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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利场(四)-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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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虽然到处碰壁;仍旧不屈服;努力替自己树立好名声;把别人说她的坏话压下去。她经常上教堂;赞美诗比谁都唱得响亮。她为淹死的渔夫的家眷办福利。她做了手工;画了图画;捐给扩喜布传教团。她捐钱给教会;而且坚决不跳华尔兹舞。总之;她尽量做个规矩的上等女人。为这个原因我很愿意多说一些她当时的生活情形。后来的事情说来不怎么愉快;我也不喜欢多讲。她明明看见别人躲着不愿意睬她;仍旧努力对他们微笑着打招呼。她心里的委屈烦恼;在脸上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的。
    她从前的历史究竟是个猜不透的奥妙。一般人对于她的意见也各有不同。有些人爱管闲事;把过去的事情研究了一下;说是过错都在她。有些人赌神罚誓说她像羔羊一般纯洁;都是她混帐的丈夫不好。她往往说起儿子就失声哭泣;听见他的名字或是看见和他长得相像的孩子;就伤心得发狂一般。她用这个方法赢得了好多人的同情。当地有一位好心的亚尔德内太太;仿佛是波罗涅地方英国居民中的王后;请客和开跳舞会的次数比别的人多。蓓基看见她的儿子亚尔德内少爷从斯威希退尔博士的学校里回来过暑假;痛哭起来;这样一来;亚尔德内太太的心就向着她了。蓓基悲悲切切呜呜咽咽的说道:〃他和我的罗登同年;长得真像。〃其实两个孩子相差五岁;相貌完全不同;等于敬爱的读者和写书的人那么不像。威纳姆从基新根去找斯丹恩侯爵;经过波罗涅;就把这事对亚尔德内太太解释明白了。他说小罗登的相貌;他比孩子的妈妈知道的还清楚。因为大家都知道他妈妈非常恨他;从来不去看他。他今年十三岁了;亚尔德内少爷才九岁;他是白皮肤;而那一个小宝贝皮肤黑得多。总而言之;威纳姆的一席话使亚尔德内太太懊悔自己不该对蓓基那么客气。
    蓓基交朋友用掉的精神力气说出来叫人不相信。好容易交着了几个;总有人走来很粗暴的把她的成绩一扫而光;她只好再从头做起。这种生活非常非常艰苦;使她觉得寂寞和灰心。
    还有一个纽白拉依脱太太;在教堂里听得她甜美的歌声;而且见她对于宗教方面的见解也很准确;十分赞赏她;也跟她来往了一阵子。关于宗教;蓓基太太在女王的克劳莱得到的教诲就不少。她不但肯接受传教小册子;而且把它们都读过。她给扩喜布地方的土人做绒布裙子;给西印度岛上的土人做棉布睡帽。她画了小画屏;为的是劝教皇和犹太人归于正教。她每星期三听罗尔丝牧师讲道;每星期四听赫格尔登牧师讲道;每逢星期日上教堂两回;晚上还听达别派(1830年在泼立默斯所创的新教派。)的包勒先生讲道。可是这一切都没有效力。纽白拉依脱太太为非奇岛的土著募捐暖壶基金的事和莎吴塞唐老伯爵夫人通了一封信。。。。。。关于这件慈善事业;另外有委员会;这两位太太都是委员。她在信上提起她的〃可爱的朋友〃罗登。克劳莱太太;老夫人细细的回了一封信;里面有事实;有谎话;有藏头露尾的叙述;还预言她将来必遭天罚。从此纽白拉依脱太太和克劳莱太太的交情便断绝了。这件倒楣事是在多尔斯发生的;这以后当地宗教界的人士也和这罪孽深重的人从此不相往来。凡是熟悉英国国外殖民地的人;都知道我们不论走到哪里;都把本国的骄傲。偏见。丸药。哈威沙司。胡椒;和各种家乡的习惯带着一起去;仿佛在那个地方制造出一个小英国来。
    蓓基担惊受怕的从一个地方逃到另一个地方。从波罗涅到地埃泊;从地埃泊到开恩;从开恩到多尔斯;尽她所能做个规矩的女人。真可叹!到后来人家总能探出她的底细;这骗子又给真的乌鸦们啄出笼子去了。
    在一处地方;有一个虎克。伊格尔思太太很照顾她。伊格尔思太太是个品德高超的女人;在扑德门广场有一所房子。蓓基逃到地埃泊的时候;她正在当地一个旅馆里住。她们两人第一次是在海里见面的;因为两个人都在游泳;后来又在一桌吃客饭;便认识了。伊格尔思太太曾经听见过斯丹恩事件。。。。。。这件事谁没听说过呢?。。。。。。可是和蓓基谈了一席话之后;就和人说克劳莱太太是个天使;她的丈夫是个混蛋;斯丹恩勋爵呢;大家都知道他是个没有道德的坏人;这件事情;全是威纳姆那流氓使出毒辣的手段陷害克劳莱太太的。她对丈夫说:〃伊格尔思先生;如果你是个有血性的人;下一回你在俱乐部碰见那混帐东西的时候就该打他两下耳刮子。〃不幸伊格尔思不过是个安静的老先生;只能做做伊格尔思太太的丈夫。他喜欢研究地质;长得很矮;够不上打人家的耳刮子。
    这样;伊格尔思太太便做了罗登太太的保护人;把她带到巴黎她自己的房子里去住。她和英国大使的太太还吵了一架;因为大使夫人不肯接待蓓基。她努力使蓓基做个品行端正声名清白的人;凡是一个女人所能尽的力量她都尽了。
    起先蓓基过得很规矩很谨严;可是这么沉闷的道学生活不久便把她憋得难受。天天是照例公事;过那样舒服而没有变化的日子。白天老是坐了车子到波罗涅树林子去兜风;真无聊!晚上老是看见那几个脸熟的客人;星期天晚上老是读白莱厄的训戒;仿佛是把一出歌剧翻来覆去演个不完。蓓基气闷得要死;总算她运气好;年轻的伊格尔思从剑桥回来了。母亲看见儿子对自己的小朋友那么动心;立刻打发蓓基上路。
    她和一个女朋友同住;两个人不久就吵起架来;又欠下了债。后来她决定住到供饭食的公寓里去;在巴黎皇家大街特。圣。亚母夫人的有名的公寓里住了一阵子。她的房东太太的客厅里常有衣衫褴褛的花花公子和不干不净的美人儿;她就在这些人面前施展出她的手段和魅力。蓓基喜欢应酬交际;要不然就像鸦片鬼没有烟抽那样难过。住在公寓的时候;她很快活。有一次她对一个偶尔碰见的伦敦老相识说:〃这儿的女人跟梅飞厄的女人一样有意思;不过衣服旧些罢了。男人们戴的手套全是选过的旧东西;而且他们的确是该死的流氓;可是也不见得比上流社会的某人某人更糟糕。房主人有些俗气;可是我看她比某某夫人还高雅一点儿呢。〃她提到的一位太太是时髦场上的尖儿;她的真姓名我死也不愿意说出来。到晚上;特。圣。亚母夫人的客厅里开了灯;男人们戴了宝星;挂了绶带;坐在桌子旁边玩埃加脱;女人们离得远一些坐着;乍一看;真会叫人当他们全是上流人物;主妇也是真正的伯爵夫人。被他们哄骗过去的人着实不少。有一个时候;蓓基就是伯爵夫人客厅里最出风头的人物。
    大概她的一八一五年的老债主找着了她;使她不能在巴黎住下去。可怜的女人忽然被逼离开巴黎;到布督塞尔去了。
    布鲁塞尔的一切她记得很清楚。她抬头看见自己住的屋子;想起贝亚爱格思家里的马车歇在旅馆门前;一家子叫着闹着想买了马逃走;觉得好笑。她又到滑铁卢和莱根去走了一转。在莱根;她看见乔治。奥斯本的墓碑;着实感叹;把它画了下来。她说:〃那可怜的爱神!他多爱我!他真是个傻瓜!不知小爱米还活着吗?她是个好心肠的小东西。还有她哥哥那大胖子。他那张相片画得又肥又大;真滑稽;还在我的纸堆里呢。他们都是忠厚老实的好人。〃
    蓓基动身到布鲁塞尔的时候;特。圣。亚母夫人写了一封介绍信;把她推荐给当地的特。波罗地诺伯爵夫人。伯爵夫人的丈夫原来是拿破仑手下的大将;有名的特。波罗地诺伯爵。这位英雄一死;留下的妻子无以为生;只得开公寓给客人包饭;一方面摆张牌桌子抽些头钱;借此过活。二流的花花公子和风月场中的老手;经常和人打官司的寡妇;老实的英国人;满以为这种地方就能代表大陆式生活的;都到特。波罗地诺夫人这儿来吃饭和赌钱。爱风流的小伙子们吃饭的时候请大家喝香槟酒;陪着女人们坐马车兜风;租了马匹到乡下去游耍;凑了钱买票请大家看戏听歌剧;站在女人背后;紧挨着她们美丽的肩膀赌钱;然后写信回家给德芬郡的爹娘;描写自己在外国上流社会里过得多么愉快。
    在布鲁塞尔和在巴黎一样;蓓基在上等的公寓里是极露头角的;算得上那儿的王后。凡是有人请她喝香槟酒;送她花球;陪她到乡下兜风;请她坐包厢看戏;她从来不拒绝;可是她最喜欢的还是晚上的埃加脱纸牌戏。她赌钱的输赢很大。起初她手笔很小;后来便用五法郎的银币;甚至于拿破仑大洋钱来赌;再后来便出借据。慢慢的房饭钱也付不出了;只得问小伙子们借钱。她有了现钱;便欺负特。波罗地诺夫人;不像空手的时候那么甜嘴蜜舌了。有的时候她穷得可怜;只能十个苏(法国最小的钱币名。)一注小赌赌。等到本季的津贴到手;她还掉房饭钱;立刻又和罗西纽尔先生或是特。拉夫爵士交起手来。
    说来丢脸;蓓基离开布鲁塞尔的时候;欠了特。波罗地诺夫人三个月的房饭钱。以后凡是有英国主顾来;特。波罗地诺夫人便把这件事告诉他们;还说她怎么赌钱;怎么喝酒;怎么对英国教会里的默甫牧师跪下借钱;怎么对默甫牧师的学生奴得尔大少爷(他是奴得尔爵士的儿子)甜嘴蜜舌;送情卖俏;怎么把他一直带到自己的房间里;怎么和他玩埃加脱赢了他好几笔数目很大的款子等等;许多不要脸的勾当。她说罗登太太简直是一条毒蛇。
    我们这流浪人在欧洲各个城市里到处为家;像俄底修斯和班非尔德。莫尔。加路(加路(Bamylde Moore Carew;1693—1770?)本是德芬郡一个牧师的儿子;从学校里逃走之后;和吉卜赛流浪人一起生活;到过许多地方。)一样没有定踪;对于下流生活越来越爱好。不久她游荡成性;来往的人可怕得很;你碰见了准会吓的毛发直竖。
    欧洲大陆上无论什么城市里都有一小撮英国人;全是社会的渣滓。他们的名字;到了一定的时候就会在州官的庭上给地保海姆泊先生当众宣读一次(这意思就是说他们都是受政府通缉的罪犯。)。有些人往往是好人家的少爷;只是家里不认他们了。他们常到的地方是弹子房。咖啡馆。跑马场。赌场。他们欠了债还不出;给关在监牢里。他们喝酒;吹牛;争闹;打架;欠了账溜掉算数;跟法国和德国的军官决斗;打牌的时候;专让斯卜内这种人上当;骗他们的钱。有了现钱到手;他们就坐了可以容人睡觉的华丽的大马车到巴登去;赌博输了钱;加一倍赌注再下手;骗人的手段万无一失。没有钱的时候;他们就是衣衫褴褛的时髦绅士;穷形急相的纨子弟;在赌场里东挨挨;西凑凑;直到能够用假票子蒙过了那做庄家的犹太人;或是找到一些像斯卜内一类可以骗钱的傻瓜;才又抖起来。他们一会儿大阔特阔;一会儿又穷极无聊;叫人看着觉得奇怪。想来他们的生活准是富有刺激性的。说老实话;蓓基后来过的也是这种生涯;而且过得很自在。她走过各个城市;就在这种浪人中间混。在德国;每个赌场里都知道这位好运气的罗登太太。在翡冷翠;她和一个特。克吕希加西太太同住。听说在慕尼黑;她是被驱逐出境的。据我的朋友弗莱特立克。毕勤说;他在劳珊地方就在她家里受了欺骗。人家在他晚饭上撒了蒙汗药;害他饭后输了八百镑钱给楼德少佐跟杜西斯先生。关于蓓基的遭遇;我不得不说说清楚;可是这一段时候的事情;说得越少越好。
    他们说克劳莱太太运气特别不好的时候;靠着在各地开音乐会和教音乐过活。在维尔巴德的确有过一个特。罗登太太开过早晨的音乐会;由一位斯博夫先生伴奏;说是伐拉契亚地方乐队里最好的钢琴家。我的朋友伊芙斯先生人人都认识;而且处处地方都到过。他说一八三○年他在斯德拉堡的时候;有一个叫利蓓加夫人的女人在歌剧《白朗希太太》里面串演了一个角色;引起戏院里一场大闹。结果她给看客嘘下台去;一则她唱做都不行;主要是因为正厅中军官们的座位里有几个人不识时务;出来帮她;反害她下了台。伊芙斯说这个倒楣的新手不是别人;正是罗登。克劳莱太太。
    她后来到处流浪;有了钱就赌;赌输了就马马虎虎对付着过日子;不知道她究竟用的什么法子。据说她也曾到过彼得堡;可是很快的给当地的公安机关驱逐出境。由此看来;后来谣传她在托帕立兹和维也纳替俄国政府做间谍的话是没有根据的。又有人告诉我说她在巴黎还认到了亲戚;就是她的外婆。她外婆并不是贵族蒙脱莫伦西家里的人;却是个面目可憎的老婆子;在大街上一家戏院子里管包厢。她们两人会面的事情既有人在别处提起;想来总有好些人知道。当时的情景一定非常使人感动;不过可靠的细节我却不能告诉你。
    有一次在罗马;特。罗登太太半年的津贴刚刚汇到当地最有名的银行里;正值波洛尼亚亲王和王妃在宫里开跳舞会。这位亲王是大资本家;每到冬天大开舞会的时候;凡是银行里存款超过五百斯固第(十八。九世纪在意大利通行的银币。)的存户;都给请去作客;因此蓓基也得了一张请帖;有一天晚上在他们豪华的宴会上出席。王妃的娘家姓邦贝利;是古罗马第二朝皇帝的后裔;她的另一个老祖宗是奥林波斯族的爱琪利亚(爱琪利亚(Egeria)是个女神;相传嫁给奴玛王为妻。神仙们的住所是奥林波斯山;所以说她是奥林波斯一族的人。)。亲王的祖父;亚历山特罗。波洛尼亚;从前出卖肥皂。香水。香烟和手帕;替城里的绅士跑跑腿;也借钱给人盘剥些利钱;不过规模不大。这次宴会;凡是在罗马有些名儿的都来了;其中有亲王。公爵。大使。艺术家。拉提琴的。教会里的大执事。年轻的公子和他们的教师等等;各色各等的人物都有。所有的厅堂陈设得十分富丽;灯火点得雪亮;宫里摆满了假古董和镀金的画框子(里面当然也有画儿)。在屋顶上;护壁板上;专为教皇和大皇帝预备的丝绒天幔上;都装饰着大大的金色王冠和亲王家的纹章;是红底子上一颗金色的蕈;恰好和他家出卖的手帕一样颜色;亲王的纹章旁边当然还有邦贝利的纹章;是一个银色的喷泉。
    蓓基才从翡冷翠坐了驿车到达罗马;住在一家小客店里;居然也得了波洛尼亚亲王的一张请帖。她的女佣人仔仔细细替她打扮了一番;她便勾着楼德少佐的胳膊一同去赴豪华的跳舞会。那时她恰巧和这位少佐同路旅行(第二年在拿波里一枪打死拉福利亲王的就是他;有一次约翰。白克斯金爵士和他玩埃加脱;发现除了牌桌上的四张皇帝之外;他帽子里另外藏了四张;就用棍子把他揍了一顿)。。。。。。他们两人同路旅行;所以一起进宫。蓓基看见许多熟悉的脸庞儿;还是从前过好日子时候的相识;当时她虽然也和现在一样品行不端;做的坏事却还没有给人揭穿。楼德少佐认得好多留连鬓胡子的外国人;样子尖利;钮扣洞里挂着勋章;可是勋章上面的条子缎带都很肮脏;里面的衬衫是不敢露在外面的了。楼德少佐的本国人看见他都躲开不理他。蓓基也认识几个太太;有的是法国寡妇;有的是冒牌的意大利伯爵夫人;受丈夫虐待而出走的。咳!我们曾经和名利场上最上等的人物来往;对于这些渣滓弃物;下流的东西;说些什么好呢?我们要玩纸牌;也要用干净的;不要这副肮脏牌。多少出外旅行过的人都曾碰见过这批闯江湖的骗子;他们像尼姆和毕斯多尔(莎士比亚历史剧《亨利第四》。《亨利第五》以及《温莎的风流娘儿们》中胖子福尔斯塔夫(Falstaff)的朋友。)一样跟着大伙旅客来来往往;仿佛是正规军之外专事抢劫的游击。他们也穿上英国兵的服色;夸口说是英国的军官;其实是靠自己打劫过日子;有的时候犯了法;给吊死在路旁的绞架上。
    刚才说到她扶着楼德少佐;在一间间的屋子里穿来穿去;在酒食柜上喝了许多香槟酒。许多人;尤其是少佐这一帮非正规的军人们;都其势汹汹的拥在酒食柜周围要吃的。他们两人吃喝够了;便到处闲逛;一直走到王妃的私人小客厅里。这间客厅在最后面;是用粉红丝绒装饰的;里面有爱神维纳斯的像和好几面银镶边的威尼斯大镜子。亲王一家正在那里款待贵客;大家围着一张圆桌子吃晚饭。蓓基记得从前斯丹恩勋爵家里请贵客的排场就跟这个差不多;她自己也坐过这样的席。想着;抬眼看见斯丹恩勋爵正坐在波洛尼亚亲王的筵席上。
    他的光秃秃的前额又白又亮;从前给金刚钻割破的地方结成一条血红的疤。他的红胡子染成了紫黑色;使他本来苍白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他身上挂满了各色宝星勋章;蓝色的绶带等等。虽然同桌有一个公国的大公爵。一位亲王。两位王妃;可是都不及他势力浩大。在他身旁坐着美丽的贝拉唐那伯爵夫人。她娘家姓特。葛拉地;她丈夫保罗。台拉。贝拉唐那伯爵的昆虫标本是有名的。他出使到莫洛哥皇帝那里去;离家已经好久了。
    蓓基一看见这位眼熟的有名人物;忽然觉得楼德少佐寒蠢的了不得;讨厌的卢克上尉也是浑身香烟味儿。她立刻改了态度;面子上摆出有身分太太的架子;心底里也配上有身分太太的感情;仿佛自己又回到了梅飞厄。她想:〃那个女人看上去很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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