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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杀手:美国欺诈全球真相-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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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无所获。突然,司机加大油门,车子一溜烟消失在黑暗中。 
    走到餐厅门外的时候,我发现餐厅挂着厚厚的窗帘,没法看清里面。于是我把脸凑到窗户玻璃上。里面也很昏暗,只有忽暗忽明、摇曳不定的光线,估计是蜡烛。于是我走进餐厅大门。 
    从门口向里望去,光线微弱的大厅里面,大约有十几张餐桌,每张餐桌上都亮着一个灯笼。迅速扫视了那些坐满客人的餐桌之后,我得出一个结论:这里有各种肤色的人,有亚洲人、欧洲人也有美国人。 
    一个女人一边向我鞠躬,一边说:“欢迎光临,晚上好,一个人吃饭吗?”她说英语的口音告诉我,她曾在英国教师指导下学习过英文。她领我走进大厅。 
    我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那个我在游泳池经常见到的女人,那个我魂牵梦绕的女人,那个我曾经用尽苦心努力搜寻的女人,就坐在前面的餐桌上。她正盯着我,她的旁边,坐着另外一个亚洲面孔的女人。她冲我一笑,和我打招呼。 那个领座的迎宾小姐也注意到了她的举动,于是领我走了过去。“是朋友吗?” 
    “是的。”那个经常出没于游泳池的女人毫不迟疑地回答。 
    “愿意跟我们一起吃吗?”她问我。 
    那个服务员顺手拉过来一把椅子,又一次弯腰鞠躬,然后就走开了。 
    我一头雾水,头晕目眩。“你的丈夫呢 ?”我问她。 
    那两个女人匆匆对视了一下,接着就哈哈大笑起来。“我没有结婚。”笑完之后,她告诉我。 
    “不过,在游泳池和我联络的那个男人,他结婚了,他是我的业务伙伴。” 
    她差点笑出来,指着那把椅子,“请坐下来。我俩刚点过菜了,对我们三个人来说,这已经绰绰有余了。或者,你坚持要一个人单独吃吗?”她的英文近乎纯正完美,只有那么一丁点儿口音,显示出英语并不是她的母语。 
    我坐下来。真不敢相信,竟然有这么好的运气。同时,又有几分疑虑,就好像自己正在卷入什么非法交易一样。一个男侍者走过来,在我的桌前放了一个小酒杯。 
    那个游泳池的女人指着一个小瓷壶。“来点清酒?我们都喝这个,喝得不少。今晚属于我们,让我们尽情放松吧。这里的清酒味道非常好。”她给我斟满了清酒。“干杯!”三个人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哦,对了,”她一边用白色的亚麻餐巾擦擦双唇,一边说,“看,多无礼!叫我南希,我的朋友玛丽。” 
    “叫我约翰。”与她们分别握手时,我自我介绍说。 
    “约翰,在游泳池,我专门观察过你。我等你过来和我打招呼。你看上去非常迷人,也很孤独,但我认为你也非常害羞。要不就是……”她向我靠过来,贴得如此近,我甚至能闻到她呼出气息中的酒精香味,“还疯狂地爱着你的妻子。” 
    现在轮到我笑了起来:“快要离婚了。” 
    “很幸运,”玛丽说,“为破裂的婚姻干杯。”她举起酒杯提议。她的英语说得也很好,和南希的口音相似,只是稍重一点。 
    这时,那个侍者走过来,双手端着好几盘菜,都堆得很满。我们边吃边聊,相互透露各自的背景。当南希和玛丽将她们自己描述成艺妓时,我震惊了。我认为艺妓的时代早已过去,我承认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然而,她们确切地告诉我,我想错了。“石油,”玛丽说,“让这个古老的职业重新焕发生机。是的,不同于以前,但艺妓作为一门职业,在当今却同样发挥着它固有的作用。” 
    她们的母亲都是台湾人,被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派驻台湾的美国军官“弄大肚子后”,就被抛弃。之后她们将刚出生不久的女儿过继给一个日本商人。那个日本人养育了她们,让她们接受教育,包括英语语言、美国历史和文化教育。她们长大成人后,便听命于其养父,为他工作。 
    “你肯定注意到了外面街上的那个女人。”南希指着窗帘外面,人行天桥那个方向。“我们原本也可能是那个样子。不过,我们很幸运。”她继续说,那个日本商人给她们的报酬很高,也几乎从不以主人的姿态命令她们该怎么做,或明确命令她们做什么。“他要看到成果,那就行了。以何种方式达成目标,这取决于我们自己。”南希给我又倒了一杯清酒。 
    “什么样的成果?” 
    “太天真了,”玛丽说,“他一定刚来这边不久。” 
    我向她们如实坦白,是第一次来这里,也是首次外派执行任务,接着我又说,我非常渴望能向她们学习更多东西。 
    “我们很高兴告诉你。”南希表示,“你就像这个世界上的一颗宝石,但我们会要求你回报我们的。当然不是今晚,而是将来的某个时候。” 
    “随时愿意效劳。”我故意装出漠不关心的样子。 
    她们讲话的方式,更像是大学教授在授课,不像是出自艺妓之口。她们说,为了积累资源、巩固权力,当权的人总是大肆挥霍,置他人的生命于不顾。她们如此坦率,我大吃一惊,我想,这部分是因为清酒发生了作用,令她们一吐为快,但她们说的那些话,绝对有道理。她们谈到了欧洲殖民者如日中天时香料贸易的重要意义,也谈到了数世纪以来黄金所发挥的作用。 
    “而现在,最为重要的资源是石油,”南希继续说,“石油是迄今为止最有价值的资源。什么都依赖于石油。香料和黄金过去不过是奢侈品而已,实际价值并不大,用来调味、当防腐剂,用在珠宝盒手工艺品上。但石油……石油就是生命。如果缺乏石油,现代世界将无法运转。历史上最为激烈的资源争夺战,由此展开,巨大的赌注也压在了这次争夺中。为了控制石油,他们甘愿冒任何风险,难道我们应该为此感到奇怪吗?他们不惜玩弄欺诈手段,巧取豪夺。他们建造战舰,制造导弹,将成百上千—甚至是成千上万—的年轻士兵送上石油争夺第一线,不管他们的死活。” 
    “这些东西是你在历史教科书上学到的吗?”我问道。 
    她不屑地冲我一笑,说:“当然不是。这是从艰苦的生活磨炼中领悟过来的。” 
    “艰苦的生活磨炼!”听到这个说法,玛丽忘情地大笑起来。 
    但此刻,我想到的是查理,想到了第一个晚上他在洲际酒店顶层餐厅的讲话—我们应该如何将印度尼西亚从共产主义势力的威胁中挽救过来,如何确保印度尼西亚的石油为美国服务。接着,我又想起了克罗汀,那个波士顿的女人,正是她将我训练成经济杀手。我突然意识到,她的所作所为正好和这两个亚洲女人雷同,肩负同样的使命。我不禁思索,她是否认为自己是艺妓呢?这时,我的目光从正在恣意大笑的玛丽身上转移到南希,刹那间,我看见了克罗汀的影子,我意识到,我是那么想念她。餐桌对面的这个女人,这个我在游泳池边朝思暮想的女人,为什么让我如此迷恋,如此无法自拔?我猜想,这一定是孤独在作祟,或许,我下意识地将她和克罗汀联系了起来,从她身上看到了克罗汀的影子。 
    我努力回到现实中来。玛丽正在用餐巾擦拭因为纵情大笑而笑出的眼泪。我对南希说:“南希,你的任务是什么?” 
    “我们就像那些被送上前线的士兵,可随时牺牲自我。我们为帝王效力。” 
    “为哪个帝王效力?” 
    南希瞟了玛丽一眼:“我们从来都不知道的帝王。任何帝王都成,只要他们付给我们老板的价格最高。” 
    “游泳池边的那个男人?” 
    “他是我在这里的联络人,不是幕后老板。他带我去见客人。” 
    “在洲际酒店?” 
    “在洲际酒店的蜜月套房里。”她咯咯地笑了起来,然后努力停了下来,“不好意思。我和玛丽总是说,将来某一天,我们想在那个套房中享受属于我们自己的真正蜜月。”她转移了视线,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挂着窗帘的窗户。 
    我想起在附近转悠过的那辆黑色豪华轿车,不禁思索,车里坐的人是否正在找她们中一个。“只在那里工作,洲际酒店?” 
    “当然不是。乡村俱乐部、度假游船、香港、好莱坞、拉斯韦加斯……只要石油大亨和政客们喜欢,我们就会出现。” 
    我的目光不时游走于这两个女人的脸蛋之上。她们看上去如此年轻,却又如此老练。我那时26岁。从她们的介绍,我知道她们大致比我小5岁。“你们的客户是谁?” 
    南希将一个手指放在嘴唇旁边,迅速扫视了餐厅周围,做惊恐状,就像我在新罕布什尔州牧场上看到一只雌鹿,而远处有一只不停咆哮的狗让它备感恐惧。她非常严肃地正告我:“这个问题,永远都不要问。”
    在接下来的几年中,我经常往返于美国和印度尼西亚之间。世界银行及其隶属机构和苏哈托政府,都感激美因公司的介入,因为该公司心甘情愿出具报告,从而为印度尼西亚争取到了巨额贷款,而这些贷款将不仅为美国带来财富,还同样使印度尼西亚统治集团受益无穷。这些巨额贷款将使这个国家负债累累,难以偿还,但他们对此毫不关心。对银行而言,它们本身就是这个阴谋中的同谋。就苏哈托家族而言,他们将把那些迅猛激增的财富转移到国外,进行投资,稳妥地保护积累的财产,即使印度尼西亚政府未来破产,也不会殃及他的家族。 
    在这几年中,因为执行任务的缘故,我到过爪哇岛深山中那恬静优美的村落,踏上过海岸线上罕有人迹的沙滩,足迹遍及诸多充满异国情调的岛屿。印度尼西亚语,即Bahasa Indonesia,是二战后由一个受聘语言学家专家组所发明的,目的在于将所有群岛的各族人民团结起来。这种语言相对简单,因此我能迅速掌握一些基础语言知识。探索这块很少有外国人造访的土地,其乐无穷。与那些居民交谈,了解他们的文化,无不使我感受到其中的奥妙。我在和平队所受的训练教会了我,不要按照大多数商人、外交人员和旅游者的行事方式展开活动,反而应该从与大众(如当地农民、渔民、学生、商店业主或调皮的少年)的聊天过程中获得信息。然而,我所受的这种训练同样也让我确信,我将持续被一种负罪感所折磨:像我这样的杀手,给印度尼西亚的大多数人民带来了悲惨的结局。 
    在雅加达的日子里,只要有空,我就会去印度尼西亚洲际酒店的游泳池。让我失望的是,我再也没看见过南希,也没看见过玛丽。然而,在游泳池附近,我看到了她们的同行在活动。我与其中一个女人逐渐亲近起来,她是一个泰国女人。我发现,使用艺妓并不是日本人的专利。我们美国人同样也有艺妓,欧洲人和其他亚洲人也一样。然而,这些女人似乎有一种一致的看法—日本人是她们最愿意效力的理想雇主。日本人不断完善这种职业,其他文化似乎难以望其项背。准确地说,我想,是这种职业在日本源远流长的缘故吧。 
    那个泰国女人和我交往并成为我的朋友,并不是想获得什么物质利益,也不是因为别人雇她把我拖下水,因为事实上,我早就已经下水了。她之所以这样对我,可能是因为她心地善良,也需要我这样一个人进入她的生活,或许,我们相互吸引,走到了一起。跟我在一起,她的真正动机到底为何,我从来没完全弄清楚。只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与我做伴,陪我说话,总能激起我最原始的欲望,她也是我最信赖的朋友。除此之外,她还经常告诉我跨国业务高层和国际外交中常用的手段。“如果有美女试图引诱你,那么她们的房间里肯定藏有照相机和录音机。这不是说你没有魅力,只是说,事情往往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她告诉我,在世界上最为重要的一些交易中,像她那样的女人,曾发挥了关键作用。 
    执行第一次任务后接下来的几年中,我又被派遣到苏拉威西岛出差三个月,那是加里曼丹岛东部的一个偏远岛屿。根据这个岛屿地图的形状,人们亲切地称之为“酒后乱跑的长颈鹿”。政府选中了这个岛屿,作为发展农村的试点。过去,这个岛屿在东印度公司组织的香料贸易中起到了重要作用;如今,它已经沦为与世隔绝的穷乡僻壤。因此,印度尼西亚政府下定决心,要把这个落后的岛屿打造成进步的象征。而我们美国人则认为,这个岛屿将成为我们矿业、林业和农业获取稳定收入的潜在基地。这里富有金矿和铜矿,植被保存完好,因此几个巨头公司虎视眈眈,跃跃欲试;一家经营牧场的得克萨斯企业就购买了这里上万英亩的森林,他们把这些树木伐光,卖掉。他们还计划在这里养生畜,然后用足有足球场面积那么大的巨型驳船,将牛肉运走,在新加坡和中国香港市场出售,赚取可观的利润。同样,苏拉威西岛也是政府移民计划的重头戏。这个计划和美国对亚马孙雨林地区的殖民情形如出一辙,对当地居民产生了灾难性的影响,因为作为和平队志愿者的我,曾亲眼目睹了当地居民的贫穷生活。移民计划的目的,在于将爪哇岛城市里的穷人迁徙到人烟稀少的地区。当时爪哇岛的人口密度居世界首位。跟拉丁美洲移民计划一样,该移民计划得到了国际发展机构的资助和支持。政府为这些贫民窟里一无所有的居民提供一定补贴,鼓励他们迁徙到无人居住的农村地区,以此减少反政府暴乱发生的可能性。虽然有专家学者不久就发现此类移民计划,不论是在亚洲,抑或是在拉丁美洲,通常使当地居民生活更悲惨,但政府不为所动,继续实施他们的计划。于是,当地土著居民被驱赶,土地被破坏,文化被消灭。新移民过来的城市人口,开始努力耕耘这块被破坏的土地,但并没有取得成功。 
    到达苏拉威西岛的时候,有人给我安排了一幢政府所有的房子,位于古老的葡萄牙望加锡(出于民族独立的考虑,在苏哈托的示意下改名为乌戎潘当)城外,女佣、园丁、厨师、吉普车及司机一应俱全,全听我差使。和往常一样,我们的任务在于寻找目的地,并去考察,因为那些地方可能拥有跨国企业可开发利用的资源;我们要与社区领袖会谈,搜集所有相关信息,最后撰写可信的报告,论证用以兴建电厂和其他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所需的巨额贷款的可行性,论证贷款能起到化腐朽为神奇的作用,从而将这个落后的国家带入现代化强国的轨道。 
    正在开发的得克萨斯牧场附近,有一个叫做“贝茨维尔”的镇,已经成为电厂的可能选址。一天清早,司机带我们驶出乌戎潘当,一路沿着那景色壮观的海岸线进发,抵达港口城市巴里巴里。然后从这里出发,小心翼翼地沿着曲折蜿蜒的公路,慢慢开进偏远内陆那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中。我们驶过的所谓公路,不过是将丛林砍去后留下的一条狭窄的小路。我感觉又回到了亚马孙雨林地区。 
    就在吉普开进平朗的一个村落时,司机告诉我:“就是这里,贝茨维尔到了。” 
    我迅速扫视了周围环境,因为贝茨维尔这个名字激起了我的好奇。我到处搜寻蝙蝠的踪迹①,结果并没有发现什么非同寻常的东西。司机带着我们,在这附近慢慢转悠,经过一个广场。这种广场,和遍及印度尼西亚的诸多其他广场没什么两样:好几条长长的椅子,旁边矗立着几棵大树。在大树深处的几个树枝上,挂着体积超大的黑色团状物,就像超大的椰子。然而刹那间,其中一个团状物张开了。就在我意识到那是一只巨大的蝙蝠正展翅欲飞的时候,我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司机把车停下来,带我来到树下,正上方就有一只蝙蝠。那个让我无比兴奋的蝙蝠缓缓地扇动着它的翅膀,在我们上方盘旋,它的躯体足有猴子那么大。它张开双眼,头朝下盯着我们。有传闻说,这些蝙蝠能让电线短路,它们的翼展宽度超过6英尺。什么飞禽有这么庞大的体积,能和我眼前所见的蝙蝠一较高下?无论我怎么挖空心思地想,都是徒然。 
    我们继续走。稍晚一些时候,我们见到了平朗市的市长。我问了他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他们本地的资源如何;如果在他所辖的地区由外国人兴建电厂和其他产业,他们对此是什么态度,等等。即使在会谈过程中,我仍然还想着那些蝙蝠。我问市长,这些蝙蝠是否会造成什么问题,他回答说:“不会。它们每天晚上就飞走了,在远离我们小镇之外的地方找果类吃。早晨,又返回这里。从来就不碰我们城里的东西。”他端起茶杯。“和你们国家的公司极为相似,”他说,同时精明地笑起来,“它们飞往其他遥远的地方,靠掠夺那些地方的资源来生存,在那吃喝拉撒,然后又回到栖息地。” 
    这种论调,我经常听到。我逐渐认识到,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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