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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乘龙听这话竟有些双关的意思,没有说话,静静地望着他,等他下文。
少年漫不经心地吃手中的葡萄,伸手拉了一下床边的长索,不多时门被轻轻推开,进来一个少女,恭恭敬敬用西域语言向他询问,少年亦用西域语言说了几句,那使女退下,不多时又送了一大盘丰盛的食物进来,放在薛乘龙身边的桌上。
“请用。”少年客气地伸手相让,薛乘龙静静地望着他,不言不动。
“放心,这食物里没毒,我想请你住在这里陪我,咱们开开心心地生活不好么?”
“我不可能在这里多留,马上就得走。”薛乘龙耐着性子对他道:“你另外找人来陪吧。你的主人呢?你不用陪他么?”
“他死了。”少年冷冷地道:“被我杀了”。
薛乘龙一怔,暗自惊讶,面上却波澜不惊,道:“那你现在是自己的主人了。”
“是,而且是这宝藏的主人。”少年骄傲地道,见薛乘龙没什么反应,又道:“我需要一个人陪我,与我共享荣华富贵。”他手指上玩弄着一颗硕大的明珠,装作漫不经心的的样子,其实一直在偷眼望着薛乘龙。
“为什么选我?”薛乘龙不动声色地问道:“咱们刚见过一面,你根本不了解我。”
“我不需要了解你,我只是相中了你。”少年淡淡地道:“这一年来我试验过数十个人,没一个能满足我的要求,只有你,让我很喜欢,样子不错,武功很好,身体年轻又健康,更难得的是心地好,不会害我。”他眨着漂亮的大眼睛,望着薛乘龙,又道:“这可能就是你们汉人说的‘一见钟情’吧。”说着脸上竟然还泛起了微微的红霞,更增丽色。
薛乘龙心下暗惊,问道:“不过你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少年张了了眼睛,诧异地道:“你还有什么不愿意的?这里有比一个王国还要富有的宝藏,有世界上最豪华的宫殿,有成群的仆人侍候你,而且……”他乖巧地依了过来,坐在薛乘龙膝上,柔柔地道:“还有我。”他灵巧的小手钻进了薛乘龙的衣襟,熟练地去挑逗他身上的敏感之处,吃吃地笑道:“我会让你忘记这世上的一切,欲仙欲死!”
薛乘龙望着他似乎含情脉脉的大眼睛,一言不发,任凭他在身上扭来扭去,摸索不已。
少年逗弄了好一阵子,见他竟没丝毫反应,连呼吸也没错了半拍,心下懊恼起来,猛地扯开了他的长袍,向他胸上吻去,薛乘龙手臂一伸,轻轻将他弹开,少年掉在地上,地毯厚厚的,倒也丝毫没有摔伤。
少年先是一惊,继而妩媚地笑了起来,越笑越是甜美,眼神中有莫名的诱惑之意,竟使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沉迷其中,娇小玲珑的身体,像只慵懒撒娇的猫儿一般,摆出任人采撷的姿态,他的身体极美,不论身为男子还是女子,这样的身体都是极具吸引力的。
薛乘龙望着他,淡淡地道:“没用的,我不喜欢你。”
少年一惊,笑容立敛,爬起身来,脸色阴晴不定,转眼间又笑了起来,走过来贴在薛乘龙身上,想去吻他嘴唇,薛乘龙轻轻将他格开,无论他怎样软硬兼施,再不让他接触自己的身体。
少年气得破口大骂起来,有时汉语有时维语甚至不知什么语言,薛乘龙平心静气地等他骂到没有力气,坐在地上喘息,又问:“出口在哪里?”
少年已经气恼到脱力,闻言瞪大眼睛望着他,好象见了鬼,突然跳将起来冲出去,不见了踪影。
薛乘龙坐了一会儿,不见任何人来理他,便自动自发地又开始巡视这座宫殿。这一次极是细致,却发现这庞大的宫殿里上百间屋子十室九空,只有繁华而无人气,好象一座富丽堂皇的墓穴。
他看到最后,摇头叹息,心想怪不得这孩子想找人来陪伴他了,这里最缺少的就是生命的气息,面对着无数的金银珠宝,没有生机又有何用?真要是住在这里,人的宝贵生命倒像是给这些无知无识的宝物陪葬了!
再回到卧室,仍然空无一人,薛乘龙吃了些食物,非常美味,没有酒,只有一瓶玫瑰红色的香露,不知是不是能喝的,薛乘龙渴得紧了,便也喝了半瓶,甚是甘甜可口。
渐渐的困倦起来,他躺在柔软的床上,睡了过去。
身体好象在着火,伴随着一阵阵令人心旷神怡的轻轻战栗,薛乘龙呻吟一声,猛地睁开眼来,少年娇美的脸颊正在眼前,天使般的笑容异常灿烂,眼角眉梢,带着说不尽的媚惑之色。
“你——”薛乘龙一惊坐起,却发现自己全身赤裸,少年纤细娇嫩的身体正缠在自己身上,两个人似乎连为一体……
是的,连为一体!
少年真的是与他连为了一体,因为……
薛乘龙脸上着了火似的,一把推开他,手劲有些重,少年惊叫一声,掉在了床下,无法置信地望着他,小嘴一扁,“哇”地一声放声大哭。
薛乘龙深吸了两口气,抑制住体内的欲望,扯过床单围在腰上,跳下地来,发现自己的衣服踪影不见,沉声道:“我衣服呢?”
少年哭得梨花带雨,洁白娇嫩的身子在地毯上打滚,见薛乘龙竟不为所动,越发哭闹不休,薛乘龙再也沉不住气,一把提起他扔在床上,少年惊叫一声,面色畏怯,向床里躲去,可怜可爱的模样极为诱人,刚刚发育的少年身体活色生香,娇嫩得如同玫瑰花瓣,让人恨不能扑上去狠狠把他压在身下……
薛乘龙冷冷地望着他,并没有扑上去,反而退了几步,坐在椅上,问道:“你受了谁的指使?”
少年一怔,哭声稍停,随即又哭了起来,声音放小,委委屈屈的,好生可怜,任是铁石的心肠也会软化,想要把他抱在怀里好好怜惜。
薛乘龙叹息一声,皱着眉沉思一会儿,道:“你的主人呢?”
“死了。”
“哼,你这么说不怕他剥你的皮么?”
少年咬了咬嘴唇,冷冷地盯着他,停了一会儿才道:“他死了,现在我是自己的主人。”
薛乘龙有点意外,又道:“那你受了谁的指使来试探我?”
“什么试探!我就是喜欢你,我想要你留下来陪我!”
“我不会留下来的。”
“为什么!我不够好么?你的身体可不是这么说的,刚才……”
“够了!”薛乘龙脸皮有点发烧,没想到自己的身体在睡梦中竟会产生了反应,看来是那瓶红色的香露里有什么东西……
他因为常年服食解毒的药物,等闲毒物不会伤害到他,就有点大意了,被香露中的催眠药物迷得昏睡过去,只不过神智虽然昏迷,年轻的身体受到挑逗,自己还是会有反应的,竟让少年有了可乘之机。
“怕什么,你又没有吃亏,受苦的是我……”少年不满地咕哝道。
“算了。”薛乘龙强自忍耐着,不想再提这事,看这孩子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又身世飘零,听他所说竟是从小被当作宠物养大的,不由得更是怜惜。他听说过这种蓄养美貌孩童以供亵玩的事,多发生在有权有势的王公酋长家里,他们掌控生杀大权,肆意玩弄美女男童,那些可爱的小孩有的从几岁就开始被训练为性奴,大多活不过十几岁就早夭了,命运极其悲惨。
“你放我出去,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把这里的情况向任何人透露,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必须去办。”薛乘龙放缓了声音,认真地道。
“什么事?”
薛乘龙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要找一个人,必须在半年之内找到他,不然就来不及了。”
“为什么?”
薛乘龙心下刺痛,不愿细说,只道:“我有我的理由,你还是放我走吧。”
少年怔怔地望他,忽道:“要是我不放呢?”
“那我也有办法让你放。”薛乘龙淡淡的道,少年知他武功卓绝,真要对付自己,一根手指也弄得死他了,一时没有开口,想了想才道:“那你找到那个人之后,还会回来么?”
“不,我要回中原。”
“那我就不放你走!”少年激怒起来,跳起来就跑,薛乘龙凌空一挥掌,掌力不放反收,少年只觉得一股大力将自己向后吸去,身不由主地飞了回来,掉在薛乘龙手上。他大吃一惊,立即先下手为强,又哭又闹,薛乘龙一时没做手脚处,只得放开了他,头痛地道:“好了,我不为难你,你放我出去,就当咱们从来没见过面,好么?”
少年哭道:“明明我见到了你,喜欢了你,怎么能叫做从来没见过面?真要是从来没见过,倒也好了,省得伤心!”
薛乘龙心中一动,不由得又想到了自己和天宁,是啊,要真是从来没见过,倒也不会伤心,可既然见过了,动了心、生了情,怎么可能再回复当初的心态?一旦天人永隔,自己的心会怎样呢?会忘了他吗?
不、不、不可能!
怎么能够忘记!
一想到天宁那碧海一样深遂的眼眸,薛乘龙心中难以抑制的疼痛——情根已经深种,想忘也忘不了啊!
可能,就会一直痛苦下去吧?带着不得不完成的使命,孤单地活下去……
他怔怔出神,少年也停止了哭闹,静静地望着他,忽道:“你要找的是你心上人吗?”
薛乘龙顺口应道:“是的。”
“你很爱他吗?”
“是!”
“那他也爱你吗?”
“……”薛乘龙无言以对。
天宁对于他,并没有过任何的表示,他对天宁的爱,一直深藏在心底,从来不敢宣诸于口,当初要不是料到血魔会带天宁远走,怕是终生不能再见,也不会冲破心防,将这秘密吐露出来,可一旦将这感情放了出来,再想收回去,就无能为力了。
“我不知道,也许他并不爱我。”薛乘龙缓缓地道,面色平静。
“那你为什么还要找他?找到了又能怎样?说不定人家根本就不理你,根本就忘了你!”少年尖刻地道,故意要刺激他。
薛乘龙淡淡地道:“即使他不爱我,我也还是爱他。”
少年张大了眼睛瞪他,骂道:“傻瓜!”
“不管怎么样,我只想找到他,也许只是见他一面,看着他好好的活着,我就安心了,如果有可能,我……我恨不能用自己的命来延续他的命……”薛乘龙说着,眼睛有点发涩,想到自己正在对一个孩子说这些,自嘲地笑了一笑,那笑,却比哭还难看。
少年恨恨地骂道:“疯子!疯子!真是病得不轻!”
薛乘龙道:“我心甘情愿。”这时他才突然理解了什么是“情到深处无怨尤”,是的,就是如此。
少年无力地坐倒在地上,默默发呆,半晌,抬头一笑,道:“不管怎么样,你反正是离不开这里,离不开我的。”停了停,又道:“我果然没有看走眼,你是个重情义的人,我要你爱上我,像爱他那样,永远爱我、保护我、陪伴我,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你就是死,也得死在这里!”
薛乘龙静静地看他,心里很难过,说实话,当初他对少年并不是没有戒心,而故意放松警惕让少年把他迷倒带来这里,其实也是心存侥幸,希望少年是血魔派来试探他的,如果自己的真诚打动了血魔,允许自己见到天宁岂不是好?毕竟在西域苦苦寻找了好几个月,得不到一点确切的消息,满腔的热情一次次化为冰冷,伤心失望得几乎难以忍受。可是,看少年的言行,自己的希望竟然又一次落了空!
他瞬时之间灰心丧气,麻木地坐在那里,恨不能立时死去,咬了咬牙,强自振作起来,手臂轻扬,点了少年两处穴道,轻轻地道:“对不起了,我不能死在这里,不找到他,我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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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倒在地上,身体内仿佛有千百条小蛇在钻咬蠕动,酸楚难当,偏偏身体一动也动不了,不多时已出了几身冷汗,连身下的地毯也濡湿了。他一直活泼无赖,稍受威胁便讨好告饶,此时却突然倔强起来,竟是一声不吭,细嫩的嘴唇早咬破了,血痕斑斑。
薛乘龙强自忍耐着坐在椅上,对这样小的孩子用这种手段,实在是不得已,却没想到他如此硬气,见他猛地一翻白眼,晕了过去,忙解开他穴道,把他抱了起来,一手按在他背心灵台穴上,缓缓输入真气。
少年苏醒过来,有气无力地白了他一眼,又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的。
“你还是放我走好了,何必受这苦楚?”薛乘龙好言好语,劝他放自己离开,少年听了半晌,睁开眼睛,淡淡地道:“你这点手段算什么?我受过的苦比这多过百倍都不止。哼,从我记事开始,挨打便多过吃饭,从五岁起就整天在男人的胯下钻来钻去,那时还小,只能用嘴的,常常被顶得气也喘不上来,还不敢呕吐,不然就更有好受的了,十岁开始破了身子,那才叫……才叫……哼,多少的苦,我都受过来了,也没少掉胳膊腿儿,你还想怎么样?”他清脆的童音若无其事地说着这些残酷的事,竟是连眉毛都不皱一下,薛乘龙心下酸痛,轻轻把他搂在怀里,温柔抚慰,好恨自己刚才的做为,竟在这可怜孩子的身上又加了一次痛苦!
少年不言不动,依在他的怀里,良久,轻轻地道:“这一次才不算受苦,只不过那么一小会儿的难过,还有人肯抱我,有一次主人弄了我将近两个时辰,到最后我都晕死过去了,被扔在黑屋里,一连好几天,问都没人问一声,更别说抱抱我了。”他哽咽起来,泪水浸湿了薛乘龙的胸口,薛乘龙心中怜惜,紧紧搂住了他,两个人默默相拥,体会着彼此的温度。
少年缓缓地道:“我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从小被当作奴隶养大的,他们让我学各种语言,学各种技艺,只不过是为了把我培养好了,多卖一些钱。后来就有人买了我去,他们是我的主人,说什么我都得听,要对我做什么也都随便,宠爱也好打骂也好,都看主人的喜好,我比他们养的狗还不如,狗是不会被人随时随地压倒往死里干的……有时我真羡慕那些狗。”
“别说了,可怜的孩子!”薛乘龙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少年又道:“主人换了好多个,谁有钱,谁就买了我回去,玩厌了,就再卖掉,最后的一个主人性子不好,总喜欢往死里弄我,还喜欢看别的奴隶弄我,有一次他玩得太狠了,我实在受不了,我想我一定要死了,可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想活下去,所以我……我……我就杀了他。”他身子颤抖起来,牙齿格格打战。
薛乘龙心中一痛,紧紧抱住他,柔声安慰:“别怕,别怕,都过去了。”
“现在我终于自由了,我是自己的主人,我想喜欢谁就喜欢谁,谁也不能再强迫我!”少年咬牙切齿地道,呼吸急促。
“是,你自由了。”薛乘龙顺着他说道,又扶起他的脸,真诚地道:“我看你也像汉族人,咱们汉人有句老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小小年纪,苦已经都过去了,今后的福长着呢。”他望着少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微笑道:“不过你这性子可也得改改,从前是受人家的气,现在就想让别人都受你的气了么?”
少年一梗脖子,气哼哼地道:“没错,就是这样,你管得着么?”
薛乘龙道:“你是希望我管呢还是希望我不管?”
少年一怔,他虽然嘴巴上厉害,毕竟只是个孩子,渴望得到人家的关怀爱护,刚才薛乘龙把他抱在怀中抚慰,时间虽短,却几乎是他此生第一次得到不含丝毫肉欲的拥抱,那样温暖和安心的感觉,使他产生了强烈的依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本能,得到别人真诚的爱是多么难得,尤其对于这个从小颠沛流离、受到非人折磨的少年,更是如同暴风雨后的彩虹,弥足珍贵。
“你,你……”少年难得犹豫不决起来,突然又骂道:“呸!假惺惺,你反正是要走的,要去找你的心上人,哪里还会管我?!”
薛乘龙道:“我会管你,人的感情有许多种,我可以把你当成我的弟弟,关心你、保护你,引导你走正确的人生之路。”
少年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