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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上血字-谢飞-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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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身上的病还没好,还是煞白的……不过这哪能一下子好啊,先保住命就行了,身体以后慢慢恢复了。”老于说。
  “就是就是。”小川插嘴说,“谢飞,快想想啊,咱们去哪宰崔哥啊?这顿可不能轻宰啊,过了这村可没这店儿了!”
  看着他们的高兴劲儿,我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心里想,刚才发生的那一幕,也许只是我的错觉吧,我想太多了。
  “现在……几点了我看看……”我拿出手机,“七点多了,咱们去哪?”
  “崔哥说小蓓她爸妈七点半出门上班,咱们现在出发去她家刚刚好,到了那儿,咱们先休息休息,然后一起出去吃饭。”
  “走走走!”小川一把把我拉起来。
  我站起身来,被小川和老于搀着走,虽然脑子是迷糊的,但却始终保持着一丝清醒,我还是在担心会发生些什么……
  小蓓家就在友好广场附近,离鲁迅路不远,我们决定走着过去,顺便在路上耗点时间,免得在小蓓家门口碰到她父母。
  他俩一路上有说有笑,不知不觉中我的情绪也被他们感染了。一大清早,三个人疯疯癫癫地走着,肆无忌惮地大笑,好像这连续多少天的阴霾心情,都一路走着一路全扔在大街上了。
  半个小时后我们到了小蓓家。到前我们打了个电话,确认小蓓父母确实已经上班去了。我们刚上六楼还没敲门,崔哥就把门打开了,看来他一直站在门口听着动静。
  崔哥一上来就把我们抱住了,放声大哭起来,把我们哥儿四个紧紧抱在一团,弄得我们几个都很伤感。
  一番安慰后,小川第一个开始说笑:“你看看你看看,叫你请吃顿饭你就开始哭!你说你还有没有出息了!”
  老于在旁边冲我和小川说:“对啊对啊,怪不得人家嫌弃他。”
  一句话弄得崔哥有些尴尬,他挠挠头,把我们推进屋里。
  “小蓓怎么样了?”我见小蓓半天没出来,有些担心地问。
  “哦!她在里面洗澡,这都多少天没敢洗澡了……一会儿你们也赶紧洗洗吧,我看身上都挺脏的。”
  “先给点吃的喝的吧,别一会儿洗着洗着晕过去了。”小川朝崔哥嚷着。
  崔哥先拿来两盒牛奶,给我们一人倒了一杯,又拿来些早点,我们几个狼吞虎咽起来。
  不一会儿,小蓓穿着睡衣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谢谢……!”小蓓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但她这时候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脸上有些尴尬——可以说,我们做了这么多,全是为了她。
  小川开始和小蓓开起玩笑。我注意到小蓓苍白的脸,心头又开始沉重起来。
  “你们先聊着,我给你们冲咖啡去。”小蓓一转身走了,我猛地看到她的脖子后面有一大块深色的东西——就像尸斑。
  我一激动,差点被一口牛奶呛着。 
 
情 人 塔
最后一人
 
  我静等了两秒,页面自动回到刚刚发布的帖子——我看了一眼,“啊”地一声大叫起来——是小蓓!在客厅里!她舌头断了!一半舌头掉在手中的奶杯里,另一半舌头往外汩汩冒血,一杯奶全变成粉红色的了!
  “洗澡洗澡!我先洗!”小川一边嚷着,一边冲进卫生间。
  “一起洗吧!我不能再多等一秒了!”老于说着也站起来,往卫生间里跑。
  我正好想跟他们说些什么,于是也站了起来,朝卫生间走了进去。
  我边脱衣服边低声说:“哎……跟你们说个事……可能崔哥不爱听,我只能跟你们说说……”
  “怎么了?”他俩转头看我。
  “刚才我发现小蓓……”
  正说到这,我上衣的内侧口袋里突然掉出个东西来,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我低头一看,浑身猛地一哆嗦,差点儿把手机扔了——那竟是水香的日记本!
  我愣住了,他俩一瞬间也愣住了。谁都忘了还有这样一个东西!
  “没……没埋?”小川说。
  “忘……忘了……”
  “应该……没事儿吧……”过了几秒老于说,“水香要的是孩子,又不是要日记……是不是?”
  我们几个站在原地战战兢兢地发抖,不知道怎么办了。
  “你刚才要说的就是这个?”老于又问。
  “不……不是。”我说,“日记这个我一直没想到……我刚才想说的是……刚才我看见小蓓的脖子后边……有块挺大的尸斑一样的东西……你们之前见过吗?”
  “尸斑?!真的假的?”小川低声惊呼。
  “不知道……只是看起来很像,浮尸的那种尸斑……”我说。
  老于顿了一顿,然后说:“这样……咱们先洗了澡,然后找个借口,先出去把日记本埋了,然后再回来吃饭,好不好?”
  “行。”我和小川满腹心事地点点头,然后轮流用喷头冲着身子。喷头的水很烫,但我却觉得一股寒气憋在心里散不出去……
  这时候我听到外面有电脑启动的音乐声。
  老于突然若有所思地低下头,问我:“哎?谢飞……崔哥之前是不是给你打过电话,说……小蓓前面的那个人死了?”
  我想了一想,说:“是……怎么了?”
  老于说:“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说:“他在网上看到的,网上有人发帖子了。”
  老于说:“有人发帖子?谁发的?”
  我说:“肯定是被诅咒的人发的……”
  我话一出口,自己就明白错了——其他被诅咒的人已经死光了,而唯一剩下的小蓓却被绑在床上,所以发帖的一定另有其人!
  “除了被诅咒的人,跟这事情有关的就咱们四个——你、我、小川,还有崔哥……当时帖子出现的时候,你、我和小川都在外边……”老于说。
  “你是说……是崔……崔哥发的帖子?!”小川凑了过来,眼都瞪圆了。
  “一旦他被意念控制了呢……”老于颤抖着,边说边穿衣服。
  我猛然想起来刚才出现的电脑开机声,突然觉得不好,大喊一声“崔哥”,穿上衣服裤子就跑了出去!
  崔哥正歪坐在电脑椅上,我冲过去的时候,他已经不省人事。我看了一眼显示器,正是那个熟悉的学校论坛的界面——“本页面将在3秒后返回您发布的帖子!”
  我静等了两秒,页面自动回到刚刚发布的帖子——我看了一眼,“啊”的一声大叫起来——是小蓓!在客厅里!她舌头断了!一半舌头掉在手中的奶杯里,另一半舌头往外汩汩冒血,一杯奶全变成粉红色的了!
  等我反应过来冲出房的时候,客厅里的老于和小川已在发疯地大叫着。小川一把把小蓓背起来就往外跑,小蓓嘴里涌出的血顺着小川的后背往下淌着,老于把那半杯奶拿在手里,跟着小川也跑了出去。
  我看了一眼满客厅的血,少说已经流了五六分钟了!我两腿一阵发软,感觉就要跪到那摊血里去。就在这时,我突然想到那张照片就是在这客厅里拍下的,我这才意识到也许正有人在身后盯着我看!我吓得大叫了一声,几乎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门!
  ……
  当崔哥再次醒来的时候,我们正围在他病床旁。
  他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就是:“小蓓怎么样了?”
  小川什么也没说,抓着崔哥的手就大哭起来,我和老于站在一旁,也止不住地流眼泪。
  崔哥什么话也没说,以手掩面,大泣无声……
  小蓓的追悼会我也去了。遗照上的小蓓,眼睛直视前方,浅浅地微笑着,我简直不敢多看她一眼,一直觉得心头发慌。
  是的,我一直在怀疑是我害了小蓓——如果我当初把日记埋了,或者如果我把手表炸开的事情提前告诉大家,让大家有些防备,是不是就可以……算了,根本没有如果。
  小蓓出事的当天,我洗完澡把日记本揣在了兜里才跑了出去。小蓓死后,我曾想把日记埋到水香的坟里,但是我又为可能再次见到水香的尸骨而提心吊胆。我曾跟老于和小川说过很多次,要一起去把日记埋回去,可他们也都感到胆战心惊。我又想到要把日记扔掉或烧掉,但是转念一想,觉得这个念头更为可怕,一旦丢弃或焚毁,那就绝无复还的可能,如果有朝一日真的需要……我不敢接着往下想。
  我一直把这日记本当做绝密物品贴身收藏,但从不敢翻开,我将它用木头盒子装好了,外面用红绳捆好。
  因为小蓓的死,大三到大四的那个暑假很难熬,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度过那几十天的。终于在新学期开学的前一天,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勇气,于是找来了他们三个,约好在东门一家饭店吃饭。
  直到大家聚在一起,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提到小蓓。
  大家的沉默中,我终于还是开口了:“我今天想跟大家说个事……”
  他们静静看我。
  “别提小蓓……”崔哥突然开口。
  “崔哥……我要说……有些事,假如今天不说开了,我肯定会内疚一辈子。”
  崔哥慢慢抬起头,不解地看我。
  “水香和她孩子的骨头是我埋的。”我说。
  崔哥点点头,凝视着我。
  “我埋的时候……把水香的手表一起还给她了。”我说。
  “我知道。”崔哥点点头。
  “尸骨和手表埋完以后,手表突然在坟里炸了……这事我没告诉你们。”
  “炸了?”他们一齐看我。
  “是……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也怕你们当时担心,所……所以就……没跟你们说。”我磕磕巴巴地说,“而且当时我打电话问过老于,老于又打电话问过你,说小蓓没事了,所以我才一直没说。”
  他们不出声了,都盯着我看。
  “我的意思是……是不是因为我没告诉你们的原因,所以小蓓被耽误了,才……”我说着说着,眼泪唰地流下来了。
  “手表炸了……”崔哥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皱着眉头靠在椅背上。
  我看着崔哥,等他的反应。
  “手表炸了……那所有的都要死去……或早或晚而已……我们如何控制……谈不上耽误了……”崔哥说着说着,突然以手掩面,肩膀一耸一耸的,“太疯狂了……水香太疯狂了……”
  “我也是第一次听你说这个啊,谢飞。”老于说,“听你刚才这么说,我才弄明白……我的想法跟崔哥一样……现在看起来,那些人的生命,我们是完全主宰不了的……我们忙了那么久,只是替水香找到孩子而已……”
  “水香已经得到孩子,还不放弃报复……真的是太疯狂了……”小川神情恍惚地说。
  我心里一块疙瘩终于慢慢解开了。但我同时又想到了水香的日记,而我那天绝口未提日记的事,所幸的是,老于和小川也没说。 
 
情 人 塔
情人塔倒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个穿黑色羽绒服的男人靠近了我,低声问了一句:“你是谢飞吗?”
  我吓得差点尿出来,转过头死死盯着他。只见他戴了一条大厚围巾,包在羽绒服后面翻上去的帽子里,围巾把脸的下半部全缠住了,只露出黑漆漆的一双眼睛。
  那日记我一直没埋回去,一直保管在身边;同时,我一直在观察着学校的风吹草动,留心是否再有类似情况发生。而幸运的是,在我毕业以前,学校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怪病”,于是我终于心安,知道没有把那日记埋回去,并不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毕业前半年,我果然被我妈说中,没考上研究生,于是我就去深圳找了份工作,日记仍带在身边,《情人塔》中关于水香日记的每一个字,都是我一字不漏地抄上的;老于毕业后去了北京工作,边工作边考研,现在已经成了全国著名高校的研究生;小川出了国,我们一直都在网上联系,得知他在国外过得很滋润;至于崔哥,我联系得并不多,听小川说,他已经有了新的女朋友,并且他说他俩绝不会分手……
  我以为事情到了这里,也就全部结束了。然而谁知道,另一件事居然在我的意料之外发生了。
  当时我是在深圳,边工作边写《情人塔》的故事,有一天,写着写着,突然想在网上找找情人塔的照片,于是搜了一下,结果在学校的论坛里找到了一个帖子,上面还贴了张情人塔的照片。
  我保存完图片,刚要关掉网页,才注意到这个帖子的标题——《论情人塔的倒掉》。
  起初我以为是有人模仿鲁迅先生的风格写的文章,但是看了一眼帖子的内容,我突然呆在那里——情人塔真的倒了。
  闻言灾祸降,情人塔覆倾。我猛然想起这两句!
  当天下午我就请假回了家,一进门就哆哆嗦嗦地翻到那个木盒子,解开红绳,小心翼翼地把水香日记拿了出来。
  我翻到《情人塔》的那一页——上面那十个字,一点也没错。
  我慌慌张张地把日记合上放回去,心里七上八下,坐立不安。
  什么灾祸?会不会降到我头上?我那晚躺在被子里颤抖着,一夜未眠。
  我终于还是下定决心,要请假回大连看看。
  当天我早早去了公司请了假,然后就回家收拾行李,没敢坐飞机,而是在第二天坐上了开往沈阳的火车。
  回到大连的第二天,大连就降了场五十年未遇的大雪。我庆幸自己回来及时,却也暗自心惊——这雪是否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第二天,我冒雪去学校。进了校门我就直奔情人塔,拐过几个弯,我迫不及待地往那熟悉的地方一望——没了!真没了!
  我狂奔过去,踩在情人塔原来的位置,希望能找到什么,可是那里已经被夷为平地,上面盖着一层齐膝深的雪。
  我赶忙转过头,又朝校门跑去,拦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去鲁迅路。
  终于到了鲁迅路,在漫天的飞雪里,我几乎看不清楚前面有什么了。我狂奔过去,跑到距离十几米的时候,我发现那房子真的已经不在了!连同后面的我高中时的教学楼,一起被拆成了一片空地。
  我愣在原地,不敢再往前多迈一步。情人塔没了,房子也没了……我简直要被这一切弄糊涂了!那两句诗到底意味着什么?!我从怀里掏出水香的日记,翻到《情人塔》的那页,仔细揣摩着,突然一眼瞥到“人随塔灭”四个字。我的心颤了一下……人随塔灭……塔灭则人灭?这“人”不光指水香自己?那还有谁?包括我吗?
  我大脑一片空白,回到家里独自静坐,哪都不敢去,生怕遭到什么不测。
  那天晚上,就在我临睡前,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短信,我打开来一看——“请问你是《情人塔》的作者谢飞吗?”
  我以为是哪位读者或是编辑的电话,于是赶紧回了条:“我是谢飞,请问您是哪位?”
  可后来我却一直没得到回复,当时我也没太在意,就先睡了。
  睡到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我在床上抓过手机看了眼时间,我看到一条短信回复:“今天中午十二点我在鲁迅路等你,你带上水香的日记。”
  我猛地一惊,从床上翻起来,犹豫了一下,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关机。
  我拿出日记本,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我心里隐隐觉得害怕,赶忙爬起来,冲进卫生间洗漱,洗漱完毕,然后局促不安地在家中走来走去,在犹豫去不去。
  最后我决定去一趟,但是先远远望着,不靠前,看看是什么人再说。
  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我差不多十一点半出了门,下了楼后一直左顾右盼,警惕是否有人跟踪。后来,我先是坐车坐到了中山广场,然后再逆行返回,往鲁迅路的方向走去。我想这样应该没有人会察觉到我的行踪。
  终于到了那所房子的位置,但是我并没有站在原先房子的位置,而是站在马路正对面,朝那个方向远远地望。
  我看了一下表,刚好十二点了。
  我正往马路对面仔细打量,但是没见到什么不对劲的人出现。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个穿黑色羽绒服的男人靠近了我,低声说了一句:“你是谢飞吗?”
  我吓得差点尿出来,转过头死死盯着他。只见他戴了一条大厚围巾,包在羽绒服后面翻上去的帽子里,围巾把脸的下半部全缠住了,只露出黑漆漆的一对眼睛。
  他很平静地看着我:“日记带了吗?”
  “你是谁?!”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摆明了承认是自己。
  “我姓水。”
  “什……什么?!”我一下没听清。
  “我姓水,我是水香的弟弟。”
  什么?!我往后退了几步——水香的弟弟早就死了!
  “怕什么,我又不是鬼。”他静静地站在原地。
  一股说不出的力量把我拉在原地,我咬着牙看着他不说话。看他那眼睛,又细又长,真的与水香极像!
  “我记得你,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了。”他说。
  “我?!我没见过你!”我说。
  “几年前,你们几个学生闯到我家里去了,你不记得了?”
  我猛地想起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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