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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草·网络2009.4-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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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孙后代,石头开花。 
   正直善良,晒到太阳大。 
   身前身后,远山一碗茶。 
   嘿儿呀,嘿儿呀…… 
  (选自左岸会馆eduww/bbs/) 
   
  博士点评: 
   饱含民间文化神韵的川剧、川碑和川牌,卓尔不凡的民间异人,别具风味的川味语言,以及对民间生存智慧细腻而传神的表达,让这篇“川味”小说几乎可以和邓友梅的“京味”小说媲美。先爷那副裤腰带下的神秘川牌,可以说渗透了一个民族的文化传统、精神气质、时代风尚以及历史变迁,而小说中大量精彩的细节、扣人心弦的故事情节和浓郁的民俗风情,让小说的叙事几乎达到出神入化的效果。稍显不足的是,小说有些情节处理得过于虚化,虽然增加了民间文化和民间异人的神秘感和小说的悬念性,但过于渲染这种神秘,让读者反而有“状诸葛之多智而近妖”的感觉。 
  点评人:复旦大学现当代文学博士 周辛 
   
  网友评论: 
   雨林:感觉作者的语言非常抓人,有浓郁的地方特色。塑造的人物特别而且有个性。现在很多小说放弃了语言的特色,只注重故事情节。《川牌》横空出世,让人叫绝! 
   蚊香:把握场景,注重语言,《川牌》极富川味,特点鲜明!为浮躁的社会带来一些清新。 
   陈林彦:读完《川牌》这个中篇小说,让我感悟很多,作品语言地方特色浓厚,单从作品的布局、谋篇来看,是一篇非常成功的乡土题材小说。在语言、细节的叙述上体现出了作品的创造性。作品以“川牌”这种常见的事物,深刻地剖析了人物性格特征,反映出来的是一种时代特色;这属新一代小说作家的写作方式,但又不仅仅起源于经验和止于身体,而是用一种事物来重申灵魂叙事,重塑精神视野和心灵刻度,用以点带面的手法把作品的思想以及灵魂置身于高于生活的精神符号。  
   萱涅:川牌;川戏;川音;川味;在作者的娓娓道来里;《川牌》让我沉寂已久的心一次又一次泛起波澜;那些别有风味的语言;那些极具个性的人物;让我已经很少静静阅读的心变得愉悦无比;我慢慢地读着;品味着每一个细节;生怕这些生动有趣的文字很快就被我读完。读完一次;再读一次;在那些有着浓郁地方特色;有着深厚内涵的文字里;我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我静坐屏前;静坐在这些文字前;犹如暑天里喝完一罐甘醇清洌的黄酒;通体舒泰;微醺欲醉……  
   李先钺:《川牌》的主题鲜明,结构布局严谨,细节鲜活而真实,生活气息浓厚,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人物刻画栩栩如生,读后掩卷,令人长思,真有余音绕梁的效果。将川北方言用得恰到好处,语言富有鲜明特色,生动活泼,是一盘川味的美味佳肴,一次精神的美餐。 
  西土:《川牌》就是当下世俗中的“人牌”,更准确的字眼儿就是人朝着某一个方向的站排。 
  
六月的蜂群《芳草·网络小说月刊》2009年4期魏国松

  三零九公路为什么叫三零九公路?很多人不知道。有人就瞎解释它的出处,有的说早先公路边上有个叫三零九的军工厂吧,有的说早先公路边上有个叫三零九的战备粮库吧。可是,好事者在三零九公路边上都没有看到过这两样东西,因为这两样东西不是一棵兰草,不是一枚榛果,让人扒拉起来难找,这是两样很大的东西,所以,很多人就仍旧不知道三零九公路的出处。他们来到三零九公路的边上,看到的只是大片大片的槐树林,在开着像雪一样的花,还看到了一个叫六月的女子,在她的蜂箱间忙碌。 
   没有人知道六月是第几次来到三零九公路边上的这片槐树林的。起初,她带着一个男人来了,在槐树林里把蜂箱摆成了一个月牙形状,蜂群就遮天蔽日地飞起来了。后来,她就带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女孩来了,那个小女孩看上去才几个月大,大部分时间还都在六月的怀里。可是今年的这个春天,六月自己一个人来了。六月一来,真正的六月也就跟着来了,辽西大地一下子就绿起来了。 
   早晨的槐树林里,有一层厚厚的氤氲之气被光线涂上了各种颜色,六月看到远处的蜂群就在这种颜色里穿行。六月还看到一只蜂王被几只雄蜂追着在自己的眼前飞来飞去,她知道这只蜂王是从最南边的蜂箱里飞出来的。当时她正挪动着取蜜机,蜂王就在蜂箱的出口处注视着她,当时有很多只工蜂在围着蜂王,看样子在帮它整理羽翅。六月就想起了自己,今年再也没有人帮她了,这三十箱蜜蜂,还有十五个空蜂箱,是她一个人从雇来的车上搬下来的,这之后她还支起了一个帐篷。那天她非常累,几乎一天在忙忙碌碌着,一到干累的时候,她就会顺着三零九公路望过去,这条公路遇着一座山就开始转弯了,开始贴着一条河走了,六月就出神地望着这座山,她知道这座山叫后山,山下的这条河叫大凌河。小时候,她还在这座山上捉过蚂蚱,摘过山枣,跟一个小表哥在这座山上好过,她还跟当时的小伙伴在这条河里抓过鱼。有一次,她抓到的鱼钻进了她的裤衩,她就蹲在水里脱掉裤衩,把鱼给放了。六月望了一阵后,就呆呆地收回了目光,把防蜂帽戴上,开始打开蜂箱往外轻轻取一个挂满了蜜的蜂格子了。 
   六月干这些活儿的时候,始终不忘后山半山腰上的那座房子,那座房子住着她的父母,连着三年了,可以说她年年都没有离开过家,年年都在能望得见家的地方住上几个月,她还年年通过邮局往家里汇款,可年年的汇款都被这山上住的爸妈给退了回来。记得第一年,六月把自己的男人从南方领来,男人不知道三零九公路拐弯处的大山就是六月的老家,男人知道六月的老家是六月编出来的老家,还在辽西的更北边与内蒙古接壤的地方。那天,男人一瘸一拐地上山玩去的时候,走进了那座房子,他回来后指给六月看,看到半山腰上的那座房子了吗?我去过。六月的身子一下子就绷紧了起来,你看到房子的主人了吗?男人说看见了,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太,老头还咳嗽着给我舀了一瓢井水,那井水很甜。六月就红了眼圈,六月问,那老头怎么咳嗽的?男人就学起了老头,抱着肚子闭上眼睛,咔咔咔了一通。六月就哭了,就抱起了自己有身孕的肚子,闭着眼睛心说,爸呀爸,你就原谅女儿一次,让女儿回一趟家吧。 
   六月想起了那年自己第一次回家时的情形。那年的春夏之交,她已经做了养蜂人的媳妇,男人说今年我们去北方的大凌河上游吧,那里有一片很大很大的苜蓿地,苜蓿花开的时候,我们的蜂箱上蜜上得快。六月一听男人说去大凌河,心说那不是我老家的一条河吗?可我的老家在那条河的下游呀,我要动员他回到我的老家养蜂去。于是就说,我们还是去你说的那条河的下游吧,那条河的下游水肯定大,夏天我好洗澡。男人听六月这么一说,便开始提醒六月,下游有什么植物开那么多的花呀?我每年去北方,都是奔着苜蓿花去的呀。六月说,这个你不用担心,花源到处都有,北方多槐树林,哪里都会有大片大片的槐树林的,槐蜜又是上等的好蜜,我们去下游吧。男人说,反正是去北方,要不就直接去你的老家吧。六月看了一眼窗外的梅雨天后,撒起了谎说,老家已经没有了,爸妈都走了,什么人都没有了。就这样,六月一直瞒着男人,直到跟着她回到了她的老家,他还蒙在鼓里。 
   有一天,六月把自己的私房钱揣进兜里对男人说,我去城里做下头发,头发太长了,夏天不得劲儿。男人说去吧去吧。六月就揣着钱向后山走去了。 
   六月走在后山上,这里的一草一木看样子都让六月激动不已,“婆婆丁”开着细碎的黄花在向她点头,荆条挂着小小的绿色的果子在向她招手,野杜鹃花在一个树坑里面开成了浓浓的一团欢迎她。六月来到了一块大石头跟前,在向阳的那面,她一下子就找到了用刀子刻的“六月”两个字。六月就想王成伟现在干什么呢?他刻这两个字时都把手弄破了,当时六月就说成伟你别刻了,你心里有我不就行了吗?可王成伟什么话都没说,还是一个劲儿地用刀子在石头上刻,王成伟哭了,一边用手抹着眼泪还一边在刻。六月就把王成伟的头揽在了自己的胸口上,王成伟扔下刀子,像孩子一样突然抱住了六月。六月说,成伟呀,你别听那些风言风语的,我们俩好多长时间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不会听我爸嫁给李三江的,我是你的,我想在我们结婚那天完完整整地给你,成伟你放心吧。王成伟就把刀子一下子扎进了自己的左手腕……六月是被一阵脚步声打断回忆的。她扭过头去望,一眼就看见爸背着一捆柴禾走过来了。爸没认出六月,爸往六月站着的石头边望了两眼,都没认出六月来。六月就喊了起来,爸,爸,爸。六月的爸听到了喊声,拧了好长时间的身子才拧过来,他看了六月足足有五秒钟,就把柴禾一下子扔了,开始急急地往家走去。六月追不上爸,爸没了身上的柴禾走在山道上,身轻如燕。六月没有再追,就一直跟在了爸的后面。 
   院子的大门关上了,六月就跳过了齐腰高的石头院墙喊爸,屋门关上了,六月就开始隔着窗子喊爸,她看到妈在炕梢一动不动地坐着,嘤嘤的哭泣声都飘出了窗外,六月就跑到了另一个窗前喊妈,妈,妈,开门吧,六月回来了。妈就用一只手抹泪,用另一只手冲六月摆摆。六月从窗外看着爸像一截木头桩子似的坐在炕沿上,背对着她。六月喊,爸,开门吧,六月回来了。六月喊了好长时间,还是没有人给她开门,只有一只大鹅嘎嘎叫着跑过来,用嘴在牵着她的裤角,六月就不再喊了,就把钱顺窗缝塞了进去,还边塞边说,六月留点钱给爸打壶酒喝,给妈买件衣服穿吧。六月塞完了钱就走了,六月的身后没有人喊她一声,要她回去,六月走了几步停了下来,想等着爸妈喊她回去,可是她没有等到她想要的结果,却等来了一扇窗子开了,六月真真切切地看到,有一团被撕碎了的钱,像是粮食里的干巴叶子,借着风势,被爸扬得满院子都是。 
   六月又默默地干起活来了,她把蜂格子从取蜜机里一个个地拿出来,那上面散发着新鲜木头与蜂蜜混合的芳香,扑闪闪地熏着六月的鼻翼,让她稍微感觉到了一点通畅,她看着后山上的那座房子,心想,我都望见了它,咋又像隔了千山万水一样呢?六月这样一想,心里一下子又堵起来了。 
   六月一个人回到了帐篷里,她点着了煤油炉,她想熬一锅小米粥,就着咸黄瓜吃,南方的米她吃不惯,南方的菜她也吃不惯,她就吃得惯北方四季分明的食物。在南方的小镇,男人没出车祸以前,六月还时不时地被男人领进过东北饺子馆,那里面有猪肉炖粉条子,有大葱蘸大酱,有在大铁锅里煮滚了的蒜泥灌血肠,还有苞米面大饼子,总之是她喜好哪口,在那个东北饺子馆里就能吃到哪口。可是男人死了后,六月就再也没去过那个东北饺子馆,那个东北饺子馆成了她的伤心之地,那天是男人牵着她的手去东北饺子馆的,快到门口的时候,迎面过来一辆坏了闸的大卡车,这个大卡车在下坡道上左拧右拧,就把男人拧进了车轮子底下。当时六月的脑袋是被男人用力一推,磕在电线杆子上磕出血的,六月看着眼前突发的一切,就血葫芦似的昏死了过去。 
  

   多少天过去了,六月抱着八个月大的妞妞,还常常望着墙上的照片出神,那是一张结婚照,她身边的男人穿着黑色的燕尾服,打着黑色的领结,她则穿着一身白色的婚纱,肩露得出奇地大,她都认不出那上面的男人和她本人了,化妆师把他们俩化得太狠了,都把他们俩化成王子和公主了。六月弄不明白,照片上男人瘦小的身子在那个时刻竟有那么大的力气把她推出去,要知道男人还是一个患过小儿麻痹的瘸腿男人呀。可就因为是小儿麻痹,让六月常常难以启齿,六月怕把男人领回家里去被爸妈撵出来,所以对男人撒了一个弥天大谎,不想让他见到自己的老家,不过还好,他们翁婿还至少在无意中见了一面呢,这也许是上天的安排吧。一想到这儿,六月的心便稍微宽松了些。 
   六月很感激跟自己仅仅生活了两年不到的这个男人。记得有一年的那个晚春日子,六月是扑着早些年在南方这个小镇打工的表姐来到这里的,表姐只在信皮的右下方留下了这个南方小镇的地址,在信瓤上留下了这个小镇上一些厂子的介绍。那年要不是自己逃婚,六月是断然不会来到这里的。 
   当时,六月的爸要包下后山上的那片苹果园,李三江的爸正攥着村里的橡皮戳子,李三江的爸对六月的爸说,树贵,我看把你家六月给我家李三江说说吧,他们两个年轻人挺般配的。六月的爸听到这话,乐得差点没咬了自己的舌头,他知道这个村主任的儿子李三江正替他爸管着一个小煤窑呢,有好几十号人,三班倒地往上捣腾煤呢。就说,行呀太行了,李主任,我家六月这可是高攀了。李主任当时没说什么,只是那眼神差点没把六月的爸铆到了地底下去。六月的爸回家就把这事儿跟六月说了,六月就说了两字,不行。六月的爸问咋个不行法?六月就说不行就是不行,六月的爸说李三江那孩子哪点不好?要能耐有能耐要体格有体格,那么大点岁数就开了个小煤窑,咱这十里八村的,你上哪里找这样的人去。六月还是原来的那两字,不行,说完后又加上了一句,他就是再好也不行。六月的爸急了,就骂,你这个死丫头,不行你得说出理由来吧。六月说,没有理由,李三江就是不行。 
   六月就把这些话跟王成伟学了一遍,王成伟听完这些话就抱住了六月,开始亲她的额头、眉毛、脸颊和嘴唇了。 
   六月的爸跟李三江的爸商量说,要不,我们想个法子让这两个孩子在一起吧。李三江的爸问,什么法子?六月的爸说,让这两个孩子把生米做成熟饭吧。李三江的爸说,还是别这样做为好,我们当家长的主动让他们做那个饭,做不好咋办?做夹生了咋办?那样的话,我一个村主任的脸往哪里搁?如果你家六月实在不同意,那我家李三江就找别的姑娘当媳妇吧,反正我家李三江找媳妇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六月的爸嗯嗯嗯地点着头说,我家的六月也太任性了,没有把老人的一句话放在她的心上去。李三江的爸说,要不是我家李三江把你家的六月看得太重,我都快抱上孙子了。树贵呀,我不是说你,你家的六月这是祸害人呢。六月的爸就咻咻地喘着气说,主任呀,你再等我几天,看看行不?不行的话,就让三江另找去吧,可别把三江这孩子急坏了呀。 
   六月的爸对六月说,六月呀,春天快到了,要是爸能把后山的苹果园承包下来,那苹果苗现在也该着手买去了,可李三江他爸就是不吐这个话头,这让我左右为难,你也是不吐跟李三江好这个话头,这可让爸咋办呢?六月呀我问你,你心里到底有谁呀?六月说出来了,王成伟。六月的爸差点没气昏过去,王成伟,他也配?六月呀你什么眼神呀,就他学的那个破数控机床,还没出徒呢,天天往外扔钱,跟人家李三江天天往里挣钱能比吗?更何况他家里还有个什么活都干不了的脑血栓病爹,六月你是不是疯了呀?爸求你把王成伟忘掉吧,把李三江捡起来吧。六月从没有看过爸如此对自己说话,那说话的口气倒像是妈跟自己说话的口气一样,这让她一时还缓不过劲儿来。于是,六月吭吭哧哧地说,我和王成伟高中一毕业就好上了,过几天我们还想一起出去打工呢。六月的爸看了六月一眼,想说什么没有说,就转身走了。六月从屋里看着爸一直低着头走,开院门关院门也是低着头,六月的心就有些慌了,六月知道爸一低起头来走路,准会弄出点什么事儿来的。 
   六月的爸真的弄出事儿来了,可是六月不知道,等六月知道的时候,已是多少年后的某一天了。那天傍黑的时候,六月的爸来到了王成伟家,六月的爸看了一眼王成伟,又看了一眼王成伟废人一样的爸,然后对王成伟的妈说,大妹子管管你家王成伟吧,别再让他跟我家六月掺和了行不?我家六月早就有主了,早就跟李三江好上了,过两天他们就要登记结婚了。王成伟的妈一个劲儿地点头应承着,王成伟则张大了一双眼睛看着六月的爸。六月的爸说完就转身走了,走到了灶间,还把一个烟头狠命地扔进了王成伟家的菜锅里。 
   李三江的爸最终被六月的爸说服了。李三江的爸回家跟李三江说了跟六月把生米做成熟饭的法子后,李三江一开始还脸红,躲躲闪闪的样子。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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