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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旧与趋新美妙的和谐
龙冬,生于1965年的北京,高中毕业后即进入社会,从事过多种职业。1990年到西藏办报纸,返京后一直在出版社供职。自1985年开始发表文学作品,主要有小说、散文和戏剧创作,著有小说集和长篇散文《一九九九:藏行笔记》、《河源纪行》等。 这样,请你关上窗子,让北京的一天安静,把一张CD盘放到音响里,就是这位普契尼的歌剧《托斯卡》。声音好似流水由远而近,等到第一幕里那曲“美妙的和谐”出现的时分,我希望你眼前同我一样地淡化出长安街建国门立交桥周围的景象,不是今天的景象,而是整整三十年前今天的景象。 音乐似有若无地依然在进行,只有渐强的部分可以分明听到,其他便如同往昔的景象越来越模糊了。 宽阔笔直的街道,两旁有一些不高的杨树、矮小灌木和青砖的墙壁。迎宾车队刚刚通过,叶片的摆动让你感觉到风。周恩来总理带着客人去中南海见毛主席去了。人行道安静,长安街安静,全北京都安静。风的吹动,阳光的闪烁,好像支起耳朵就能够听见毛主席说话,连手上的一只小昆虫也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 今天的建国门立交桥,那时候只是一座东西向的水泥桥。桥下的二环路,原是一条流水,是京杭大运河的一部分。冬天,我们在二环路上滑冰。河流作为天然的屏障,二环路两岸的孩子就成了假想的仇敌。 街两边的高大建筑,那时南有古观象台,北有“鞋铺大院”(学部大院,社科院当时的简称)主楼一号楼,三层,白色的,还有文学所六号楼,两三层,隔街相对古观象台,都是灰色的。当时,立交桥东北角的老外公寓高楼正在建设。 学部大院里未能下放“五七干校”的留守人员,闲来无事,在院子里的空地种植了许多向日葵和蓖麻,多得在我的记忆里一眼望不到边际。我也知道,自己的记忆中尽是夸张的成分。可是有一点自己绝对不会夸张,那时北京的天地真是宽大得出奇。谁压迫谁呀?谁比谁高呀?如果我瞪了谁一眼,或者谁瞪了我一眼,这场拳脚争斗一定无法避免。我们的脾性跟自然还是隔得不那么远。一个崭新的政权从乡村进城才二十年出头。一些毛孩子还如同森林里的小兽物。 写到这里,你也看到这里,音乐又强烈了。长相干净的姑娘已经款款迎面走来。她梳辫子,长长的两根,或者是“刷子”。她笑的时候,鸭蛋脸,有酒窝儿。她穿白衬衣蓝裤子。这样的女人,我现在寻不到了。自己一部将要入手的长篇小说,恐怕就是打算从这里开始,涉及往昔的街道、社区(大院)和隐约恋情。 故事显然要在一种怀旧的氛围中推进,往日的街道、建筑赋予宽广的空间,它可以尽情挥洒,或者说漂游,情感要多饱满就会有多么饱满。你依然沉浸在刚才的音乐里吗? 流水干涸了。河床变成了道路。城市立体了,没有流水的枯桥同高大的建筑挤占着日趋狭小的空间。 我为什么越来越对平面的东西感到兴趣?我为什么越来越对简洁的事物感到兴趣?我为什么越来越对静寂的环境感到兴趣?我老了吗?自己所追寻的“美妙的和谐”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显露出来?真的,一切的一切都关乎着人类的感情,最最根本的感情,朴素,而永远不是铺张。这样的趣味同年龄增长毫无关系。 夜已阑珊,昏昏欲睡。看看上面自己都写了些什么?费解。我就是不喜欢过他妈所谓的好日子!愿梦境带上你到我迷恋的过去,让你得到真切的呼吸。 龙冬
恋旧与趋新小豆面馆之乡愁
“小豆面馆”坐落在SOHO现代城商业街的北侧。坐在二楼临窗的位子上,可以看到窗外长安街上车来车往,极好的隔音效果使窗外的繁华变成静音的画面,坐在繁华边上,却与繁华市声隔绝开来,是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置身此处可以隐身在自己的世界,静静地观察窗外喧嚣的时代。“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这是狄更斯在遥远的1859年说的,“这是我的世界,与他们的完全不同”,这是《美女与野兽》中那个绝美的画外音说的,那个充满魔力的男人的声音一再响起,在空旷嘈杂的背景上一再与我相遇。 有空的时候,总想约你来坐坐、聊聊。 ——木木 木木,《SOHO小报》编辑 木木:最近闲时翻米兰·昆德拉的书,常提到乡愁一词。在他的短篇《荣归》里,主人公埃莱娜和丈夫马丁在1969年苏军入侵捷克前后迁居法国,20年后,苏联解体,她回到了布拉格。昆德拉借这个还乡的故事又提到乡愁。从希腊语,冰岛语到葡萄牙语的各种欧洲语言中,寻找“乡愁”一词中所包含的“痛苦”和迷惘。 湾景:记得第一次接触乡愁这个词是余光中的那首诗,那时整个国家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百废待兴,大家都在向前看,对这个词不会产生什么特别感受。今天乡愁这个词出现的频率好像高多了,已经变成一个时尚的名词了。 木木:当代人四海为家,国际人,飘一代,人们在各种时尚概念里奔跑游戏,每天都有崭新的东西出现在前方,不能停止追逐,可是,每个人总还会在一个从容的片刻里开始想念。身在故乡就会想念远方,身在远方就会回望故乡,此时想念的地方和地理意义上的不同空间完全无关,人们永生思念的是一个安放所有渴望和失落的家园——人们需要相信,在经过所有灰白的失望之后,尚有桃花源在我们出发的地方,在我们将要奔赴的地方,在我们正在经历着的生活的旁边。 湾景:的确,乡愁的象征意义更强,它似乎是人们生命历程中起点和归宿的象征。从表面意义看,乡愁是人们通过对旧时家乡的回忆来验证今天生活的真实性并且获得对未来的把握,从更深一层次说,一个“在路上”的人往往是缺乏安全感的,因为前方的路程上有太多的变数,他需要不停地回望来效验自己的坐标,修正自己的方向。所以乡愁也许是人们与生俱来的一种原感受,离起点越远或者距离终点越近,乡愁感就越炽烈。 木木:有个生意很成功的朋友在度假回来说,人有两条命就好了,一条命在这里拼命赚钱,另一条命就躺在庄稼地头上晒晒太阳,看自家的炊烟在黄昏里升起。中国文化里一直有对人的故乡的超脱理解,李白说“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曹雪芹说人在温柔繁华地不过是“反认他乡为故乡”,如此说,乡愁是一个哲学问题,于斯世的人来说永远不能释怀。 湾景:乡愁可能还是心灵逃避的一种精神鸦片。现实生活中欲望是人们努力奋斗的一切动力源泉,但是欲望的无限膨胀又带给人们无限的烦恼和压力。于是人们通过对儿时清澈纯粹的向往来缓解麻醉因为追逐世俗功利而绷紧的神经。有趣的是,在过去的政治年代,我们接受的是“昔不如今”的固定思维模式,像“芝麻开花节节高”、“敌人一天天烂下去,我们一天天好起来”、“明天会更好”等等,那时的乡愁不像今天这么缠绵,却有着“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豪情。形式虽然不同,出发点是一样的,就是用过去的虚幻来推论今天的真实合理。 木木:昨天夜里醒来,隐约记得好像做了一个关于小时候的梦,海边小城里,灰的院墙,院子里的梧桐树,我在院子里埋下地雷花的种子,却久不见发芽,等不及就拿小铲掘开土,看到黑色的种子静静地躺在地下。就在此时醒来,恍惚间不知身在何处。一刻想极了那个地方,那里的气味,情感,和一路走来的成长里经过的物物人人。但是我知道,我要的只是这个想念,不是回到那里去生活。 湾景:所以我想说,其实乡愁里有很大的假象,它更多是存在于我们头脑中的一个主观印象,比如《弯弯的月亮》里的阿娇或者《村里有个姑娘》中的小芳,她们和真实情况缪之千里。通过对彼岸虚幻的想象来证实此岸的真实与正确,不过是当代人自我安慰的一种技巧罢了。当《荣归》中的埃莲娜发现她在故乡的捷克同胞早已物是人非的时候,得出的结论是“乡愁只在路上”。因为除了内心深处,现实中的真正家园已经不存在了。 木木:你有过吗?突然的一刻里想念一个地方,而那里是你不可能去生活的,或者你从来没有去过的? 湾景:想象是有的,但只是想象而已吧,现实中是无法实践的。 对不起,有点离题了,我们下次再聊吧。
女人是女人,男人是猪女人是女人,男人是猪
同国际政治经济形势相比,或者女人是一个更为复杂的话题。在《财富》杂志评出的187位最有影响力的商业高层女性中,30%的丈夫赋闲在家,在最近评选出的50位最有影响力的商业女性中,超过1/3的女性有全职丈夫,于是《财富》杂志就此评论说:“每个伟大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伟大的女人,记得这句格言吗?现在,忘了它。”经济学家们开始关注女性的经济与财务影响力,调查结果耐人寻味,以加拿大为例,在加拿大,50%的运动器材、51%的个人计算机和50%的汽车,是女性消费者购买的,大约有70%的住宅装修、92%的旅行和89%的新银行账户,也都是由女性做决定,拥有住宅的女性人数在1981年至1999年之间增加两倍以上。而日本,女性的消费占了整个社会消费力的60%。 女人已经比男人更为强势了吗?当然没有,但是,一路走来,女人已经成长了,仅仅是成长,已经让社会心理涟漪重重。男人和女人自己的心理都成长滞后。早先的女权主义者们在女人刚刚能够自立时曾骄傲地宣布,女人不需要男人,就像鱼儿不需要自行车。如今,漂亮能干的单身女人在大城市里随处可见,她们说,找不到一个优秀的男人来相爱。社会学家说,女人已经上路了,可男人还没有准备好。但是,女人从来不能摆脱与生俱来的性别宿命,极端的女权主义者们在广场上疯狂地烧毁她们的性感内衣,可是,她们不会忘记按时服用避孕药片,因为,在最极端的时刻,她们也记得,她们是女人,上帝安排她们生育,然后,爱。所以,必定,女人要以和男人不同的姿态和途径寻求幸福。
艾未未,艺术家。1957年生于北京,1978年北京电影学院,1981,parsonsSchoolofDesign;ArtStudentleague,美国纽约。1998…1999年“中国艺术文件库”艺术总监。参加了1979年第一届《星星画展》和1980年第二届《星星画展》及1988年个展《旧鞋·性安全》,美国纽约;1999年第48届威尼斯双年展,意大利;2000年《伊西双年展》,法国;1999年《创新》,北京艺术文件仓库,中国;《观念和抽象》,北京艺术文件仓库,中国;1999年柯隆艺术节等多项大展。 SOHO小报:女人之所以成为女人,你认为是先天因素多一些还是后天社会环境的影响多? 艾未未:我觉得女人和男人不是一种动物,如果拿女人和猪比的话,那女人就是女人,男人就是猪。女人的特征很多是生来具有的,与后天所学到的东西关系很小。她的行为方式,情感方式天然地不同于男人,她是由内而外发出来的,是先天生长出来的;她的很多判断、选择,在男人看来是不明智的,但她有她自然的理由,这个理由是由她自然的情感决定的,而男人对于荣誉、成就、位置等这些东西的考虑实际是后天形成的,是后天的竞争、教育等加予他的。长期这样可能也形成一点基因的因素,但还是后天成份多。 SOHO小报:但是现在女人一样在追求荣誉、社会位置等等。 艾未未:这是现在社会一个很大的问题。在我看来,女人专注于追求这些就使她丧失女性,就是女人的天性,她就变成了一个男人――这也没什么,女人丧失女性最坏也就是变成了一个男人,所以男人也不必惊慌。但是,我希望在女人身上看到我所没有的东西,而不是她跟我一样,包括她的幼稚、善良,她的容忍性,这是在一个女人身上我最希望看到的,如果她变成和我一样的,那从男人的角度说,我对她就没有兴趣了。 SOHO小报:你觉得女人相对男人还是一个比较弱的形象? 艾未未:不是一个强弱的概念,这里面没有褒贬,弱其实就是强,可能以柔克刚,这是宇宙形成的一种和谐方式。每个女人都各不相同,没法简单地以强弱来说。 SOHO小报:波伏娃说“女人不是天生就是女人的,而是变成女人的”,你可能不认同? 艾未未:我想这样说太低估了上帝造人的深意和本意。你观察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会天然地对一些柔软的,可爱的东西感兴趣,因为女人的身体结构里设计了生育的功能,所以她有保护她的身体结构的措施,包括她的喜好、情感等。上帝造人还是功能第一,男人和女人是功能的,不是美学的,我们应该相信,由于男人女人有先天的性的不同功能,使女人与男人有完全不同的情感意识和行为方式。 SOHO小报:那你觉得“男女平等”的诉求意义何在? 艾未未:男女平等我觉得是建立在一个更广的意识上的,比如说人是平等的,人和动物是平等的。现在通常意义上说的男女平等就是女人要和男人做一样的工作,挣一样的钱,坐到一样高的位置,我觉得这是对男人和女人的一种误解,是对男女先天存在的性别差异的很粗暴的做法。男人女人功能不同,男人怎么能争取到和女人一样的平等呢,可能女人需要关爱,男人需要打打杀杀,表面上男女平等其实没有意义,可能一个女人她完成了先天的功能她就很幸福了,而男人可能终其一生都得不到幸福,无论他有多大的成就。所以我觉得男人是一个宿命的东西,注定是一个悲剧。女人是可以通过分解她身体的一部分使生命延续来寻求幸福,而男人不能。 SOHO小报:有没有一个男女相处的理想状态?男女需要有角色上的分工吗? 艾未未:我觉得理想的状态就是自由,每个人都能兴趣使然地去做一些事情,在自由的理想前提下,女人当然可以去做总裁,只要是她的兴趣所在,但是我希望她在总裁的位置上更多地体现女性,如果她和一个男总裁完全一样,那就没有意义。 SOHO小报:你感觉国内的女性地位比西方如何? 艾未未:国内女性地位是很高的,高到你经常都不用去想这个问题。而美国就很糟糕,以至于男人为女人拎一下包,女权主义者都要说,“为什么?”不为什么,只因为我的骨骼比你粗一点。有人爱说西方男人更懂得照顾女性,但我感觉西方的照顾女人是一种形式,而中国男人是一种天性。比如,男人未见得多么爱他的家庭,但他会为他的家庭付出一切。 SOHO小报:你能想到的最喜欢的女性形象是什么样? 艾未未:一定要说的话,我觉得是《聊斋》里的狐狸精。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她以什么方式出现,以什么方式消失,她很神秘,而且她的善良是真实的善良,因为她不食人间烟火,跟世间的事情没有利益的纠葛。 SOHO小报对话艾未未
女人是女人,男人是猪我们如何改变男人世界
虹影,1962年生于重庆。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上海复旦大学读书。代表作:《K》、《女子有行》、《饥饿的女儿》、《伦敦,危险的幽会》等。编著有《海外中国女作家小说精选》、《海外中国女作家散文精选》、《以诗论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