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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松,你能确定见过这幅画吗?”
高大松的确认非常重要。
“不错,就是这张画,我爹最喜欢这张画了,他当时还说,这张画有一个补丁。他让我自己找,我找了好一会,就是没有找到。”
“补丁?在什么地方?”这是欧阳平和郭老没有想到的。历史和生活隐藏了太多的东西。
“在石头的下面,在这——你们看——”高大松将画翻了一个身,“你们看——”
从画的后面看,比较清楚,确实补了一块,面积有拳头大,补丁和画用用的纸在颜色上也有一点差别。从正面看,因为有墨汁和线条的遮挡,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是高德顺跟你讲的吗?”
“是的,他说,这个地方被屋顶上滴下来的雨水浸湿了,最后霉烂,后来补了一块。这是我爹最喜欢的一张画。”
“你最后一次看到这幅画是在什么时候?”欧阳平神情凝重地望着高大松的脸。
另外四个人也表情严肃地望着高大松。
“最后一次就是我爹失踪前——大概在九月中旬——我 不是跟你们说过了——那天晚上,是他让我把画放到柜子里面的,我收的最后一幅画就是这幅画。”
至真的谎言在事实面前不攻自破。
好一个至真,看你还能耍出什么样的花招来。�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主人公理屈词穷 欧阳平打蛇七寸
欧阳平留高大松在局食堂吃了一顿晚饭,他还让李文化到鲁家猪头肉店买了两斤猪头肉;欧阳平还让陆师傅陪高大松到“逍遥堂”洗了一把澡。
高大松走出“逍遥堂”的时候,手上提溜着一双大半新的翻毛皮鞋,这是欧阳平送给高大松的,估计他又会把鞋子让给自己的儿子穿。
吃过晚饭、送走高大松以后,五个人回到了办公室。
欧阳平掏出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有几行字:
备注1,高德顺九月二十一号在东1号住了一宿。
备注2,高德顺每次到泰山禅院去住都要自带铺盖,除了爱干净,有洁癖的原因之外,还会有其它原因吗?
郭老越来越欣赏欧阳平了,他特别欣赏欧阳平的心思细密,干他们这一行,心思不细密是不行的。在刑侦工作中,很多生活细节,包括一些生活现象,常常稍纵即逝,而一些重要的信息和线索,可能就隐藏在这些细节和表象之中。
郭老明白欧阳平的意思,欧阳平想对备忘录中提到的两个信心进行深入的剖析和深度的挖掘。
接下来,他们做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情是再审至真,第二件事情是到泰山禅院去找清水师傅了解情况。
六点半钟,至真被带进办公室。办公桌上放着三幅字画。
至真的手上戴着手铐,他坐下的时候,两颗小黑豆似的眼珠转动的很,视线所及的范围仅限于办公桌,中心应该是放在桌子上的三幅画。
“至真,你务必认真回答我们的问题,想好了再说。”
小黑豆似的眼珠先做上下运动,后做圆周运动,欧阳平的开场白在至真的身上是有反应的。
“我问你,过去,这三幅字画一直放在密室里面的吗?”
至真稍微犹豫了一下:“是。”但声音比较低。
“你最早见到这三幅字画是在什么时候呢?”
“三年前——是慧明住持仙逝的那一年,那是我第一次进入密室。”至真像煞有介事地,不厌其烦地,用三句话来表述同一个问题。他说这么多,无非是想增加答案的可信度。
欧阳平和郭老相视一笑:“可有人在今年的九月中旬——也就是高德顺遇害之前——见过这幅画。”欧阳平拿起郑板桥的画,在至真眼前举了一会,“你看——就是这幅画。”
至真一时语塞。
“这又该怎么解释呢?”
“我说不好,可能是两幅相同的画吧!”至真确实非常狡猾。
“你再仔细看看,这幅画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标记,但如果不细看,是看不到的。”
至真的眼睛像闪光灯一样,眨得很厉害。
“这幅画上面有一个补丁,你看看——”欧阳平举着画走到至真的跟前,“在这里。如果看反面,会更加明显。”欧阳平将画翻到了反面。
至真的门牙紧紧咬住了下嘴唇,至真很像是把所有台词都说完了,也或者是忘记了台词。
“我现在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在高德顺出事之前,他的干儿子高大松在油坊巷70号见过这幅画。”
“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幅画是如何跑到方丈院的密室里面去的'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主人公沉默不语 凶杀案思路渐明
欧阳平总算打到了至真的七寸。深入细致的调查走访,大量的生活和历史资料的积累,为欧阳平和郭老制服至真创造了有利的条件。现在的欧阳平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当打渔人无法确定那一块水面有鱼的时候,他就得多撒几次网,就一定能捕到鱼,鱼肯定在水塘里面,所以,他撒的每一网,都不是无用功——都不是毫无意义的。
面对欧阳平的提问,至真沉默了很久,两颗小黑豆似的眼珠一下子暗淡了许多。大概是运动太久了的缘故,两颗眼珠停在相邻的两个眼角上休息。
至真用舌头舔了舔下嘴唇。
“至真,你是不是想喝水?”
至真点点头。
小曹倒了一杯水,递到至真的手上。至真将茶杯抱在手中,水还比较烫,暂时还不能喝。天太冷,正好可以捂手。
“至真,你还不想说吗?”
至真茫然地望着窗户,窗外已经被夜魔所笼罩;大街上的路灯已经亮了,沿街店铺里面的灯也陆续亮了。
沉默,有些时候是必要的,一般情况下,“沉默”有三方面的意思,一,不想回答问题,二,为继续诡辩争取时间,三,准备如实交代问题。
至真的“沉默”意味这着什么呢?
既然至真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回答欧阳平的问题,那就先启发启发。算盘珠子,你不拨,它是不会动的。
“二十六号的晚上,清水师傅到镇上来报案,禅院里面只有你一个人。”
“我们刚开始没有怀疑到你,因为清水师傅说你一个聋哑人。”
“其实,清水师傅也被你欺骗了,欺骗了三十几年。”
至真端起茶杯喝了几口水。
“为了确定你的耳朵到底有没有问题,我们夜探泰山禅院,没有想到你竟然听到了我们的敲门声。”
“我们白天刚勘查过东1号禅房,你夜里面就钻了进去。”
“清水师傅说你生性胆小,夜里面从来不敢独处,可是在更深人静的时候,你在禅院里面如入无人之境。”
“高德顺曾经捐献一百两黄金给泰山禅院,专门用于修缮观音菩萨,这件事情只有慧明住持一人知道,你和会明住持住在一起,所以,知道这个秘密的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你至真。”
至真抬起头来,眼睛“吧嗒吧嗒”地望着欧阳平的脸。
“一个能拿出一百两黄金行善积德的人,身上的钱一定不在少数,当你知道这个秘密之后,就开始盯上了高德顺。”
“很,你们知道了高德顺的来龙去脉,知道他带回来很多值钱的东西,就寻找机会对他下手。”
至真突然抬起头来。他可能从欧阳平的话中捕捉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你们”,这意味着什么呢?
“我说的对不对'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主人公供认不讳 言语中似有隐情
至真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在欧阳平的 步步紧逼之下,至真突然从嘴里冒出这样一句话来:“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那就用不着我再说什么了。”
至真终于开口了,只要开口,那就好办。至真的态度虽然有些消极,但他毕竟承认了有关事实——至少是有了这个意思。
“很好,我们还是希望你能自己说出来。”欧阳平微笑道,“不是你的事情,我们绝不会强加给你,是你的事,别说我们这里,连阎王爷和菩萨那儿都记着呢。”
“不错,高德顺是我杀的,舍利塔里面的尸体也是我藏到墓地去的。我认罪,我伏法。这总行了吧!”
“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
至真无言以对。
“你的同伙还有谁?”
“同伙?没有啊!就我一个人。”
“就你一个人?谁信啊!把高德顺的尸体藏在舍利塔里面,仅凭你一人之力是远远不够的。”
“常人做不到,但我却能做到。”至真的眼神里面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你们如果不相信,我可以试试。”
欧阳平和郭老仔细打量了一下至真的身材,他们不敢认同至真的话。因为至真身材中等,看上去比较单薄。
“舍利塔最小一块石头至少有一百多斤,最重的一块有两百多斤。把这块石头推到下面来,比较容易,要把它搬到上面去,得几个人才行。”
“用不着把洞口上面那块最重的石头搬下来,只需要掀起来,露出一的空挡就行了,上面那些石头,我都能搬上去。”
欧阳平和郭老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他们仍然怀疑这句话的可信度。
“这不太可能。”
“你们犯了以貌取人的毛病。慧明住持从六岁就开始教我练功。”
这完全出乎同志们的意料,从接手“12。26”凶杀案以来,清水师傅从来没有提过至真会武功的事情。
“你们可以去问问清水师傅。”
“根据我们的调查,参加转移尸体工作的人至少有三个。”
“用不着三个人,我一个人就行了。”
“二十六号晚上八点钟左右,瓢儿井的葛师傅在墓地附近的树林里看到了两个人,这两个人行走的路径,是从塔林往墓地方向,位置在墓地东边的树林里面;在此之前,东门镇的铜匠谭有忠在路过墓地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在墓地里面。谭有忠还看清楚了这个人的脸。你想不想知道这个人是谁呢?”
“墓地那条路是东门镇通向飘儿井、刘家沟、石寨、张庄的必经之路。在那里见到人,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二十六号的晚上也碰到过人,这有什么奇怪的呢?”
至真巧舌如簧。�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凶杀案虽有突破 石头出尚需时日
至真不想说出“12。26”凶手案的同伙,说明同伙和至真之间有非同寻常的关系。
欧阳平和郭老对这破此案充满了信心,同志们毕竟从至真的身上撕开了一个口子,在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里,能有这样的突破,已属不易。
那就先听听至真如何交代杀害高德顺、包括藏尸、移尸的过程,看至真如何自圆其说。
“至真,你是如何盯上高德顺的?”
“从我记事起,就经常看见高德顺到寺院来烧香拜佛,他很奇怪,只拜观音佛,他在东禅院还有一间禅房,慧明持待他如上宾,他拜观音佛的时候,慧明住持有时候会在旁边为他诵经,慧明住持还经常将他带到方丈院为他讲经说法。有一天夜里,我被恶梦惊醒,就下床想撒尿,灯点亮之后,发现慧明住持不在床上。我心里面非常害怕,连尿都没有撒就钻进了被窝,不一会,禅房里面发出一种非常奇怪的声音,定睛一看,佛龛在慢慢移动——就是楼梯口旁边的那个佛龛。不一会,从佛龛的后面走出一个黑影来。黑影关上佛龛以后,回到了床上。他就是慧明住持。”
“你就是在这时候发现佛龛后面的秘密的吗?”
“是的,在慧明住持进秘密之前的那天下午——黄昏的时候,我在禅房外面练功,慧明住持和高德顺在禅房里面上课。我进禅房的时候,看到高德顺从怀里面拿出一袋东西,递到慧明住持的手上。慧明住持看到我走进禅房,连忙将布袋子压在了被褥下面。”
“布袋子里面是什么东西?”
“是黄金。”
很可能就是清水师傅提到的那一百两黄金。
“你是如何知道的?”
“几天后——一天早上,慧明住持和大家在大殿里面诵经的时候,我到秘密里面去了。”
“为什么拖了好几天?”
“刚开始不知道机关在什么地方,第三天夜里面,慧明住持又到密室里面去了,黑暗中,我知道了机关所在的位置。”
至真一定是等待了很长时间。
“你在密室里面发现了黄金,是这样吗?”
“是的。”
“除了黄金,我还发现了石棺里面的舍利。金子是用布袋子装起来的,慧明住持把布袋子藏在了石棺里面。”
“密室里面还有其它东西吗?”
“还有一些金银法器。”
“你很早就开始惦记密室里面的东西了?”
“刚开始只是出于好奇,后来——”
“后来就惦记上了?”
“后来就盯上了高德顺。”
“秘密里面的黄金呢?”
“后来黄金全用在了观音佛的身上。”
“接着说。”
“高德顺这个人非常古怪,他每年的九月二十一号都要到寺院来住一个晚上,他每次来。都要带一个行李,铺盖从来不用寺院里面的铺盖。”
这里和清水师傅和于大妈、林大嫂的说法是一致的。有这种洁癖,也不算过分。
“非常古怪?你是不是发现了古怪?”
“是的,他确实有洁癖,但他自带铺盖不完全是为了干净。”
“还为什么?”
“铺盖里面藏着东西。”
“藏着东西?藏什么东西?”
“就是你们看到的那些东西啊!”
“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在暗中监视了很长时间。�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自以为万无一失 不曾想隔墙有眼
“暗中监视?怎么监视——在什么地方监视?”至真应该有一个隐秘的监视点。
“在东1号旁边的禅房东2号。”
“东2号?东2号一直没有住人吗?”
“以前住人,这几年,寺院里面的香火味越来越淡了,到寺院来小住的香客越来越少。东西禅院的禅房就闲下来了。”
东2号禅房肯定有一个理想的监视点,同志们两次勘查东1号禅房,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生活中需要留意的东西太多了。
“在东2号能看到东1号禅房里面的情况吗?”
“东禅院的房子原来只有几大间,后来,因为香火旺,香客多,寺院里面就把禅房隔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下面是青砖,人字形牌山部分是用木板隔起来的,木板上面有一条缝隙。”
大家一点印象都没有,因为同志们的注意力全放在了下面。
“你都看见了什么?关于高德顺,你都知道一些什么?”
“他是一个阴阳人。”
至真恐怕是唯一一个用眼睛确认高德顺性别的人。高德顺以为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没想到,在某一个角落里——藏着一双毒蛇般的眼睛。
“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欧阳平和郭老怎么都不会想到,为高德顺验明正身的竟然是心怀叵测的至真和尚。
“高德顺是一个特别爱干净的人,他晚上睡觉之前最少洗两次屁股,换两次裤头。”
“这是为什么?”
“他的裤头经常湿漉漉的,他和一般男人不一样,裤裆里面兜着一块厚厚的尿布。他没有撒尿的家伙,下身只有一个洞。”
欧阳平和郭老终于明白,高德顺的箱子里面最多的衣服是裤头,这恐怕和高德顺排泄系统失常、经常尿湿裤头有关系。
太监,这是封建专制制度的产物,也是人类丑恶历史孕育出来的怪胎,虽然在古埃及、古希腊、古印度都有这样的怪胎,但和中国的封建史相比,他们就不够瞧了,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这么多的老婆,得多少太监伺候啊!这也算是我们的一种骄傲了。统治者为了将自己的性发展到登峰造极、无以复加的地步,得牺牲多少男人的性福和尊严啊!我们只知道历史上有这样一群人,但却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生活的,特别是生理上的生活状态,通过至真的介绍,我们多少知道了一些皮毛。这也算是至真为传统文化所作出了一点贡献吧!
“他每次来烧香,烧香前和烧香后,都要到禅房来呆一会,其实就是擦洗一下裆部,换一块尿布和一个裤头。我曾经到东2号禅房去过,他每次换下来的衣服都要带走,他平时到寺院老烧香,都会拎一个包——包就是用来装衣服的。”
“你还看到了什么?”
“他在睡觉之前,都会把东西拿出来看一会。”至真看了看放在桌子上的字画和木盒子。
“都有些什么?”
“字画,还有这九只金蟾蜍。”
“字画有几幅?”
“字画——就——就这三幅。”
这是至真露出来的第二个破绽。高大松说有十几幅,如果把何明城和金仁强划入凶手之列的话,他们在得手之后,一人分三四幅字画,应该是合乎常理的。字画作为赃物进行分配,那么金银首饰,也应该进行分配,这部分应该是大头,至真分了两个盒子,这两盒赃物应该也是高德顺的东西——这个结论如果能够成立的话,那么,同志们就不得不思考另外一个问题,把两个木盒子和三幅画藏在铺盖里面,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如果增加到两倍,铺盖恐怕就藏不住了。大家别忘了,每年的九月二十一号,高德顺到泰山禅院来的时候都会自带铺盖。按照至真的说法,高德顺自带铺盖的主要原因是将他的宝贝随身携带。大家更别忘了,高德顺的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