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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事儿;就是哥我的事儿!当时张小裤是极其爽快地一口应允。有张小裤监督着;守木就松了口气;他是东家的少爷;掌管着采购、监工等等工序;每日呆在工地上的时间比谁都长。哪个工人生出了花花肠子;哪个工人对长菊动了歪脑筋;他必能最先嗅到气息。拜托了张小裤;等于是在长菊身旁安放了高精度的探测仪;守木可以高枕无忧了。
不过;张小裤既是如此仗义之人;守木不能扮冷血吧;眼看着快过年了;多少该略有表示才是。一念至此;守木当下就掏出荷包清理家当。从段老那儿领的薪水;都交给长菊了;作养家糊口之用。他自个儿倒还攒了一小笔钱;是住院时东家支付的营养费误工费赔偿费之类的;不多;区区三千余元。这钱长菊是知道的;他没想过要藏着掖着当成私房钱;不过一时没有用途;由他收着罢了。正好用这钱买些年货赠予张小裤;算是聊表谢意吧。
守木性急;捱到段老睡下了;他急匆匆地跑到最近的一家超市。段老是新闻联播的忠实粉丝;每晚必看。半倚在床头;戴着老花镜;灯光调得暗暗的;通常是看到天气预报的前奏乐曲响起;人就盹着了。这时辰超市里恰是人流熙攘;在货架前浏览;林林总总的货品看得守木眼花缭乱;一溜达;就到钟点关门了。
第二天晚上他又去了;第三天他还去;弄得超市的保安挺紧张的;前后脚地盯着他;以为他是小偷。几天转悠下来;他心头有了数。东家抽黄鹤楼;两条极品黄鹤楼就是两千块钱。张小裤嗜酒;来两瓶贵州茅台;这就是三千多了呀。临到过年前两三天;来超市采购妥当;一并送给张小裤。在守木这般收入阶层;是一份沉甸甸的大礼了。别看守木平素节俭;烧烟喝酒能省则省;关键时刻倒是很大方的。
出了超市;冷风飕飕飕地;兜头扑面而来;风里夹杂着细碎的雪。守木下意识紧了紧衣领;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掏出来;是长菊的短信。为了节省通话费;他们几乎不通话;以短信的方式联系。长菊在短信里说;她此刻正在段老家门外等他。守木拔足就往回跑;远远的;果然见长菊瑟瑟缩缩地站在风雪中。出什么事了?宝贝怎么了?守木奔过去;气喘吁吁地问。长菊不是黏糊的女人;从来不会有神经兮兮之举;如此寒夜造访;必定是出了了不得的大事情。
没什么要紧事儿;宝贝在家呢。长菊说。长菊的大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鼻尖仍是冻得通红通红的。这么冷的天;没事你干吗跑来?守木把她拉进过道里避风。你没在屋里?上哪儿去了?长菊问。但她似乎对这问题本身毫无兴趣;没等守木回答;她就迫不及待地说开了。长菊平日安静慎言;守木对她的滔滔不绝很是诧异;而话语的内容更让他惊奇。她说的是;跟着守木这么些年;都是捱穷受累;她没有抱怨;也不奢求能像别的女人那样过上吃香的喝辣的富裕生活。但是;她有一个愿望;原本让她感觉遥不可及;以为是永难企及的梦想;所以她深埋在心底;不想说出来增添守木的压力。直到前几天;守木给她看了段老的那份遗嘱——
她顿住了;她的眼睛因为过度兴奋而熠熠生辉;散发出一种类似猫眼的光泽。到底是什么呢?守木忍不住追问。长菊突兀地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拉着他;一头冲进凄风冷雪中。哎;你说清楚;究竟是怎么了?咱们这是要上哪儿去啊?守木莫名其妙。长菊的手前所未有的有力;守木竟是挣脱不得。长菊一语不发地把他带到两站地开外的一家皮草店;店堂里空无一人。老板正要打烊;见他们挟风裹雪地进来;上上下下打量一遍;不是有钱的主儿;打个呵欠;继续往下拉卷帘门。长菊置若罔闻地把守木带到靠里的一排货架前;那里密密匝匝地陈列着一长溜女式大衣。
你不是有什么愿望吗?来这儿干吗?守木一头雾水。
我的愿望就在这里。长菊肯定地说。
守木看一眼衣服;又看一眼长菊;一拍大腿;说;你想做服装生意?长菊一愣;打他一下。蠢货!长菊白他一眼;拎起一件毛茸茸的灰蓝色大衣;在自己身上比划着。好看吗?长菊歪着头问道。别摸别摸!脏了你们可赔不起!老板提高嗓门喊着。长菊急忙挂回到衣架上。
你的愿望就是这件大衣?!守木恍然大悟;笑了;大度地说;你要喜欢;咱就买下!扬手叫老板;多少钱?老板正拿抹布擦拭柜台;懒洋洋地抬抬眼皮;伸出三根手指。三百?守木说着就掏荷包;这数字还能接受。不就一件新衣裳吗?搞得神神秘秘的;居然还高扬到了梦想的程度。女人!
喏;钱!守木数出三张百元大钞;老板做了一个蔑视的表情;道;小伙子;你喝醉了不是?三百块钱你就想买下来?守木说;不是你自个儿说的吗?想反悔啊?
我说的?老板再度伸出三根指头;你以为这是三百?老板抱起双臂;戏谑道;三百块钱买裘皮大衣?我说小伙子;你从外省来的啊?你那儿要有货;卖给我;三百;我统统要;有多少我买多少!守木一怔;不是三百;难道是三千?
三千?老板嗤笑一声;不再搭理他。你这是什么态度?守木来了气;长菊拽了拽他;小声说;不是三千;是三万。
守木当即傻了眼;喃喃道;三万;人皮也值不了三万吧……
人皮?你是安心砸我招牌还是怎么的?人皮有这么强的保暖功效?再说了;上哪儿找人皮去?就算你提供我也不敢用啊——你看清楚了;我这儿经营的全是世界名牌;你瞧中的这件;可是响当当的蓝霜狐。知道啥叫蓝霜狐?它爹是银狐;它娘是蓝狐;混血儿;稀有品种;自然繁殖稀少得很;要靠人工授精的!老板被守木的无知激怒了;居然长河大浪地对他进行了一番人工饲养蓝霜狐的普及教育。
后面那几句话;催发了守木一场淫亵的梦。那一晚被割裂成了两个互不干扰的段落。前半段;他揣摩着长菊的心思;三万元的貂皮大衣;对一个农妇而言;无疑是奢侈到了疯狂;他是绞尽了脑汁都想不出长菊萌生这念头的渊源。后半段;他在缭乱的梦里沉沦;他梦到了蓝霜狐繁衍生息的过程。在乡下;他曾经见识过采集种猪的人工精液;经过物理方法处理;分别输入到将近二十头母猪的生殖器内。银狐与蓝狐的人工授精;仿同此类。当浓稠的液体喷薄而出;一旁观看的他兴奋到了抽搐。然而;在最销魂的刹那;他醒了;滑跌入茫茫黑夜中。他摸索着干爽清洁的被褥;感到难以言说的屈辱。这样的梦境;以往带给他的;必然是脏污的衣物;他总是一边骂着娘;一边冲洗;暗暗厌恶着身体里黎稠丰沛的汁液。可是;那些被春情的梦、被旖旎的长菊所荡漾的夜晚;从此不再。他无比忧伤地获得了让他苦思而迟迟不得的结论;由于他的枯萎;长菊把年轻健康的身躯里潜藏着的、巨大的情欲转化成了希奇古怪的癖好。其中之一;就是对于裘皮大衣的贪恋。
守木决定满足长菊;等段老不在了的那一天;三万块钱交给长菊;任她挥霍;想买什么是什么。也许到那时;她的欲念已经发生了变化;不是服饰;而是一辆车;或是一套房子的首期款——显然守木希望是后面的两者。在他看来;那才是他和长菊所置身的阶层应有的消费方式。
可惜长菊没让他的畅想持续太久;翌日她又来了。她说;那张遗嘱让她心痒难耐;她彻夜失眠;恨不得立即穿上那件华美衣衫。守木挠着头皮;苦恼不已;他说;怎么办呢?那钱还没到手啊;谁知道老太太要活多久呢……长菊的眼中闪过一道炽热的光;像一簇小小的火焰。长菊说;只要你愿意;立即就可以。守木不解。长菊眼中的火焰开始燃烧;长菊说;只要你愿意;一切都在掌控中。守木益发糊涂。长菊看着他;那火竟呈熊熊之势;长菊说;只要你愿意;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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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守木打了个哆嗦;无端端的觉得冷;虽然他俩是在暖洋洋的宾馆大堂里。紧挨段老居住的宿舍区;有一家中等规模的酒店;守木和长菊就在酒店里享受免费暖气。老婆;你听我说……顿了顿;守木艰难地开了口。他舔了舔嘴唇;他的整个口腔都干燥得厉害。他本能地低着头;盯住自己的脚尖;避免与长菊的视线碰触;一种恐惧的情绪沿着他的血管缓缓蔓延开来。事情会演变到这个地步;他没有想到;面若桃花心地良善的长菊口中会出现如此阴鸷的字眼。
你是怕蹲监狱;对吗?长菊打断他;声音冷得能滴出冰来。守木望一眼落地窗外的纷纷飞雪;有点晕眩;犹如坐在颠簸的长途汽车上;疲惫的旅途茫无边际;逶迤的山路不见始终。
老公;我怎么忍心让你蹲监狱呢?长菊蓦然靠过来;挽住他的手臂;媚眼如丝地朝他笑。守木有稍许的不自在。在温暖的大堂里;长菊脱掉了厚实的外套;里头是一件贴身的黑色毛衣;V领;露着一半的肩头。长菊一向衣着朴素而保守;守木没见过她如此性感的装扮。他来不及多想;因为长菊紧紧倚着他;久不接触的身体;疏离到了陌生。守木开始冒汗。
你是宝贝的爸爸;是我最爱的男人;我不舍得让你再次遭受牢狱之苦。长菊露出甜蜜的微笑;从皮包里掏出一只圆肚药瓶;递到他的手里。喏;我已经为你找到了帮手。
这是什么?毒药?守木连额头都渗出冷汗;他两手握拳;不肯接那烫手的山芋;一径大力摇头。不行不行;毒死老太太;我是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的。
瞧你;这就吓破胆儿了?真是胆小鬼!长菊温柔地拭去他额角的汗珠;悄声道;这药瓶里装的;不是毒药;是可以增压的药;药店里到处都有卖;不信你自己瞅瞅去。守木如坠五里云雾;可以增压的药?那是什么意思?长菊耐心地说;医学上;遇到血压下降;大夫们会使用药物进行调适;诸如肾上腺素、去甲肾上腺素、麻黄碱等等;都有升压的作用。这种药;就是用于改善低血压症状的。
这解释也太妈专业了;守木听不懂;面呈呆傻状。老太太不是有高血压吗?她不是每天都吃降压药吗?长菊索性明言以示;你把这瓶药换到她的降压药瓶里;让她天天吃;天天增压。这药剂量够大;保管不出一个月;她肯定玩完儿;到那时;咱就大功告成了!
守木恍然大悟;长菊的药瓶;对段老而言;不是毒药;胜似毒药。长菊误解了他的表情;进一步提示;这么做;是最最安全的方式;简便易行;没有丝毫风险。神不知鬼不觉的;人就没了;全世界都会以为她死于高血压;不会有人想到药瓶里有文章。
不费一兵一卒;你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三万多块钱的遗产;就能满足我的夙愿;送我貂皮大衣;何乐而不为?长菊斜斜睨他一眼;头头是道地分析着。
守木说不出话来;仿佛在平地上跌了一大跟头;整个人无比怔忪;脊背没来由地发冷;发冷又发热。长菊满嘴的医学术语;让他惊愕;长菊想出的阴险损招;让他惊愕;长菊眼神里的妖冶;让他惊愕。他愣愣地注视着她;有一瞬间;甚至产生了幻觉;怀疑自己压根儿就不认得这个女人。
那只恐怖的药瓶;守木最终还是没有接。他嗫嚅着;我想一想;我得好好想一想;他恳求着;长菊;你别急;行吗?这不是小事;人命关天呢。他劝慰着;宝贝还小;我们得为宝贝考虑;要是我有什么闪失;宝贝怎么办?宝贝能面对她爹是杀人犯的事实?我们想想看;还有没有别的招?长菊说;别的招?什么招?难道撬开门锁;去偷?你没看到人家店铺里的铁门铁窗?搞不好;安装着摄像头都是可能的;你就徒手去撞枪眼儿?守木无从辩驳;他只能近乎哀求地说;别急;长菊;咱们从长计议;好不好?
长菊拗不过他;抛下一句;你自个儿看着办吧;转过身;挽着外套;扭着牛仔裤里包裹得紧紧翘翘的结实圆润的屁股;悻悻而去。她从前是不扭屁股的;她从前是不穿牛仔裤的;守木就又觉得恍惚了。他叫了一声;长菊;你等等。她不理睬;头都不回地沿着宾馆的旋转门步出大堂;高跟鞋发出噔噔噔的脆响;那窈窕而决绝的背影宛若一柄菲薄尖利的刀;狠狠插进守木的心脏。这刀就在守木的心头生了根;时不时地;绞动一下;一绞;他就痛。他陷入多梦的困境;长夜乱梦;他反反复复地梦到银狐和蓝狐的繁衍;梦到长菊穿上蓝灰色的皮草;朝他看;朝他笑。不知为什么;长菊的目光与笑容里有一股妖邪之气。有时候;又是噩梦。他会梦到一些扭曲的意象;月光如蛇;蓝狐与银狐发出咆哮。就连长菊;亦是莫名地生出狐的面目;哧出尖利的牙齿;作捕食状。
他被过多的梦境搞得精神涣散;早晨醒来总是虚弱无比。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脚步声。门外有一块空地;晨练的老人小声交谈着;那语气竟像是密谋着一项不为人知的计划;让他在真实与虚幻之间彷徨。他打量着四周简陋的家具、杯子里的剩水、桌上的半碟腌菜等等。渐渐地;感受到了这些熟悉的家什在呼唤着他;他涣散的思维逐步回到正常的秩序;与眼前这个狂乱的世界平等对峙。
他拖着懒遢遢的脚步;进厨房打开煤气灶;熬红薯稀饭。甭看段老几十年来享有着城市文明的丰硕成果;她的胃倒还是农民的胃。早饭她吃稀饭馒头酱菜;跟守木的饮食习惯如出一辙。守木用托盘把碗碟送进段老的房间;段老一日三餐都在自己的书桌前独自完成。掩门退出之前;守木望了一眼段老的背影;由于头发稀疏的缘故;她的头颅显得很小;雪白的发丝间隐隐露出黄白的头皮;像一枚初落地的蛋;热气腾腾的;还沾染着新鲜的粪便和体液。守木在幻念中把这蛋一般的脑袋握在手掌中;轻轻一捏;喀嚓;脆了;碎了;裂了——
当然他什么都没做;想想罢了。难题在于;长菊不容许他的行动长久地沉陷于思考阶段;他坐在厨房里吃早点的时候;长菊的短信来了。长菊的短信是一个意犹未尽的短句;呸;你这个窝囊废!长菊在短信里的口吻是彪悍的、霸道的、毋庸置疑的;犹如一记从天而降的耳光;在守木的脸上发出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守木还没有从虚无的耳光中缓过劲来;新的拳头再度降落;长菊的短信又来了。这一次;长菊下了猛药;长菊宣告;我们离婚吧!守木迅速地回了短信。守木的短信言简意赅;守木坚定地说;别!长菊的电话跟了过来;长菊在电话里变得啰嗦;她的话语里反复出现三个关键词;蓝霜狐、药瓶、离婚。这些词语质地各异;有的软融融;有的硬邦邦。它们围追堵截而来;侵占了守木的躯体;侵占了他的全部空间。至夜;他还没躺下;它们就霸占了他的枕头;他还没宽衣解带;它们已经脱得赤裸裸;他还没入眠;它们已然满口呓语;哄得他腾云驾雾。
守木最终是怎么答应下来的;他自己都不甚明了;总之那药瓶稀里糊涂地就藏在他的床褥间了。接过药瓶的同时;长菊说;过年回老家吧。他对长菊笑了笑。长菊接着说;穿上那件大衣;让一家子都跟着体面体面。我们在外头打工这么些年;公公婆婆也算颜面有光。守木想说;穷乡僻壤的;乡亲们看得见的;往往是青砖楼房、空调冰箱、汽车摩托那些;谁会在意你的行头?但是他什么都没说;长菊是着了魔了;皮草的诱惑让她面目全非;连杀人的心都生了;怎么可能听得进他的劝告?不如依从了她;否则;就是失去她。后者;守木是连想都不敢想的;长菊是他残缺的身躯在这世间唯一的慰藉;没有了她;他没法子活下去。
年关将近;来探望段老的人明显增多;都是大包小袋地拎着;间或还有来自异乡的包裹;寄来海鲜或是山珍。段老的吃食极为简朴;珍稀的食品一律不染指;封口都不启;一股脑儿地送给守木。喏;送去讨你老婆欢心!说着;以嘲弄的眼光定定地看着他;看得他腿软脚软。
守木其实没有全给长菊;他挑了挑;普通的点心糖果交给长菊;包装华贵的礼盒留了下来;积累着;算是给张小裤父子的拜年之物。前几日谋划的大礼是泡汤了;长菊鬼迷心窍地惦记着三万多元的蓝霜狐;把未来的遗产都给透支了;是命都不要的一番豪赌。这般架势;他可不能再随意花钱。日子终归是要过的;过日子就得钱;守木尽管没上过两年学堂;这朴素的道理他是无师自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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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门探访的人随着年节的脚步密集起来;不多日守木的小床底下就堆满了形形色色的礼盒。段老睡下后;他就把盒子掏出来;一样一样地清点;就像守财奴掰着手指头数着自己的银两。都是吃的;没错;除了营养品;就是补药;守木被长菊的热望挟裹着;满眼晃动着皮大衣的影子;锲而不舍地逐盒查看。然后;在一天深夜;奇迹出现了;盒面上竟然写着某某皮草公司的标牌。守木大喜;心急火燎地拆开来;一串毛茸茸的东西滑落下来;光泽很美;一半是珍珠灰;一半是柠檬黄;他定睛细看;是皮草没错;可惜只是围脖而已!
围脖躺在守木的怀中;轻触微温;手感近似长菊的肌肤。守木就亢奋起来;这亢奋却是精神层面的;抽象的、渺茫的;看不见摸不着。因为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