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但是我爱它啊,你摸……我又勃起了。”
“我们来说说圈地运动吧。你先说。”我按住他的手,继续说话。
“哇,你狠!圈地运动发源于法国,你说。”
“19世纪20年代的法国人闲来无事,都喜欢跳舞,他们喜欢与投缘的人拉成一圈,让互不相识的人贴面起舞,跳舞带来的隐秘的快感比做爱还要朦胧美好。所以立刻风靡全球,跳舞的人群侵占了大街小巷,引起了政府部门那帮阳痿官僚的嫉妒,他们派军队镇压,你说。”
“群众,那些不阳痿的大多数,组织成巴黎公社搞反抗镇压,很快得到世界共产派的支持,共产之花开遍全球,你说。”
“共产派的特色就是共妻制,交换妻子不仅可以降低离婚率,而且可以让闲来无事的人发现生活的丰富多彩。可是某些时候并非你情我愿,女人们开始高举女权主义旗帜,她们的领袖是福柯,福柯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特意变性为女人,于是——世界上第一个变性人诞生了!你说。”
“她的女朋友不甘示弱,成为同性恋。巴黎人攻占了巴士底狱,找到了天然的跳舞场。反动政府开始了大清洗运动,掀起全球范围的文化大革命,其特色就是同性恋,变性,吸毒,宗教,涅,鼠疫,霍乱,大屠杀……世界开始乱成一团,你说。”
“人们乘铁达尼号飞抵月球,寻求改革之路,却发现月球人早已灭亡,你说。”
“原来月球上也发生过文化大革命耶!你说。”
“地球人在走向灭亡。世界末日的丧钟敲响,人们坐以待毙,索多玛的火焰却迟迟不来,难道上帝睡着了吗?你说。”
“人们派最勇敢的地球人普罗米修斯查询上帝的下落。OH, MY GOD!上帝已变成女人,一个被希特勒玩弄过的女人。你说。”
“欲知详情,下回分解。不说了。”黑暗中冰冰翻过身来在我的眼睑上印了一个深深的吻。
“呵呵,晚安。”我捏捏他的鼻子。
“晚安。”他把头缩在我脖子上,轻轻哼唱着Guns n Roses的“Patience”,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温柔,唱起歌来却带有那种列农式的鼻音,我在他低沉的反反复复的歌声中睡去。
7
我正在写剧本,帮帮忙吧……
不高兴:(
我真是无聊欲死啊……
我想四处接吻。
这个想法不错……
因为我发现不同的人给我的感觉都不一样:)
蛮好蛮好……
无聊吧,我现在看到顺眼的男人就开始想入非非,但连认识他们都懒得,因为已经在心里意淫过了,也是该分手的时候了,呵呵。
还是那句话……你牛逼……
第二天,我们一直睡到估计雷桐已经到了南京的时候。我送冰冰去火车站,他却耍起赖来,说还要待一天再走。我好言相劝,在楼下吃了一顿漫长的中饭,开始时情谊绵绵,中途被雷桐一个电话打断,接完电话,就有些冷场。
冰冰点出一支烟来,我知道他只有烦恼的时候才想借烟驱散那团迷雾般笼罩在心头的情绪。有的人抽烟的表情是很苦的,或者蛮不在乎,或者很享受,冰冰的这种被我命名为“若有所思”,他叼着烟,静静地看着我身后的一片空白之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如果当真要形容一下他的表情,那就是安详了。他就像叼着母亲的乳头的婴儿一样安详、隐秘地满足着,可是一支烟的时间很快过去了,他烦恼地掐灭烟头,嘴里喃喃地说“走了走了”,就站起身来了。
刚一出门,我就迎面遇见大学同学momo和她男朋友,她男朋友和雷桐是校友,所以她也认识雷桐。我暗自叫苦,眼瞧着momo带着一脸惊奇的表情擦肩而过。低下头,我看见自己的手正被冰冰紧紧地握着,再看看冰冰,他一脸意会的微笑。
“完了,这下暴露了!”我开始唉声叹气,“真是倒霉,怎么就这么巧?”
“哦,好哦,雷桐肯定会知道的。你同学一看就是个大嘴巴。”
阳光仿佛是多少天来第一次露面,照在我们灰蒙蒙的脸上。雨天坑坑洼洼的街道还没恢复原样,街上的行人却骤然多了起来,两旁的专卖店也有点熙熙攘攘的味道了。只有我们两个人各怀心事地牵手走在马路上。一路无话。
巴士到了火车站,人声嘈杂。我没有勇气下来送走冰冰,因为雷桐就在这座城市里,我担心他会突然出现,或者别的什么同学忽然出现。事到如今我还是犹豫了,懊悔了,虽然懊悔只是一瞬间,一如我一贯的优柔,自私,敏感。冰冰一声不吭地跳下车来,甚至没有看我一眼,从我坐的地方看过去,冰冰仿佛一个赌气的孩子,倔强地走向火车站,准备离家出走,永不回头。
8
再见到雷桐的时候,我感到他身上落满了风霜。
“无论如何,我相信你。”他说话的时候总带着令我着迷的北方口音,说完最后一句,就来了一个坚定无比、掷地有声的休止。竹林里很安静,他的最后一句话久久地盘旋着,好像余音渺渺,挥之不去。我静静等待下一句话,下一句却不知搁浅在什么地方了。
“情似游丝,人如飞絮。泪珠阁定空相觑。一溪烟柳万丝垂,无因系得兰舟住。雁过斜阳,草迷烟渚。如今已是愁无数。明朝且做莫思量,如何过得今宵去!”
竹林里烟烟袅袅,空气新鲜而潮湿。在他沉默的时候,白天补考时没默写出来的一首词突然从脑中某个角落里一一跳了出来,像一颗颗散落的珍珠,被我捏在指尖重新串着。我在心里默背了一遍,心情不再那么僵硬了。我觉得我和冰冰之间的事很自然,也就没有所谓的负罪感,但是跟雷桐讲起这事来,他的道德观又好像铅块一样,正试图把我拉下水底。我惟有坚持我自己,心里说,不要紧,雷桐只是老了,就像这个世界上许多的老人一样,他们带给你四平八稳的安全感,就像地心引力,却也会使乳房下垂,使任何一对幻想的翅膀折翼而亡。
也许是刚下过雨,竹林里总有雾气缭绕,像仙境一样,美得奇异。风吹过山坡,竹林发出轻柔的沙沙声,比松涛的可怕呼啸好了不知多少。我记得小时候,给外婆上坟,坟堆后面就是一片竹林,我躺在地上,看阳光在竹叶间跳跃,空气中有种淡淡的味道,我就在这种暖暖的被晒出来的淡淡的味道中睡着了,做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美梦。
正当我遐想的时候,我发现雷桐在哭。不知何时,泪水已经糊满了他的脸颊,他像一个哑巴一样瘪着嘴,轻轻地呜咽着,无限委屈的样子。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哭,觉得不该是为我哭的,他一定有什么更伤心的事情。于是我的母性上来了,我努力踮着脚尖,抱紧他,舔着他发烫的脸。他浑身颤抖着,头向我俯冲过来,一瞬间我疑心他要谋杀我,心里凛然一惊。他用下巴在我的脖子上反复地、用力地蹭着,呼吸困难。然后他开始吻我,和以往的温柔不同,他不停地用牙齿咬着,用手攫取着,我嘴里立刻充满了血液的腥苦。我看着他,第一次发现他的体内充满着爱情和幸福生活的能量。我的心情是奇异的,就好像灾难突然来临,曾经提防过,恐惧过,也就不再抗拒了。
我还在想着什么,任何时候我能够走神,都在想着一件与现实毫不相关又确实可信的事情。
想起有一天,站在山顶的露台上向下望去的时候,城市刚刚醒来,远处,无数的高楼上半身闪闪烁烁,下半身被迷雾包围着,仿佛海市蜃楼,耳畔的音乐正唱到Tristania的“Aphelion”开始部分,那一段听起来让人忘乎所以的华美音阶,世界开始摇晃,分裂,我忽然有一种凌空一跃的冲动。
想起《月未老》。表情。话语。内心的纷争。陈默默在坠楼的过程中因为想了太多事情而忘记了恐惧。地心引力就像许多客观存在一样,你看不见它,以为它不存在,它就证明给你看。如果有一天不幸碰上这样的宿命,我会怎样?
如果不能凭空张开一双幸运的翅膀,我会想象自己是飘飞的雪花——灿烂,轻盈,覆盖上平原或者高山,永远感受着它舒缓的降落,心里充满快乐的激荡。或者,我会想象自己变成了天使,还会有别的天使迎面飞来,翅膀碰上翅膀,彼此睁大了惊奇的眼睛——光洁而纯真的眼,玫瑰花般的唇,笑容绽放,是我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印象。
如果所有一瞬间死亡的下降都能带来足够的幻想和领悟,那么,我会忍住夺目欲出的眼泪。
他把我按倒在地上,潮湿的,阴冷的地面,散发着竹叶和泥土的味道。这是早春二月的夜晚,山中的寒冷仿佛渗透进皮肤。我努力睁大眼睛,天上没有月亮,却透出奇异的光亮,在笔直的树木顶端,夜幕被分割成细细的鱼网。我努力睁大眼睛,不知在夜的什么地方,一只蓝色的降落伞开始降落。
郭向华,1981年生,江苏无锡人。2000年考入南京林业大学中文系,2002年转入惠灵顿维多利亚大学传播系。1996年起开始写作,在《萌芽》、《少年文艺》、《扬子江诗刊》、《海峡》等杂志发表小说、诗歌若干。曾获“第二届新概念作文大赛”二等奖。
生活是一种慢
■ 阿 长
郭向华的小说在一开始就骗过了我的眼睛,“南京评论”网站上长时滞留的那篇《当我遇上萨特》我只看了一个开头,就不愿意深入了——基于对自怜态度和青春襟怀的陌生,直到在《南京评论》上再次读到她的三首诗,我才开始认真起来,在当时的阅读笔记中,我写下了关于她的最初印象:“……表现的是对生活的过敏性记录,充满平缓但隐秘的抒情渴望,仿佛江南的丘陵地貌和梅雨气候以阴影的方式落入了她年轻的写作过程”。
郭向华的小说总体上偏于破碎,因为破碎就显得不那么紧张和急促。她似乎对周遭环境显得漫不经心,对故事的构形能力也缺乏问津,她总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但又绝对不饶舌,因为她习惯了清晰地表达自己所需要的意境。她乐于说出一点成形的故事,关于个人身世的断裂的记忆和水波不兴的求学、奔走生涯,第一人称似乎是这个谙于倾诉和追忆的作者随身携带的小说钥匙,似乎她随时可以从口袋里抽出纸笔写下一段,一段一段的,像田边的野花任意生长,连缀着就烘托出了一片色彩温暖的天空。这种写法类似于意识流,但在她的小说中,意识流显得温暖明媚而不是复杂阴沉,甚至隐隐然有种昧了良心般的浅薄乐观。她散淡的形式感像一件足够宽松的内衣包罗了这一切,从任何一个段落开始,我的阅读始终都可以流畅地进行下去,感受叙事本身的奥秘在轻轻运动。
在郭向华的小说中,主人公往往是一个徘徊不定的女青年,在即兴的兴致勃勃和黯然神伤之间,坐落着她对生活的臣服之心,在不同的篇幅中,一个关于破碎家庭的记忆被一再表述:爸爸,妈妈,离婚,孩子,孤独,降落……她这样努力地追问自己的情绪来源,像一个儿童迫切相信事物的变动都是因为大人的用力,“谁都可以知道,我来自一个破碎的家庭,有着跟幸福的孩子不太相同的经历了。人们大概会相信,我的悲伤,是真的悲伤;大概会原谅,我总是笑不出来了吧?”(《当我遇上萨特》)从一开始,她就为自己的悲伤和冷落设下理由,这种悲伤和冷落当然是青春期反应的题中之意——当我们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一个主人时,却发现我们能够贡献和攫取的东西都这样少——但郭向华却为它填充了更多的内容,比如知识带来的骚动和困惑,女性的敏感以及破碎家庭的情绪包袱等等,在“我”的意识深处,总是感到什么东西在慢慢飘逝和降落,这种东西是本质的,无法说出的,它是爱情、工作甚至全部生活的背景。这使“我”始终沉迷于一种裹足不前的缓慢时日当中。
在《当我遇上萨特》中,借助主人公的口吻,郭向华说出了一种悲痛而温暖的人生观:“我们从青春的梦想滑向颓废的麻木是一个必然的过程。我想,每一个熟悉了尘世的人都会对他的生活生出一点点厌倦来,那不断缩小的可能性使不能够激进的人安之若素,使安之若素的人一步步放弃,我想。但仍要做个乐观的人,仍要互相探询内心世界真实和真诚的意图,把握不可知的命运和不愿放弃的努力。基本上,这就是我的人生态度。”作为她的同龄人,我们领受着共同的时代和生活馈赠,随着时代益发的鸡零狗碎和集体洪流对个人的无情淹没,我们的身上除了成长之外几乎存不下什么有意义的主题了。在郭向华的小说中,对成长的追述是其始终执着的精神努力,但有别于一般文学女青年在表达成长时的装腔作势,她的追述在日常性方面也着力甚多,在她的笔下,摇滚、酒吧生活、虐恋等题材并不是作为一个精神标签存在的,这些在卫慧、棉棉、周洁茹那里作为成长资本来炫耀的东西。在郭向华的小说中,和其他场所一样,是肉身生存的宽泛背景,而不是成长的必由之路,在她看来,成长犹有一次缓慢的最终落到实处的飞行。在《蓝色降落伞》中,那把优美的降落伞像一种母爱,一片可以覆盖伤口和缺憾的手掌,它把日常生活的紧张、难堪和痛苦都覆盖住了,这种姿态,又反映了她可爱的孩子气和诚实的学生气,干净,明亮,没有速度。
对郭向华来说,生活是一种慢:“慢慢地走路,慢慢地驱车,慢慢地思考,慢慢地说话 /慢慢地做爱,慢慢地接吻……慢慢地痛苦,不动声色 /慢慢地忧郁,忘记它是鹰的黑色,还是湖水的蓝 /慢慢地嘴唇埋入泥土,慢慢地歌唱生命,远处是山,是自由流淌的风 /慢慢地死去?熏慢慢地死去,像我们从前出生一样 /慢慢地,慢慢地 /慢慢地做你在做的事情……”(《当我遇上萨特》),这种慢在一个年轻的躯体上发生作用,宛如时间的魔力在命运身上的作用,我愿意把郭向华看成从细节上考察时间的人,她感受的惶恐和忧伤都是慢节奏的,像河流一样静静流淌,它不乏内在的细微的绝望,但在这种慢中,她更多地表现了自己的沉着、安慰和安宁,正如普鲁斯特所言:幸福的日子是失去的日子,人们期待痛苦以便工作。我们也期待着她更多的“痛苦工作”。
世界名画(组诗)
■ 谢克强
毕加索:《和平鸽》
这只鸽子
是从你的祈祷与祝福里飞出的么
那因血而生的祈祷 因泪
而生的祝福呵
笔画如此简单的一只鸽子
张开圣洁而朴素的翅膀
扇动着南来的风北方的云
而有着双眼皮的眼睛 漾着
清澈透明的向往
真想邀鸽子飞落我的窗台
与它拉拉家常
骤然 鸽子飞远
衔着橄榄味的阳光飞着 叫着
你默默无言地注视着
(那一片天空离你的城市很远)
遥送越飞越远的鸽子
也越飞越近的鸽子
然而 烽烟又起
我看见巴格达黎明的街头
一个少女刚刚放飞一只鸽子
没等鸽子将无言的情思撒播
炮火硝烟中 放鸽的少女
倒在血泊里
那滴血的鸽哨
不知是不是你祈祷与祝福的呼啸
那因血而生的祈祷 因泪
而生的祝福呵
莫奈:《睡莲》
睡莲开了
开在印象派大师的笔下
开成一朵朵淡紫 粉红 橘黄
开一池喜悦的芳馨
开一幅画的意境
池中央 风叠层浪
微微颤动生命的梦幻
醒在梦的怀抱里
一池缤纷芳馨的精灵
将心事呈在水上
呈绝代清韵
昨日典雅的睡姿
宛如一曲倦慵的长夏
莫是晨风轻轻走过
在紫色的背景里
惊起一种婉约
一种清芬
这婉约清芬的花朵
悠然舒展
仿佛要告诉大千世界
只有醒来
才是美丽
克拉姆斯柯依:《月夜》
月色溶溶的夜
溶溶月色
在森林里弥漫成一片寂静
远来的风用清冷的手指
弹奏夜的琴弦
一阵天籁之声掠过颤栗的树叶
飞进野花的梦境
谁家的少女
倚着迷离清冷的月光
坐着月夜静寂的森林里
默默沉入忧郁的回忆
从她多思的前额
我仿佛看见
安娜·卡列尼娜的压抑
与压抑的苦闷
在这难于叙述的月夜
多少微语仿佛月夜的天籁之声
在她的忧郁里渐杳
从前的故事早已被月光消溶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