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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就说道:“东吴旧俗,每岁四月大会于南禅、资福两寺,以芍药供佛。而今岁最盛,凡七千余朵,皆重跗累萼,繁丽丰硕。中有白花,正圆如覆盂,其下十余叶稍大,承之如盘。姿格绝异,独出七千朵之上。云得于城北苏氏园中,周相国莒公之别业也。其名俚甚,乃为易之。
维花狼藉占春余,芍药开时扫地无。
两寺妆成宝璎珞,一枝争看玉盘盂。
佳名会作新翻曲,绝品难寻旧画图。
从此定知年谷熟,姑山亲见雪肌肤。
花不能言意可知,令君痛饮更无疑。
但持白酒劝嘉客,直待琼舟覆玉彝。
负郭相君初择地,看羊属国首吟诗。
吾家岂与花相厚,更问残芳有几枝。”
还要邀端木楷、闵师爷众位喝酒,齐说道:“酒够了,咱们散坐,说会话,候着信。是什么紧事?这会来传。”遂撤了碟子,吃了一钟茶多的时候,贾兰就着人来给信,说:“不甚关系。明早五鼓皆在宫门伺候,亦不知是何事。就在衙门同宿,不回家来,请放心罢”。
闵师爷便问端木楷:“何事来京?”端木楷笑道:“门生为老师所使,何事不可?前考开封,忽听抚院说闻太老师升了阁学,出了少詹缺,着我进京来贺,谁知竟属子虚。我在京过了伏,才回河南去哩。”林天锡烹了壶好茶,时已掌灯。大家各散。
次日黎明,贾政就着的当家人,进朝打听,直到未正方同贾兰拿着赏的好些东西回来。细问其由,因是“上在御园,偶赏芍药。未刻传旨,点了四十位近数科翰林,明日听旨。今早膳后,传到御园,备了矮桌,出题叫赋芍药。题目是《赋得红药当阶翻》,得红字,五言八韵。昨日与关姨夫、蔡门生皆考核芍药典故,曾记得许多诗句,甚觉得手。三人皆蒙圣恩嘉许,并分赏了文房四宝各—件,大缎—匹,内造荷苞两个。”贾政甚喜,就把芝哥儿叫来,说道:”你每日吟咏不辍,我有诗题,系今日钦命考众词林的,你可做一首我看。如好,我另酬你”。芝哥儿便问题目。贾兰把考的题纸递给他看。
他接来—瞧,上写着:“赋得红药当阶翻”,旁注着“得红字,五言八韵”芝哥儿便就着贾政书房中条桌现成笔砚,贾政叫人给他花笺,他想了一想,就援笔直写道:
药圃春三丽,当阶日喜中。
天香群夺紫,金带独围红。
绮艳朝经雨,轻盈舞袅风。
佩雕琼借巧,楼叠翠输工。
垂手谁鸣异,招腰未许同。
到栏无问色,张幕几多丛。
婪尾杯传后,关雎曲奏终。
殿芳依玉砌,茂对惬宸衷。贾政看了,说是:“好!”就递与贾兰看。贾兰说:“这中四联,工炼典丽,真可擅场。”贾政大喜,便把自己手内一个玉暖手及常带的一串十八罗汉珠子手捻,皆给芝哥儿。说:“聊以润笔。”芝哥儿知暖手是贾政心爱的,因接了珠子手串,就磕头谢赏。便说道:“孙子承爷爷教训。才学做诗。爷爷赏这珠:广手串就赏溢于功丁。这暖手求爷爷收着,待孙子再做了可赏的诗文,求爷爷再赏罢。”贾政心知芝哥儿为这暖手是自己爱的,不肯强其所好。且措词得体,心里更十分欢喜。说:“好孩子,如何有此心机。昌大吾门,期望子矣。”仍将暖手给他收去。芝哥儿才拿了。到后边给王夫人看,王夫人见孙子得赏,已甚悦慰。就叫玉钏儿,送了宅钗处收好。便留芝哥儿同吃饭。贾兰进来,说了考的话,也就坐下,同把晚饭用了。各自散去。
过了几日,贾兰为这次考的好,资俸已深,就升了侍读。关编修也御史记名.迟了两月,就放了陕西道监察御史。蔡念典军机处亦记了名。
暑退秋来,已到八月将半,端木楷要起身往河南去。大家向贾政说了借大观园摆酒,替他送行。内中关御史未到,凡金带社中的亲友皆知会了。巳末午初时候,陆续到齐。行过礼,就按次坐了。说会闲话,就端上酒来。让端木楷首坐,大家公敬了三杯.以壮行色后才坐下,漫漫的消饮。又说起芍药结社的事来,闵师爷道:“我就服极了芝世兄,难道预知圣卜要考芍药诗?翻新出奇,做出这个会来,搜求了许多典故,前人好些旧句,皆为他乃兄做了帮手。如今升了侍读。关词林得了御史,受其福而皆不知哩。这位世兄,真是奇人。”芝哥儿一声不言语。贾兰道:“无心结社,转若有意成全。其中或有天意,未必出自人为。”众人遂说一声:“是。”便就斟上酒来,打了话头。
忽然一阵桂花香扑鼻而来,端木楷道:“前日金带社能有几天,秋又半矣。驹隙催人,能勿动念?”蔡念典道:“小弟赋性最爱此花。这种香真如佛国,不与群卉等。可惜此地植桂不多,殊负小山佳兴。”周巧姑爷说:“敝园倒有数株,此刻开时正盛,颇觉郁烈。诸先生如不弃,小弟愿备薄酌,订期一游。勿以乡间僻野为嫌,则叨光矣。”蔡念典道:“好极,咱们诸同人皆不可辞。周先生也不用具帖,面约个日子,可不洒脱?”众人齐说:“好。”周巧姑爷道:“就是十六罢。只当我替端木兄一饯,这是一举而两得了。临期—约就来,小弟不具帖,以脱俗了。”群声应道:“妙!我们十六日午前准到。”端木楷因此一约,到至八月二十二日才起身。当下谢“了众人酒,遂各散去。
不觉到了十六日,贾兰、芝哥儿求王夫人替贾政说了,遂备下两辆车,约端木楷、闵师爷、褚小松坐了,芝哥儿要骑马,焙茗跟着。又备一辆车,清程日兴、苏又卿同坐。薛虎哥儿自家备车,也就约齐同出城来。芝哥儿有时就上虎哥儿车上坐着。
将近午初,到了周巧姑爷庄上。树木荫翳,泉壑幽清,颇有田林风趣。庄外一带柳阴,转过小桥,便见庄门。到了门前下车。进得门来,周巧姑爷早迎出来,大家问了好,就同到书房。此时庾希亮已来了,走人见过礼,分宾主坐下。喝了茶,贾兰、芝哥儿、虎哥儿同进去瞧巧姑娘。不多会,仍出来同坐。关御史不在约。蔡念典也到了。
茶过,就同到园子里去。一带花墙,编着竹篱,上边茶蘼、月梅连络不断,门内假山隔路,沿山角转去,溪水淙淙,傍着竹桥南去,正面五间大厅,三间明的套进作书房。东首八角亭子,竹帘四映。两首三间配房。园子约有五六亩,遍种树木。桃柳参差,竹梅掩映。傍水依山,皆植桂树,有一二株高而大的,有二三十株密而小的。对着正厅两边亦有数株,浓香密叶,甚是旃檀。赏玩一番,进了大厅,按次坐下。厅中桌椅高雅,铺设精工,挂了数轴古画,几幅名联。几上摆着钟表、鼎瓶,全无俗韵。
不多时,端酒上来。周巧姑爷执杯让坐。论理,蔡、庾诸位皆系门生,贾兰又居内兄之列。让了半日,端木楷坐了首位,闵师爷陪了。蔡及褚小松坐一席,庾同虎哥儿坐了,二位门客一席,贾兰、芝哥儿末坐。周巧姑爷递了酒,大家就欢然而饮。吃了半日,那桂花越发香的异样。闵师爷说:“桂有三种,红为丹桂,白为银桂,黄为金桂。鼎甲位置,因之而分,可见凡物不经品题,不著其佳,。此士之所以贵知己也。”贾兰道:“吴刚玉斧,自在人间。郗洗对策,尚借一枝。物固不可自轻,而人亦当自爱。非附物而成其异,乃因入而树其奇耳、”蔡念典、庾希亮齐说:“老师高论,真足励俗。斯为立言不朽。”端木楷道:“吾无隐乎尔!多少禅机,古来悟得者能有几人?对此扶疏,何必得自月中。始觉影超群木。”
闵师爷道:“如此空饮,殊少雅致。须得做诗,以记其胜才好。”端木楷道:“做诗虽好,但分韵便彼此不相属。不若联句,转觉顾盼有情。”贾兰道:“甚好!然谁先谁后,趋易避难,未免为词坛弊窦。以我鄙意,便咱十一人,将名儿写一字于象牙牌上,装做一筒,拿着谁是谁,拿着两次,始不装人。再用六根牙牌,写上三个赋诗,一个饮酒,一个典实,“个笑话。抽名签后,再抽这六根筒内签牌,得何语者做何事。诸公以为公否?”众人齐道:“这个妙极了。”程日兴,苏又卿道:“如此,我们可以藏拙。大少爷高见,有多少妙用。”
周巧姑爷取出酒令牙牌,褚小松就写了,装在两个筒内。闵师爷说:“做诗是我起意,我就先饮一杯令酒,便好起吟。”遂举门杯喝了。就在名筒抽出一枝,上写着个“鹏”字。闵师爷道:“怎么这等巧?”周巧姑爷在那筒里抽出牌来,是“赋诗”二字,仍把牙牌装在筒内。闵师爷用长笺,写了“咏桂”,便起一句道:园喜秋初霁,遂向筒又抽一枝出来,写着个“典”字,闵师爷在那筒抽枝出一看,仍是“赋诗”。蔡念典即吟道:
香来桂影浓。凉飚生碧宇,
便向筒也抽出,一看是个“玺”字,周巧姑爷名叫国玺。端木楷便抽那牌,还是“赋济”。周巧姑爷便写道:
爽气入高春。露重宜邻竹,
便也抽出名签来,是个“兰”字,闵师爷便把那筒牙牌抽出,仍是“赋诗”,贾兰吟道:
云轻不友松。只疑金脱粟。众人说:“好!”遂把名签抽山,却是“茂”字.闵师爷道:“这对句非此公不可。”便忙忙抽那牌来…看,也是“赋涛”,就大笑道:“好极!”芝哥儿写道:
漫许玉修锋。蔡念典道:“暗用事,真对的好。”芝哥儿又写道:
印饼明团风,便就抽出签来,—看,是个“遇”字,周巧姑爷便去抽牙牌,写着“典实”,苏又卿道:“妥极。我就说个故事:桂出合浦,而生必高U1之颠。冬夏恒青,类自为林,无间杂树。宋向子湮卜筑清江时,绕屋遍植岩桂,玉犀斜矗,金粟氤氲,颜其堂曰:“芗林”自号为“芗林居士。”说完便抽签看,是个“义”字,贾兰将牙牌取出”—瞧,却是“赋诗”,薛虎哥儿写道:
囊涎暗袭龙。旃檀开士意,便向筒内也抽一签,仍是“茂”字,褚小松就取牙牌一看,又是“典实”。芝哥儿道:“汉武帝开泉宫南,有昆明池,建灵波殿,以桂为柱。风来,四座皆香。使董谒乘琅霞之辇,升坛以迎西王母。时至三更,王母驾元鸾舆至坛。坛近甘泉,遍植青桂,其条皆软。金飚一过,桂枝自拂阶上游尘。王母笑曰:“此何亚月中丹桂?”说完,便抽一签,是个“兴”字,褚小松拿牙牌看时,是“饮酒”。程日兴道:“我得便宜了。”便立饮了一杯,就将名签抽瞧,是个“亮”字,闵师爷便抽牙牌,是“赋诗”。庾希亮道:
馥郁小山踪。张幕环池曲,也拈出名签,。一看,是个“霄”字。褚小松名干霄,周巧姑爷便抽牙牌,仍写“赋诗”,褚小松吟道:
卷帘到阁重。浅深随涉趣。座中只有端木楷一人未曾拈出,褚小松抽签,恰懊是个“楷”字,蔡念典忙拈牙牌,偏是“饮酒”。端木楷遂喝了一杯。再抽名来一看,仍是“鹏”字,闵师爷道:“这结句原该我做。”贾兰抽牌,恰是“赋诗”,闵师爷遂写出一句结语道:
载酒话从容。大家总看了看道:“这首诗倒也顾盼有情,联络无迹。”芝哥儿另誊。了一纸,原稿他就收起。众人高兴,又饮了多时洒。天色将晚,恐不能进城,就端菜吃了饭,漱口。又喝杯茶,遂谢了主人,—齐散去。
周巧姑爷生于乡曲,得这些文人骚士,对花联句,乐了一天,也是从来未有。乡庄上传为美谈。这便是读书人的好处。
贾兰同芝哥儿回来,见了贾政禀知。又见王夫人,说巧姑娘身子平安,并饮酒赋诗的事,说了一遍。却触动了史湘云的高兴,便说:“待来春我们也乐一乐。”李纨、宝钗连声说:“好!”也就不放在意上。那知史湘云工夫已深,时与素女、麻姑相会,颇晓未来。惜春虽然用功,奈尘缘不断,应享人间未享之福,想要成仙,尚须再劫。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九回 史湘云猜枚露仙迹 梅月娥乞巧结奇丝
话说史湘云自孀居后,子女皆无,世情灰冷,终日在栊翠庵禅关静坐,悟彻真如。时与素女、麻姑相会,到后来,上元夫人降于庭,授以长生秘药,嘱其温养丹炉,待时而遐举。史湘云便事事随缘,诸凡韬晦。惟芝哥儿知其不凡,常与讲论玄奥,互有所悟。惜春虽与同居,却不能窥其底蕴。间有功夫,终在皮毛,未能造极。数之所限,理不获违,即神仙亦自有造物作主。不然深山穷谷,绝嗜欲饵金石者,不乏人矣。屈指数之,古来能有几个?不如力行善事,累世修行,或致感动上苍,转可飞升白日。云间鸡犬,古语未必尽我欺也。然白龙鱼服,俗眼何能辨真?这也是可遇而不可遇的事,吮疽撞肚,自可存而不论罢了。韩湘子化为白鹤,独立千年。仙人还得仙人做,凡子成仙有几多?更不容世人轻易漫求了。
却说芝哥儿从吟桂花回来,因史湘云意俟春初约众姊妹一会,便时时看史湘云举动。间或谈论片时,知其已悟,暂寄尘间。到了三月初头,他便从中怂恿,以成其事,好观史湘云是何意境。王夫人为年来姊妹疏阔,亦欲借此叫他们乐一乐。李绮新添个女儿,不得来。喜鸾因曹紫庭出差,家中有事。其余皆如期而至。探春带着全哥儿,头一天同巧姑娘先到家里。
这日午前,喜风来了,李纹同香菱、邢岫烟、宝琴陆续皆至。先到王夫人房里请了安,喝过茶,说了回话。王夫人道:“我.今日不陪你们,让你们自在顽罢。”平儿照应酒席,也不出去。李纨带着媳妇,约了宝钗,就同众人到园里来。史湘云要算主人,请惜春代东,两人早在园里等候。众人皆叫芝哥儿一见,因属晚辈,就留芝哥儿一同逛逛。谁知中了芝哥儿意见,便不推辞。先替众位送茶,就领着到园中各处游玩一回。此时牡丹初放,凭栏相赏。想起当年情事,无不感叹。各人到各人作寓的地方,虽不似旧时风景,然铺设整齐,花香鸟韵,依然如昨。宝钗同史湘云邀了众人,就在潇湘馆摆了桌子去坐。
进了门,探春说:“不如把两张桌子并在一处,转觉便于说话。”齐道:“好!”紫鹃、翠缕、爱儿、麝月等忙把桌子合成一桌,就去筛酒端碟。大家依序坐了。兰哥儿媳妇临月了,李纨叫他回去。芝哥儿斟一巡酒,打横坐下。全哥说饿了,李纨就叫:“先端道点心吃。我们逛了会,也觉有些饿。”不多时,端了一样春卷来,又配了一样糖饼松仁的蒸食。全哥儿不爱吃春卷,倒亏了这道糖饼蒸食,才合脾气,就不嚷了。
饮够数巡,史湘云说:“我们往日喝酒,或行令,或做诗。今日难道就如此白饮吗?”探春道:“姐姐如何吩咐,谁敢不遵!”李纨叫人把平儿也请来,大家起身让了坐。李纨、宝钗预先备了一席八大碗,两样点心,一坛酒。叫素云、莺儿先送给王夫人吃。宝钗道:“咱们今日当另想个生色顽法才好。”史湘云道:“咱将这两席人分开,藏花猜枚赌酒,何如?”邢岫烟道:“很好。”史湘云、惜春、李纨、喜风、平儿、巧姑娘做了一伙,探春、宝钗、李纹、香菱、宝琴、芝哥儿做了一伙。议定十锦套杯,用两盘盛着,藏花在内,揭不着那个钟子,即饮那个钟子的酒。揭着了,赢这一席三杯。遂摘了春兰一朵,就是史湘云这边在里间屋子去做,探春这伙猜。
不多时,平儿、惜春各捧一个盘子出来,内有单的,也有双个合着的。宝琴就动手去揭。看时,却不见花。就拿这钟子,罚了探春这席一钟。探春说:“这花可在那个钟子底下?”香菱说:“只怕在两个钟子内罢。”芝哥儿说:”“不是。我一揭就揭着了。”宝钗说:“小阿子知道什么!快别动手。”探春道:“好孩子,你只管揭,有我哩。你别怕。”宝钗说:“既你姑姑说,你就揭。”芝哥儿在个顶小的钟子下把花揭出,把探春这席上喜欢的只是笑。宝钗叫爱儿快送三杯酒去,史湘云等只得笑着吃了。
这回该探春这席人藏去了,也进屋里去藏好。李纹、香菱捧了出来,却皆是单摆的。李纨便检个大的揭了,却不见花。喝了一钟。大伙儿皆笑了,喜凤揭,又不遇,也喝一钟。史湘云说:“我不信,这么会藏。”将钟看了一遍,全不见花;心内动疑,说:“这花藏在那里?”又仔细一看,才看出花的所在。便道:“果然巧。”这令杯有个夹层的,从底下露酒的去处,塞在里头,外头现着却看不见。揭着这钟子,也看不见。史湘云拿着这钟问道:“此花是谁藏的?”探春道:“你别管,只揭得着就是你们赢。”史湘云用耳挖将花取出,大家笑了一阵。探春道:“难为史姐姐,如何找得着?我们情愿罚酒。”李纨叫素云也斟了三杯酒。送到这席。史湘云问宝钗道:“你说这花是谁藏的?”宝钗笑着说道:“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