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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整支舞那个男人一直在不停地说话，而伊丽莎白只是敷衍地对他笑，却几乎一句话也没有说。
嗯哼，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个陌生的男人大概就是柯林斯了。
我看向达西，果然看到他的目光投在了伊丽莎白那边。
“怎么，英勇的王子还不快去拯救被困的公主？”我略带讽刺地说道。
达西瞥我一眼，却不回话，也不动作。
我有点无趣，回身跟威克说话。
威克跟我说了他这几年的从军生涯，其中惊险丛丛却又精彩万分——这得归功于他的出色的口才和丰富的词汇——惹得被他吸引过来的一些女士们时不时地惊呼和欢笑。连我有时也为他的险中逃生心跳加速惊慌不已——虽然看他好好地站在这里，肯定当时是得救了的。
讲完了，等人群散去，他看着我，眼里透出一丝歉意：“额，对不起，我本来只是想博你开心的，没想到反而惹得你担心了。”
“难得你装满了杂草的脑袋里有这个自知之明。”我冷哼一声。还不如不讲呢。
他讪讪地傻笑两声，混过去了。
“想来这几年威克姆先生也很是受苦了。只是不知道这是否是一些人应得的。更不知道某些人是否能从中得到一些经验。”达西冷冷地□来。
我瞪了达西一眼，无奈地对威克撇撇嘴。
威克给了我一记安抚的眼神，对达西微笑，有礼地说：“当然。我想无论是谁，在这样的生死边缘，总是会有一些收获的。或是对生命的感悟，或是对生活的热爱，或是激发他们内心对家人和爱侣的珍重。”
两位男士互不相让，一位面带微笑，一位面无表情，然而均是目光沉沉地谁也不肯先让开，似乎先错开的那个就是失败者一样。
我颇为无奈，翻了个白眼。这两人，真像小孩子一样。
才不想夹在他们中间呢——反正他们肯定是谁也不听劝的，我干脆转身去找查理和简了。
第二十一章
远远的看见查理、贝蒂还有简和伊丽莎白、夏洛特在一起，我朝他们走过去，把达西和威克丢到脑后。
“宾格利小姐，你和威克姆先生认识吗？”伊丽莎白大概是看我和威克相处蛮熟悉的，就这样问我。
“唔，是的。”我坦诚道，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说的秘密，“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了——在彭布利庄园。”
“噢。”伊丽莎白咬了咬唇，略一犹豫还是问了，“恕我冒昧，请问威克姆先生和达西先生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嗯……这个嘛，”我不知道威克告诉了她多少关于这件事，有点拿捏不住这个度。我偷眼瞧瞧乔治安娜，幸好她的注意力不在这儿——她在和丹尼相谈甚欢。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达西和威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上来了，估计是听到了我和伊丽莎白的谈话，达西开口道：“只是某位一点也没有修养地企图诱拐我那单纯年幼的妹妹私奔。”
面对伊丽莎白不敢相信的惊讶眼神，威克唯有苦笑：“我很抱歉关于这件年轻的时候干下的蠢事。”
我却无法为他辩解，只能任他被误解，这种感觉真是糟糕极了。
威克朝我温和一笑，安抚着我。
我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咳咳！达西先生！”这时候一声近似大喊的打招呼声从达西身后传来，震住了大家，达西周围的空间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达西面露不悦地转过身，低头看着矮了他近一个半头的男人。
看着还在清嗓子的柯林斯先生，我突然觉得他还是很可爱的嘛——他再不出现打断这个话题，我就要忍不住为威克辩解了。
“晚上好，达西先生。”柯林斯给达西行了个勉强挑不出错处的礼节。
可惜达西大概心情欠好，点头也没有，更何况回礼了——虽然我认为就算达西心情好也不见得会对柯林斯回礼。这个痛苦的半个德贝郡——噢，这是我不经意间听到伊丽莎白和夏洛特聊天的时候提到的——向来就很高傲，对这样自视甚高却又没什么依仗的人更是非常不待见。
大概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对柯林斯这样冒失的行为不皱眉——咳咳，我当然也是正常人，但出于他当前转移大家注意力的特殊作用，我不得不说我真心称赞他。
“您的姑妈凯瑟琳德包儿夫人是我的赞助人。”不可否认柯林斯说到凯瑟琳夫人的时候，他的语气和表情甚至肢体动作都让人很不舒服地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谄媚和奉承。
达西依旧不开口，他的身周一片低气压。连查理和贝蒂都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了。我听到贝蒂对伊丽莎白说：“你的亲戚可真是……”她故意意犹未尽地停顿一下，恐怕是希望最好引得别人浮想联翩，然后才接上，“多么有趣啊！伊丽莎白小姐。”
伊丽莎白眼里已经盛满了难为情，但却倔强地仰起头对贝蒂行了个礼，接受了她不怎么美好的评价。
贝蒂高傲地略带盛气凌人地看看简和伊丽莎白，回了个礼。
“凯瑟琳夫人是个非常慷慨的女士，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否认的……”面对达西的一言不发甚至是不屑的沉默，柯林斯竟然什么都感觉不到，还在那里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对达西讲述凯瑟琳夫人的各种闪光事迹，听得我真想吐槽几句。
我用扇子遮着半张脸，在扇子后面打了个哈欠，这样的对话真的是太无聊了，一点都提不起我的兴趣。
达西瞪我一眼——估计还是觉得我这样太随意太没有形象？或者是不太尊重辛苦讲话的柯林斯先生？——但还是很体贴地微微转过半个身体帮我挡住了伊丽莎白那边的视线。
“噢，柯林斯先生，”威克看着我一副困顿的模样露出了个十分无奈的表情，出言打断了柯林斯对凯瑟琳夫人毫不节制的溢美之词，“真是难得你有这个孝心专程前来郎博恩探望你的叔叔阿姨。”
“唔，实际上，”柯林斯总算被转移了注意力，我发现在场的几位女士都露出了松口气的表情，“我来这儿，是为了从班纳特先生的女儿中挑选一个合适我的姑娘做妻子——你知道的，将来将由我继承我叔叔班纳特先生家的财产。”他说着还拿眼往伊丽莎白身上探看她的反应。
可惜的是，在他说起来郎博恩的时候，伊丽莎白就转头和简说话了，丝毫不想理会柯林斯的样子。
“那么，”贝蒂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不知道柯林斯先生看上了哪个可人的姑娘？”说完对着伊丽莎白恶意的一笑。
“当然当然！”柯林斯很得意的点点头，回答说，“那是一个非常漂亮、淑静、节约的女孩子。我相信我们的结合会使得每个人都感到满意……”
额，我觉得我听不下去了。柯林斯怎么能当着这么多初次见面的人说出这样直接的话来呢？还是他的神经真的太粗了，根本没看到班纳特姐妹的恼怒的神色和贝蒂话里的取笑吗？
“威克，能陪我到处走走吗？”我实在不想再留在这儿了，“这儿的空气有点沉闷，让我们去透透风吧。”
“谨遵所命。”威克弯腰对我行了个礼。
我挽上他的手臂，远离了这个气氛不算太和谐的小圈子。
在舞会上兜兜转转，不小心被我撞见了班纳特夫人失礼的一幕：班纳特夫人大概是不小心，把冰淇淋刮到了旁边一位绅士的衣服上，然后，她一边道歉一边拿着勺子刮下来，继续吃……（来自电影）
噢，天哪！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拉着威克赶紧往另一边走去。
这边，玛丽班纳特正坐在钢琴边弹唱着，班纳特先生走了过去，合上了琴盖：“玛丽，亲爱的，你使我们开心得够久了，留点时间给其他的小姐们表现表现吧。”（来自电影）
玛丽伤心地跑开了。
额，我说不好该怎么看待玛丽。其实我觉得她也是个不错的姑娘，她也很有才华的。原著中很多关于她的描写，关于她对旧道德的新解以及她对和声学和人性的钻研等等。她只是淹没在了简和伊丽莎白的光彩之下，再加上班纳特夫人比较宠爱小女儿，使得玛丽无形之中成了全家最不引人注目甚至是被忽视的孩子。
后来我还看到达西和伊丽莎白在跳舞——从两人后来的神情看，似乎伊丽莎白和达西的交谈不是太愉快。
而查理，几乎一整晚霸占着简。
夏洛特在一边和柯林斯聊天。
班纳特夫人坐在一堆妇人中谈论着“噢，是的，我们热切盼望着这门好处多多的姻缘”。
……
这场舞会，在大家的狂欢之下，一直持续到了天亮。
我邀请威克留下来住几天，可惜他有军务在身，只好下次另找时间了。
我们——除了乔治安娜，在半夜的时候她就被达西赶上床了——在二楼阳台送班纳特一家回去的时候，贝蒂无不嘲讽地说：“今天他们一家人是约好了来出丑的吗？（来自电影）”额，没想到贝蒂也看到了班纳特夫人她们今晚的表现吗？
看到查理一点也没注意到她的话，她又说：“查理，你不能太认真。（来自电影）”得到了查理的注意力之后，她轻蔑地一笑：“你这样付出你的关注和热情，不知道又得到了多少的回报？——至少在我看来，班纳特小姐没有给予你平等的回应。”
查理皱眉，陷入了沉思。
我暗叹口气，看来他被说动了。我却不想提醒他，简的目光其实一直在注意着他。如果在这场角逐中，查理不能自己领悟，而只是靠着别人的提醒才过关，那么即使他得到了简，在将来也注定会是一个失败者。
我转身大步走人，裙摆在脚下翻滚出浪花。
而身后跟上了达西。
“我以为你喜欢班纳特小姐，”达西开口了，话里的意思还是问我为什么不提醒查理。
“如果有一道数学题，”我避免了正面的回答，给了他一个比喻，“你是希望自己辛苦做出来还是喜欢别人告诉你怎么做？”
达西挑眉，显然理解了我的喻意，“可是，你难道不希望查理找到相爱的人？”
“我当然希望，”我站住，转身面对他，“我也知道几乎没有人能在没有恰当的鼓励之下陷入爱情，我更知道在爱情里大家都是傻瓜。”
达西凝视着我，冰蓝色的眼眸在晨曦微光中显得特别纯粹。
“但是我更相信，太过顺利的爱情一般都不会持久。只有难以得到的才会更加令人珍惜。再说了，现在这个问题不是出自查理，而是班纳特小姐。如果她不表现出合适的暗示，我们一再提醒查理又有什么用呢？单方面的情意向来最容易夭折，而爱情是需要两个人共同维持和付出的。如果班纳特小姐因为羞涩而失去了查理的好感，我也不会为她惋惜的，我只会心疼查理白白付出的感情。”我只是一个希望自己家人幸福的普通人，即使是剧情使然，我也只会在乎查理。虽然我欣赏简，但这不代表我会把她置于家人之上。
良久，达西才开口，薄薄的唇微动，轻轻地似呢喃地说了一句：“你也是个傻瓜。”
什么？我看着他柔和的目光，却说不出话。
我们在清晨的走廊上对视了许久，直到查理走过，我才回过神。
——噢，天哪。我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房间。把自己埋入被子里，还能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啊。我竟然沉迷在了达西的目光之下，真的是……
在懊恼之中，我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十二章
起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大概已经过了午饭时间的样子。
不过我下来的时候，大家还正在用餐。
嗯，大概是昨晚熬夜了结果大家都起晚了。这样也不错，我正好赶得上午餐。
我一坐下，贝蒂就神秘兮兮地对我一笑：“我这里有一个最新的消息，保证能使你们惊讶。”
我打个哈欠，懒洋洋的实在不想听，但又不想扫了她的兴致，“哦？是什么消息？”
贝蒂一脸被取悦了的愉快神情：“今天一大早，班纳特家的柯林斯先生向伊丽莎白小姐求婚了！”
“噢，天哪！”这个消息果然惊到了大家，乔治安娜甚至一声惊呼，“结果呢？她接受了吗？”
我不动声色地瞄一眼达西，发现他似乎不甚在意，只是埋头吃饭。也不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
“不，她拒绝了。”贝蒂颇似遗憾地说，然后绘声绘色地跟我们讲起她听到的事情经过，讲了班纳特夫人是如何的气急败坏，柯林斯先生是怎么尴尬，班纳特先生扬言支持伊丽莎白，甚至还有柯林斯结婚的三大理由。
“看在上帝的份上，她会接受才更惊悚吧。”我喝了口红酒，无视贝蒂嘟起嘴不高兴的表情，“不过如果是我，即使不喜欢，我也会答应柯林斯先生。”
我的话成功地又惊到了大家，连达西都停下动作看着我。
“卡尔，为什么……？”查理不解地问道。
我不甚在意他们的眼光，插起一块牛排放入嘴里，等咽下去了，拿起餐巾擦过嘴之后，才慢悠悠地说道：“你们都知道，班纳特家只有五个女儿，将来他的财产是要由柯林斯先生继承的。而一旦班纳特先生百年之后，班纳特姐妹们恐怕就得被赶出去了，最好也是寄人篱下看人眼色过活。如果伊丽莎白小姐接受了柯林斯先生的求婚，那么她的姐妹们将会避免遭到这种窘迫的局面，至少在出嫁前还能在郎博恩住的舒心点。所以说，如果是我，我会接受柯林斯先生的求婚，即使我不爱他。为了我的家人，我愿意牺牲爱情——甚至是其他一切我拥有的东西。”
“噢，卡尔……”贝蒂眼里居然泛起了泪花，被我感动到了？
连查理也拿着泪汪汪的大眼看着我，就差再抽泣几声了。
达西微笑，眼带温柔地看着我。
赫斯特和乔治安娜也深情地看着我。
“额，你们不吃了？”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气氛，我催促他们赶紧把午饭解决了。
结果一下午我都在贝蒂姐姐式的关爱模式全开之下度过……我又想翻白眼了，你们要不要这么文艺啊，一句话就把你们感动成这样……
然而接近晚上的时候，查理接到了伦敦来的信。
信是我们家在伦敦的商业主管来的，里面说一笔海洋交易出现了一些问题，但联系不到我们的爸爸，所以请求查理回去做主。
我皱眉，为什么是这个时候出问题——在爸爸出去旅游的时刻。
“查理，”贝蒂也有点担心，“看来你得回去一趟。”
“唔，是的。”查理一脸凝重。
“那么，班纳特小姐要怎么办？”乔治安娜问到。
查理脸上的坚定稍稍犹豫了一下，却坚持自己的决定：“我已经是大人了，该担起自己的责任了。”
看着查理坚毅的神色，我突然觉得很欣慰，有一种吾家小儿终于长大成人的感觉。
“没事的，查理，不要担心。”我拍拍他的手背，安慰他，“我们会陪着你的。”
“嗯。”他露出一贯的温和开朗的笑。
我们决定第二天就启程。
达西却坚持要和我们一起回去，说是可以相互照应。
我想了想，觉得达西毕竟比较沉稳有经验，如果有他在一旁扶持查理，也许事情的进展会更好。
于是我们一行人都打包回伦敦了。
当然，回去之前，我本来打算给简写封信告知详情的，不过贝蒂说她愿意代笔。我仔细看了看贝蒂写的信，马上发现了她的小诡计，信里她对我们离开的原因语焉不详，甚至有些暗示性的言语表示查理要去见一位至关重要的人，而且说不定就不回来了。
我纵容了贝蒂的小把戏，因为我也想看看简的决心。总不能老是我家查理在主动，她就心安理得地在原地接受查理的追求。总该有些互动的，不是吗？
另外，我也给威克写了封信，跟他说明了我们的情况。他回信说也许过几天他就要离开郎博恩了——不过他承诺到时候空了一定会来拜访菲尼克斯庄园。
当我们回到菲尼克斯庄园的时候，管家告诉我们，主管格瑞先生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看来这件事真的很紧急。
查理和达西、赫斯特匆匆去了客厅，我和贝蒂带着乔治安娜先回房梳洗一下。
等我和贝蒂下来的时候——我安排乔治安娜先去睡了——男士们已经送走了客人，正坐在沙发上相对无言。
“事情怎么样？”贝蒂急切地开口。我也看着他们等他们的回话。
“放心，不是太糟糕。”赫斯特的话安抚了贝蒂焦灼的情绪。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坐下来，问道。
“也不是太大的事。”达西答道，“大概是工会里的那些老贵族想趁宾格利先生不在的时候侵吞货源，所以弄出了这么一码子算计。”
“哼。”我不禁冷哼一声，“那些老不死的！尽弄些肮脏的东西！看来爸爸还是对他们太仁慈了！”如果他们以为爸爸不在就有机可乘，那他们就大错特错了。
“现在，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