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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刹蛇踪-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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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开良出院的时间由原来的五六天变成了三四天,这是一个非常敏感的时间——欧阳平的话触动了罗开良某一根敏感的神经,狐狸的尾巴开始向腿档下面藏。把尾巴藏起来,就说明尾巴上有问题。

“不对。”

“怎么不对?”

“根据我们的调查,从你出院到陈耀祖出事,你在床上躺了至少七八天。”

“按常理说,如果有七八天的话,那我就可以下床了,可我当时还不能下床,老泰山出事的那天晚上,还是陈梅和张登科把我架下楼的呢。”狐狸的尾巴继续往裤裆下面收缩。

罗开良的记性非常好啊!时隔五六年,他竟然还能记得陈梅和张登科扶他下楼的事情。

“其实,你在出院的时候,就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这——这不可能。出院的时候,我的身体还很虚弱——我一向身体弱。”

“我们不妨跟你挑明了吧!我们已经找到过尚主任了,你的手术就是他做的。”

“是他做的手术又怎么样?”

“我们不但找过他,我们还从尚主任那儿拿来了一点有用的东西。”

“什么东西'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阴郁惊慌

“罗开良,你不要着急,让我慢慢说给你听听。”

狐狸的尾巴是藏不住的。

大概是香烟抽的太多了,罗开良抽烟的次数随时递减。脸色也随之阴郁起来。

罗开良的眼睛望着欧阳平的手,欧阳平正在掏笔记本,罗开良的眼睛也发生了变化,先前,他的眼睛是眯着的,现在,他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罗开良,你听好了,”欧阳平打开笔记本,放在桌上,左手压在上面,“你出院的时间是一九六六年三月二十二号,你听清楚了吗?”

“陈耀祖出事的时间是三月二十九号,前后算起来,你在床上躺了八天。而不是你过去说的五六天,更不是你刚才所说的三四天。”

罗开良一言不发,他好像在想问题——应该是想应对之策。

“你做手术的时间是三月十二号,三月二十二号出院,这也就是说你在手术之后,已经在医院养了十天,其实,像你这样的手术,七八天以后就可以下床了。这可是尚主任说的。如果不是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尚主任是不会让你出院的,换句话说,尚主任在确定你能下床之后,才让你出院的。”

罗开良侧目不语,神情阴郁,阴郁之中还有一点不安。

“罗开良,你还有什么更合理的解释呢?”

“这不需要解释什么?你们说的——或者尚主任说的只是一般的情况,人的体质各有不同,手术后,身体恢复的情况,也应该因人而异,我的身体,底子本来就很差,恢复的自然会慢一些,出院以后,我在家里确实躺了很多天,你们应该去问一问陈家其他人,陈家每一个人都会告诉你们,我确实在床了躺了很多天,老泰山上山的时候,我都没有能送他一程。”

罗开良的脑子转得很,这么就想好了台词。

欧阳平用事实说话,罗开良似乎也在用事实说话,但罗开良的事实是虚构的事实,除了虚构的事实以外,罗开良的主要武器是诡辩。欧阳平侦破过很多的案子,接触过形形**的犯罪嫌疑人,以罗开良这号人最多。

郭老和欧阳平低语了几句。

欧阳平朝水队长招了一下手,水队长走到欧阳平跟前俯下身子。

“欧阳,什么事?”

“你把照相机拿过来,给罗开良照一照相。”

水队长走进房间,不一会,水队长走出房间,手上拿着一部照相机。

罗开良摘下帽子——大家还记得吗?就是那顶黑灰相间的方格鸭舌帽。

“罗开良,把帽子戴上,我们给你拍一张照片。”

“等一下,我挠挠头。”

罗开良挠了几下头,然后慢吞吞地戴上帽子。

水队长调整焦距。

郭老和欧阳平走到水队长的跟前,看了看镜头。

“郭老,怎么样?”水队长道。

“很好。拍三张。”郭老道。

水队长已经知道郭老想做什么了。�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按图索骥

“咔嚓——咔嚓——咔嚓。”水队长按了三下门。

欧阳平挥了一下手。

老雷押着罗开良走出办公室。

罗开良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脸色除了阴郁和不安之外,有多了一点惊慌。

“科长,为什么要给罗开良照相呢?”小曹有些不解。

“小曹,过一会你就明白了。”欧阳平道。

接下来,欧阳平和郭老、水队长就刚才审讯的两个话题进行了深入细致的分析探讨。

欧阳平主要是想听听郭老的意见——郭老算是来对了——欧阳找郭老也找对了。

郭老觉得罗开良的回答里面有如下几个漏洞——或者叫破绽。现在的工作不仅仅是让罗开良承认事实,而是要让他放弃侥幸心理,心悦诚服,而要想达到这个目的,必须用事实来说话。

第一,罗开良上午到张记修笔铺配了一支钢笔——就是放在桌子上的2号笔,罗开良下午又去配了一支笔——在什么地方配的,同志们现在还不知道,郭老称之为4号笔。2号笔,罗开良是用来证明同志们在陶窑里面发现的钢笔不是他的笔;4号笔,是用来证明他确实到张记修笔铺去配过钢笔。

罗开良说,他之所以到张记修笔铺配钢笔是因为用惯了英雄牌钢笔,如果果真是这样的话,罗开良将放在办公室里面的钢笔拿到修笔铺去换一个英雄牌钢笔的笔尖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另外配一支笔呢?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罗开良根本就没有那支英雄牌钢笔,如何用一支根本就不存在的钢笔去配一个同一个牌子的笔尖呢——因为他的笔已经丢在了陶窑里面。

这一段分析和推理虽然有些啰嗦和绕人,但意思是非常清楚明白的。

这就是郭老给罗开良拍照的目的。

今天下午,罗开良不可能再到张记修笔铺配钢笔,倒是有可能到其它地方去配笔——当然,罗开良也可能进城配钢笔——城里面也有修笔店,东门镇的人对罗开良比较熟悉,其它地方的人就不一定了,所以必须有一张罗开良的照片,罗开良的外貌特征比较明显,特别是他那顶鸭舌帽,在水队长拿照相机的时候,罗开良摘下帽子,应该是明白了欧阳平的目的——这个人悟性很高,心计颇深。

事情又是今天下午刚刚发生的。多洗几张照片,多派几个人出去,可能会有收获。罗开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我们就找一口棺材给他。如果找到这家修笔店,就把修笔店的老板请过来再确认一下。

第二,罗开良口口声声说自己在陈耀祖出事之前从来没有下过床,同志们可以找陈家人了解情况,特别是罗开良的老婆陈梅,今天下午,陈梅的举动很值得同志们思考,她不是畏罪,就是想起了什么,对罗开良已经彻底绝望,所以才选择自杀。根据同志们的观察,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大家应该在这个女人的身上多做一点文章。�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思路打开

在郭老的启发下,水队长还想到了柳妈和张登科,特别是柳妈,她在陈家帮佣,伺候陈家一家老小,罗开良出院之后,柳妈少不了要多吃一点辛苦,服侍罗开良的机会会多一些。

事不宜迟,欧阳平派水队长回区公安局——冲洗照片。同时从区公安局刑侦队抽调几个人协助调查浦口、南门、西门和北门等地的修笔店。

小曹终于明白,郭老给罗开良拍照是为了按图索骥。

不一会,李文化和汪小引回来了,他们带回来一架望眼镜,望眼镜是在第二进楼阁上找到的,楼阁上的情况和罗开良所说的情况大差不离。

“还有一点非常可疑。”水队长道。

“水队长,你说。”欧阳平道。

“柳妈曾经说过,三月二十九号的晚上,她是第一个给罗开良的房间送开水的,你还记得吗?”

“不错,她说罗开良等水泡茶。”

“对,他要离开房间——或者说要做重要的事情,所以,他让柳妈早一点把水送到他的房间,这样他就可以放心离开房间去了——柳妈不是说了吗,送开水是柳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对,现在,我们就是要在一些细枝末节上多动一些脑筋,我们也可以查一查,看看罗开良今天下午都干了些什么,是到单位去上班,还是去了什么地方?”

“这没有问题,李文化,你去把赵雅兰叫过来。水队长,你现在就到浦口去。”

水队长将照相机放进包中,和李文化走出办公室。

“三十几分钟以后,赵雅兰跟在李文化的后面走进了办公室。”

两个人喘着粗气,满头大汗,四十几分钟的路只走了半个多小时,不淌汗才怪呢。

“科长,今天下午,你们离开古董店以后,罗开良就走了。时间是一点钟左右,在你们走后五六分钟的样子。”赵雅兰道。

“走,郭老,我们到文化馆去看看。”

一行人走出公安局的大门,穿过不远处一条巷子,这条巷子通左所大街。文化馆在左所大街68号院,68号院离菜市口很近,大家都知道,菜市口是东门镇最热闹的地方。

出巷口,向东走一点点,就到了文化馆。

天已经黑了,文化馆的大门紧闭。

李文化敲了三下门。

不一会,门开了,从门缝里面伸出一个脑袋来。

“是欧阳科长啊!您有什么事情吗?”

“赵师傅,我们找您了解一点情况,走,到里面说。”

赵师傅将大家引进门房。

“赵师傅,您今天下午一直没有离开门房吗?”

“我今天一天都在这儿。”

“今天下午,罗开良来上班了吗?”

“来了。”

欧阳平和郭老对视片刻。

郭老道:“请问师傅,罗开良是什么时候来上班的?”

“两点多钟的样子。”

“进去以后,又出去了吗?”

“没有,四点多钟,他才走,平时,罗馆长就是这个时候下班的。”

从一点到两点多钟,在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面,罗开良会去什么地方呢'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天井之行

“欧阳,罗开良不会走远,活动的范围仅限于浦口——搞不好就在东门镇。”

回到公安局以后,欧阳平立即打电话到区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技术科,水队长正在技术科等照片。

欧阳平吩咐水队长,拿到照片以后,先在浦口码头街看看有没有修笔店——码头街是浦口唯一一条商业街,然后再到南门、西门和北门三镇去看看。打完电话以后,他派李文化和汪小引赶到区公安局技术科和水队长回合。

二月十三号的晚上注定是一个忙碌的的晚上。

五个人吃过晚饭以后,走出了公安局的大门,这五个人除了欧阳平、郭老和小曹之外,还有老雷和翟所长——监视陈兰、陈竹和陈菊三家的人已经撤回。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欧阳平从笔记本上找到了柳妈和张登科的地址。

柳妈的家住在颍上村,张登科住在天井洼。

五个人在公安局的大门口分手,欧阳平和郭老向西,他们俩是要到天井洼去找张登科;小曹、老雷和翟所长向东,他们三人到瓢儿井的颍上村去找柳妈。

两路人马此行的目的是了解罗开良出院之后和陈耀祖出事之前的活动情况。

我们先来看看欧阳平和郭老这边的情况。

天井洼离东门镇比较近,它的位置在黄窑岗的西南角,我们在前面曾经提到过一个地名,这个地方叫黄家洼,大家还记得吗?陈家的祖坟就在黄家洼,这就对了,黄家洼和天井洼是相邻的两个山坳,两个山坳相距两三里路的样子,所不同的是天井洼住着十几户人家,而黄家洼是一些人家的祖坟——东门镇大部分名门望族的祖坟都在黄家洼。张登科家不仅是陈家的舅家,还是陈家的坟亲家,所谓坟亲家,就是帮助坟主照看墓地的人家,每年清明上坟的时候,坟主一家人带几样礼品到坟亲家,坟亲家找几个人,带着工具,到墓地去,添土换帽,中午,在坟亲家吃一顿饭。

天井洼离黄窑岗有两三里的路程。

翻越两座不高的山丘,穿过几片杂树林,四十几分钟以后,两个人走进了一个山谷。天井洼名不虚传,谷口两边是高耸直立的岩石,如同天井一样,村庄的周围除了高山、巨石以外,就是阴森森的树林。

在一座小石桥边住着一户人家,屋子里面亮着微弱的灯光。

这户人家没有院墙。

欧阳平敲了三下门。

不一会,门开了,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弓着腰站在门口。这是两间低矮的瓦房,屋子里面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盏用普通的玻璃瓶做成的煤油灯——灯光非常昏暗,桌上放着半碗玉米山芋稀饭,碗口上横着两只筷子。

“你们有什么事情吗?”老人打量着欧阳平个郭老道。

“请问老人家,张登科家住在什么地方'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明智之举

“你们往里走,前面有一片竹林,穿过竹林,就能看到两棵长在一起的老槐树,老槐树下面那户人家就是登科的家。”

“谢谢老人家。”

两个人继续朝西走。

穿过一片竹林,远远地看见一片很大的阴影,它应该就是老人家所说的两棵老槐树。

老槐树的西边有一个院门。

欧阳平敲了三下门。

不一会,院门开了。

开门的正是张登科。欧阳平一眼就认出了他。

“你们是?”

“张登科,我是欧阳平啊!”

“是欧阳科长啊!这时候,你们——?”

“我们来找你有点事情。”

“请进。”张登科将两个人请进一间屋子——应该是堂屋。堂屋里面本来有几个人,同志们走进院门的时候,他们走进了另外两间屋子。

“欧阳科长,你们先坐着,我弄点茶来。”

“不用了,你坐下来。”

张登科关上房门。

“欧阳科长,天这么晚了,你们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张登科望着郭老道。

“这位是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法医处的郭老,他是专门为陈耀祖的案子来的。”

“没想到陈家的案子惊动的上面。欧阳科长,案子怎么样了?”

“我们已经把罗开良抓起来了。”欧阳平觉得应该把一些情况告诉张登科,这样做,或许能勾起张登科记忆中的一些东西。

“难道——罗开良是——?”

“对,今天上午,我们在后山陶窑里面发现了一支英雄牌钢笔——你看一下,就是这支钢笔。”欧阳平从包里面拿出一支钢笔——就是1号钢笔。

张登科接过钢笔,将茶几上的罩子灯挪到八仙桌上来。

“罗开良也有一支这样的笔,听说很值钱。”张登科道。

“我们怀疑这支笔就是罗开良的。”

“罗开良跑到陶窑里面去做什么呢?”

“陈家有一个密道。密道口就在西厢房下面的密室里面。”

“就是连接密室和库房的通道吗?”

“不是,是通向后山的密道。”

“通向后山?”

“密道就在陶窑里面。”

“我明白了,一九三五年,我姑母——我姑母就是陈耀英——她逃离陈家的时候,走的就是这条密道,我爹跟我说过,我当时还不怎么相信呢?”

“张登科,你在陈家呆了很多年,你对罗开良怎么看?”

“罗开良这个人阴的很。对了,我想起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你说。”

“前两天——就是你们找我们谈话的时候,柳妈在私下里跟我说了一件事情——不过,柳妈只说了一半,我回来以后一直在琢磨这半句话。”

“你说,半句什么话?”

这次的天井洼之行是明智之举,还是郭老的思虑深邃。既然罗开良的话中有破绽,那就一定有缝隙可钻。罗开良会诡辩,会编故事,但他无法把留在人们记忆中的生活残片扫除干净。所有的生活,都已经铭刻在历史的记忆里面,任何人都无法改变它们。�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定有诈

“她说罗开良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张登科接着道。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说罗开良出院以后——明明说要在床上静养十天半月,可他——”

“你怎么不说了?”

“柳妈说,罗开良出院的那天晚上就和大表姐行**。”

欧阳平和郭老互相对视了一下。这个情况非常重要。

“柳妈看见了?”

“柳妈洗衣服的时候,在大表姐的裤衩看到了那个东西——”

张登科所说的“那个东西”是男人在行**的时候排泄出来的分泌物。

不能下床,却能行**,这件事情确实很奇怪。

“我本来不知道柳妈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件事情,刚才,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大概有点明白了——柳妈为人谨慎,她平时少言寡语,从来不和别人谈论陈家的事情。”

“说说看,你明白什么了?”

“柳妈是想说,罗开良卧病在床,其中一定有诈。”

“欧阳科长,你们应该去找柳妈,她在后院伺候陈家人,只有她才能进入大表姐的房间。柳妈年纪虽老,但记性特别好,她遇事过目不忘,做活小心谨慎。如果她知道你们已经把罗开良抓起来,可能会想起一件事情,你们还没有把罗开良抓起来,她就想起一些事情来了。”

张登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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