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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曼群岛的银行,〃普莱斯说。
〃那是我的猜测,伙计。〃
〃不止是猜测,杰夫。可即便我们有帐号号码,也很难进入。〃
〃我们有我们的办法,老先生。不过,我们也许用不着。阿莉西娅夫人在死之前还给野生动植物协会开了一张两百万英镑的支票。她的孩子们曾提到此事,但说得不详细。他们还是想保护她的慈善组织。〃
〃你问过我们下一步怎么办,杰夫里,〃莱斯莉说。〃我想你自己刚才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那些孩子。我们能见他们吗?〃
〃当然可以。他们在城里,在贝尔格莱夫广场老地方乱窜。可我得警告你,他们还是极为伤心;他们和妈妈非常亲,那男孩是只真正的老虎。他们被各种各样的秃鹰包围,有他们不认识的亲戚,有就亨肖提出蛮横要求的律师,有一批批从两便士一张的报纸——你们叫小报——来的记者,那些可怕的报纸和杂志充斥的是女人的乳房,你知道那种垃圾。〃
〃为什么说那男孩是只老虎呢?〃莱斯莉问道。〃他不过十七岁,是吗?〃
〃看样子更像二十岁,体形可以和粗壮的橄榄球球员比试比试。他特别保护他的小妹妹,没有任何人帮助,就把三个——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三个——黏乎乎地缠着她问问题的记者撵出家门。我们的人印象都很深;他把三个人捆在一起,然后每人一脚。两个人胳膊折了,第三个——我该怎么说呢?——弯腰都有问题。〃
〃我们会很温和的,〃卡梅伦说。〃我还要穿一件钢护身。〃
〃除此以外,他还是挺招人喜欢的,如果想接触的话。实际上,他们俩都挺不错,只是大伤心了。〃
〃听着他像个定时炸弹,杰夫。〃
〃很难说,伙计。他是个摔跤手,仅此而已。我听说,他在英格兰中部地区得过好几个奖章呢。〃
〃我已经喜欢上他了,〃莱斯莉说。〃我儿子是个摔跤手。他只有十五岁,就得了两年一度的初中校际比赛的冠军——〃
〃我去抓蝴蝶,〃普莱斯打断她。〃网很沉,可我行……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他们,杰夫?〃
〃明天。说时间吧,他们会等你们的。〃
第十五章
在贝尔格莱夫广场一所房子的楼下休息室里,罗杰·布鲁斯特和安吉拉·布鲁斯特从扶手椅上同时站了起来。旭日从大大的凸窗射进来,照着古色古香的家具和墙上精致的绘画。房子的宽大丝毫没有影响舒适的感觉;相反,它好像在呼唤:请休息,放松,这是个温馨的地方——椅子是好椅子,沙发是好沙发。
杰夫里·沃特斯带着莱斯莉和卡梅伦从开着的门走进这个房间。他一出现,马上就影响了两个孩子。
〃杰夫里爵士!〃女孩开心地叫了一声,向他走过来。
〃早,杰夫里爵士,〃男孩也叫了一声,站在妹妹旁边,手伸了出来。
〃哼,到现在还这样,我还没教会你们啊?……不行,罗杰,你要是不改称呼,我就不和你握手!〃
〃对不起,杰夫里,〃布鲁斯特家的这位摔跤手说着,握了握手。
〃还有你,孩子?〃沃特斯看着小女孩。〃亲我一下,愿意的话。〃
〃好吧……杰夫里。〃她亲了沃特斯一下,对两个陌生人说。〃他好不好玩?〃
〃亲爱的,人不可能不变老,但不能卖老。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两位新伙伴吧?美国陆军蒙特罗斯中校,和中央情报局特工普莱斯。〃
他们犹豫着简单握了握手。〃我不明白,〃罗杰·布鲁斯特说。〃我妈妈的死,被杀,和美国陆军有什么关系?〃
〃准确地说,是没什么关系,〃莱斯莉回答。〃可我得找到你们俩,即便我的上司给我降职或把我开除。应该为你们母亲的死负责的那些人,也绑架了我的儿子。他们威胁说,如果我不按他们说的做,他们就会杀了他。〃
〃天!〃安吉拉·布鲁斯特叫了起来。
〃可怕!〃她哥哥也说。〃那他们怎么跟您联络?〃
〃现在他们已经有三个星期没有找我了。我都是通过第三者得到指令,我表面上怎么也得完成。基本上,他们只是在考我:我们在哪儿?有什么安全措施?有多少火力?……诸如此类。因为我们知道他们在中情局有一个或几个鼹鼠,我发出的情报都是准确但无关紧要的。〃
〃您看他们什么时候会再和您联系?〃女孩问。
〃任何时候……现在随时都可能,〃莱斯莉回答,她的眼睛让人感觉很遥远,很深沉。〃说不准马上就会从什么地方传来一个口信——从公用电话打过来——不管何时何地,都是录好的声音在向我发出命令。过去五天他们没办法找到我。我们整个保密系统都变了,连鼹鼠也无从得知,我们相信,可今天上午我们在朗利放出风去。他们知道我在伦敦。〃
〃您害怕吗?〃安吉拉·布鲁斯特问。
〃他们要是不来找我,才更让我害怕呢。〃
〃我们该怎么办?〃男孩问。
〃把你们知道的所有关于杰拉德·亨肖的事情全告诉我们,〃普莱斯说。〃而且回答我们的问题。〃
〃我们已经把我们知道的一切都告诉警察和军情五处了——所有的一切。〃
〃告诉我们,亲爱的安吉拉,〃蒙特罗斯说。
〃就这样吧,孩子们,〃沃特斯也说。〃我们都是人,所以不是完美的。可能我们的新朋友能发现我们漏过的东西。〃
故事从亨肖的短处说起:三天两头烂醉如泥,玩弄女性,尽人皆知的花钱如流水,不管是别人给的还是偷的,阿莉西娅夫人不在家时对仆人的傲慢无礼,别人找不到他时对自己所去之处编不完的谎话——单子列起来没完没了。
〃真奇怪你母亲受得了他。〃卡梅伦说。
〃您得了解亨肖,才能明白,〃安吉拉回答,她的声音柔柔的,像是在找词。〃妈妈不是傻瓜,她只是没有发现别人看到的地方。他把自己这一面藏得很好,不让她发现。〃
〃在这上面,他可真是个该死的天才,〃罗杰插话。〃在她身边的时候,他总是可爱迷人。事实上,我自己还喜欢过那个杂种好几年呢。安吉拉从来没有喜欢过他,可我是。〃
〃我们女人在这方面总要聪明点,你说呢?〃
〃可真是个谜,小妹妹,早先他对她是挺好的。〃
〃他只是转移了她的痛苦,仅此而已。〃
〃可你们俩是不是大多数时间都在学校,不在家?〃普莱斯问。
〃对,〃哥哥说,〃怎么也得有六年时间,但是夏天、假期,有时还有周末我们都在家。不一定都在一块,可我们在家的时间足以看清所发生的事儿了。〃
〃足以改变你的想法,罗杰?〃卡梅伦紧盯住他。
〃绝对够了,先生。〃
〃是什么事开始让你转变的呢?〃莱斯莉问。〃转变到和你妹妹同样的看法。〃
〃我们已经告诉你们的一切。〃
〃我想,你们总该是逐渐了解的。我的意思是,这一切不会是突然一下子让你们明白的,是不是?总有什么事开始让你们思考。〃
兄妹俩互相瞅了瞅。安占拉说话了。〃是圣奥尔本斯的汽车修理厂,对吧,罗杰?他们打电话来说那辆美洲豹修好了,记起来了吗?〃
〃对了,〃哥哥说。〃那老板以为他是在跟格里(杰拉德的昵称)说话。他说他只收现金,否则不给车,不要支票,不要汇票,简简单单,只要钞票。〃
〃为什么要那样?〃普莱斯看着杰夫里·沃特斯,沃特斯也是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格里在一年半内第十一次送美洲豹去修。他和妈妈都在布鲁塞尔为野生动植物协会办事,所以我就开着她的本特利车去了圣奥尔本斯,和那家伙谈了谈。他告诉我说,亨肖让他把最早的几张账单都送到妈妈的会计那儿,可他们没有马上付账。另外,他们还要讨价还价。〃
〃那很难说是要现金的理由,〃蒙特罗斯说。〃平常保险公司也总要查问汽车修理情况的。〃
〃对,是这样。格里从不用我们的保险,有事故他也不用报告。〃
〃有些人是这样,〃卡梅伦解释,〃因为他们的保险费涨了。〃
〃我也听说过,先生,可还有其他事。为什么他总是到第一次修车的圣奥尔本斯的修理厂去修呢?为什么不到就在伦敦的美洲豹汽车公司修呢?我们已经跟他们打了好多年交道了。〃
〃可能是不想让你妈妈知道发生了事故吧。〃
〃我也这样想,普莱斯先生,可妈妈眼睛并不瞎,车子不见了,可是很明显的。特别是一辆红色的美洲豹,平常都停在门前——杰拉德都懒得把它停到车库里去。〃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这个'别的东西',你发现了吗?〃
〃我可能已经发现了,先生。那天的修车账单是两千六百七十英镑——〃
〃两千六百英镑……将近三千英镑?〃军情五处的沃特斯也大吃一惊。〃他肯定把整个车都修了吧!〃
〃恐怕没有,至少账单上没有显示。上面有挡泥板撞碎重新油漆的费用,还有'细述',说是进行了全部清洗,又用真空吸尘器打扫。〃
〃还有什么?〃军情五处的主任追问。〃那狗东西怎么会算出两千六百多英镑的账来的?〃
〃剩下的都列在'杂费'名下——〃
〃什么?〃普莱斯也吃一惊,说,〃他以为这样可以蒙混过关?〃
〃我想他就没有想过这个,〃罗杰·布鲁斯特答。〃我还得说清楚,我到那儿的时候,他很吃惊,我不是格里。我想电话里他要知道是我,他就不会把那数目告诉我了。〃
〃那他对'杂费'做了说明吗?〃卡梅伦继续问。
〃他说应该去问我的'老先生'。〃
〃你带钱——现金——了吗?〃莱斯莉问。
〃带了,我想把车弄回来。因为妈妈经常要为协会的事到处跑,她给我和安吉拉开了紧急账户。我在银行停了一下,取了钱,就去圣奥尔本斯了,还想启个人把本特利开回来。〃
〃你准备告诉你妈妈吗?〃蒙特罗斯接着问。
〃没有,我考虑先问问格里,看他能不能给个合理的解释。〃
〃你问他了吗?〃普莱斯问。
〃那当然,可他差点就把我给骗过去了。一开始,他掏出三千英镑一一他从来没有这么些现金——说剩下的是我的辛苦费。然后他又让我不要告诉妈妈,因为她得付美洲豹的修理费,而他不想让她不快。〃
〃怎么说得由她来付账?〃杰夫里·沃特斯问。
〃他说妈妈开着它去我们乡下的房子,可曲轴箱里没带油,然后加错了汽油。说他只好把整个发动机也检查一遍。〃
〃你接受了这种说法?〃
〃鬼才信呢,没有!妈妈讨厌那辆车;是买给格里做礼物的,他喜欢。事实上,不是因为它是辆美洲豹,是因为颜色。她说那颜色太招人,搁着像流血的大拇指。不符合她的风格。〃
〃我们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提这事?〃
〃没谈到这儿,杰夫里。没有人问我们是怎么认清杰拉德·亨肖的真实面目的。〃
〃那你怎么认清的呢?〃卡梅伦问。〃一张汽车修理账单,不管有多么不正常,也说明不了那么多,是吗?〃
〃罗杰很生气,〃安吉拉插进来回答。〃他跟我说了,他不怎么跟我说这说那的,他说有点不对劲,真的不太对劲。我说就是有问题,我早就知道!然后我们俩都想了起来,我们有个堂兄,在丽品街当律师。我们就去找他,让他查一下格里,找找能发现什么。〃
〃这个时候,整个可怕的故事开始展现出来,〃哥哥补充道。〃他的那些女朋友,都有姓名有地址,喝酒,结清了的车祸,被餐馆和私人夜总会撵出来的事——整个是乱七八糟,都得到了证实。〃
〃你们跟妈妈说了吗?〃普莱斯在两个孩子中间东瞅瞅西看看。
〃刚开始时没有说,〃罗杰说,〃只想弄清楚他为什么要这样。格里是个流氓无赖,是个吹牛大王,可他有办法让妈妈高兴。爸爸去世的时候,她精神都崩溃了——好长一段时间我和安吉拉都担心她会不会想不开,去自杀。〃
〃然后,这个高明的演员就出现了,〃安吉拉说。〃身材魁梧,风度翩翩,还有各种证明——后来证明没有一件是真的——但他就是合她的口味。我们怎么可能摧毁这一切呢?〃
〃如果我能,那又怎么样,伙计们?〃杰夫里·沃特斯问,自己也没法回答这个问题。〃都了解得差不多了。我们去哪儿?〃
〃找那个'杂费',〃卡梅伦答。〃一个小车祸就能花两千六百英镑?我想我们应该去圣奥尔本斯。〃
〃给中校们加两分,〃军情五处来的人说。
圣奥尔本斯汽车修理厂是个小厂子,在这个城市的工业区。锤子的敲打声、多重电钻的尖叫声,夹杂着起重机不断喷出的。让人无法喘息的气流,昭示着它的职业工种。老板是个粗壮的家伙,身着油迹斑斑的工作服,长着一张辛苦谋生的脸,眼角和额头的皱纹,说明是劳动造成的,而不是玩乐的结果。他四十来岁,名字也很好,阿尔弗雷德——阿尔菲·诺伊斯。
〃噢,对,我记起那个小伙子来了,就像是昨天的事一样,我记得。有点让人奇怪,他不是那个老伙计。〃
〃当时你以为是亨肖先生,他的继父?〃沃特斯问,他已经出示了唬人的军情五处证件。
〃就是,我以为是这样,先生。我们的约定是其他人禁止入内,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明白,〃普莱斯说,他被模模糊糊地介绍成英国情报机关的美国顾问。〃告诉我,诺伊斯先生。〃
〃我不想给自己带来任何麻烦,我不想。我没有做错什么事。〃
〃那就告诉我吧。那约定是怎么回事?〃
〃嗯,大概是两三年前,在这之间,是这时候,这个伙计来找我,说给我找了个新客户,一个有钱的家伙,家里有点麻烦。好多有名的家伙都有这样的问题,您也知道——〃
〃请谈谈约定的事。〃
〃没有什么非法的,我不能容忍非法的事,不能容忍!我只不过对一个上流家庭来的伙计表现一种职业的礼貌。就是这样,我以我妈妈的坟墓担保,事情就是这样。〃
〃职业礼貌,诺伊斯先生?〃
〃对,就跟一二三一样简单,就这么简单。您看,他那红色的美洲豹一有问题,他就给我们打电话,我们就开辆卡车到他在的地方,把车拉回来。〃
〃全都是车祸,我说的对吗?〃
〃有一些是,不全都是。〃
〃哦?〃杰夫里·沃特斯眉毛都竖直了。〃一些?〃
〃没错,先生。他驾车很紧张,他像,像一个……多疑症患者——你打个喷嚏,他就以为是感冒了,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想还没明白,〃军情五处的人说。〃说得明白一点,愿意的话?〃
〃好吧,比如,他可能说发动机里有碰撞的声音,实际上什么事也没有,或者他听着车窗有吱吱的杂音,我们拉回来后又没有声音——可能是有点雨水进了橡皮圈。告诉你们,先生们,他可能感觉屁股疼,但还让我们派了卡车去,他还得付账。〃
〃那我们还是说说账单的事吧,〃莱斯莉·蒙特罗斯说,老实地站在卡梅伦左边。〃我估计你和亨肖——布鲁斯特家——的会计公司有些麻烦。〃
〃喔,那是威斯敏斯特事务所,但我不能说有什么麻烦,太太。他们有他们的任务,我们也有我们的任务。他们结账不太快,可我能克服,我的生意不错,不错。最后他们也勉强给了,所以您也不能太埋怨他们,不能和亨肖先生这样的会计公司计较这些。〃
〃两三年前来找你的那个人叫什么?〃沃特斯问。
〃就是他说过,也说得太轻,我没听清楚。他说他代表一家管理亨肖业务的私人商业银行。〃
〃哪家银行?〃
〃他从没说过。〃
〃那你有没有问过他为什么你不能把账单送给他,既然他是亨肖的银行业务代理?〃
〃哦,他说得很清楚,先生。在他、那家银行和亨肖先生之间没有公开的联系。〃
〃那你不觉得怪吗,老伙计?〃
〃是这样,怪,怪。但他解释说,事实上很清楚,富人家总有他们的怪事,丈夫、太太、孩子都有关……您知道,他们全都只相信资金和遗产继承规定,这种事我们这样的人是摸不着门的。〃
〃那你该怎么办呢?〃
〃亨肖告诉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他在那个部门是独立的……对,我也替他垫过一些钱,帮他,但只是付卡车和司机的钱,我保证!整个事是有点怪兮兮的,可像亨肖和布鲁斯特家这样的客户我们并不多。我的意思是,哎呀,您在报上也总能见到他们的消息——他们可是有身份受尊敬的人。〃
〃我们还是说说账单的事吧,诺伊斯先生,〃莱斯莉咬住他。〃这就是我们来这儿的原因。罗杰·布鲁斯特用现金结的那份账单上的'杂费'是怎么回事?大概有一千四百多英镑,我想。〃
〃全能的上帝呀,我知道这一天早晚要来的!我坦率地告诉您吧,我的肺都给气炸了!原谅我说话不雅,小姐。那笔钱在我账本上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