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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愣了一下,按照绪夜继母的身份,她其实是有资格管教斑的。但是这个女人不但没有插手任何斑自己的事情,甚至在礼节上都低人一等。
这个认知,到让斑对她生出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对于一个如同浮萍般在乱世漂泊的女人,小心谨慎,唯唯诺诺几乎成为了本能。
不然她也不会为了保护手上的兵力,而放弃整个风魔的领地了。
算了,这些和斑都没有什么关系。斑退了半步,示意绪夜可以进来了。
“喵~”突然,一只碧眼幼猫窜进来,闪电般地躲入床下。一双碧幽幽的竖瞳闪着光,直直的注视着斑。
“这是悠次郎留下来的。”绪夜尴尬地把小猫捞出来,笑容不自然,“很抱歉,我只是想留个想念而已。”
嘁,女人。
斑莫名地觉得烦躁,他虽然聪慧,却不喜欢弯弯绕绕的东西,对于女人心这种复杂的事物,更是本能的觉得烦厌:
“你来这里,就是来告诉我,你和我父亲之前是多么亲密吗?”
这样的话,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当然不是。”绪夜面容一肃,“关于你继承宇智波一事,在长老会已经通过了,但是青木长老说这么年轻的族长在宇智波还没有先例,所以希望慎重考虑……”
“结果?”
“暂代族长。”
暂代族长,亏这群人想得出来。
斑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终于能对于空景的那句话有几分深感同受的感觉了。他知道为了尽快稳定人心,族长的人选会立刻决定下来。但是,暂代族长……噗,他怎么不说,这个也没有前例呢!
说到底,宇智波也只有这样的觉悟而已。
这样的想法,让斑不免对这个短视的家族越发不放在心上了。他怎么会被这样一个小小的家族束缚住脚步?
宇智波斑要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强者,他要匹敌世间,他要……
要宇智波成为,他宇智波斑的附属品。
眼界即心界。思想已破开那个无形的牢笼,斑觉得自己不再是原来那个引人发笑的小鬼了。
如此想来,宇智波本身的那些小龌龊也越发不被斑放在心上了。
“我知道了,还有事情吗?”
斑冷淡地下了逐客令。
绪夜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嗯,关于新长老的任命,需要受到你的授权,这个其他长老是无权在这件事情上指手画脚的……”
说实话,当时斑是很想大手一挥,你们爱选谁就是谁,反正他也没有嫡系,选谁对于他而言,都一样。
但水门的话让他生生刹住出口的话语:【等等,等她说完。】
斑随即不自然地转换了脸色:“然后?”
“这里是候选人的名单。”绪夜把卷轴展开,却没有拿给斑浏览,“但是,在决定这一切之前,我必须给你解释一下宇智波的……一些事情。”
绪夜含含糊糊地说。
斑明白这大概涉及到宇智波家的权利斗争。抱着某种看笑话的心情,斑陡然生出几分兴趣,盘腿坐了下来。
绪夜看了看窗外,夜幕降临,万物昏沉。她口气有点飘忽,似乎回忆对她而言,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事情大概要从十几年前说起。那时候,继承了宇智波族长的人,叫做鹰久。”绪夜笑起来,“你大概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过你一定知道他的弟弟。”
“他有两个弟弟,大的那个叫悠次郎,小的叫做森三。”
斑愣了一下,他知道父亲的名字中有“第二”的意思,但是却没有想过上一辈居然有三个兄弟。隐隐约约地,斑觉得他似乎触及到一个奇怪领域。
而绪夜的叙述依然在继续:“事实上,鹰久是宇智波的理想中的继承人,强大而睿智,沉默寡言,杀伐果断……”
绪夜的形容词让斑忍不住轻蔑的冷笑。
“除了死的太早,一切都很好。”绪夜忍不住有些唏嘘,“十三年前,他被犬冢晖——也就是现在的千手晖杀死了。”
那个骑着白虎的白发女人?
斑吃了一惊:“怎么回事?”那个白发女人虽然强大,但他不觉得她能匹敌宇智波的一族之长。
“谁知道呢?”绪夜苦笑,“不过这的确是事实了,如果不是这样,千手须臾怎么能排除万难,把犬冢晖娶回家——这事最后闹大了,他的那个漩涡老婆可是气得抛弃了嗷嗷待哺的儿子,直接回了娘家。”
苦逼的千手柱间。斑莫名其妙地想笑。
题外话说完,绪夜也笑了:“只是当时鹰久的死对宇智波造成了很大影响,在那一年多的时间,基本都在战乱……而悠次郎,就是在那个时候上位的。”
“当然,也有波折,但是我要说的是,关于前任族长大人,和他弟弟之间的争斗的余波。”
“什么争斗?”在心里暗自嘲笑了柱间之后,斑对后面的阴谋诡计懒洋洋地提不起兴趣,如果不是水门还在关注,他压根就不会再听下去了。
“很惨烈的争权。”绪夜慢慢地斟酌词句,那些事情中,她自己也多多少少卷入其中,想要客观的描述并不是那么容易。
看到斑一脸无所谓的神色,绪夜不由地提高了音量:“……在八年前,两人的争斗还一直隐而不显,若不是那件事情,也不会……”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斑被那些含糊的话语折腾得脑袋疼,他懒得去思索里面的问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绪夜一脸愕然:“你不知道?”
他不知道很奇怪吗?
斑面无表情,那时候他才5岁,就能认识到政治上的问题,那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而绪夜面容依然怪异,连音调都微微有些失常:“当年,泉奈刚刚出生,因为森三的口令,调走了负责保护宇智波夫人的忍者小队,所以才导致你母亲……”
绪夜没有说完,但是她知道,她不需要说完了。
“磅——!!”斑的手狠狠地砸在桌子上,木屑飞溅,但是他浑然不觉。宇智波斑转身就把自己的铁扇子握在手中,双目尽红,大步向门口走去。
“哪些人做的?”斑沉着声音问绪夜。
绪夜扯着斑的裤腿,整个人都慌了:“你别乱来,现在的宇智波可受不起再次的内乱!——当年的人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悠次郎早就把自己的弟弟亲手杀掉了!”
“所有和森三沾边的人都被悠次郎剔除的干干净净——你以为前段日子的宇智波分家叛乱真的是表面的那样吗?那是悠次郎借用分家之名义,在血洗啊!不然怎么会让土之国的那群混蛋抓到机会……”
斑傻眼了,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一股温暖的查克拉漫浸他的四肢百骸,那是水门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抚这个无措的小孩。
斑勉强按捺住混乱的情绪,让注意力回到眼前。
而绪夜也意识到了自己失态,她尴尬地重新端坐在位置上,拢了拢自己的发丝,目光却躲闪得不敢注视斑的脸。
“看来,你父亲还真的,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呢。他还真放心,把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放到这个狼虎之地。”
“我原来只觉得悠次郎对自己够狠,也足够杀伐果决,但是现在看来,他也……”绪夜叹了一口气,情绪低落,“嫁出去的人如泼出去的水,除了你我还能帮谁?”
“说吧,宇智波斑,你还想知道什么?”
看着这样的绪夜,斑忍不住笑起来——他的确不懂政治,也对那些复杂的人际不感兴趣。想必,在这一点上,他父亲是懂他的。
但是,悠次郎真的是狠心把一股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放到这个狼虎之地吗?恐怕不见得吧——宇智波绪夜,你难道没有意识到,你就是悠次郎送给他儿子的“礼物”吗?
不得不说,在某一点上,斑很能领会他父亲的意愿。斑平静地把控场权重新握在自己手里,心里却不期然想起悠次郎最后对他说的话:如果你能明白这背后的事情,我就对你放心了。
是的,父亲大人。
我已经明白了,这是乱世的序幕。
☆、第三十章 锻造
第一年——斑出生。鹰久被杀。悠次郎成为宇智波族长。
第六年——泉奈出生;悠次郎的妻子被杀。
第七年——宇智波森三被杀。
第十年——分家成立;但事实上;分家的雏形在森三死去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着手建立了。
现在是第十三年。
绪夜平静地把年代示意图写在桌面上,然后放下笔:“分家其实就是森三的旧部;虽然当年悠次郎杀了森三,但是他的人依然很多把持着宇智波的重要职位……悠次郎花了三年把他们一点一点从宇智波这个庞然大物里剥离出来;然后……”绪夜做了一个切的动作。
“也就是说,现在的宇智波的人基本可以分为三部分——悠次郎的核心部队,也是依然忠诚于你的人;比如空景……单纯的忠诚于宇智波的人,不少底层人员都是这一归类,最后……”
“是鹰久的旧部,即没有投靠森三,也没有屈服悠次郎……比如青梧长老,他曾经是鹰久的老师……”
斑被这一连串的关系砸晕了:“空景忠诚于我?青梧又是怎么回事?”
对于空景这个一向高傲的人物,绪夜也有些拿不定主意:“……至少,他对你没有恶意。毕竟当初是他毛遂自荐去风魔那里救你……”
斑只觉得自己快要晕死了——他在逃离风魔的路程上确实遇到了空景,但他真的没想到,整整一队的精英,居然是为了确保他安然无恙而奔波。
这是何等的大手笔。
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对于宇智波的感情越发的复杂起来。但是他并没有把这份想法表露在脸上:“那么青梧呢……”
绪夜脸色一白,这个人对于她并非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他是个疯子,总是觉得自己才是对宇智波最好的,尽管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对的,但是……”更何况,斑还骑着晖的白虎归来,难保青木会有奇怪的想法。
绪夜心底转过百种心思,但最后也只好含蓄地提醒:
“你还是多多小心这个人吧,我总觉得他想扶持君御太上位。”
君御太?那个没脑子的白痴?
斑嗤笑一声:“他果然是老糊涂了……”
“谁知道呢?”绪夜叹了一口气,“也许他想扶持一个傀儡……毕竟,君御太可是森三唯一留下的血脉。”
“你说什么?”
绪夜自觉失言,目光躲闪:“是的,君御太也有资格继承宇智波,而且我查到青梧和君御太之前有过联系……”
“我知道了……”一时间,斑也不知道说什么,虽然他明白青梧肯定私底下有小动作,但是他居然选择了君御太——这让斑有一种被侮辱的感觉。
事情聊到这里,两人心情都有些怪异。绪夜也终于开始了正题:“事情大致就是这样。在这次的战斗中,死了漆斗和真澄两位长老……”
“漆斗长老负责武器锻造和常规部队,这个职位不太重要,没人争,传给他徒弟八峰没有任何问题……”
“等等。”斑觉得他幻听了,“武器锻造和常规部队怎么可能不太重要?”
绪夜嗤笑一声:“你觉得宇智波的战斗力集中在哪里?——常规部队?”
“一部分是全部由身经百战的上忍组成的突击队,空景也只是负责其中的一部分,他们直属于悠次郎,不接受任何除此之外的调令……第二个是青梧的审查部队,负责宇智波本身的监察,战斗力也不可小觑。”
“而漆斗,他曾经和森三有些不干不净的关系,手里的忍者基本上只剩下老弱病残了。老实说,大部分人都只把这个职位当做匠师,毕竟他可是宇智波最强锻造者……”绪夜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这里面的蹊跷,“但是真澄不一样。他是负责整个后备和医疗的长老……”
所以说他最好要把下个继承人抓到手里吗?
斑漫不经心地想,思维却仍旧停留在之前的内幕中,对于绪夜的话也不怎么在意了。
“真澄生前并没有收徒……所以很多人都有希望继承这个职位,我看了一下,大部分能力都有偏颇,里面比较出众的有……”绪夜如数家珍,显然来之前,是很认真地做过功课。
斑对里面的人不关心,对里面有什么龌龊的事情也不关心。
他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喂,宇智波绪夜,你有没有兴趣,来当这个长老?”
……
秋雨淅沥,引得天色昏暗,寒鸦凄鸣。整个宇智波营地也萎靡不振,昏黄的灯光在摇曳的风雨中坚定地照耀一方天地。
一声,又一声。
脚步声从道路尽头传开,如同水波一样扩散,苦了一张道路尽头的脸——太过熟悉,反而不想见到真人。
宇智波八峰很想夺路而逃,但是他也只能守在这个锻造房,自从他师父漆斗死去后,八峰的地位在这里就越发微妙起来。
没想到,现在还有人过来看他。八峰这样想着,放下手中的铁锤,擦干额头的汗:“好久不见了,空景。你这个大忙人不忙着杀敌,怎么有时间跑我这里?”
来人正是空景,他收起自己的纸扇,扇尖滴滴答答地淌着雨水:“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的。”
八峰耸耸肩,并未正面回答空景的话:“我也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空景掏出一个空间卷轴,结印,从中间取出一个半人高的石板,放在八峰面前:“你是比你师父漆斗更优秀的锻造师,除了你,没有人能不损伤里面的瞳力,把它锻造成武器。”空景慎重地把石板放下来。
“瞳力?谁的瞳力?”八峰一愣,他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听说过这个名词了——写轮眼的瞳力之珍贵,几乎关系到任何一个宇智波忍者的切身的战斗力,丧失瞳力必然会伤害到原本的写轮眼,甚至退化——给活人传输瞳力这都算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事情,而把瞳力输入到石板,这种活生生的浪费简直让人痛心疾首。
空景犹豫不已,但是他明白若真的想要达到目的,就必须把前因全部解释清楚:“这是族长的遗产。”他自然是指悠次郎,斑暂代族长的事情并没有在公众中公布。
提起心照不宣的那位,八峰顿时明了。他听说了空景拼死冲进敌人中企图救回族长的事情,拿到将死之人的瞳力并不奇怪:“那你要打造什么样的武器?”
“铁扇,半人高……不,还要稍微高一点。”空景不假思索地说,“然后是一把镰刀,手柄要稍微长一点,要够坚固,不会在近战中被别人占到任何便宜……”
空景的声音慢慢地弱下来,他在思考——近战,中程,远程有宇智波的火遁,似乎一切都很完美,但空景就是觉得,似乎还缺了某个至关重要的事物:“……还要一条锁链,不用太长,用来连接铁扇和镰刀……”
“等等。”管理着宇智波武器库的八峰对这个组合感到有些熟悉,他皱着眉头打断空景的话:“空景,不是我不想给你打造,但问题是,我打造不了,因为这块石料根本就不够用。”
空景显然并不了解锻造的必要条件,有点愕然:“啊?”
“首先,这是块石头,而不是矿藏——当然,你知道我可以用我的查克拉对这块石头进行锻造,提炼,然后让它具有金属的性质,但是……”谈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八峰的话也不免多了起来,“完成这一切后,这块石头顶多这么大。”
八峰把他的拳头举到空景面前,表示拳头的大小,不可能完成那么复杂的武器锻造。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这种预料之外的事情让空景非常苦恼。
“看你怎么想了。”八峰摸了摸眼前的石料,“我不觉得用这种东西打造的武器会是十分强大的,那种类金属的韧性差的很,虽然坚硬,但刚猛易断。如果仅仅是为了利用里面的瞳力,倒不如利用适应查克拉的金属打造完毕,再镶嵌进去。”
“这方面你是大师,就按照你说的做吧……刚好一年前我从西川那里收缴了一批那种金属。”空景有些庆幸。
“你高兴得太早了。”八峰白了空景一眼,“那种珍贵的金属,你凭什么以为,我这里还会有剩余?早就被那些贪得无厌的家伙搜刮得干干净净了……”
空景毫不犹豫地抽出了自己的太刀:“那这个够不够?”
八峰傻眼了。宇智波对于有能力的人,从不吝啬,而作为打败西川的主力,空景无疑拿到了最大的好处,就是这柄纯查克拉金属打造的太刀——虽然空景未必太在乎,但是太刀给他带来的赫赫战功也是总所周知的。
“……你,你真的要用这个来打造?”一时间,八峰连话都说不清了。他忍不住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然后疼得呲牙咧嘴,“空景,你真的要用这柄太刀,来给宇智波斑打造武器——你不是不支持他成为族长吗?”
“可他也是族长的儿子。”空景平静地回答,“这世界上大多数事情都不是以人的意志为核心的——比如我们降生在这个荒唐的世界,比如……你我作为亲生兄弟,却有着不一样的命运。”
一个心怀愤懑龟缩在角落中,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