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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几乎是用「吴邪」的全部换来的！
我呵呵地笑着，已经没有回去的地方了……
好奇心杀死猫，寻求真相的心杀死了吴邪！
树叶沙沙响起。
小道旁的树叶过分茂盛得长着，霸道得伸到小道上方，来者用手背挡一下，才不至于让枝杈划到脸。
人影从黑暗中走来，我一下子没有认出他，先认出了他手里的东西……早该知道那样的门栓子是困不住他的！
这杭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大半夜，拿着个碗跑了大半个城市……也只有他办得到！
他走到我的面前，“喝了——”
原本我已经消极到极点，被他这么一闹，我彻底没了脾气，取而代之的是有种想要大笑的冲动！
是了，一切都变了！
我不是我；叔叔不是叔叔；家不是家！
只有这个眼前的人，他还是他！
我本来就和他不熟悉，对他而言我也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吧～反倒是这种不远不近的关系，在这种时候让我比较自在！
我道一声谢谢，接下碗。
闷油瓶站着面前俯视着，我觉得别扭，往长凳边上挪了挪，示意他坐下。
石碗捧放在膝盖上，深色的液体印着路灯的光芒，散发着水那柔媚得让人神往的特质……
“张起灵，当年的事情你都记起来了吧！”
“嗯……”
“给我说说吧～那会儿在海斗到底发生了什么！”
“……”闷油瓶沉默了片刻，“之前告诉过你了，你三叔在入口睡着，齐羽又不知道在哪里！我们走进了一个宽敞的房间，当我意识到那香味有问题时已经来不及了，我看见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倒下，最后我也没能坚持住。”
我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半圆型的房间，一群人横七竖八的倒在那里，真实又模糊！不知道那是记忆的一部分，还是梦里见到过的幻影。
“后来我被人拉起，周围没有一点光线，我听声音……是齐羽。当时我的情况很糟糕，睁开眼睛都很困难。”
闷油瓶的叙述没有抑扬顿挫，惊悚的场面被他说得像白开水一样淡而无味……
然而我已经非常欣慰了！
起码，闷油瓶的话不需要我挖空心思用套的！
“这种情况有人来救也是出不去的！齐羽他，不知把什么塞进我的嘴里，接着又去找了其他人，应该是做了同样的事情……之后，他把我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背出去，最后来背我。他喘着粗气把我送出水面，拖到海滩上。我趴在海岸上，发不出声音……他跃入海中的背影是我二十年前海斗记忆的最后一个画面。”闷油瓶的眼睛看着我，“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后来又是如何出来的……”
闷油瓶他故意把回忆中的齐羽变成了“他”，他说着别扭，我听着倒很顺耳。我一直以为闷油瓶是一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的人，不会在乎身边人和事的！……他的这份细心，不得不让人感动！
我细细地推敲起他的话：
照他这么说来，当年所有考古队队员都是因为齐羽而得以逃离海斗……而那个给队友吃下去的东西恐怕就是蟞王卵！这么一来齐羽的是与非就很难界定了！当初他把所有人拖出海斗到底是单纯的为了救他们，还是有他自己的目的呢？
“你知道齐羽当初下海斗是为了什么吗？”
“……”
“你知道，对吧！”
“为了汪藏海，”
听得出这句话只说了一半，我忙问，“还有呢！”
“……和他的麒麟城。”
“你是说，云南曲靖？”
闷油瓶点了点头。
“他找曲靖做什么？？”
我不明白了……倒斗倒斗，找的都是地底下的东西！找个城做什么？虽说麒麟城确实是汪藏海“著作陈列馆””！
第九章
闷油瓶伸出并拢的五指搁在我的嘴唇前，止住了我刨根究底。
“先喝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才想起石碗还在手上捧着。
我看着石碗，下汉斗时可没想到，有那么一天它会用到自己身上……此时此刻，复杂的心情难以言喻。
事到如今还有很多事没有弄清楚，无论是作为吴邪还是作为齐羽。
因此这条命，必须留着！
心里即使有千万个不愿意，这碗水还是一定得喝！
我端起了石碗，送到了嘴边——即使接下去发生的事情更加离奇、疯狂……我也决心走到最后！
“吴邪……”
“嗯？”闷油瓶也会吞吞吐吐？
俗话说，不见棺材不落泪。闷油瓶即使见了棺材也不会落泪，那只会让他麻痹的脸部神经收紧一些而已！
他是在担心吧？
我冲他笑了笑，其实自己也不比他轻松。文锦喝水那会儿的场面，我记忆犹新，前后不出三日，我就从一个旁观者变成了体验者……
那一刻的恐惧和绝望，又岂能是普通人受一次，再受一次的？
“你会在我身边？”
“嗯——”
说也奇怪，闷油瓶一个简单的鼻音，像一剂镇定剂打在我的心口上！
缓和了忐忑不安的心情，我张开嘴，石碗里的液体流进了口腔，鲜血腥甜异常的味道充斥着我的味觉，头皮发麻的同时起了一身白毛子汗！这个过程既然免不了了只能让它加速，我大口大口的吞下血水。喝下最后一滴，我很想豪放的一抹嘴把石碗扔给闷油瓶！可事与愿违，偏偏被那口水呛到，咳得前俯后仰……
“喂，你还好吧。”闷油瓶见状扶住我的肩膀，那深潭色的眼眸里微微一颤。
“没事！”
时间化作薄薄雾气，凝固在身边。承重且缓慢的一点点流逝。
我像被判了死刑。这种感觉像极了在汉墓那会儿跪在稼禾面前等处决！自从跟三叔第一次下斗就有了把性命拴在皮带儿上的觉悟，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从小跟班变成男一号……
说些什么吧～否则我紧绷着的神经随时会断掉！
“张起灵，是不是喝了它就能痊愈？”
“嗯——”闷油瓶站了起来，俯下身子，“……要做吴邪，还是齐羽，你来决定。”
我斟酌着他的话，感觉到他的双手加注在我肩膀上的力量，下一刻，他的双臂在我的背后交错将我圈在他的怀里，脸颊贴在我的头顶上。说这是亲昵的举动，更像一种保护的姿态。
“你这是……唔！……”心脏剧烈的收缩了一下，大脑像是被无数把小刀一刀刀切割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嚎叫着。
长啸声划破了深寂的夜空——
红色的太阳斜在一边，把西边的天空染一齐成了橙红色；归巢时分，一排飞鸟飞过天空；远处的灰瓦房的烟囱里炊烟冉冉升起。
好一幅枯藤老树昏鸦的画面～可是……这是哪里啊——
“大哥哥！你醒了？”一个活泼的孩子跳到我的面前。
“我这是在哪里！”定了定神，我环视四周，这是个半敞开的草棚，自己睡在一个草堆上。
“这里是青溪镇！哥哥你别慌，大姐姐马上就回来了！”
“大姐姐？？”
话音刚落，巷子里转进个女子，白衣白裙。天若是再暗一点，看她那一身打扮被吓昏过去——那算是轻的！
“大姐姐，拿到了么？”
“是，在此谢过小公子！”
这声音，这打扮，不用猜了！一定是那个杨稼禾！
“不打紧！你们在这里呆着，生产队里的人是找不到的。 ”
生、生产队？！我大致可以辨认出这孩子穿的是军绿色的衣裳，袖口卷了两卷，接口的针结虽然很细致，但很明显是人工缝制的，这应该是由大人的衣服改小的。
按着发痛的额头：我可能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稼禾把一盆果子放在我身边，“公子，好些了么？”
要是说“好”……
莫名奇妙的回到文革时期，还和曾经要掐死自己的千年女妖一起？
要是说“不好 ”……
起码自己活着，还是清醒的！
“我……”
“齐羽！”
我差点被自己的话噎到，条件反射的寻过去。棚子外，一个14，5岁的孩子逆光站着。
没想到在这里会有人用这个名字唤我，说实话，我还没有承认这个名字的心里准备。应，还是不应，是个问题。
“来了，哥！”身边的孩子应着站了起来。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我哥不是坏人！晚上我再来看你们！”说完他便跑出了草棚。
我追着他的背影到了巷子中央，那孩子回过头，天真无邪地笑着向我摆手，借着邻家厨房的纸窗户透来的光，我看清了那孩子的眉目，活脱脱就是我小时候的模样……
“稼禾……这是你在作弄我么？”
“并非妾身所为。”她的语气缓慢且平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时公子自会明白……”
入夜了。
这里不是夏季，入夜倒也不觉得冷！我枕着手臂躺下，看这繁星点点，像钻石似的密密麻麻挂在黑色幕布上，这是我那个时代看不到的景色，在这里以天为盖地为庐，心里说不出的平静！
稼禾跪坐在不远处的草堆上。那朵她所珍爱的莲花变成了图案绣在了她的胸前。说起来，这杨稼禾打马虎眼的功夫和闷油瓶有一拼！闷油瓶我还敢去楸他领子，这位姐姐……还是算了！
月牙子升到夜空的正当中，巷子口出现了一个摇摇晃晃的灯笼。灯笼杆夹在来着的腋下，他的小手在杆子下托着，才不至于让灯笼底擦到地面。
我还以为他不会来了。
“大哥哥”，”齐羽从怀里拿出几颗花生放在我的手里。“你们是城里人么？”
“嗯……算是吧！”
“城里是不是有很多东西？”
“呵呵，确实有很多！”半个世纪以后的生活当然和现下是不一样的。
“那，大哥哥！你有没有看过这个？”
齐羽打开一本用线装订的旧册子。
“这个！”齐羽指着卷轴中的一个图案问我。
我捧起来，凑在灯笼前面看！这应该是近代的拓本！拓本上有字有图，文字围绕着图片，像是说明标注。齐羽指着的图案是一个盆子，毛笔勾出轮廓，轮廓里细细的碎纹。
看这文字的形状，应该比战国更早！想看懂这些图案，可能还要些线索，只是自己那点本事很难看出个所以然来……
我摇摇头。
“这样啊……”他似乎抱了很大的希望，一下蔫儿了！
有些郁闷～这小家伙不会以为城里来的就是万宝全书吧！
“你，为什么要找这个……”
“齐羽！”
草棚前，悄无生息的多了一个人。
“哥？”
“你过来！”
齐羽赶忙爬起来跑到那人身边，那人没有回答抓了齐羽就往回走！
“怎么啦！哥！我还没说完！”齐羽不甘心的硬是赖在地上不让他拖走。
“还说……这两个都不是人！你不知道啊！”
我一惊，挺直了猫着的背！稼禾确实不是人，不过连我也被划分到这个行列就有些过分了！可……我低头一看，自己的穿着和稼禾隔了2000多年，太怪异的组合，难怪会被误会了？？！！
看我站起来，男孩警惕地把齐羽护到了背后。
“……我没有恶意！你的书没拿，哦，对了，还有灯笼！”
我走到半路，又折回到草棚里提了灯笼来。
担心惊吓到两个孩子，我站着五步之外，将书和灯笼放在了地上，“我不过去，你们过来拿吧！”
男孩跨步上前，垂这眼睛拾起东西就走。
对他的嘴里「不是人 」的东西所表现出的态度竟是如此地不屑！
这两个小鬼运气真好！为什么我每次这种东西，都把我欺负地走投无路、遍体鳞伤？
男孩提起灯笼，拽着齐羽就要走。灯笼的光芒照亮了男孩的侧脸……
“张起灵？”那看到那初显棱角侧脸的同时，我喃喃自语地吐出三个字。
我的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那个男孩却回头了。
“你是张起灵？”我提高了嗓门。
男孩没有说话，只是远远的看着我。
“大哥哥，你认识我哥？”
哥？！……这，这是什么状况？？
“张起灵是齐羽的哥哥？”
“嗯！”齐羽刚想越出，又被张起灵拉了回去，拖着就往巷口走。
“喂，等一下！”我急了，“你、你的右肩是不是有一只黑色的麒麟纹身？……”
我的话成功的拴住了张起灵的脚步。
“你怎么知道？”
“那麒麟只有在凶险的时候才会出现对不？”
齐羽好奇的探出脑袋看向张起灵的肩膀，怕是连他都没有看见过那麒麟。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反正不会是坏人！”我摊摊手。
隔着十步远喊话实在是费劲，我招招手，让他们进草棚子。
齐羽从张起灵的腋下钻出跑到了我身边。“哥，快进来，也许他们可以帮我们找到！”
“你们要找什么？”
齐羽重新展开了书页，这一次从头到尾翻了一遍。除了那盆子，还画了很多其他的东西，有城池、兵器和……一只麒麟。
“这个！”他又点在那只盆子上，“这是个神器。当年云南大旱，就是用了这个瓶子呼风唤雨救云南于劫难！”
齐羽说的麒麟仙子的故事我也听说过！曲靖就是用麒麟命名，也就是后来的麒麟城！
我大概有些头绪了，现在可以断定的是齐羽和张起灵原来自小就认识，所以张起灵才会陪着齐羽下海斗。
“你们是亲兄弟？不对！你姓齐，他姓张！”
齐羽摇摇头，“张家和齐家世代交好，子孙都是以兄弟相称！”
“这样啊！”
“你们为什么要找回这瓶子呢？”想起刚才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
“因为……找到这个，我就能回到天上去了！”
噗……我差点笑出声来。
可齐羽淡淡的口吻，不像是一般孩童对于神话的向往和迷恋的神情。
“吴邪！”
天空中的轰鸣，如春雷一般。
“公子，我们要走了！”稼禾不知何时来到了我的身边。
“这就……要走了？”知道自己所处的情况，不是自己能掌控的，莫名其妙的来了，莫名其妙的走了～突然有些不舍。
我蹲下身子，握着齐羽的小手：
“很抱歉，这一次哥哥帮不了你的忙了！以后……你会遇到许多许多许多～的事情，你一定坚强！相信我，一切都会化险为夷！”
“真的么？”
“真的！因为……”我抬起头看着张起灵，“你有一个‘守护神’！ ”
“大哥哥！”张起灵适时地抓住了小齐羽楸着我袖子的手。
“公子！”
“嗯，就走！”
我回望着在张起灵怀里想要挣脱的孩子，看着他在我的眼前一点点模糊……
到最后还是不知道齐羽为何要寻找那盆子！
当年他们到了海斗之前应该没少做探访吧。
齐羽，如果让你知道40年以后会是这个光景……你还会继续寻找么？
抬起头，对上张起灵的那双深邃的眸子。怎么看，那眼睛都不像是一双孩童的眼眸！
「麻烦你了！」我没有出声，用口型清晰的传递了这四个字。
见他略略一点头，我放心的转过身去……
稼禾背对着我，举起手臂用力一挥，流云飞袖在空中散开！
瞬间，四周的草棚，灰色的矮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根清代的雕花床栏，床的对面一对明代的圈椅。门边上的IKEA的伸缩写字台上的放着一台Apple的笔记本。
……我的房间？！
窗前闷油瓶握着他的乌金古道，月光从他的背后透进房间里，他的身型在地板的上拖成一个长长的影子。背光也可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眼睛里的杀气！
“张起……”
名字都还没叫全，闷油瓶的古刀已经挥了过来！
一道白光从眼角一闪而过，背后一空，我整个人失去的平衡，后脑勺狠狠地磕在墙上。
我揉着后脑勺坐起，房里多了一个人……
闷油瓶驾着刀站着，距离十步之遥的北欧风情的镜面衣柜前——
稼禾，垂着长袖立着。
闷油瓶身子越压越低，蓄势待发！
“住手！”我掀开被子跳下床。
还是，晚了！只见闷油瓶脚一蹬，整个人冲了出去
眼见着亮晃晃的古刀向着稼禾刺过去，我本以为她能发挥妖的本领嗖的一声消失，然而眼前的她安静的站着，一动不动……
现在让我张开双臂，挡在稼禾面前……就算有这个胆儿，也没这个速度！ 阻止不了了……
“障人。”是稼禾那空灵的声音。
闷油瓶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整个人一颤！
他用尽全力猛地一踏地板，脚下的楠木地板嘎吱一声被踩得粉碎……
乌金古刀的刀尖完整地停在稼禾胸口莲花花心上……
“你是……”他喘着粗气的声音颤抖着。目光慢慢地从莲心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