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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是邻居,我就记住了。”
“你为什么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呢?”
“我怕你们说漏了嘴——无意中把我卖了,你们不知道,我和何明城是最要好的朋友。”
“前两天晚上,你有没有跟踪我们和何明城?”
“跟踪你们和何明城?我为什么要跟踪你们和何明城呢?”
跟踪同志们和何明城的,另有其人。�
正文 第八十九章 谭与胡互相矛盾 欧阳平心有灵犀
送走谭有忠以后,大家都陷入了沉思,屋子里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同志们和何明城接触过好几次,单是在“逍遥堂”就见到了两次,欧阳平竟然没有注意到何明城有没有戴黄军帽,更没有注意到他额头上面的胎记——他们在池子里面也近距离地接触过。
生活之中隐藏了太多的东西,它们很容易从我们的眼皮底下溜过去。
可是,二十六号的晚上,胡有为确实看见了何明城,这又该怎么解释呢?
欧阳平想到了谈话记录:“小曹,把谈话记录拿给我。”
小曹从包里面拿出谈话记录,递给了欧阳平。
欧阳平翻到其中一页,仔细地看了起来。他从第一个字看到最后一个字,看了两遍,但没有看出有什么地方不对头,他又把与何明城有关的——所有的谈话记录也看了一遍,还是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谭有忠说得非常肯定,他四次传递纸条,其执着程度足于说明一切。欧阳平也有点相信了。
金仁强和王喜说得也很肯定啊!胡有为说得更加肯定,如果说金仁墙和王喜有随意、敷衍之嫌的话,那么,胡有为提供的情况则是毋庸置疑的。
为了慎重起见,欧阳平让小曹去找陈主任。把胡有为请到旅社来。当时的时间是十一点钟,胡有为应该回家去了。
郭老也很纳闷,在多年的刑侦工作中,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谭有忠见到的肯定不是什么鬼,那么,这里面一定有玄机。
玄机在哪儿呢?
郭老从欧阳平的手中接过谈话记录,仔细地、慢慢地看了起来。
李文化和水队长站在窗户旁边抽烟。
如果没有晚上的行动,同志们的大脑里面将会是一片茫然。
十几分钟以后,郭老合上了谈话记录。从烟盒里面抽出一支香烟,用剩下的烟头点着了。他眉头紧蹙,表情凝重。
“欧阳,凶手从移尸和埋尸大概需要多长时间?”郭老道。
“至少需要一个多小时,从东门镇到泰山禅院得二十分钟吧!还要挖开坟墓,撬开棺材呢?”说话的是李文化。
欧阳平若有所思:“如果把移尸和挖坟分开同时进行呢?”
“那也得一个小时左右。”
“欧阳,我有一个想法,你们看是不是有点道理。”
“郭老,您说。”水队长从窗前走到郭老的跟前,李文化也凑上去,坐在郭老的旁边。
“欧阳,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逍遥堂’的布局?”
“‘逍遥堂’的布局?”李文化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们回忆一下——认真回忆一下‘逍遥堂’所有的门。”
“郭老,我想起来。”欧阳平从谈话记录上撕下一张纸,从口袋上摘下钢笔。
欧阳平以床当桌,将谈话记录垫在纸下面,在纸上画起来:“郭老,您暂时不要说,我画出来,您看对不对。
一分钟以后,欧阳平的杰作完成了。�
正文 第九十章 欧阳平豁然开朗 李文化仍有疑问
郭老接过欧阳平的杰作,看了看,微笑道:“很好,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想说什么了——太好了,我们俩想到一起来了。”
郭老想说什么呢?
下面,我们来解读一下欧阳平的这幅杰作,大家也许能猜出郭老到底想说什么了吧。
我们先把这幅杰作的方位定下来,上北下南,左西右东,虽然,我们在前面做过一些铺垫,但为了让大家更清楚,更直观地了解“逍遥堂”的环境,认真解读一下欧阳平的作品,很有必要。
我们把浴室作为这幅画的基点,然后介绍其它部分。
图的南边有一个方块,方块里面写着“浴室”两个字,浴室的门在北边,请记住,这是第一个门,这个门很重要,“逍遥堂”里面所有的门都是为这扇门而设的。
浴室的对面有一个长方形,欧阳平在里面写了一个“2”,这就是2号厅,2号厅东西两头各有一个门——两个门都朝南,从浴室的门出来,向东向西走两三四米的样子,就是2号厅东西两个门;在2号厅的西边有一个方框,这是1号厅,1号厅的门和2号厅的西门相邻;在1号厅的南边是售票室,售票室有两个门,一个门在里面,一个门在外面,外面的门在售票窗口的旁边,里面的门与1号厅的门相邻;在浴室的西边,售票室的南边,有一道门,门内还有一个用毛毯加工成的帘子。在浴室的东边有一个方块,这是3号厅,3号厅的门与2号厅的东门相对。
李文化和水队长看了好一会,但还是有点不大明白,他们目不转睛地看着郭老。
“郭老,把您的想法说出来。”欧阳平道。
郭老拿起谈话记录,翻到其中一页,递给欧阳平:“你们看看这段话。”
欧阳平接过谈话记录。
“这段话”的内容是:“我走进2号厅的时候,看见何明城正在脱衣服,回到2号厅的时候,何明城已经睡着了。”大家还记得吗?这是胡有为说的话。
欧阳平看过以后,将谈话记录递给了水队长。
水队长看过以后递给了李文化。
“郭老,我明白了,何明城在‘逍遥堂’,不等于他在‘逍遥堂’泡澡。”李文化道。
“难道何明城没有到浴室里面去,他在2号厅脱衣服,难道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吗?或者说是做给胡有为看的?”水队长道。
“还有修脚工王喜。”李文化补充道。
“如此看来,何明城之所以像挤牙膏似地把胡有为挤出来,是早就想好了的?”
“你们俩说对了,这种可能不是没有,要不然,我们该如何理解谭有忠纸条上的内容呢?但要弄清楚何明城到底在不在‘逍遥堂’泡澡,我们必须弄清几个问题。”
“郭老,您说。”
“第一,胡有为在浴室里面有没有看到何明城;第二,胡有为在浴室里面呆了多长时间,如果胡有为在浴室里面没有看到何明城,而胡有为在浴室里面呆的时间在一个小时以上——胡有为每天都要到‘逍遥堂’泡澡,他在浴室里面呆的时间可能会比较长,那么——”
“郭老,您不要停下来啊!”
“那么,何明城很可能去了泰山禅院。谭有忠看到的人就是何明城。”
“何明城不是脱衣服了吗?难道他光着屁股去了泰山禅院?”李文化道。
“他不是穿了一件军大衣了吗?”
“他哪来的军大衣?”提问题的还是李文化。�
正文 第九十一章 老干探分析渗透 水队长思路打开
“欧阳,你说吧!”
“军大衣应该是事先准备好的,军大衣穿脱比较方便,除了军大衣,可能还有一些内衣。”
“衣服放在什么地方呢?”李文化道。
“售票室。”欧阳平指着售票室的门——是“杰作”上的售票室的门。
“售票室?”李文化看着欧阳平手指的地方,“照你这么讲,卖澡筹的金仁强也有问题了?”
“对,金仁强也有一件军大衣,三十号的早晨,我们路过‘逍遥堂’的时候,他正准备刷牙,身上就穿着一件军大衣。”
“是这样,我想起来了。”水队长道,“这个人太过热情,我们每次到‘逍遥堂’去洗澡,他都会不厌其烦地把我们领进2号厅。”
“难道金仁强也是凶手之一吗?”
“对,金仁强证明何明城在‘逍遥堂’洗澡,其目的也是证明他自己在‘逍遥堂’。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们在调查走访的过程中,从来都没有在意过这个人。”
“您是说,何明城是在金仁强的售票室里面穿的衣服——衣服是事先准备好的?”
“应该是这样,有一件军大衣,里面再穿一套内衣就行了。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时间紧,任务重,不会冷的。”
“就是穿一件军大衣,也没有什么问题,这样还能节约一点时间。”郭老道。
“金仁强能走得开吗?他不是还要卖澡筹吗?”
“这不是一件难事,他可以找一个人顶替一下。”洗澡的人买澡筹,是不会在意谁卖澡筹的,再说,那扇窗洞很小,只有弓身弯腰——把头放到窗洞跟前,才能看见里面的人。”
“我们要不要到‘逍遥堂’去调查一下?那么多洗澡的人,肯定有人能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来。”
“这很难说,我刚才不是讲了吗!售票室里面只有一个人,其他人,在一般情况下,卖澡筹的人是不会在意他的。”
“何明城从浴室走进售票室,他难道不怕别人发现吗?七点半钟左右,正是上人的时候。”
“你忘了,有些人不是到公安局的门口看热闹去了吗?”欧阳平道。
“2号厅的门和1号厅的门靠在一起,进进出出的人会看不见吗?”
“所有厅的门口都有一个帘子,正好可以挡住人们的视线。售票室的门就在跟前。即使有人看见,也不会特别留意,澡客临时增加服务项目,买一个澡筹,或者搓背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郭老,您分析的非常正确,那扇门的作用就是出于这种考虑。”
由此可见,熟悉环境,积累生活经验,对一个刑侦人员来讲是多么的重要。大家明白了吧!前面关于“逍遥堂”环境的描写并不是闲来之笔。郭老和欧阳平凭借着他们的职业敏感,适时地捕捉到了“逍遥堂”的环境,最后在某一个与之相关的信息的诱导和启发下,捕捉到了环境中的最本质的东西。
“那天夜里,跟踪我们和何明城的人很可能是金仁强,”水队长道,“要不然,黑影闪进‘逍遥堂’以后怎么会凭空消失呢?他钻进售票室,谁能想到呢?”
“那么,王喜呢?他难道也有问题。”李文化道。
“这——我暂时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王喜是一个修脚工,哪个厅有活,他就到哪个厅去。何明城二十六号晚上确实到过‘逍遥堂’,王喜说何明城在‘逍遥堂'洗澡,这也符合事实。”
“昨天,我们到’逍遥堂‘洗澡的时候,卖澡筹的是一个女人,不知道她和金仁强是什么关系?会不会是他的老婆呢?”
“对,这个女人穿得很妖艳。”水队长道。
“科长,我们要不要先把何明城和金仁强抓起来呢?”李文化道。
“郭老,您看呢?”
“欧阳,我们还要进行一些深入细致的调查走访,在掌握了确凿的证据的前提下,再抓捕比较稳妥。”郭老道,“不过,我们可以先把他们监视起来。我们隔三差四地往泰山禅院跑,何明城和金仁墙不可能没有反应——如果何明城、金仁强和至真有瓜葛的话。大家想想看,我们找何明城了解情况,有人就坐不住了,虽然我们还不能确定跟踪何明城的人是谁,但此人肯定是何明城的同伙。”
“我同意郭老的意见,我们先把精力放在至真和尚的身上,说不定能从他的身上寻觅到何明城和金仁强的影子。葛师傅说看到了两个人、或者三个人,至真、何明城,再加上金仁强,不就是三个人吗?”
“对啊!我觉得欧阳科长说的很有道理。”
“至真,他怎么能和何明城扯上关系呢?”提出疑问的还是李文化。
“清水师傅好像说过:至真是住持的儿子,他的母亲很可能是东门镇的人。�
正文 第九十二章 胡有为认真回忆 何明城心机颇深
“郭老,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把监视何明城和金仁强的工作交给治安科的老雷和小安,怎么样?”
老雷和小安就是在茶水炉和红霞旅社监视谭有忠的人。
“行,等胡有为来了以后,我们除了了解他二十六号晚上在‘逍遥堂’的情况,还要详细了解金仁强的情况,包括顶替他卖澡筹的女人。”
“我明白。”
大概过了三十分钟的样子,房间的门被推开了,小曹走了进来,后面跟着陈主任和胡有为。
李文化掏出大前门牌香烟,抽出四支,递给胡有为、郭老、水队长各一支。
水队长从桌上拿起打火机,把胡有为的烟点着了。
胡有为和陈主任、小曹坐在椅子上,其他人坐在床上。
“胡师傅,请你回忆一下,二十六的晚上,你在浴室里面有没有看到何明城?”
“他先进的浴室,进浴室的时候,我没有看到他——他肯定到池子里面去了,我就在外面冲了一会。”胡有为所谓的“他先进的浴室”实际上是指何明城先他一步走出2号厅的西门,“我跟他有矛盾,在澡堂洗澡的时候,撞上了就互相避开。”
郭老和欧阳平注意到了这一点。
“但撞上的时候不多,一般都是错开的。他一般都是在下午五点多钟,他的羊肉比较好卖,进的货也不多。我一般是在晚上七点多钟才到‘逍遥堂’洗澡。”
“你在池子里面和池子外面都没有见到他吗?”
“我没有在意,他也比较识相,看到我在外面站着,泡十几分钟,他就会上来。”
“你一直没有见到他吗?”
“二十几分钟以后,我到池子里面去的时候,没有看见他,估计,他已经上去了。”
“你在浴室里面洗了多长时间?”
“我在池子里面呆了一个多钟头,这是我的习惯,我每天早晨四点多钟就起来了,先杀猪,然后拉到肉铺上去卖,忙了一天,腰酸背痛,不多泡一会,缓不过神来。二十六号的晚上,我还搓了一个背。搓完背之后,我还在蒸池上睡了一会。
“你回到2号厅的时候,是什么时间?”
“九点多钟,我一般情况下都要在‘逍遥堂’呆两个钟头。”
而何明城完成移尸和藏尸的时间只需要一个多小时。
“何明城回到“逍遥堂”假装睡觉,就是为了证明自己一直在“逍遥堂”。”欧阳平道。
“对,他把胡有为抛出来,是因为只有胡有为能证明他在‘逍遥堂’洗澡,其他人在何明城消失的一个小时里面,都没有看到何明城的身影。”郭老如是说,“他对胡师傅的习惯了如指掌。”
“我们和他接触过两次,他到第二次才说出胡有为。”
“是啊!这个家伙心计颇深,心理素质和一般人不一样。”
胡有为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情了:“难不成何明城和泰山庙的案子有瓜葛?”
“对,高德顺的死,可能跟他有关系。”
“没想到——没想到。�
正文 第九十三章 泰山庙山门紧闭 欧阳平静候至真
欧阳平为老雷和小安选中了一个非常好的观测点,它就是电影院的二楼。走进电影院的大门,南边有一个楼梯,沿楼梯向上,很就能看见一个放映室,放映室的北边有一个办公室,站在办公室的北窗里面能看到“逍遥堂”的大门。
电影院的负责人就是马歪子,当欧阳平提出想借用一下他的办公室时,马歪子非常爽地答应了,他也没有多问什么,把两把钥匙交给了欧阳平。两把钥匙中有一把是电影院大门的钥匙,前几天,电影院放映一部电影,电影的名字叫《古刹钟声》,电影已经放完了,这两天,电影院一直闲着。
电影院的南边就是菜市口,站在电影院大门前的台阶上,就能看见何明城的羊肉铺。
晚上九点钟左右,欧阳平一行四人走出红霞旅社,直奔泰山禅院而去。
四个人带了三把手电筒。
二十几分钟以后,大家来到了泰山禅院。
奇怪的是,泰山禅院的山门竟然上了门杆。清水师傅知道同志们今天晚上有行动,他是不会上门杆的。
同志们还没有走进禅院就感到了一点异样。
水队长翻墙进入禅院,打开山门。等大家都走进山门之后,水队长将门带上,并上了门杆。
为慎重起见,欧阳平和水队长进了东禅院。
清水师傅的禅房里面亮着灯。
两个人透过窗户纸上的孔洞看见了清水师傅和至真和尚,清水师傅在油灯旁缝补衣服,至真在看书——神情好像很专注。
李文化留在了大门外,三个人走进方丈院以后,李文化将大门锁了起来。
郭老留在了禅房的外面,欧阳平和水队长进入禅房以后,郭老将禅房的门锁上了。
欧阳平和水队长没有闲着,在至真正式亮相之前——欧阳平有足够的思想准备,虽然他不敢确定至真今天夜里会不会如期而至,但他能肯定至真会到方丈院去,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三天,一定能等到他。
两个人先检查了香案上的那盏灯,请记住,这盏灯里面一点油都没有。
两人掀起床板,用手电筒在床板下面进行了仔细的检查,他们担心床下面可能会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因为,他们在进入禅房的时候,听到床底下有点声音。
床底下除了有一些蜘蛛网和灰尘以外,别无它物。床体和地砖之间有一个八九公分高的空隙,床体的四个角上各垫着一块八九公分高的方砖。
接下来就是耐心地等待。
李文化并没有在方丈院大门附近守候,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