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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加不讲道理,还有胡搅蛮缠了些。
“你也忒不讲道理了,哪里有一点儿端庄的淑女仪态?”
“你是说我吗?”林空空指了指自己。
“不是说你,难不成是说我自己?”
“你眼睛有问题吧,我哪里不是淑女了?”
“女性特征不甚明显……”
“喂!康辰轶!本姑娘念着你帮过我不少忙的份上,不与你一般计较,我处处相让,你却得寸进尺,我……女性特征不明显?你是眼盲了么?”
“你……”康辰轶一时被她堵的语塞。
“你什么你?我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你看着挺正常的,其实是个睁眼瞎!”
林空空看着一向温润如玉的人,被自己气得脸色都有些发青,蹙着眉头,也不知该说什么,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让一直平静如水的人变脸,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康辰轶看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摇了摇头,说:“纪姑娘真是伶牙俐齿。”
纪姑娘,这称呼还是林空空第一次听到,比直呼名字疏远了些,又比叫纪小姐亲近了些。听起来给人的感觉暖暖的,不会过于亲密,也不会过于疏离,很适合他们现在的关系。
林空空不得不在心里暗赞,康辰轶是个有分寸,也很有风度的人。他真是那种看起来脾气很好、很好的,这般温和的气质,身边能与他不相上下的也就只有姜洋了。两人都是书香门第出身,也都是给人温文尔雅的感觉,只不过姜洋更内敛,康辰轶更温润,外形上也更出色一些,所以才会人人都道:康家大公子,倾世无双。
这人也是个矛盾结合体,明明也会霸道,也会挤兑人,可偏偏就能让人感觉和他相处起来如沐春风,想和他生气都生不起来。
她不说话,就这样瞪着一双刚哭过的兔子眼看他,红彤彤的,有些呆萌。康辰轶被她看的心一软,侧开头,有些无奈又认命的说:“你别这样看我……”
林空空不解,刚想问我怎么看你了?又觉得这时候气氛有些尴尬,就清了清嗓子,倒是十分听话的回了个单字:“嗯。”
康辰轶觉得她炸毛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特别有朝气,这个时候又真是异常乖巧,惹人喜爱。看她略有些凌乱着的长发,就想伸手替她整理整齐,手伸到半路又觉得不妥,自己忽然对她这样亲密会吓到她,以后对他恐怕就是避之不急了。手,就这样僵硬在半空里。
林空空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具体是哪里她也说不上来,就只好打破这有些尴尬的沉默气氛:“咱们出去吧!”
“好,那你收拾下心情,表哥还等在外面,看了你这个样子,又该担忧了。”
林空空点头,又随意用手在脸上抹了抹,说:“好。”
两人出去,就看见白晨风笔直的站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沉着一张俊脸,风声呼啸,白雪皑皑的样子。
“小白……”
听到林空空叫他,他大步走过来,在她身前站定,眸光深邃的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抚了抚她红着的眼,又把她揽到怀里。大手轻轻托着她的后脑,让她可以把脸颊埋在他的肩头,轻声问:“你怎么把自己哭成这个样子?”
他的声音虽然清冷却透着疼惜,林空空在他肩头蹭了蹭,声音也还带着些闷闷的鼻音:“想到他以后的八年都要在这里被拘禁着,我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小白,我还是觉得有些难过……”
“别难过,会好起来的。”他的眼神看向远方,有些清冷,有些迷茫,话说的也没有什么力度,似乎是在安慰她,也似乎只是在说给自己听。
回去的路上,林空空的神色一直有些怏怏不乐,两眼空洞的看着窗外倒退的景物,思绪纷沓。
有人说:“离别与重逢,是人生不停上演的戏,习惯了,也就不再悲怆。”
可是,时至今日,即使经历过母亲去世,在纪家的身不由己,和白晨风的两相猜疑,父亲与情人间的水火不容,家庭破碎,生父入狱,这一系列的打击,林空空觉得自己依然学不会看淡一切。
俗世红尘里,每天上演的本就是很老套的戏码,聚散离别,悲欢喜乐,如此反反复复,人们却也乐此不疲。本就生在红尘,长在红尘,心在红尘,又怎么能把红尘里的一切看淡?她只是个俗人,也只愿做个俗人。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白晨风抚上她放在膝上的手轻声问。
林空空回头看他,见他眉眼间很是担忧的模样,摇了摇头,回复:“也没想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只是我爸托付我去看看母亲,我在考虑什么时候去,不知道她的时间是否方便。”
白晨风也知道这些年她因为自己和白家的事,与纪中良夫妇本就有很深的隔阂,回家的次数都很少,更不要说和李家有什么牵扯了,平时走动的都很少。
“那我让辰轶帮你约一下,不行的话,咱们就在a市逗留几日。”
“你那么忙有时间吗?”
白晨风听了她的话,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长发,语气暗含着不见天日的宠溺:“无妨,来之前就做好准备了。”
林空空的心忽然变得轻松了些,冲他笑了一下,有些调皮的说:“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有先见之明?”
“你那么笨,怎么能发现得了?”
“我哪里笨了,我明明很聪明的好不好?”
“好意思说,又呆又笨,还是个惹祸精!”他说着话用食指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
林空空冲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小声说:“这车里还有两个外人呢,你我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还有你说的又呆又笨还是惹祸精,根本就没有事实依据,我不同意,你不能随便给我扣帽子。”
某人十分鄙夷的瞅了她一眼,懒洋洋的说:“我可没给你乱扣帽子,我说的都是事实。”
林空空见他说话的声音还是那么大,一点都不知道收敛,就冲他挑了挑眉毛,看他依然不解,又冲着他挤了挤眼睛。
白晨风觉得她现在的样子特别有趣,戏谑:“你不好好说话,在那挤眉弄眼的做什么?”
林空空终于明白古人说“朽木不可雕也”时的无奈,平时明明那么聪明,偏偏这会儿迟钝的气人。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责备的说:“呆子,大木头,你怎么这么迟钝?我那是挤眉弄眼吗?我那是在给你暗示。”
白晨风蹙眉,“那你之前也没跟我说,挑眉毛和挤眼睛都代表什么意思,你发的暗号我看不懂。”
220:三人行(二)
林空空现在深刻怀疑他是故意的,危险的眯了眯眼睛,把手握成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
白晨风饶有兴致的挑了眉头看她,继续他的有恃无恐:“你不要在我面前晾拳头,武力不能解决一切。”
“那还要试试才知道,枪杆子里出政权,有时候就要靠拳头说了算。”林空空阴森森的说。
“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你这小拳头唬人还行,打人就算了吧!”
林空空心情不爽了,这是要和她比毛。主。席语录吗?那她可不怕,虽然年代比较久远,但是拜自家父亲大人所赐,她可是倒背如流呢。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还是先试试,然后再下结论吧!”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白晨风也握了拳头,还凑上前去和她的小拳头撞了撞,这下深刻验证了,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林空空的手掌本就极为纤细绵软,握成拳头以后,也是白生生、嫩生生的一团,那手背上的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白晨风的却大不相同了,骨骼分明的大手,握成拳头以后,也是很有力量的感觉。
要是让它们俩个拳头决斗一下,那无疑是以卵击石,当然林空空的那个是鸡蛋。
“喂!白晨风先生,你有点格调好不好?你那拳头那么硬,我能打得过吗?”
白晨风唇角漾开一丝如春风般的笑意:“我能当做你这是在服软吗?嗯……那我就要夸夸你了,真的很有眼力劲儿。”
“你你你……你恃强凌弱!”
“我说真的恃强凌弱,就应该是这样。”
白晨风又把她的小拳头拿过来,和自己的拳头碰了,很不讨喜的说了句:“
谅解、支援和友谊,比什么都重要。”
“你……”她如鲠在喉,说不出话。
“嗯?”他胜券在握,得意洋洋。
林空空先是眯了眯眼睛,然后又灵活的转了转,既然敌军太过强大,那就只好避其锋芒了。
“小白,你觉不觉得它们两个这样凑到一起,好像是白面包子和烤鸡腿。”
白晨风顿时满脸黑线,先是替她展开了握着的手,又对她说:“笨蛋,有你这样握拳头的么?大拇指是要放在外面的,你这裹在里面是什么?”
“咦……”
林空空重新握了个拳头,“我就说感觉哪里怪怪的么?喂!那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
“以前我没发现。”他凉而别扭的回复。
“噢……不过……这下子更小了,嘻嘻!变成小笼包了。”
白晨风把她的小拳头包裹进手心里,十分鄙夷的对她说:“白痴么你?你见过这么瘦的包子?那咬上去不得把牙齿硌坏了?你有见过这么……这么……”把自己的手说成是烤鸡腿,他怎么也说不出口,然后故作严厉的发号施令:“以后不许再那么说。”
“那……如果你跟我比拳头,我就说你的拳头像烤鸡腿。”林空空说这话的时候笑的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白晨风越看这丫头越觉得气人,伸手掐了掐她水嫩嫩的脸颊,“你这是说不过人,就学会讲条件威胁人了?”
“嘶……好疼……”林空空握了他掐着自己的手,“你……你快放手,疼死我了。”
白晨风松了手,又把她捂在脸颊上的手拿下来,凑近她看了看:“没怎么样,我都没用力,你疼什么?”
我不喊疼,你会放过我?再说了那才不是是威胁,我那是被逼上梁山的无奈之举。”
“纪蒙蒙,伟人说这句话是被迫只能打游击的时候,你可到好……”
林空空冲他无辜的吧嗒吧嗒眼睛,“我这虽然没到了打游击的程度,可敌我力量悬殊,要想胜利,也只能曲线救国了。”
“嗤!”正在前面开车的康辰轶终于听不下去了:“你们两个是在接头还是在抗战?”
“接头?抗战?”林空空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你们又是说暗语,又是比手势,不是特。务接。头又是什么?不过这个白面包子和烤鸡腿,确实很新奇,估计敌人再聪明也破译不了你们的接头暗号,更知晓不了你们的战术,还有这个曲线救国,咳咳咳……很高明。”
林空空觉得他多半是在嘲笑自己,可自己不会应付了,就眼巴巴的瞅了眼白晨风。
那人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状似无意的说:“你别多心,他才是名副其实的呆子,搞不清楚状况,所以言语唐突了些。”
康辰轶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不满:“呆子、木头都是说你,与我有什么关系?”
白晨风知道康辰轶素来稳重精明,想要挖好坑,让他自动往里跳,是要费些心思。不过,他的弱点就是在感情上太纯白,一触及到这种问题的时候,整个人就全盲了。
“这你就不懂了,木头呆子要是换作旁人说出来,就是贬义。要是情人之间说出来,大抵是在打情骂俏。特。务接。头?亏你想得出来。”
林空空一听他说打情骂俏,顿时就羞红了脸,责备似的偷偷捶了捶他的腿,又觉得还不够,就瞪着一双剪水瞳看他。以前最忌讳人前亲密的他,这两天是怎么了?秀恩爱秀的都有些反常。
“那你是觉得她叫你呆子木头的时候,反而是喜欢你?表哥,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竟然还有这种逻辑思维,我还以为只有辰辙才喜好这个……”
“这和喜好没有关系,女人……”白晨风说到这里停顿了下,又侧头看了看林空空,挑着眉头,有些有恃无恐的说:“女同志们喜欢口是心非,所以,说你呆子时,是觉得你还算聪明,说你讨厌时,其实心里喜欢得不得了。”
“这个我同意。”康辰轶似笑非笑的回。
林空空本来不准备加入他们的谈话,结果越听越觉得似乎变了味道,车里三个人就她一个人女人,怎么感觉他们好像是针对自己来的?什么女同志心口不一,口是心非,怎么听怎么觉得有些矫情。
原谅她这么想的时候,实在没意识到自己就有够矫情的。亦或是每个恋爱的女孩子,都会有这样的时候,冷静下来时觉得讨厌,小性子来了的时候却是想控制也控制不住。
她看了看前方专心致志开车的康辰轶,再看看身边已经闭目养神的白晨风,总觉得自己被他们明目张胆的挤兑了。康辰轶她就不说了,两人毕竟也没有到太熟悉的程度。可是,自家小白怎么能帮着外人欺负她?
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狠狠的瞪了他一会儿,发现某人是闭着眼睛,根本就看不见自己此时的表情。心里就愈发恼了,仿佛有把小火苗,越燃越旺。
她现在真的特别想做一件事,就是拉过那人狠狠的捶一通,让他嚣张,让他神气!可她知道不可以,这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由着自己胡来。
给自己默默做了许久的心里建设,才压制住想要使小性子,闹脾气的冲动。转过头把脸颊贴在了车窗上,去看窗外的风景。眼不见,心不烦!
白晨风在她转头的一瞬间,本来眯着的眸子,缓缓张开。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知道她此时正在别扭着,哄还是不哄呢?本意是不想哄,让她自己气一会儿,可心里又有些不舍。
她本来还算是性格很好的,没有其他女孩子那般任性,喜欢闹脾气。大多时候不开心了,也是自己气一会儿就好了,从来不用他哄。要说有时候和他别扭很久都不好,那大概就是生理期了。那时候可能因为身体不舒服,所以整个人都是怏怏的,还特别容易炸毛,稍有不慎,就要发好大的脾气。后来他掌握规律,那几日她说什么便是什么,从来不惹她,她自然也就不会生气。
不过,她怀孕后真的变得很容易闹脾气,一句不让说,一点儿违拗她的事也不让做。此时,大抵自己是托了辰轶的福,碍着有外人在,才不好发作。
轻轻去握她的手,被她抽了回去,还把整张脸都转向车窗那头,只留个后脑勺给他。白晨风看着她幼稚至极的行为,觉得又好笑又可气。笨丫头一个,他哪里是在挤兑她?他只是在借机提醒辰轶,该收收心了。
探视房出来后,康辰轶整个的状态都不好,素来稳重又温和的人,在目光触及她的时候,眉眼间总会隐隐闪过痛色。越来越遮掩不住的心思,她难道看不出来吗?又或者是她看出来了,却只当做不知道?
在他的印象里,她虽然在小事上有时候会犯迷糊,但大事上向来很锐利,也很少出错。所以,她也并不是真的神经大条,只是很多时候,不想在一些不值得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她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却做不到。因为,他知道,他和辰轶的关系是永远不可能切断的。而辰轶对她愈演愈烈的感情,也确确实实让他感到束手无策。
221:三人行(三)
在他初初知道辰轶对她有另外的想法时,他是愤怒的。因为,她是他的,也只可能是他的,他怎能容忍其他人觊觎?任何人都不许。况且,辰轶和他是兄弟、是亲人,血浓于水。她会是他的嫂子,他怎么可以有这样不轨的心思?于情于理于人伦上,这都是不可原谅的。
康家是书香门第,康家子弟都是饱读圣贤书,最是讲究礼仪规矩,哪里有他这般离经叛道?即便离经叛道如他,也断断不会做这样的事。他很想质问他,很想用强硬的手段断了他的心思,可终究是不忍。他们之间不可能互不来往,不管因为什么。
渐渐的,当最初的愤怒冷却后,他开始可以冷静面对这件事。对于康辰轶来说,她始终全心全意爱着别人,又从千金小姐沦为囚犯的女儿,如今已有婚约,更是身怀六甲……
这其中的任何一项拿出来,都使她和至真至善,风采绝然的康家大公子,没有一点儿可能。就是这样无望的情感,可他依然没想过要退缩。那日两人交谈,他说:“喜欢上她,却得不到她的青睐,这是我这辈子遇上最无力的事,可我不后悔。因为,她真的很美好,至真至纯,她值得被人爱,也值得拥有最好的。只要能守着她,能在她需要的时候为她做点事,对我来说,足矣!”
之后,他看到辰轶默默为她做的一切,他扪心自问过,如果,有天林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