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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她其实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啊。
看着他们脸上阵青阵红的颜色,和一副要冲上来的架势。冯丹叹了口气,盘腿在梨树下坐了下来。
这折腾了这么半天,也没有一个救星出现,她就知道,这一回要活命,就只有靠她自己了。
孙子兵法曰:“欲擒故纵。”
用兵之道,最要紧的是“虚者实之,实者虚之”。既然她今天人品爆发,那不利用一把就束手就擒,也太废了。绝对无法原谅。
面临绝境的时候,反而容易豁的出去。故而冯丹暗暗咬了咬牙,调匀了呼吸,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大大咧咧地说:“你们的老大呢,我要见他。”
两个人轻蔑地笑了。
冯丹也笑了。她一边笑,一边柔声道:“他见了我之后,绝对不会再下令杀我。”
那两个人继续笑,仿佛冯丹是个疯子,要么就是个傻子。
然而冯丹却也笑得愈发灿烂,她迅速地拔剑出鞘,又收回,平举给两个人看。亮光闪闪的剑身上,躺着一根头发,正是矮子头上微微有点儿花白的发丝。
这下,他们两个笑忽然不出来了。
冯丹继续柔声道:“回去告诉你们的主人,我这里有他想知道的事。还有,不管他要干什么,我都没兴趣。没事儿别来打搅我。真想要找我,清雪楼随时恭候。”
她说完,便转身往梨树林中的小楼走去。
态度从容,姿态优雅。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高傲的气场,竟真地把那俩货镇住了。
冯丹一步一步地走着,没有回头。但是他们竟然真的没有追上来。仿佛真地被她这两句话给忽悠住了。
踏上楼梯的时候,她仿佛听见梨花林中传来极其轻微的丝竹声,仔细听时,却又没有了。
她依然没有回头,端着公主的架势慢慢地爬上了二楼。进了走廊里之后,立刻破功。
正想着赶紧冲回屋子里打包跑路。
一推开门,便见到桌子边的花凳上,真端坐着一个人。
一个白衣翩然,冷傲淡然的人。
他正坐在那里喝茶。
莹白修长的手指,好看得让人想哭。
事实上,冯丹也真得有点儿想哭。不知道是为忽然涌上来的安全感而激动,还是为与之相伴的恐惧感儿悲伤。
整傻兮兮地站在门口,那个人却已经抬起了头。一双眼睛,并不是漆黑的,但却明亮异常。
他便那样静静地盯住她,并没开口说话。
很显然,他在等。
等冯丹先开口。
冯丹叹了口气,忽然掉头,重新往门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呵欠。爬走。。。
☆、21二十章 交锋
冯丹出了门,不过才刚走了两步,便忽然闻得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再看那梨树林中,似乎还有人影闪动。冯丹只觉得浑身一冷,那打算下楼的脚步,立时便停了。
按照现下这情况推断,那两名青衣楼的杀手大约是被当场解决了。而这出手的是哪路人马,也很好猜得出来。
不过,即使基本上能确定出来,这个人这么做的理由却是让她有些费解。
然而她愣怔了片刻之后,便也就释然了。
既然是白云城主,行事做派,自然同寻常老百姓不同。他既然去而复返,又也算是帮她解了追杀之忧。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位城主大人此次来,恐怕不只是来她房里歇歇脚、喝喝茶这么简单了。
今非昔比,冯丹的心思转了几转,便已经彻底恢复了冷静。当即又转回身,回到了屋里。
叶孤城仍然是连眼皮子都没抬。
他的那杯茶还没有喝完。
而且,他看上去,也没有放下茶杯跟冯丹搭话的意思。
所以,冯丹也就很淡定地搬了个凳子,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顺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比耐性的话,她不会输给他。
何况,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也一直没有时间好好理一下思路,这会儿,倒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想想事情。
可惜的是,这一次,她仍然也是并没有能够沉思多久。
因为叶孤城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张开了金口,看着她,慢慢地问道:“你,不问?”
冯丹笑了,淡然道:“城主如若想说,又何需我问。”
她一面说话,一面大大方方地直视着叶孤城的双眼。完全做回了真实的自己,同之前那么一副装痴扮傻的模样完全没有半分相似。如此大的反差,饶是作为一城之主的叶孤城,一时间也难免有些诧异。
有诧异很好,如此一来,大家便是站在了对等的位置上了。
倒霉了这许久,至少有一件事冯丹总算是想明白了。那就是,在这弱肉强食的江湖中,女人们可不是扮扮柔弱就可以混得开的。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可以,那般憋屈的活着,也确实不适合她的性子。
前一世怎么说也在考场、职场中摸爬滚打了小半辈子,要她如同之前那样毫无原则、没有任何意义地窝囊下去,所有认识过她冯丹的人们,一定会哭的。
更何况,叶孤城也好,西门吹雪也罢,就算是陆小凤和花满楼,恐怕都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只会惊叫哭泣的柔弱花魁不会怎么上心的。而以她冯丹现下的真实身份来看,要是想顺顺当当地活下去,怎么着也要至少借助其中一个人的力量,度过这段无法充分自保的时期。
可惜刚刚梨树林中的情形已经很清楚地表明,陆小鸡那三人组已经基本没有什么希望了。而且更加不幸的是,青衣楼的人也已经盯上了她。要是不想悲惨地死去,现下看来,最好的选择,便是借力叶孤城了。
看着他冰雪般冷傲的表情,冯丹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可是冰山男神马的,确实很难攻略的说。这么一副“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表情,真是让人没有蛋都要痛了。
不过,很遗憾的,她暂时,真的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一问一答的短暂对话之后,两人间又陷入了沉默。
叶孤城的眼睛并不是纯黑色,而是略微透着点儿幽蓝的光影儿。他冷冷看人的时候,这种颜色更是加重了这种冷意,仿若某种漂亮而凶狠的动物,正锁定了猎物一般的感觉。
如此强大的精神攻击之下,心理素质稍微差点儿的,恐怕早就受不了而落荒而逃了。心理素质可以的,估计也会冷汗直冒。
偏偏冯丹是那种一旦做出了决定之后,便心如磐石的。大约也是与她武功刚恢复,还没能对城主可怕的杀气有足够清醒的认识有关系。总之,她竟然挺住了。在叶城主“用眼神杀死你”的强大攻势下,静如止水,安之若素。
堪称奇迹。
然而城主不愧是城主。
他老人家对此的反应是,压根就是波澜不惊。
他端坐在凳子上,仍然是连话都没打算多说。盯视了冯丹良久之后,竟然又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冯丹在心中默默比了个拇指,暗道这才是高手。所谓“敌不动,我不动”,实在是高。这世界的人们,都够不好忽悠的啊。要想顺利活下去,她今后也一定要多多注意言行才是。
叶孤城倒第三杯茶的时候,冯丹顺手接过了他的茶壶。轻轻帮他斟满杯子,自然得就好像她天生就该为他红袖添香一般。
她伸出手的瞬间,叶孤城没有什么反应,很配合地把茶壶让给了她。等到她举起茶壶,稍微拉近了点儿距离为他斟茶的时候,他的身体却有一瞬间的僵硬。
虽然迅速到一闪而逝,几乎无法察觉。但因着冯丹同他离得太近,自然就没有错过这个瞬间。
这个发现,倒是让冯丹有点儿诧异。回想起来之前的包月生涯,他也很少让自己近身服侍,冯丹有些回过味儿来了。
城主大人他,其实是不喜欢生人接近的吧?
不单是生人,就连他城中带过来的那些自己人,估计也很难接近他吧?
这位大神的脾性,简直是比西门庄主还要特别。人家起码还挺会享受生活的。美女,热汤,梅花,碧酒,白雪,庄园。那小日子过得是异常滋润。
到了城主这里,这一天日子怎么就感觉过得这么累呢?
想那么多事情,筹划那么大,真心有点儿不值罢。她忽然想起某一版的决战紫禁之巅剧集里似乎暗示城主大人是前朝王子神马的来着。她不由得感叹,这种设定实在是太苦逼了。谁说王子神马的就一定要复国。又不是慕容复童鞋那种偏执狂……再说,好像某只废柴也是个落魄公主来着。
冯丹默默地低下头,为自己毫无王室末裔的觉悟而感到淡淡的羞愧。
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瞬间而已。
她很有自知之明,因为她深知自己不是那种振臂一呼,众星拱月,发奋复国的类型。
她的愿望很简单,只要能平平安安地撑过剧情,熬到霍休和上官飞燕折腾完全场,然后围观他们自相残杀,然后看守关BOSS霍休老狐狸被名侦探陆小鸡反咬成功,就通关了。
所以,复国神马的,她是真的没有想过。平安是福,对她来说,活下去,就是最大的胜利和幸福。
显然,城主大人不是这么想的。
他这么高傲的人,大约总是想做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来证明,除了剑道上能够达到顶峰之外,他也可以,做人上之人。
可怜的娃儿,不知道,他有没有一个每天给他洗脑的老娘。
冯丹兀自在那里东想西想。叶孤城却仍是静静坐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她倒的那杯茶之后,便端起来喝了一口。
就在冯丹以为他又要沉默着喝完的时候。他却忽然放下了杯子,冷然道:“你,仍是不肯说出你的主人?”
冯丹正在喝她的第二杯茶,听了这话,险些把水喷出来。虽然在最后关头咽了回去,勉强没有失态,但是她的心中顿时升起了浓重的无力感。
合着她这样子就像是间谍啥的吧?专业玩儿潜伏给隐藏在幕后的大老板卖命的?城主大人,您也太看得起咱了。
其实,咱真的没有主人啊,咱是自由行走的花……啊,魂淡。
她只觉得心中有一百只草泥马奔腾而过,面上却仍是摆出一副微笑的模样,淡然道:“城主既去而复返,如何又出此言?”
听了这话,叶孤城的瞳孔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继而便很快地恢复了正常。他异常平静地道:“我一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女人,也一样。”
察觉到他忽然冰冷起来的剑气,冯丹心中一跳。她略作思索,继而微笑着应答道:“城主说的甚是。”
事实证明,冰山脸高帅富也抵不过二皮脸女吊丝。冯丹这种可淡然,可婉约,可清新,可厚颜的百变模式,直接让明显很少接触女人的城主大人深深地无语了。
这一番言语较量下来,虽然表面上看,城主大人占有几分优势,但是其实他根本就没占什么便宜。
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城主大人对此完全心知肚明。见到冯丹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笑嘻嘻地看着他。叶孤城冷冷盯视了她很久,终于转过了头,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冯丹欢快地答应了一声,正想提脚就往外头走。猛然想起自己现在还处在城主的视线范围内,最好还是要注意下仪态。
所以她当即收敛了脾气,慢慢地站起身来,尽量端庄优雅地退出门去。
手刚刚触碰到房门,她才想起,这间房,其实是她的卧室。
看着叶城主侧面对着自己端坐在她卧床边那张花里胡哨的小桌子旁,冯丹差点泪流满面。
话说就算是您续费成功,继续包月清雪楼,也不能随便霸占人家姑娘的房间啊。话说,这明明是她的房间吧?为啥您老大手一挥,竟然让我从我自己的房间里滚蛋呢?
这不公平。
那一瞬间,冯丹猛然觉得肝火有点上升,然而一秒种之后,她慢慢平静了下来。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白云城主的设定就是这样的了。想到梨树林中那惊魂四剑,冯丹轻轻叹了口气。虽然知道他这次来,多半又是为了利用她做幌子,方便办事。但是总算带来了不少的安全感不是。
只要她乖乖配合,在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他应该就不会让她死去。而有白云城主在的地方,别人想要她的命,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那么剩下的唯一问题就是,为什么是她?
不惜去而复返,非她不可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呢?
若说做掩护的话,这怡情院也好,*院也罢,随便一个女人都可以。反正事后一剑了事,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更不要说,他甚至对她的来历颇为疑忌,何必要如此冒险?毕竟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他正在做得,可是那谋朝篡位的大事。
她一时间想不到他的用意,动作自然便有些缓滞。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停留的时间已经有些长了。她赶紧装作小心翼翼的样子,伸出手去,将门往回带。
还没等把门合拢,她竟觉得那门忽然拉不动了。
抬头看时,叶孤城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他单手扶住另一半的门户,居高临下,冷冷地盯视着她。冯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城主大人他终于发现,他走错房间了。
她当即异常识趣儿地让开道路,请他先行。看着他雪白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那头的时候,才松了口气。刚想着转回房间,便听得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每日黄昏,林中侍剑。”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熬夜码的夜晚。。。。呵欠着爬走。求虎摸。
☆、22二十一 侍剑
听到这个吩咐,冯丹肩膀顿时跨了下来,只觉得连头都要开始晕了。
黄昏的话,不是就是现在?
也就是说,在她跟剑法折腾了大半天,又奋力从青衣楼杀手围攻之下逃脱,还没太缓过神儿来的的现在?
连晚饭都没得吃就又要去劳动么?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啊!
城主大人您老是飞仙,可是咱却不过是个废柴边缘的普通人而已。
普通人是要按时吃饭的。
特别是对冯丹这种吃货来说,吃饭永远都比其他任何事情重要。任何事情,自然也就包括练剑。更不要说,她这回充其量不过是个陪练。
说不了,叶孤城却已经重新在走廊的那一头出现。
看着他抱着那柄乌鞘长剑,面无表情地缓缓走下楼梯。冯丹识趣地闭上了本要抱怨几句的嘴巴,默默地紧了紧腰带,顺手从房里拿了条厚厚的大汗巾,也跟着叶孤城走下楼去。
冰山冷傲男的设定神马的,光靠嘴皮子是没有办法凑效的。想要翻身,看来只有另辟蹊径了。怎么样才能与一座冰山和谐平等地共处呢?这是个问题。
冯丹顺从地按照叶孤城的吩咐陪着他来到了梨树林中,履行她的职责。
她现在的身份是怡情院的姑娘小红,而这位叶城主现在的身份是包月清雪楼的金主。按照规矩,无论他要她做什么,她都没有办法说不。
况且,能够近距离地观赏这位天下数一数二的剑客舞剑时候的风采,这原本已经是很难得的机会。很多人梦寐以求,偏偏一辈子都不会有的机会。
然而,这机会现在就在她的面前。所以,她那点儿因为不能按时吃饭而产生的小怨念,完全抵御不住这种荣幸感的攻击,就在步行到梨花林中去的短短一段路上,已经被她自行消化掉了。
比起没选择的饿肚子,她完全可以有选择地围观下天下第一的剑法。被这种级别的剑法熏陶几下,那她以后能够自保的机会自然就会更大些。甚至于,即使叶孤城什么时候不再需要她的掩护,想要杀了她灭口的时候,她也可能有更多的机会能够顺利逃跑。
冯丹心中是如此地希望着的,所以,到了梨树林中的时候,她的心情已经很平静。
四月刚过,梨花已经快要落尽,梨树上只剩下青葱鲜嫩的叶子,夹杂着几片迟迟不肯凋落的花瓣,莹白似未融之雪。
此时正当黄昏时分,落日如斗,斜斜西悬,金红的暮光洒满林间。叶孤城在林中的空地上站定,整个人便沐浴在了暮光之中,仿佛一下子变得更加神圣和高大起来。
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冯丹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叶孤城的脸,此时却也忍不住呆了一呆,有那么一瞬间的心动。
然后她便见到叶孤城握住了他的那柄乌鞘长剑。
拔剑出鞘,寒光四溢。
仿佛触动了魔法一般的,他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了。
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冷峻的面容,线条忽然柔和了起来,竟似带上点淡淡的微笑。如同冰雪消融,山河解冻,原本冰冷得如同个僵尸一样的这位叶城主,竟仿佛忽然复活了一般,焕发出让人不敢直视的夺目光彩。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剑身。
然后,便开始舞剑。
仿佛那已经不是剑,而是他的生命,他的一切,他最亲密的爱人。他也仿佛不是在舞剑,而是在同最深爱的情人共舞,和谐而美妙。
天地间任何的东西已经不能把他们分开,一切似乎都已经不再存在,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