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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快哉风-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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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们了!”齐正兴奋地叫道:“原来藏在那里,不过他们怎么跟何大刀扯上关系的呢?” 
薛乘龙沉思了一下,又吩咐人去再打听细一些,并从何家人入手,查出内情。 




这日薛乘龙请何大刀的独生子何大壮喝酒,齐正和严子容做陪。四人年岁相当,义气相投,很快就融洽了起来。 
何大壮其实名叫何培阳,只因他跟他爹一样长得虎背熊腰,非常壮硕,所以人送外号何大壮,现在知道他本名的反倒不多了。他早就仰慕薛乘龙,知他年少而武功超卓,身为武林盟主的独子却喜欢礼贤下士,在江湖上声誉颇高。今番结交,果然薛乘龙亲切随和,一点也不摆架子,与他心目中的形象非常吻合,而严子容活泼开朗,齐正磊落端庄,也都是他喜欢的类型,四个人相见恨晚,兴高采烈地喝酒,谈笑风生。 
何大壮干了一碗酒,赞道:“大公子真是好本事,这小酒馆藏在这样的小巷子里,连我这本地人都不知道,你居然找得到,佩服啊佩服!这三十年陈的女儿红,便是太白楼里都没有这么地道的货色!” 
薛乘龙笑道:“藏龙卧虎之地所在多有,就看你有没有心想找了。往往越不引人注意的地方,越有宝物可寻。” 
何大壮哈哈一笑,又干一碗酒,道:“正是,好酒不怕巷子深,下次我也要专往小巷子里去钻,看有没有奇遇。” 
“奇遇肯定是会有的。”严子容笑容可掬地帮他满上酒,道:“比如兄弟我,前几天就碰到神仙了呢。” 
何大壮奇道:“神仙?” 
“是啊,白衣的观音菩萨。” 
何大壮面色一变,停下了筷子,还未答话,齐正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摇头道:“什么菩萨显灵,都是村夫愚妇们胡乱谣传的罢了,这世上又哪有什么神佛?都是骗人的。” 
何大壮摇了摇头,似有不同意见,张了张嘴,却又没说话,只低头又喝了一大口酒。 
严子容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微笑道:“何世兄,你却给评评理看,这世上有没有菩萨的?” 
何大壮眨了眨眼睛,他是个直性之人,不善说谎,便道:“菩萨么……也许有罢?” 
齐正朗声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大壮老弟,我还当你是个真正的男子汉哩,怎么也像那些没见识的妇人似的,还信什么神仙下凡,哈哈,真正是无稽之谈!” 
何大壮听了这话怎能不怒?猛地跳了起来,叫道:“胡说!我……我……我……”连说了几个“我”字,却又住了口,气哼哼地坐了下来,抢过严子容面前的酒碗,一口气灌了下去,喝得急了,酒水淋淋漓漓地顺着脖子洒了一身。他“呯”地一声把酒碗顿在桌上,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薛乘龙奇道:“大壮,你怎么了?就算不同意齐正的话,也不用这么生气啊,我也正觉奇怪呢,子容非说他见到了白衣的观音菩萨下凡,齐正坚决不信,我倒有些拿不定主意。”说着给众人又倒了一轮酒,何大壮和齐正都谢过了接下。 
严子容叫道:“我指天发誓,就是亲眼看到了观音菩萨显灵!她一身白衣,片尘不染,手里还拿着玉净瓶呢!” 
何大壮和齐正同时喷笑,嘴里的酒喷了严子容一头一身。 
“你们笑什么?是真的嘛!”严子容狼狈地擦拭着脸上身上的酒水,懊恼地道。 
何大壮连声道歉,又忍着笑道:“菩萨倒有可能看见,不过他可没拿水瓶啊。” 
“你怎么知道?”严子容好奇地瞪大了眼睛望着他,何大壮一惊,忙闭住了嘴巴,转眼一看,薛乘龙和齐正也都认真地在看他,他黑黝黝的大脸慢慢涨红了起来,期期艾艾地道:“其实……我也是乱猜的……” 
“那就是我说的对,菩萨手里拿着玉瓶!”严子容振振有词地道,得意洋洋地斜睨了齐正一眼。 
齐正撇嘴道:“胡说八道!根本就没有什么观音菩萨。” 
“有!” 
“没有!” 
“就是有!” 
“就是没有!” 
“肯定就是有!” 
“无论如何就是没有!” 
“你——”严子容气得跳了起来,简直恨不得扑过去揍他,齐正不屑地瞪着他,又道:“你就爱装神弄鬼!” 
严子容气得没办法,转过头去叫:“大壮!” 
何大壮好笑地望着他们斗口,觉得这两人都二十来岁的年纪了,还未脱童真,真是有趣,没想到严子容突然叫他,顺口应道:“怎么?” 
“你来做个评判,究竟有没有观音菩萨?” 
何大壮一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齐正又道:“大壮,肯定没有,是吧?” 
何大壮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 
薛乘龙从中劝道:“好啦好啦,你们不要吵了,神鬼之事,传说总是多的,不必当真,如果真有菩萨,那这世上岂不早就太平了?来,喝酒,不说这些无聊的事。” 
何大壮听他这意思竟是丝毫不信,不由得急了起来,忙道:“大公子,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确实是有的,怎么能不信?” 
薛乘龙笑道:“又没有人亲眼看到,虚无飘渺的东西,如何信得?” 
严子容和何大壮同时叫了起来:“我就见过!” 




第六章 




话一出口,何大壮就呆住了,忙闭紧嘴巴,转头向四周张望了一下,显得慌慌张张的。 
严子容笑道:“我就说嘛,菩萨肯定是有的,你也见过,是不是,大壮?” 
何大壮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却没说话。 
薛乘龙静了一下,才道:“这倒奇怪了,不过大壮兄弟从来不说假话的,你这么说我倒有几分相信,若是子容的话,那便十成中信不得三成。” 
严子容怒气勃发,叫道:“公子!你怎么能这么不信任我!大壮,那你告诉公子,你见过的观音是什么样的、什么时候见的,也好叫他们死心塌地地信了咱们!” 
齐正也好奇地问道:“大壮,你真的见过吗?不会是帮着子容骗我们吧?” 
何大壮瞪他一眼,怒道:“我从来不骗人!” 
“哦,那好,那你就说说好吗?我真的觉得很不可思议。” 
何大壮抬眼看看,那三个人都一幅好奇的样子盯着他,显是问不出来不肯罢休,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道:“我不能说。” 
“怎么不能说?” 
“嗯……你们不知道……我爹……我……嗯,就是不能说。”何大壮手足无措地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好生魁梧的一个壮汉,此时倒像个小孩子了。 
“是不是何大叔吩咐你不能对外泄露?嗯,应该是跟他金盆洗手有关,他应允了别人,所以不能把情况对外讲,好,你放心,我们也不再追问了,总不能让你言而无信。”薛乘龙仿佛恍然大悟似地说道。 
何大刀退隐另有内情,如今再跟何大壮的表现一印证,薛乘龙何等的玲珑心肝,立时便猜出了个八九分。 
何大壮舒了一口气,感激地望着薛乘龙,道:“正是如此,人家对我爹有救命之恩,我爹说受了人的恩惠,必当涌泉相报,既然薛神医要求不能跟别人说,那我们就绝对不能跟别人说。”忽然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顿时懊恼地住了口,望着薛乘龙,不知如何是好。 
薛乘龙微微一笑,岔开了话题,严子容也不再说菩萨现身的事,高兴地讲起了自己去年在洞庭湖大战水贼的事迹,齐正不时打几句岔,两人斗斗口,何大壮心思粗疏,不多时已经把刚才的事忘得差不多了,四人饱饮老酒,尽兴而归。 
何大壮喝得有点多,脚步踉跄,央薛乘龙送他一程,薛乘龙便叫齐正和严子容先回去,自己送何大壮回家。 




等薛乘龙回到客栈,严子容兴奋地迎上来道:“公子,原来那伙西域人真的跟薛神医有关。” 
齐正也道:“看来何大刀是去求了薛神医,这才治好了毒伤,说不定是薛神医要求他退隐江湖,他才不得不仓促间金盆洗手。” 
薛乘龙微微一笑,道:“你们都说对了一半。” 
“哦?那另一半呢?” 
“何大壮刚才央我送他,其实是想避开你们,单独跟我说几句话。” 
严子容哼了一声道:“我就猜到了,这呆子也还不算太笨嘛。” 
齐正瞪他一眼道:“就你聪明!” 
严子容笑容可掬地道:“比你强一点。” 
薛乘龙不理他们斗口,继续说道:“其实不是何大刀去求薛神医,而是他的老母亲去求了薛神医。” 
“哦!”两人这才恍然,何大刀白发苍苍的七旬老母去哭求救命,想来即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为之动容的,薛神医当然也不例外。 
“可是薛神医又不能破自己的规矩,不能救治武林中人,所以他就要求何大刀金盆洗手?”严子容道。 
“正是。”薛乘龙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又道:“何大刀事母至孝,他也知道如果自己死了,母亲必不能独活,所以咬牙同意了这个条件。” 
“那跟西域人有什么相关?” 
“他们是薛神医的朋友,来中原游玩的,只是不喜见外人,所以总是深居简出,前些日子住在城东五里外的玉锦园,那家主人也是薛神医的一个病人,不过他们嫌那里住着不舒服,想搬出来,正好何大刀的庄园又大又宽敞,就让出来给他们住了。” 
“他们嫌玉锦园不够好?”严子容惊讶地问道,他知道那里的主人是一个告老还乡的京官,平素颇有雅名,他家的玉锦园以巧夺天工而著称,竟然还有人嫌住着不舒服! 
薛乘龙笑道:“金丝雀的笼子虽好,大鹏住着却嫌憋闷,这房子好不好,也不能一概而论。” 
严子容和齐正都点点头,这话倒是有理,不过严子容还是想不出性格粗放的何大刀家的庄院,怎么比得上精巧秀丽的官家园林。 
“那观音菩萨又是怎么回事?”齐正还是觉得这事奇怪。 
“这个何大壮也说不清,但他一口咬定那就是观音菩萨的化身,佛经上说观世音菩萨有数十个化身,有男有女,现在这个就是其中之一,来普渡众生的,当时这少年只用手轻轻一拂,他奶奶四十多年的老寒腿就完全好了,一点也不疼了,因此老太太对这个观音菩萨敬到了骨子里去,连带她的儿子、孙子也对他信服得五体投地。” 
严子容和齐正对视一笑,都觉不可思议,可一想到月圆之夜曾见过的那白衣少年,又觉得这话似乎也不能算完全的无稽之谈,真正是让人云里雾里,看不透摸不清。 
“也许是薛神医给治好的?”齐正试探地道。 
“不,大壮说真的只是那白衣人轻轻用手拂了一下,离老太太的身体还有一尺多远呢,也没用任何药物,就那么好了,所以才叫神迹。” 
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疑惑,这神怪之事,他们是不信的,不过眼前摆着的事实,却又一时定不了真伪。 
“他们真的只是来中原游玩?”严子容有点不相信地问道。 
薛乘龙缓缓摇头,微笑道:“这个可就不一定了。” 
“我觉得也是,怎么可能那么巧,他们一来,中原武林就正好出这么多事。”严子容若有所思地道。 
“那咱们晚上去探探?”齐正跃跃欲试地道。 
薛乘龙沉吟了一下,道:“先不要轻举妄动,这些人是敌是友还分不清,况且他们是薛神医的朋友,咱们不看僧面看佛面,总要客气一些。” 
“可是薛神医也有很多可疑之处啊!”齐正道。 
“正因为如此,所以才要更加小心。”薛乘龙意味深长地道。 




时已暮秋,寒意日重,这天薛乘龙与数名随从及护卫一同到黄河上乘船赏景,黄河上的秋鲤鱼以肥美著称,薛乘龙等人命人在船头摆了酒席,船夫捕上鱼来,当即洗剥作菜,倒也别有风味。 
严子容环顾四周,浩荡的黄河波澜壮阔,远处水天一色,几如大海一般,叹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齐正喝了口热酒,笑道:“又发你的春秋大梦了!” 
严子容也喝口酒,又吟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仰头饮尽,大喝道:“拿酒来!” 
齐正给他续上一杯,笑嘻嘻地道:“继续。”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呵呵,听着呢。”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嘿,你睡吧,一会儿掉河里去可就喂王八了。” 
“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杯中酒一口饮尽,手一伸,喝道:“再来!” 
“再来一杯,喝多了好撒酒疯。”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小心乐极生悲!” 
“主人何为言钱少?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好好好,这顿酒钱你出啊,可别忘了。” 
严子容喝完酒,呼了口大气,这才从诗境中清醒过来,白了齐正一眼,道:“跟你这俗人喝酒真正扫兴!” 
齐正吐了吐舌头,也不理他,闷头吃鱼。 
薛乘龙面带微笑,看着两个至交好友斗口玩耍,心情愉快。 
他们三个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朋友,都是武林世家子弟,彼此性情相投,时常结伴游历,自从薛乘龙正式出道以来,二人更是随伴在侧,几乎朝夕不离,感情比亲兄弟还要密切。 
薛乘龙的父亲是腾龙堡的堡主薛宋,也当今的武林盟主,名望尊崇,他当然希望儿子继承家业,也成为一代大侠,而成大事者,没有得力的助手那是不可想象的,所以他想方设法帮助儿子建立威望,同时也教导他培养自己的心腹。从小建立的感情真挚纯正,自是非同小可,他多年来以各种借口把数名年轻的武林世家子弟安排在薛乘龙身边做伴,就是为了培养他的领导气度和用人之道,现在看来,确实成效显著。薛乘龙年纪虽轻,手底下已经有了不少死心塌地的追随者,令行禁止,一呼百诺。 
百余年来,武林中风起云涌,然而有四大家族的势力,却是长盛不衰。 
薛乘龙是腾龙堡堡主的独子,而严子容和齐正,一个是万柳山庄严家的次子,一个是飞剑阁齐家的幺子,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从小倒有大半的时间呆在腾龙堡,跟薛乘龙一起长大,所以情份自是不同一般。他二人以身份而论与薛乘龙相称,以武功和机智论,又恰好可以做为他的得力臂助,所以薛宋对二人着实亲切,而严家与齐家当然也知道与武林盟主交好有百利而无一害,故此三人的友谊在老一辈的促动下,越发紧密。 
薛乘龙从来都把两人当作朋友,只不过因为堡中其它随从都管他叫公子,两人从小听惯了,也爱叫他公子,薛乘龙说了许多次他们都改不过来,只得罢了。 




天边风起云涌,渐渐的乌云逼近了过来,萧瑟秋风带着隐隐的肃杀之意,掀起层层波浪,混浊的河水奔腾涌起,黄昏时分,扯地连天的大雨落了下来。 
大船在雨中航行,薛乘龙立在前舱门口,任凭狂风吹打,紧盯着远处的江面。 
严子容从后舱过来,道:“都准备好了。” 
薛乘龙点点头,依然用锐利的目光巡视着江面,波涛越发汹涌,大船扯足风帆,乘风破浪而行。 
忽然远处江面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严子容喜道:“果然追上了!” 
薛乘龙露出一丝笑意,回头道:“嘱咐他们小心些,浪太大了,别到时候赶不及。” 
严子容笑道:“放心,都安排好了的。” 
眼看着两船越来越近,薛乘龙走到中舱坐下,调了调琴弦,弹起一曲破阵子,庄严肃杀的曲声激越昂扬,在雨狂风骤的江面上远远地传了开去。 
严子容紧张地盯着擦肩而过的另一艘大船,那是一艘三桅大船,比他们的这艘还要宽大,只是没有张帆,随波逐流,所以速度不快,雨中只看得到廖廖几个船夫披着蓑衣守在舵边,想来其它的人都在舱中避雨。 
两船错过之时,严子容打个手势,数名水手悄悄从船尾溜入了水中。 
待两船相距约摸一里时,薛乘龙的大船撤下风帆,放缓了速度,静静等待。 
不多时刚才被越过的那艘船顺水而下,船上一片混乱,数名白衣人大声叫喊,团团乱转,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忽然有人看到了他们这艘船,急忙大声呼唤,说的却是西域言语,听不明白,严子容走上船头,装出奇怪的样子看着他们。 
一名白衣人冲入舱中捉出一名汉人船工,那人拼命挥手,用变了调的声音喊道:“救命!我们的船漏水啦,快救人啊!” 
便在这片刻之间,对船已经开始下沉,那些白衣人应是不识水性,在这狂风暴雨的大河之上,全然的手足无措,只急得暴跳如雷,大声咒骂。 
严子容微微一笑,指挥舵手转过船头,向那艘船靠了过去,恰好在对船沉到一半之时赶到,水手们抛过数道绳索,将两船连接起来,招呼对船的人过来。 
那船上的船工水手等人迅速就爬过来了,然后数名白衣人施展轻功纵跃过来,其中一人抱着一团白色的物事也飞纵过来,落在甲板上之后,不由分说,便闯入了舱中。 
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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