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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尔堤一面将拳头往新罗的腹部顶下去,另一只手则平淡地输入文章。
『别在这情形下说出会让人害羞的话。算了,不提这个…如果对手是幽灵,我还有自信打赢,不过宇宙人就不知道拥有什么超科技了。说不定,那个白色机车队搞不好是披著地球人外皮的小灰人。』
「唉,看来你真的很害怕呢…在这种时候提这个,还真有些抱歉…」
当新罗从腹部重击的伤害中回复时,一脸歉意地对塞尔堤做出双手合十的动作:
「可以请你现在去一趟池袋车站吗?」
漫长的沉默。
塞尔堤的肩膀像是深呼吸般地上下起伏后,她戴上爱用的安全帽,缓缓输入文字。
『老实说,真不想去。不过我想我应该能够不被发现…怎么了?很急的工作吗?』
「不是工作,是希望你能够去接他。」
『接谁?』
对于心爱的同居人的疑问,他很少见地支吾其词说道:
「他从美国回来了…然后…说是要住在这栋公寓的隔壁…」
新罗在间隔一次呼吸后,说出回答的重点。
「嗯,我爸爸……回来了。」
♂♀
池袋车站 西口 艺术剧场前
塞尔堤遇到现在的同居人——岸谷新罗是在失去头颅之后没多久的事。
从爱尔兰一路追踪头颅的气息,躲在偷渡的船上时,被正值年幼的新罗给发现,这便是一切的发端。在那之后,虽然在新罗父亲的协助下,总算在日本能有个落脚处——然而因为曾经被对方在麻醉完全失效的情形下将身体切开来,因此总是无法有好印象。
更何况,现在塞尔堤正在怀疑偷走自己的头颅的人,就是新罗的父亲。虽然在找到确切的证据之前无法逼问,但对方是不能够松懈的对手,必须小心提防。
虽然希望对方使用搭计程车之类的方法,总之就是自己想办法回来,不过他似乎是使用运送工的联络方式,特意来「委托」的。
——还是老样子…从以前就是个喜欢捉弄我的家伙……
好不容易从警察的警戒中来到西口公园,塞尔堤默默观察四周的状况。
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十一点,然而人数看起来还不算少。一些人看到小有名气的「黑机车』身影后都停下脚步,不过当塞尔堤将安全帽面向他们,便马上移开眼神,迅速离开了。
塞尔堤就在这样的情形下搜索著目标人物。
(应该马上就能找到,因为他有提到穿的跟「平常一样」。)
出门前,新罗说的话在脑海中复苏。
——虽然由我来说是有些…可是那家伙的穿著实在……
一回想起新罗的父亲在前往美国前的穿著,塞尔堤做出像是头痛的肢体语言,而安全帽也随之左右转动。
在此同时,她从面前的风景中发现一个特异之处。
在夜晚的黑暗中——聚集在西口公园对面的道路上,有个黄色头部的集团。
那并非染发,而是全员都以黄色布巾绑在头部或脖子的少年集团。
——黄巾贼。
以在三国志中登场的势力命名,最近颇常见到的独色帮集团。塞尔堤的记忆中,几年前的池袋或新宿比较容易看到他们,不过最近被称为独色帮的集团本身却变得越来越少见。
——最近又开始增加了…在做什么呢?
塞尔堤将意识往那里集中——
在黄色群众的包围中,看见一道白色身影。
——呃…
注意到那白色身影的真实身分后,塞尔堤在心中大叹了一口气——然后与搭档的克修达·巴瓦一起静静接近那个集团。
即便周围没有警察,塞尔堤还是余悸犹存。
「大叔,你穿得很拉风耶。」
「很帅嘛?还是你脑袋有问题啊?」
身缠黄色布巾的少年们,以左摇右晃的步伐拖著松垮垮的裤子,包围一名像是中年人的男性。
「噗啪,噗啪。」
当中的其中一个人将果汁喝进口中,然后又吐向地面,莫名有种压迫感。
相对地,那名像是中年人的男性以相当冷静的表情看著少年们。
之所以会说像是——是因为少年们无法确实判断男性的正确年龄。
他们正在找碴的对象——是一名白色的男性。
一名与塞尔堤的黑色外观相反,白色穿著的男性。
并非全身都是白色。在让人联想到丧服的黑色西装上,披著以他的身材来说有些宽大的白色大衣,一只手还握著纯白的公事包。
光是在车站前的大马路上披著白色大衣就已经很诡异了,而让这名男性的诡异更增添色彩的,是隐藏住其年龄的那个物品——
戴在脸上的防毒面具。
而且还是——纯白色。
从一般脸部的部分到装在嘴部的滤嘴,甚至连用来固定于头部的带子都是白色。在脸部完全被遮住的情形下,少年们之所以推测对方「应该是中年人」,是因为一头半白的头发。
不过在一片雪白的防毒面具之前,不上不下的发色和从空隙中露出的肤色都相形失色,没有留在观者的印象中。
眼睛的部位也装进像是把太阳眼镜的颜色给反转过来的白色镜片,给予周围人们的印象,大概就像是蚕的成虫。
不过呢,这样的印象在池袋的城镇中只会被当成怪人。
——要穿那副模样,至少也选在原宿或秋叶原啦……
远远观察他的塞尔堤,在心中感叹并暗自确定。在一些她随意翻阅的漫画与小说,以及可疑的杂志影响之下,她心目中的原宿与秋叶原似乎已经成为像是魔都的地方。
——不出所料,果然被人找碴了……
不可能弄错人。
塞尔堤如此确信。
不过比起这确定,她更希望是不会再有其他人穿著同样的打扮。
如果她的希望实现,那名白色的人物就是——
新罗的父亲——也就是岸谷森严。
少年们没有注意到塞尔堤正逐渐接近,面对这名摆明就很可疑的男性,像是发现到珍禽异兽般地渐渐围上去。
「我说大叔啊,我们最近在找那个龟起来的砍人魔,找得有点不爽了,真的很不爽啊。这时候遇到你,就更让我们不爽了。」
「让我们调查一下,OK吧?」
「皮包也是,噗啪,让我们调查一下喔?噗啪,噗啪。」
喝著碳酸饮料的男性,说话时还不断将饮料喷洒出来。他才一接近,戴著防毒面具的男性——森严便往后退一步,在此时第一次开口说话:
「你们不觉得东京的空气很脏吗?」
「啊啊?」
突如其来的这句话,让其中一名少年讶异地发出疑惑声。
相对地,森严则是摇摇头,吐露隔著防毒面具而有些模糊的声音:
「话又说回来,在这肮脏的空气当中,你们肮脏的脸正好成了相当好的保护色。真要说的话,你们就连眼睛也脏掉,才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肮脏面孔。」
「喂,这个大叔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啊?」
对于这明显的侮辱言词,少年们非但不生气,反倒是感到不舒服而面面相觑。
「……算啦,这样不是正好?」
其中一名少年一面这么说著,将喝到一半的碳酸饮料往森严的头上倒下去。
白色大衣被染出明显的污渍,甜味往四周围扩散。
森严静默了片刻,不过又再次对著少年们摇头,以悲悯的口气开口:
「哼哼…看来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大人的厉害了…你们大概以为自己有少年法保护就可以随意杀人吧?给我记住,要杀人的时候,就要做好被人杀死的觉悟!」
就在他高谈阔论的刹那间,人群中以身材来说唯一会被称为「青年」的男性,用左手揪起森严的白色大衣领口。
「啊…」
「大叔,你果然脑袋有问题。」
他同时踏住森严的鞋子,不时以右手的拇指对他的肋骨间戳刺。
「我已经超过二十岁了啦!」
「嘎…啊…等一下。这样很痛…真的很痛…鞋子被踩住没办法逃开。好痛…你的手指…手指戳到我…慢著…痛痛痛…」
「啊啊?我听不见啦!啊啊?」
随著「啊啊?」的声音,男性将骨头明显的拇指不断往肋骨的缝隙间戳刺。虽然平凡却又快速强烈的攻击,让森严不由得喊叫出声。
「你在做什么啊?塞尔堤!快点来救我啊!」
少年们随著这句对著他们的背后呼喊的声音,同时回过头望去——
在那里,看见的是一道黑色的身影。
——实在不想去救他……
被森严突如其来的求助,塞尔堤打从心底在考虑「装成没看见,直接回去吧」。在这一段时间当中,森严则是不断地努力挤出话来:
「我之所以会摆出强硬态度,是因为有看到你才放心,你没注意到吗?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会背叛我的信赖的女孩!」
——我真的不想去救他……
当塞尔堤真心打算转过身去时,却因为少年们的呼喊而在瞬间打消念头。
「啊啊!这家伙不就是那个黑机车吗?」
「法螺田大哥,就是这家伙!是跟这家伙在一起,穿酒保服的摆了我们一道!」
「好小子,之前还真敢对我们动手,啊啊!?」
「我们被那个穿酒保服的摆了一道,你打算怎么处理啊?」
——啊…这些家伙…该不会是…
然后,塞尔堤回想起来了。
几个星期前,在那个被称为「撕裂者之夜」,大量砍伤路人事件的夜晚——坐在她摩托车后方的友人,在短短数秒间摆平了朝他丢罐子的黄巾贼少年。
虽然不会一一记住被朋友揍过之人的脸孔,不过从对方挑衅的言词来看,恐怕就是当时的少年们吧。
——这下麻烦了。
塞尔堤为了打圆场,便从怀中取出PDA来,打算对少年们表达一些辩解推托的藉口。
「你拿什么东西出来啊?开什么玩笑?喔喔?」
手被拍了下去,绝非便宜的PDA被打落在水泥地上。
下…个瞬间——
从塞尔堤的身体渗出的「影子」立刻往周围扩散,缠上少年们的手脚。
「呜喔!?」
「等一下…这是什么啊!?」
「咿啊…咿啊!」
被突然出现,如同蛇一般迅速,水蛭一般黏稠的黑色绳状物体缠绕住手脚并捕捉,少年们发出悲鸣而被绊倒在地上。
另一方面,塞尔堤迅速捡起PDA。在确认液晶萤幕能够正常显示后,她松了一口气。
(插图031)
——太好了。
她紧紧握住新罗作为礼物所赠送的PDA,二话不说转过身去。正打算抓住森严的手,直接离开现场之际——
「你这家伙!这是怎样!还不快点——」
「喝啊!」
「嘎啊!?」
——!?
自称超过二十岁的青年,被站在他身后的森严用手上的公事包,卯足劲往头上敲下去。
是大力挥舞手腕,漂亮利用了离心力的一击。
响起比塞尔堤想像中还小的声音。青年从头上流出鲜血,两眼翻白地往地面躺下。
森严不理会周围目瞪口呆的反应,以一派轻松的态度俯视青年。
「看到没…这就是…大人的战斗方式。」
——搞什么啊!?这个白痴老爹!?
塞尔堤注意到视线开始从四周围集中,遂拉著森严的手,半推半就地拖著他,然后发动搭档的黑机车。
「慢著,塞尔堤,还有三个人耶。」
『闭嘴。』
在PDA上快速输入短短两个字后就收入怀中。
正当机车要无声地从艺术剧场的旁边行驶而去时——
她想起前方就是警察局,立刻让机车掉头转向。
在傍晚时分所尝到的恐怖,让塞尔堤的背大大地颤抖了一下。
「哎呀,刚刚…你发抖啦?塞尔堤,是感受到什么寒冷事物而颤抖吗?还是精神上的?抑或是与人类并不共通的感觉器官所引起——真有意思,晚点再让我解剖咕啵喔……」
塞尔堤用手肘朝后方打了下去,安全帽微微地向下垂。
——明明就和新罗很像…我却怎么样都无法喜欢这个家伙……
♂♀
「哎呀,真是得救了。塞尔堤,多亏了你,我才能够教导肩负明日的年轻人们,关于人生的严苛…虽然代价是我的前锯筋到外腹斜筋附近有点痛…」
森严抓著塞尔堤的背,一只手抚摸自己的肋骨附近。
在巷道中奔跑的漆黑机车,黑与白的漂亮对比在上面摇晃著。
跑在大马路上太过显眼,再加上现在被抓到,还会附赠一项过度防卫的伤害罪吧。
背后坐著身兼恋人之父的伤害犯,塞尔堤只能在心中不断祈祷别被白色机车队员发现。
森严丝毫没有发觉她心中的想法,平淡地从防毒面具内响起说话声:
「不过那个攻击啊…对没有锻链过的人也就算了,对以拳击手为首,有锻链过的格斗家就不会管用吧。可惜我并没有锻链过,所以会有一段时间的瘀青,搞不好内脏还受伤了。」
——谁管你有没有受伤啊。
如果自己有牙齿,现在恐怕正做出所谓咬牙切齿的行为吧。塞尔堤想像著有头的自己,然而一注意到把那颗头夺走的头号嫌犯就在背后,心情就益发忧郁起来。
她试著去思考其他事情,而在巷道中减速,脑海中浮现方才的少年们一事。
因为黄巾贼的成员众多,要是真的被盯上,将会是很麻烦的事情。一个不小心,说不定还会被找出跟新罗一起居住的公寓位置。
虽然有自信不会被跟踪,然而毕竟数量庞大,无法完全排除有住在附近的成员,会在偶然间目击到塞尔堤回去的状况。
——不过,说来奇怪…
突然间,塞尔堤注意到有关黄巾贼不对劲的地方。
——那些家伙不久之前才找过静雄的碴……
心里浮现在几个星期前摆平刚刚的少年们,名为静雄的友人,塞尔堤思索过去的记忆。
在她的记忆中,黄巾贼之前并非那么好战的团体。
撇开小孩间的斗殴不提,实在不觉得是会摆明对年长者挑衅,或是勒索大叔的集团。
——不过说实在的,坐在后面的防毒面具,那副模样就算被人找碴也无话可说……呃,我足没什么资格说别人啦。咦?该不会那时候也是…不是对静雄,而是在对我找碴?
塞尔堤暗忖,如果真是如此,将静雄卷进来这件事,她得好好反省一番才行。此时她心中又浮现另一个不对劲之处。
不久之前,其中一个人确实是这么喊过。
(我已经超过二十岁了啦!)
塞尔堤十分在意这件事。
——黄巾贼在几年前还是国中生集团…现在应该差不多升至高中而已。
——我认为那集团应该不会去拉拢年长的人进去……
这些事情虽然令她在意,却因为看见归属的公寓,让她决定先将思虑统整一下。
——算了,毕竟是人多混杂的集团,多少会有些内幕。像那样的家伙们都不会太团结,这也是常有的事了。
——哈哈,一样嘛。
想到这里,她想起自己也隶属于其中某个团体,身体像是自我嘲笑般颤动了起来。
——……DOLLARS不也…差不多吗…
载著黑白人影的黑机车,在没有任何人看到的情况下驶进公寓的地下停车场「池袋的夜晚就这么安然无事地过去了。
这位比任何人都还要非日常之存在的日常,静静消融于夜晚的黑暗之中。
然而一点一滴的异常感受,却扎实地累积在她的心中。
♂♀
网路聊天室
【最近在街上,黄色的人变多了呢。】
(黄色?)
《就是说啊~就能确实看到这一点,比DOLLARS还显眼呢。》
(啊啊,在说黄巾贼啊。)
(确实是变多了呢。)
《啊,塞顿也知道吗?》
(嗯,算是啦…那些人从以前就在了。)
(只是,那个…该怎么说呢…最近似乎有些变化。)
【变化?】
(我不是很清楚啦,该说跟以前的黄巾贼不同吗…还是说有些怪怪的。)
(该怎么说呢,觉得比以前还要暴力。)
【是喔,塞顿真是清楚呢。】
《好厉害喔~哪像我,根本就害怕到不敢去一一观察,所以我根本就不清楚喔~》
【你该不会有认识的人在里面吧?】
(啊,不…不是那样的。)
——罪歌进入聊天室——
【啊,罪歌晚安~】
(晚安~)
《欢迎光临!》
{晚安 那个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啊w】
《罪歌老是马上就道歉呢。一开始的时候是因为不太会用网路,所以才感染到病毒吧?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对不起}
{对不起}
(道歉太多次(笑)。)
【好了,先不提这个,现在正在聊关于黄巾贼的事呢。】
《你听过黄巾贼吗?》
{是指 三国志中提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