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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早餐,这太令人吃惊了。“我从来没见过”。那么读者们,你们认为朱丽叶会怎么想?她有几秒种感觉眼花缭乱,然后就开始感到强烈的憎恶。“我更喜欢一切简单点。烤面包,再买点果酱,就行了。玫瑰和橙汁,不!”对这样的反映该如何理解?她喜欢吃早餐是为了满足口腹之虞。面对精心布置的餐桌,她感受到另外一种性质的危险:她害怕会陷入家庭主妇角色中,她无论如何不愿意这样。食品很精美,不错!过分讲究就太夸张了,这样可不行!”早餐让朱丽叶陷入沉思,她想到未来的争执,前途叵测。如何让纪尧姆明白她希望的限度呢?如何在这么复杂的情况下为自己争取优势呢?形式对她是不利的(在洗澡以及洗澡时刷牙方面她已经让了步)。也许有时她会想起和罗玛诺共进的早晨吧,当时一切都显得那么简单。其实完全不是这样。有一个细节破坏了当时的美妙:朱丽叶睡醒后总是要比她的伴侣饿。“”我想起来了,我当时很饿。我不太自在,我不敢向他再要一块面包。他不太细心,不太明白这些”。当时的情景充满了爱意和惊喜,人们不希望有杀风景的事情发生。朱丽叶宁愿挨饿来继续自己的幻梦。
首先是为了让梦幻继续,第二个目的则是避免犯错误。虽然同罗玛诺的那天早晨非常美妙,朱丽叶对危险还是无法视而不见,所有人在初晨都会感受到这种危险。有些东西初晨时只是冰山微露,在早餐时则更为明显:普通的情形和日常的动作后掩藏着巨大的生存危机。平淡无奇只是表面的,一切都有一定的动机。最微小的动作,最无关紧要的话语都会使事态向另外的方向转化。
第一部分“你明白对方是谁”
第一种类型的危险:两人世界的风格问题。如果不做好定位,也就是对对方的期待,行为,语言进行分析和分门别类,以便完全适应对方(贝日,吕卡玛1986),初次相遇的两个陌生人之间的社会关系很难发展起来。彼得 贝日和汉斯 弗雷德 凯列(1988)对这段历程在二人最初生活中的作用进行了分析:双方都发生了深刻的改变,通过创造出崭新的环境,他们真正改变了身份。从第一个目光,第一个动作,第一句话开始,双方就开始发生改变了。如果两人决定长期继续他们的关系,那么自开始起种种影响就会是深远长久的。朱丽叶对纪尧姆家精心摆放的餐桌很是怀疑,玫瑰和橙汁也让她反感。吃饭时,科隆比坚持要裸体,关掉音乐。习惯很快就自成体系,很难再改变(卡弗曼)。因此为了避免以后徒劳痛苦的纷争,对关系建立的时刻最好要小心谨慎。
第二种危险(严格说,按照逻辑顺序我应该把它放在第一位):双方各自对二人生活的承诺程度。自己真的决定要和“身边人”共同走一段路吗,甚至试着一块生活?如果答案是肯定的, “身边人”又是怎样的想法呢?也许他并不那么坚定。或者他正在悄悄观察你,衡量你,从而明确他自己的观点,这是更糟的。表面上看来,初晨是慵懒放松又颓废的,自我放纵,仅此而已。但这正是观察对方,自我观察以及留下良好印象的唯一时机。在这场堪称实验性的细致观察竞赛中,吉尔达是绝对的冠军。早餐对他而言是一场至关重要的比赛,一场真正的实验,考试,所有对此都毫无觉察的单纯的爱情候选人都应该参加进去;练习从分析早餐开始,在吉尔达看来,就餐礼仪是一个重要参数。“我没有什么怪癖,只是有点自己的原则,我喜欢人们进餐时举止适度。我对这点非常注意。在对某人做出评价之前,我会先看看他的餐桌礼仪”。除此之外,早餐也是一个进行双重体验的机会,除了起床时刻外,我们可以从具体事实以及谈话中考验对方在日常生活中的行为方式,对方的伦理观和文化底蕴都将体现出来,而之前我们往往是注意不到这些的。“有时候对方非常完美。有时候就相反了,有次是一个脑袋很大的大学生。我自问道:“看我把什么带回家了?他肯定也觉得我很可笑”。
这种测试负面效应异常大,吉尔达感觉非常不适,提前做出了决定。“这种情况下,非常非常的不自在,这是一种逃避,我得找到一个借口”。一般来说结论并非那么仓促而下。人们观察,全神贯注又静默无声,储存信息,之后进行思考。他当下关注的是要明白对方到底是谁。“我当时并不进行分析。你同他一块吃饭,你看他是否懂得谈话艺术,吃饭时是否很干净,总之一些小细节,对我很重要。然后你就知道对方到底怎样了”。即便当时并不立刻进行思考,一些感觉还是马上会有的。如果是对方够不上标准,那么自己就会觉得愤怒;如果是自己够不上标准,那么就会感觉难堪。在人们进行决定时,即使不做任何思考,愤怒或者难堪情绪都会有一定的作用。
我对吉尔达的早餐例子极为重视,因为比较极端的例子会更有助我们清晰了解真相。但是也不能过分以偏盖全:吉尔达和他的测试几乎不具代表性。事实上观察往往是漫不经心偷偷摸摸进行,不成体系又违心,当目光被某个细节所吸引住,观察也就与此开始。科隆比对此更为重视,她更主要是因为好奇,而并非要严格测试对方。“我看他怎么吃饭,怎么把巧克力泡在碗里,他对餐桌礼仪是否随便。我仔细打量他吃早饭的样子,我看着他的膝盖,手,指甲,外表和态度,举止。很好奇,因为我正在考虑他到底是怎样的人”。
第一部分 “这时候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早餐时双方互相观察,虽然他们并不想这么做。他们以一种崭新的方式看待对方,他们本以为因为彼此亲密无间所以非常了解对方,结果却吃惊地发现对方未知的种种方面。床尽管是彼此温存之地,但却并没有告知一切。餐桌,碗,黄油面包会揭示更多的秘密。“日常生活会暴露你的原貌,没什么隐秘,日常生活是最能暴露个人原形的。当时情况下两个人彼此互相对视,确实如此”(维吉妮)。
维吉妮并没怎么观察拉乌尔,她从第一眼起就很讨厌这个人:所以她不需要去琢磨对方。她也不在乎对方是否在打量评价她。她试着想象跟一个疯狂爱恋的人共渡初晨的情景。她非常急于讨对方欢心,以至于毫无信心:她手足无措。“我非常不自在,非常笨拙。收拾锅灶,做早餐,端上桌,然后当着他的面为他的面包抹上黄油,把巧克力泡在水里,小心不让它弄脏我的脸颊,我做这一切时都笨手笨脚,弄得乱七八糟。哎呀,一点也不自在!因为爱他,因为感觉到这时候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这是至关重要的”。
奇怪的矛盾现象:如果不爱对方,维吉妮就感觉很自在,如果爱对方,她就感觉非常不自在。这种矛盾只是表面上的:真正的爱远不是想象中那样清晰明确。进入二人世界轨道需要技巧,需要付出努力。起床后,性爱时的亲昵面对新环境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人们需要谨慎举措。自在往往是冷漠和不在乎的同义词。相反因为害怕犯错,我们才会紧张,不自在,因为成功是我们最记挂的。我前面已经讲过了:爱和怕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因此爱至深时人们会害怕到发抖也就不足为奇了。
而更令人惊奇的是这种焦虑会促使人们去作弊,去表现虚假的自我。纯粹的真我难道不是人们所梦想的吗?初晨,透明和真实原则(床榻亲昵时会有这种错觉)的实施一直推迟到进餐时候。自然与自发完全被遗忘。根据具体场景,双方急需创造一种角色,需要行动得体,以便完美适应情况。黄油面包和茶味道都平平,吃饭时,维吉妮在说出任何一句有可能造成误解的话前都考虑再三。“我思考后才说话,我不说不经大脑的话”。尤其不要犯错,要控制住局势。双方基本是本着自我保护的原则来进行自我揭示的。这就是为什么当时双方很少交谈,沉默具多(宁愿沉默也不要犯错)。进攻性稍强的策略目的都是一致的,但更为积极些(讨对方欢心,留下深刻的印象),出于这种目的,双方话语就会增多,动作也比较丰富,炫耀的成分较多。吉尔达对早餐总是容易走极端,他设计了一种仪式,同日常生活截然分开。“这通常会更快些,我不准备把面包片放在盘子里。我拿出英国产的陶器”。
平素的习惯在这些早晨毫无用处。人们必须根据具体情况想出对措,花点力气。对于主人尤其如此,他们起码要做一位热心的主人。“我是在自己家里,是这样的。很自然,你要关心对方,你问她早餐想吃什么,你给她找把椅子”(皮埃尔)。危险,恐惧,或者单单想讨对方欢心的欲望,这些都会使人们不满足于仅仅几句话或者几个动作,他们会做得更多。埃丽卡对夜晚非常满意,为了表达她的感激之情,为了表达她想同吕克继续生活的愿望,她什么都愿意做。“我并不因此感到拘束,我非常高兴去做这一切。我体贴入微,我给他的面包抹上黄油。我非常非常想让他高兴!然后我又洗了餐具”。让我们再回忆一下朱丽叶的情景,玫瑰和橙汁让她厌恶,她非常小心自己早晨的举止,这可以算成一种坏习惯:这跟埃丽卡的例子截然相反。埃丽卡不愿意为了避免家务缠身的可憎未来而牺牲现在。她只想让对方快乐,此外没有别的想法。根据个人具体情况,有多种选择目标:要么坚贞承诺,要么自发吸引,要么虚设未来,要么信仰现在,要么新设一种态度,要么依赖个人习惯风格。没有什么是预先设定的,一切都有可能,一切都会对现在以及未来产生巨大影响。最后的早餐场景尤其如此,这正是日常生活的过渡阶段。潜伏着巨大的危险。平息焦虑,控制局势很重要,但关键之处并不仅仅在此。关键还在于为未来打下根基,此时此地已经开始决定未来的具体面貌。如果早餐同时也是双方相处的最后时光,那它就没有什么影响力,关于碗以及黄油面包种种都将无足挂齿。但如果双方希望继续他们的故事,那么微不足道的动作都将关系重大,对整个二人生活会产生一系列的影响。
第一部分“我们拥抱了好多次,避免冷场”
初晨的早餐笼罩着沉默的气氛。为了保证分析的正确性,我们需要补充说明一个事实:以后的早餐气氛同样也以沉默为主(布朗,富日罗拉… 茨威贝尔,雅斯帕尔,1991)。而沉默原因并不相同。平常早餐的沉默主要是因为人们醒来非常困难。单单个人重新恢复正常,回到白天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双方的谈话会使该过程更为复杂。但是在初晨,个人幸福是完全没有分量的,人们非常急于讨好对方,因此交谈的欲望极其强烈。问题在别的地方:双方不知道说什么好。此刻的沉默比之床榻缠绵时更为沉重明显,床榻缠绵时双方可以用瞌睡,亲吻爱抚掩盖沉默。每个人都在绵绵絮语,但很难真正交谈。因为每个人都害怕犯错,因为自起床起对方就变得难以揣测,因为未来是那么不确定。双方没有方向,字眼都是陷阱,包括不久前床笫间的甜言蜜语,只要对未来不是那么明确,这些就都无以言表。周围环境也在加剧紧张气氛:平素无论交谈有多么痛苦,凭借惯例人们都可以找到坚实的基地,而技巧在这种情况下丝毫无用,因为双方的一切都是陌生和怪异。形势似乎是超现实主义风格的。因为对于这两个刚刚亲密相识的人,他们进行通畅安全交谈的唯一真正保证是围绕着当时的“零言碎语”(克弗曼)建立起来的,这些“零言碎语”是最平淡无奇的。“你睡得好吗?”鲍里斯在床上这样问到。科隆比在询问对方关于巧克力面包的看法时,似乎也是遵循了同样的思路。“我赤裸着坐在椅子上,他在我的对面,穿着体恤和衬裤。他看着我。我们东一句西一句交谈着:
——巧克力面包还行吧?
——哦,还行”。
问题是即使是这种对话都很费劲。话题极为贫乏,得费心去寻找;而且并不足够把所有的空白填满。难堪加剧,局面错综复杂。恐惧和局促感会更让双方觉得不适,这反过来又会产生更严重的恐惧和局促,沉默就更难打破了。“不知道说什么,我很烦,这可让我费了劲了。气氛很压抑,而且还让人很难堪”。法妮的讲述让我们清楚地明白不适和沉默是如何滋生问题的(事情会因此变得更为复杂)。“你不知道该说什么,对方对夜晚的看法你也不很清楚。而这点,你知道对你是很重要的”。爱意和关心如何对当时的沉默和少言寡语做出解释呢?二者似乎格格不入。梦想和话语之间存在着难堪的差异,因此就需要引入多种技巧(比如亲吻,床榻缠绵之时已经派上用场,来掩盖冷场。“那时候我们在彼此观察打量。我不太知道同他说什么好。他也不太健谈。因为我们比较匆忙,所以速度比较快。我想起来了:我们拥抱了好多次,为了避免冷场。我们还放了音乐”(法妮)。
一般几个技巧就足够了。因为局促很少真正让人感到压抑。一般都很奇怪,冗长,同所有有关初晨的事物一样,奇怪在于沉默的主要特点:矛盾。根据双方的具体情况,沉默或者加重难堪气氛,让双方关系变得疏远,或者恰恰相反,沉默成为二人生活的合法因素。但是必须要深入到空洞谈话的圆满内核中去!这并非不可能。还记得特里斯丹的例子吧,他在床榻上态度自然大方,不需寻求技巧,他深谙二人相处之道。这种亲密无间,心心相印,建立在空洞圆满之上,可以一直持续到早餐时刻。科隆比只谈了巧克力面包吗?那有怎么样呢!“那是非常重要的时刻,不要错过,健康之极,就像你年轻的时候,在家里醒来,发现:一切都很好,一切都很美,你不需要讲话,你吃饭,什么都不去想”。
第一部分“宛如黑夜和白昼”
无论困窘是明显还是隐晦,无论谈话的冷场是无法容忍的尴尬,还是二人幸福的象征,早餐总是促使人们产生这样的疑问:明天应该做什么?有时候在夜晚前的承诺中,未来已经蓝图已定。但谁又能说这样的夜晚没有扰乱我们的思绪?表面的甜蜜和平淡之下,初晨正是进行总结之机。最经常的是,没有任何东西是预先注定的,双方被爱情牵引,既没有预先计划,也没有什么明确的计划。但是初晨双方需要立即做出决定,是立刻分手,还是继续两人的关系。床榻缠绵已经提供给人们一些珍贵的指导意见:感觉舒服的话,双方会愿意持续他们的关系。起床后情势发生了变化,目光变得冷酷,激情冷却,问题开始滋生,在早餐时会更加明显。对方就在那里,对面,突然变得陌生而怪异。同床榻缠绵时相比,两人的未来开始朝向不同的方向发展;在咖啡和黄油面包之间,疑惑产生了。继续还是结束?而对面的那位,他又是怎么想的?沉默和无谓的谈话没有透露过多的信息。维吉妮从中没有得到任何暗示。“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早晨是否会留下,早餐后他是否会离开”。这段时间对二人具有决定意义。
初晨对二人关系具有决定作用,这同前两代人的情形截然相反。那,未来是提前定好的,早晨是一种过渡性质的仪式,尤其是早餐,乔绮至今想起来仍感到非常幸福。但是当时的场面也并非很奢华。“生活在继续,我们并不想突出自己,我们很自然,完完全全的自然”。那是在战争期间,食物是配给的,饭食不可能很奢华,像过节一样,黄油量是控制好的,羊角面包很本想都不敢想”。“那个时候,应该考虑到当时的时代背景。我们的咖啡也不那么精致了,但是味道还是很好”。乔绮准备了托盘,把它端到客厅的小桌子上,双手激动得发抖,莱昂在那里等着。表面上没什么奇特的。“我放下托盘,里面还有两碗咖啡,黄油和咖啡。总之应有尽有”。平淡无奇只是表面上的。因为他们心中对此都极其重视。莱昂已经耐心等待了好一会儿了,一言不发,坐在客厅里,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位丈夫。妻子把早餐给他端过来。对乔绮尤其如此,因为到目前为止,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家里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卒。她必须服从命令,按规则行事,这些规则并非是她自己的,但是她得接受。缺乏自主让她越来越难受。托盘,在厨房准备好,端到客厅,是她个人解放的第一个具体标志。她不仅仅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变成了莱昂的妻子,而且她生平第一次有女主人的感觉,起码是这个家庭的主人。“可喜的变化”,宛如黑夜和白昼之间的差别,她人生的黎明来临了:颤抖的手是她激动的表现。“把我们的早餐,烤面包放在托盘上,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