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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陆两栖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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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绔爱莱不由循着血迹走,血迹引导她到池塘边。 
  “罪行的最后痕迹是不是掩藏在池塘里呢?” 
  伊赫利安德尔的脸正从敞绿的池水中瞧着她。他脑门子的皮肤裂开,脸上流露出又悲又喜的神情。 
  古崎爱菜想跑开。但是她离不开,她无法不看着他。 
  伊赫利安德尔的脸缓缓地从水里升上来。那张脸已经露出水面,使静止的水波动起来。伊赫利安德尔向古绮爱菜伸出戴铐的手,带着凄惨的笑容,第一次用“你”字对他说: 
  “古绔爱菜!我亲爱的!古绮爱菜,我终于……”但他没有把话说完。 
  古绮爱莱抱着头惊惶地嚷叫: 
  “你走开吧:消失吧,可怜的幽魂:我分明知道你是死了的。你来找我干什么呢?” 
  “不,不,古绚爱菜,我并没有死,”幽魂连亡回答,“我并没有淹死。请原谅我……过去我隐瞒了你……我不知道我干吗这样做……别走,听完我的话。我是活人,——你可以摸摸我的手……” 
  他向古绔爱莱伸出一双戴铐的手,古绔爱菜继续瞧着他。 
  “别怕,我确实是活人。我能够在水中生活。我跟所有的人不一样。只有我一个能够在水中生活。那时候,我跳进海里并没有淹死。我跳进海,是因为我在空气中呼吸很困难,” 
  伊赫利安德尔摇晃了一下,“古崎爱莱,我在找你呢。昨天晚上我走到你的窗口跟前的时候,你丈夫打我的头,把我扔进池塘里。我在水中苏醒过来。我弄掉了装着石块的袋子,可是这个,”伊赫利安德尔指指手铐,“我没法弄掉……” 
  古崎爱莱开始相信,在她面前的不是鬼魂,而是有血有肉的活人。 
  “可是您的手干吗戴上手铐?”她间。 
  “以后我再跟你谈这桩事……跟我走吧,古崎爱菜。我们可以躲在我父亲家里,那儿没人会找到我们的……我跟你一起生活……喏,握着我的手吧,古绔爱莱……奥列仙说,人家管我叫‘海魔’,但是,我明明是人。你究竟为什么怕我呢?” 
  伊赫利安德尔走出池塘,浑身泥污。 
  古绔爱莱弯身向他俯过去,接着,终于拉住他的手: 
  “我可怜的孩子,”她说。 
  “多么愉快的会面呀!”突然传来了嘲笑意味的嗓音。 
  他们回头一望,看见佐利达站在不远的地方。 
  佐利达也跟古绔爱莱一样,当夜没睡觉。他是听到古绔爱莱的惊叫声而走到花园里来的,所以听见了全部的谈话。当佐利达知道他狩猎了这么久而没有到手的“海魔”就在他面前时,他心花怒放,决定立刻带伊赫利安德尔上“水母号”。但回心一想,决定按另一种方法行事。 
  “伊赫利安德尔,您不能带古绔爱莱到萨里瓦托尔大夫那儿去,因为古绔爱菜是我的老婆。您自己也未必能回到您父亲那儿.警察在等着您呢。” 
  “但是我一点罪过也没有!”青年嚷道。 
  “既然您已经落到我手里,我的责任是把您转交给警察。” 
  古绔爱莱走到丈夫跟前,拉着他的手,温柔他说: 
  “放走他吧。我请求您。我对您没有犯过一点罪过……” 
  陶乐菜丝吓了一跳,她摇着手叫道:“别听她的,佐利达!” 
  “在妇女的央求面前,我是无能为力的,”佐利达献殷勤他说。“我同意。” 
  “刚刚成亲,就对老婆唯命是从了!佬大婆说。 
  “小伙于,咱们替您锯开手铐,给您换过更体面的衣服,把您送上‘水母号’。在拉·普拉塔河,您可以从船上跳下,游到您所喜欢的地方去。不过,我释放您有一条条件——您必须忘掉古崎爱莱。” 
  “您比意想中的更好,”古崎爱莱真挚他说。 








二十二 医生的潜艇

  “萨里瓦托尔明天要来到了。”克里斯多对巴里达札尔说。他们坐在巴里达札尔的小铺子里。“听着,兄弟,留神听着,别打断我的话头,免得我忘记要讲的话。” 
  克里斯多沉默了一阵,集中思想,然后继续说下去: 
  “我和你替佐利达出过许多力。他比你和我都有钱,但是他想更有钱。他要捕捉‘海魔’……” 
  巴里达札尔动了一动。 
  “别说话,兄弟,别说话。你知道‘海魔’是什么吗?他是宝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海魔’能够在海底采集珍珠,海底有许多沉没了的船舶装着不可计量的宝物,他可以替咱们取出来。我说是替咱们,不是替佐利达,兄弟,你知道伊赫利安德尔爱古崎爱莱吗?” 
  巴里达札尔想讲些什么,但克里斯多不让他开口。 
  “别说话,听着。伊赫利安德尔爱古缔爱莱,我知道了这桩事以后,我说,好,更热烈地爱古绮爱莱吧。他比佐利达是个更好的丈夫,更好的女婿。古崎爱莱也爱伊赫利安德尔,我让他们会面。” 
  巴里达札尔叹了口气,但没有打断克里斯多的话。 
  “这还不是全部情况呢,兄弟。我想提醒你一件许多年以前的事,你妻子从娘家回来,在路上,因分娩死去,孩子也死了,当时我并没有把全部情况告诉你,我不想让你伤心。现在我讲出来,你妻子在路上死去,但是孩子活着,这桩事在一个印第安村庄里发生,一位老妈妈告诉我,不远住着一个伟大的奇迹创造者、天神萨里瓦托尔……” 
  已里达札尔凝神注意起来。 
  “她劝我把孩子带到萨列瓦托尔那儿,让他把孩子从死里救出来。我听从这善意的劝告,把孩子带到萨里列瓦托尔那儿。‘请救救他吧’,我说,萨里瓦托尔接过小把戏,摇摇头说:‘很难救了’,便抱走了。我等到晚上,黄昏时分,一个黑人走出来说:‘孩子死了’。于是我离开了……” 
  “就这样,”克里斯多继续说,“萨里瓦托尔通过黑人说孩子死了。在刚主下来的婴儿——你儿子一身上,我看见一个胎记。这个胎记的形惆记得很清楚。”停了一下,克里斯多继续说:“不久以前,有人砍伤了伊赫利安德尔的脖子,我替他包扎的时候,微微揭开他鳞片衣服的领口,看见一个胎记,形状恰恰和你儿子一样。” 
  巴里过札尔睁大眼睛注视克里斯多,激动地问道: 
  “你以为伊赫利安德尔是我儿子?” 
  “对,我这样想。我以为萨里瓦托尔骗了人。你儿子并没有死,萨里瓦托尔把他造成了‘海魔,” 
  “嗅一嗅!……”巴里达礼尔忘形地叫起来。“他这么大胆!我要亲手杀死萨里瓦托尔!” 
  “别讲话!萨里瓦托尔力量比你强。再说,也许我搞错了。二十年过去了,脖子上的胎记也许别人也会有。伊赫利字德尔是你儿子,也许——不是你儿子,所以得小心。你到萨里瓦托尔那儿去对他说,伊赫利安德尔是你儿子,我做你的证人,你要求他把儿子交还给你。如果他不交还,你说,你到法院告发他残害儿童。他害怕这一着。如果这一手不见效,你上法院。如果在法院里咱们不能够证明伊赫利安德尔是你儿子,那未使他和古绮爱菜结婚:因为古“绮爱莱是你养女。那时候你苦苦思念妻儿,我替你找到这个孤女古绮爱莱……” 
  巴里达札尔从椅子上霍的站起来,这时他在铺子里来回踱着,碰到螃蟹和贝壳也不在意。 
  “我的儿呀!我的儿呀!嗅,多么倒霉啊!” 
  “为什么倒霉?”克里斯多觉得奇怪。 
  “我没打断你的话头,留神听你的,现在你要用心听完我的话了。在你发疟疾的时候,古绮爱莱嫁给了佐利达。”。 
  这件新闻叫克里斯多大吃一惊。 
  “可是,伊赫利安德尔……我可怜的儿子,”马里达札尔低下头。“伊赫利安德尔在佐利达手里啦!” 
  “决不会吧”克里斯多反驳道。 
  “是的,是的。伊赫利绮德尔在‘水母号’上。今天早晨佐利达到我这儿来。他嘲笑咱们,挖苦咱们,垢骂咱们,他说,咱们哄骗了他。” 
  巴里达札尔感到绝望。克里斯多不以为然地瞧着兄弟,“现在不是流泪的时候,应该知道,明天清晨,萨里瓦托尔就要到了。拿出大丈夫的气概来吧。日出的时候你在防波堤上等候我,我必须搭救伊赫利绮德尔,佐利达往哪儿去的?” 
  “佐利达老早就打算到巴拿马海岸。” 
  克里斯多点点头。 
  “记注,明天早晨日出以前,你应该在海边。即使要等到晚上,你也要坐着,别走开。” 
  说完后,克里斯多匆忙回家。他通宵盘算着快要来到的和萨里瓦托尔的会面,他得在萨里瓦托尔面前证实自己没有过锗。 
  黎明时,萨里瓦托尔来到了。克里斯多向大夫问好之后,脸上带着悲伤的、忠心耿耿的表情说: 
  “咱们家出了很不幸的事情啦……我好多次警告过伊赫利安德尔,叫他别在海湾里游泳……” 
  “他怎么啦广萨里瓦托尔不耐烦地间。 
  “他被人家偷走,带到帆船上去啦……我……” 
  萨里瓦托尔使劲捏着克里斯多的肩膀,凝神盯着他的眼睛。这样子只有一刹那,他把一个黑人叫来,操着克里斯多听不懂的语言对他说了几句,然后向印第绮人命令式地叫道。 
  “跟我来!” 
  萨里瓦托尔不歇一下,也不换掉路上的衣服,便出了房子,急步走入花园,克里斯多勉强跟上他。到了第三堵墙边,两个黑人赶上了他们。 
  “跟我来,”萨里瓦托尔又命令说,一面走下地底扶梯。克里斯多和两个黑人在一团漆黑中跟着萨里瓦托尔走,萨里瓦托尔一步跳几级,十分熟悉这地底迷宫。 
  到了下面的梯台,萨里瓦托尔在黑暗中摸索,打开右边墙上的门,沿着黑洞洞的走廊走去。这儿没有梯级,萨里瓦托尔虽然没有点起灯火,却走得更快。 
  行程完了,走在前头的萨里瓦托停住脚步,扭亮灯光,克里斯多看见自己在一个被淹着的很深的大山洞里。水面上,就在他们站立着的石地面旁边,克里斯多看见一只小潜水艇。跨进潜水艇,萨里瓦托尔扭亮了舱里的灯,一个黑人砰的关上舱门,另一个已经开动了马达。克里斯多觉得潜水艇震动了一下,缓缓掉转头,沉下去,同样缓慢地前进,过了不到两分钟,他们浮出水面。萨尼瓦托尔和克里斯多走上船长台,潜艇已经飞快地前进。 
  “诱拐伊赫利安德尔的人往哪儿去了?” 
  “沿着岸边向北方去了,”克里斯多答道。“我冒昧地向您建议带我的兄弟去。我预先通知了他,他在岸上等候看呢。” 
  “为什么?” 
  “伊赫利安德尔被采珍珠的佐利达偷拐去了。” 
  “你打哪儿知道的?”萨尼瓦托尔怀疑地向。 
  “我向兄弟描述在海湾里捉去伊赫利安德尔的侧船,兄弟认定那是佐利达的‘水母号’。佐利达偷走伊赫利安德尔,大概是为了采珍珠。而我兄弟巴里达札尔非常熟悉采珍珠的地方。他对咱们会有用处的。” 
  萨尼瓦托尔考虑了一下。 
  “好!咱们带你兄弟走,” 
  这时,巴里达札尔正在防波堤上等候哥哥。潜艇掉头向岸边驶去,巴里达札尔在岸上皱起眉头,望着使他呼吁成为畸形人的萨里瓦托尔。然而,印第安人彬彬有礼地向萨里瓦托尔一鞠躬,泅水到潜艇。 
  “全速!”萨尼瓦托尔下命令。 
  萨尼瓦托尔站在船长台上,凝神注视着平静的洋面。 








二十三 带枷采珠奴

  佐利达锯开伊赫利安德尔的手铐,给他一套新衣服,准许他携带埋在沙里的脚套、手套和眼镜。可是青年刚刚登上“水母号”,印第安人们就遵照命令,把他抓起来关进货舱,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岸边,佐利达作了短暂的停留,准备路上吃的食物。他打算绕过南美洲东岸,在加勒比海开始寻找珍珠。 
  他把古绮爱莱安置在船长室内。佐利达向她肯定他说,他在拉·普拉塔河海湾释放了伊赫利安德尔。但这谎言很炔就被戳穿了。晚上,古绮爱莱听见从货舱传来的喊叫声和呻吟声。 
  听见了伊赫利安德尔叫喊以后,佐利达狠狠地咒骂了一旬:“你嚷什么?” 
  “我……我要憋死了。” 
  “没有水,我活不了。这儿十分闷气。放我到海里去吧。我不能活过夜了。 
  佐利达砰的关上货舱门,走上甲板。 
  “可别叫他果真憋死,”佐利达担心地思忖道。伊赫利安德尔死了,对他根本没有益处。 
  一个大琵琶桶抬进货舱,水手们打来很多水。 
  “这是你的浴盆,”佐利达对伊赫利安德尔说,“游吧!明天早晨我放你到海里去。” 
  伊赫利安德尔连忙钻入大桶。站在门口的印第安水手们莫名其妙地瞧着他洗澡,他们还不知道,“水母号”上的囚徒就是“海魔”。 
  这时候,海上吹着清新的东南风,把小帆船往北方去,越送越远。 
  佐利达久久泞立在船长台上,将近早晨时才回到舱房。他料定妻子早已睡觉了,但她却两手托着头,脸色苍白、神情阴郁。 
  “你欺骗了我,”她暗哑他说。 
  “为了能比较接近你,伊赫利安德尔宁愿留在‘水母号’上。” 
  “您撒谎!您是个卑鄙龌龊的人。我痛恨您。”右绔爱菜暮地拔出挂在墙上的大刀,要砍下去。 
  佐利达嚷了一声,急忙抓住古绮爱菜的手,使古绔爱莱丢落了刀。 
  接着,他走出舱房,卡嗒锁上门,登上甲板。 
  太阳已经升起了,佐利达两手抄在背后,向水手们大声下命令收帆。“水母号”在波涛上摇摇晃晃地停泊。 
  “把链条拿给我,再把货舱里的那个人带到这儿来,”佐利达吩咐道。 
  伊赫利安德尔由两个印第安人押送来到,他的样子疲惫不堪。伊赫利安德尔向四周环顾一番,猛地往前一冲,奔到船舷,弯着子要跳。但在这一刹那,佐利达沉甸甸的拳头落到他头上,青年失掉知觉,倒在甲板上。 
  “不要着忙。”佐利达教训他说。 
  一阵铁的铿锵声,水手把一条长长的细锁链交给佐利达,链条未端有、个铁箍。 
  “佐利达把这个铁箍套在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青年的腰间,在腰带上加锁,然后对水手们说:“现在向他头上浇水。” 
  不久,青年恢复知觉,莫名其妙地瞧着锁着自己的链子。 
  “你逃不开我,我放你到海里去。你要替我寻找珍珠贝。你找到的珍珠越多,您留在海里的时间就越长久。如果你不替我采到珍珠贝,我把你关进货舱,你就要坐在大桶里面。明白吗?同意吗?” 
  伊赫利安德尔点点头。 
  他情愿替佐利达采取海洋所有的室物,只要能快些钻入清洁的海水里。 
  佐利达、系着链子的伊赫利安德尔和水手们走到帆船船舷旁。古绮爱莱住的舱房在帆船的另一边:佐利达不愿意让她看见伊赫利安德尔锁上铁链。 
  伊赫利安德尔带着链条沉下海。假使能扯断这链条就好了!但它非常结实。伊赫利安德尔对自己的命运逆来硕受,他着手采集珍珠贝,把它们放进一只挂在腰间的大袋子里。 
  水手们船眩边索牙地瞧着这从未见过的情况。一分钟一分钟过去了,沉到海底的人连想都不想上来。 
  最初有些气泡浮上水面,不久气泡没有了。 
  “也许这就是‘海魔’?”一个水手轻声说。 
  伊赫利安德尔扯动链条,通知人吊他上水时,他的袋子装满了贝壳。要继续采集,必须把袋子倒空。 
  水手们连忙把这位非凡的采珠手吊上甲板。 
  通常是把珍贝留几天,让这些软体动物烂透,——那时取出珍珠比较容易,但现在水手们和佐刊达本人都急不可耐,于是大家立刻动手用刀剖开贝壳。 
  一次采集到的珍珠的数量出乎大家意想之外;这些珍珠中间约莫有二十颗重量大、形状完美、色泽顶娇嫩的;第一批采集到的珍珠已经给佐利达带来了大笔财富。 
  佐利达连忙把珍珠倒进自己的草帽里,说: 
  “伊赫利安德尔,优秀的采珠手。我有一个空舱房,我把你安顿在那儿,你在那边不会觉得闷热。我要替你定制一个大的锌水箱——不错,是锁在链条上的,但是有什么办法呢?不然的活,你会一去不回头了。” 
  伊赫利安德尔便扬声说道:“我会甘心情愿地拿珍珠来。我老早就采集了这么一堆,”伊赫利安德尔用手从甲板比到膝盖,“匀净,光滑,颗颗一样,每颗都有黄豆大小……我全部送给您,只要您释放我。” 
  佐利达激动得透不过气来。 
  “你胡说,”佐利达反驳道。他竭力讲导沉着镇定。 
  “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撒过谎,”伊赫利安德尔恼火了。 
  “你的宝藏在哪儿?”佐利达问,他已经不掩饰自己的紧张心情。 
  “在一个水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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