张肮脏的床上,目光里充满了孤寂和绝望。每次梦到那个女人,她都会觉得不安、愧疚和恐惧。
  
  她决定给远在国外的男友打电话,让他快点回来,让他陪在自己身边。虽然他们已经分手三年了,但是她还是坚信他会帮她。
  
  “蓝鸣,是我。”她说。
  
  “小惠!”对方在电话里惊叫起来,“你怎么……你怎么……我刚要上飞机,马上就可以回国!小惠!真的是你吗?”
  
  “蓝鸣,你怎么了?”
  
  “小惠!小惠……我刚刚接到……你自杀的消息……分手这三年来你一直都不跟我联系……我不知道你过得很苦……不!你没有死,是吗?是吗?”
  
  “我当然没有死!你也接到了那个通知吗?我也曾收到一封邮件,邮件的内容竟然是让我参加自己的葬礼!”
  
  “到底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蓝鸣在那边焦急地问。
  
  “唉……说来话长……”
  
  “好,那就等见面说,我登机了,先挂了!葬礼上见!”蓝鸣最后一句话显然说得欠考虑,这让康惠听起来感觉很诡异,葬礼上见?既然知道她没死,哪里还会有什么葬礼呢?
  
  康惠握着电话,摇摇头,甜蜜地笑笑——他还是那么粗神经啊!
  
  她和蓝鸣在高中的时候就相爱了。那个时候,他们一起就读一所寄宿制的高中。他开朗且健壮,常常鼓励她,逗她开心。
  
  她闭上眼睛,陷入了回忆。
  
  回忆是甜蜜的,但是回忆里有影子。似乎她和他相处的每一刻,包括见面、看电影、约会、郊游,都有一个阴阴地影子跟着他们,似乎那场恋爱,一直都是三个人。
  
  那第三人是谁?那个影子是谁?
  
  康惠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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