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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能的上帝呀,我知道这一天早晚要来的!我坦率地告诉您吧,我的肺都给气炸了!原谅我说话不雅,小姐。那笔钱在我账本上压了他妈的将近一年半!亨肖说他会付的,可如果我把单子送到威斯敏斯特去,弄不好我就再也见不着他和他这样的生意了。最后,我他妈的都疯了——请原谅——〃
〃没事,说吧。〃
〃我很生气,我在电话里告诉亨肖——我以为是亨肖——他要么付清这笔账,要么就别想要他的红色美洲豹了!〃
〃那笔钱是干吗用的呢?〃蒙特罗斯步步紧逼。
〃您小心,我发过誓,绝对不把任何事告诉任何人。〃
杰夫里·沃特斯第二次从他口袋里掏出军情五处的证件;他把证件打开,说:〃我想你现在必须说,老伙计,否则你将被控犯有违抗皇家警察的罪行。〃
〃罪,不是我!我还是个民兵呢!〃
〃民兵十年前就解散了。〃
〃说,〃普莱斯接着上。
〃好吧,我不想跟你们这样的人惹麻烦……大概两年前,亨肖告诉我说,他需要一个最好的保险箱,小保险箱,事实上,要藏在美洲豹行李箱的钢板底下,看起来像是车盘的一部分。这活最快也得一个礼拜,可他说两天就要。我们只好把其他所有的活都停下——我可没多收吧,没有!特别是,他还让另一家修理厂给他装行李箱钢板的开关。真搞不明白有了它能干什么用!〃
〃你后来见过那家商业银行的那个人吗?〃卡梅伦问。
〃不是他,是他的好多同事。〃
〃怎么会这样?〃
〃每次把美洲豹拉过来修,总会来一个伙计,检查我们修得怎么样。告诉你们,为这事我还很恼火,就好像我会对行李箱钢板怎么着似的。我他妈名声是很好的,值得信赖的。〃
〃那些人单独在车上吗?〃
〃不知道,我一般都很忙。〃
〃谢谢你,诺伊斯先生,〃军情五处的杰夫里·沃特斯说。〃你真合作。皇家警察最喜欢这样。〃
〃谢天谢地!〃
红色美洲豹停在贝尔格莱夫广场那座房子后面的车库里,车库可停三辆车。罗杰·布鲁斯特把他已故父亲的大工具箱拖了出来,从车库另一个地方找出一个气割机。普莱斯举着从阿尔弗雷德·诺伊斯的资料里拿来的机械平面图,布鲁斯特家的儿子把红色美洲豹的行李箱打开。
〃我爸爸在修车的时候,我一般都坐在椅子上看,能看几个钟头,〃罗杰说。〃我不知道他算不算个好修理工,但平常他只要想干就什么都能干好……看,〃他叫了一声,把行李箱垫毯撕开,露出钢板,伸手取了气割机和护目镜。〃请把地方画出来,普莱斯先生。〃
〃你有把握不用我来干?〃卡梅伦说。他拿着一支白粉笔和从圣奥尔本斯来的平面图。
〃不用,有两个理由,〃罗杰回答。〃如果这里头有些什么玩意,那我就想亲手把这狗日的整出来,还有,能用我父亲的工具来完成,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罗杰·布鲁斯特去干活了,蓝白色的火焰慢慢在行李箱钢板上切出一个漂亮的长方形。这道工序完了以后,小伙子往那上面泼了点凉水。然后,拿起锤子梆梆敲了几下,钢板块掉进底下的黑洞里。罗杰又从工具箱拿来钳子,从缺口探进去,把钢板块夹出来,扔在地上。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厚厚的小保险箱,中间是个脏乎乎的黑白拨号盘。
普莱斯又仔细研究了从圣奥尔本斯汽车厂带来的图纸,看看杰拉德·亨肖从未曾预料到的:密码锁的一串数字,也被曼彻斯特保险柜公司印在上头了。
他们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排成一排放在工作台上。有一小叠无记名债券,可兑换日期有先有后,最早的在七个礼拜之前,阿莉西娅夫人是那天早上被杀的;四把不同房门的钥匙,估计是亨肖不同的情人家的;大量过期旅行支票;编了密码的、发皱的笔记,什么也看不懂,只有一个消失得无影无踪、估计已经死亡了的人能够解读。
〃真他妈是个大杂烩!〃沃特斯喊道。〃这些玩意能说明什么呢?〃
〃首先,〃普莱斯回答,〃这是他们给他付款的方式——那些藏在绑架和暗杀阿莉西娅夫人后面的人。一个灰暗奇妙的汽车修理厂,远离伦敦,老板是个脑袋瓜不太聪明但还兢兢业业的家伙,还对所谓的好人非常上心。〃
〃对,很明显,老伙计,可诺伊斯对我们也很坦白,事实上也很合作。我想他不会隐瞒什么了吧。〃
〃你让他没别的办法,杰夫里,〃蒙特罗斯说。
〃所以我们已经发现了一种与人打交道的极聪明的办法,可我们没人可查了。没有姓名,没有介绍,什么线索也没有。他们全都跑天上去了!〃
〃我同意你的看法,〃莱斯莉插话,〃诺伊斯先生没有故意隐瞒什么,可我还是觉得什么事有点怪。〃
〃什么事?〃卡梅伦问。
〃他说了好多次,他的生意有多好,他的名声有多高,基本上,他也不怎么缺钱——〃
〃我听着感觉不是这么回事,〃罗杰抢话。〃他老是抱怨他有多困难,都付不起账,发不出工资了。当我拿出两千六百英镑时,他都快跪下了。〃
〃听起来这更像是事实,〃蒙特罗斯接着说。〃我的意思是,如果他像他所说的那样成功的话,为什么不把修理厂搞得更大,空间更大,车子更多?而且我只看到两个修理工在里头;很难说什么发不出工资。〃
〃所以他可能是在欺骗我们,〃普莱斯说。〃杰夫里的证件是怎么回事,挺管用的。〃
〃发的,但是这儿还有个矛盾的地方。他在提到布鲁斯特家的威斯敏斯特会计时,用的词还是蛮不错的。他们有他们的职责,他有他的职责,那他还胡扯什么?〃
〃还不是为了保住亨肖的生意,〃沃特斯字斟句酌。〃矛盾在哪儿?〃
〃因为事情不是这样的,杰夫里。自从我丈夫去世以后,我自己去修过几次车。那些人都是很好斗的,我不相信这儿会有什么不同。〃
〃没有故意装的大男子主义,〃普莱斯说,〃但是你说的那些人,以为你们对他们的工作了解有限,就对女人要粗一点。〃
〃那就是我的意思,或者其中的一部分。吉姆不回来的时候,我们有个朋友——是个持证公共会计,有自己的会计公司——替我们管理财务,直到我自己全部接手。因为转手好几次,这个事拖了将近一年——〃
〃你到底想说什么,莱斯莉?〃卡梅伦耐心地问。
〃我碰到几次车祸,一次是我的过错,注意力不集中,另外两次是在停车时蹭了一下。乔·冈伯尔——我们的会计,他自己都承认这就是个会计的名字——告诉我说,他的工作中最麻烦的是修车费。不只是保险公司的调查员难缠,而且还有修理厂老板,收费本来就不合理,还老催账,经常像海盗一样咒骂他。〃
〃我亲爱的小姑娘,〃杰夫里·沃特斯插话,〃这么简单的巧合,你还想从此推断出什么相似之处吗?〃
〃没有什么相似,只有矛盾。〃
〃什么矛盾?〃
〃阿尔弗雷德·诺伊斯对布鲁斯特家会计说的好话。他们常拖着不及时付账,老为费用的事跟他争吵,而他只轻松地说一句'他们有他们的职责'?〃
〃我重申我的观点,那个直率的老伙计不敢冒险失去亨肖这个客户。〃
〃阿尔菲可能是直率的,杰夫,可他不至于傻到那个地步,〃普莱斯说。〃他在提供一种价格不菲的秘密服务,又是由一个陌生人安排的。只要他遵守规矩,他就不会失去亨肖。我想他对此也有把握。〃
〃你们都在说什么?〃安吉拉·布鲁斯特插嘴。〃'我听不明白。〃
〃我也听不懂,〃她哥哥说。
〃你们对威斯敏斯特那些会计了解多少?〃莱斯莉问。〃你们跟谁打交道?〃
布鲁斯特家的两个孩子还是你看我,我看你,皱着眉头。
〃几年前我们跟妈妈去过一次,签了几份文件,〃妹妹说。〃我们见到了公司的头儿,一个叫佩提夫洛格先生的人——我记得这个名字,因为我觉得挺怪的——每个人都很好,彬彬有礼,可那时候我妈妈身边的人都这样。〃
〃亨肖跟你们一块去了吗?〃沃特斯问。
〃没有,他没去,〃哥哥回答,〃我记得清清楚楚。你记起来了吗,安吉拉?妈妈说不能告诉格里我们都去过那儿。〃
〃当然记得。那些文件都是很机密的。〃
〃是些什么文件?〃卡梅伦问。〃如果不是太机密的话。〃
〃关于财产分配的事——在……等等等等的情况下,〃罗杰不很确定。〃我没有仔细读。〃
〃嘿,我读得可仔细了,不只是'等等等等',〃安吉拉肯定地说。〃光财产清单就有好几页——画呀,织锦呀,家具呀——都要留在布鲁斯特家,没有罗杰和我的同意,在妈妈律师的监督下,是不可以动的。〃
普莱斯轻轻吹了下口哨。〃哇,那个杰拉德·亨肖就这么被排除在外了。〃
〃还不止,先生,〃小妹妹反对。〃清单给锁了起来。还有一句话——实际上是个命令——一旦妈妈的下落在找了四十八小时后都不能得到确证,那么这所房子就会被保护起来,不得动任何东西。〃
〃父母的谨慎刚刚又有了新的注释。〃卡梅伦说。
〃当然她已开始对魅力先生产生了怀疑,至少是这样,〃安吉拉说。
〃不过,〃杰夫里·沃特斯接话,〃公司里没有一个特别的人,一旦需要的时候你们可以去找?〃
〃没有,可妈妈死了以后,有好多人来过,〃罗杰回答。〃老佩提夫洛格来过一次,除了吊唁没有别的;他老态龙钟,你都可以拿羽毛笔给他画一幅像了。那个看着像是负责的人,老在核对财产清单,是个名叫查德威克的家伙。他自我介绍说是总裁助理,主要任务是有关妈妈的账务,还有野生动植物协会的账务。〃
〃我觉得咱们的下一站该是威斯敏斯特金融事务所了,你们说呢,伙计们?〃军情五处的人说。
威斯敏斯特事务所,和它的名字一模一样。是一座庄严的18世纪褐砂石城市建筑,窄窄的,六层高,装修得很不错,位于卡莱尔广场。入口的厚玻璃大门上方,是雅致的黄铜贴片,证明着它的身价。
威斯敏斯特事务所
1902年成立
私人金融服务
建筑本身,就散发着一种朴素的力量,显示出几代、甚至几个朝代的达官显贵都是它的客户。在伦敦金融界,威斯敏斯特事务所以其敏锐和无可置疑的正直,拥有将近一个世纪的赫赫声名。人对它的尊敬,已经筑起了一座几乎穿不透的保护墙。
军情五处的车子拉着沃特斯、普莱斯和蒙特罗斯,朝卡莱尔广场飞驶,那保护墙将出现一个裂缝,裂缝之大,让它无法抵御阴险的猜疑。
杰夫里·沃特斯在维多利亚大街右转进入卡莱尔广场;看到眼前的一切,他和同事们都惊呆了。在威斯敏斯特事务所门前,停着两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红灯闪着。两个情报官员和美军中校不约而同地跳下车,朝楼前的人群冲过去。军情五处的安全主任,举着证件,在这些旁观者中间往前挤,莱斯莉和卡梅伦紧随其后。
〃注意——军情五处的!〃沃特斯嚷嚷着。〃我们是皇家警察,让我和两个同事进去!〃
里面,更是一片混乱,所有的人都吓呆了。经理、秘书、档案管理员、维修人员全都变歇斯底里了。最后,从人群中挤出来,杰夫里·沃特斯迎面碰见一个穿黑西服的人,看样子像是个头。〃我叫沃特斯,军情五处的,皇家警察!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全都糟糟的——〃
〃发生了什么事?〃卡梅伦吼了一声。
〃太可怕了,真是可怕!〃
〃什么事?〃蒙特罗斯嚷道。
〃布莱恩·查德威克,我们的第一副总裁,我们都知道他有一天会接管公司的,刚才自杀了!〃
〃所有警察注意!〃杰夫里·沃特斯爵士喊道。〃封锁死者办公室!〃
第十六章
巴林,下午两点。
波斯湾岸边的一幢白色别墅里,一个十五岁的年轻人坐在桌旁。墙被粉刷得雪白,窗子上封着栏杆。这既是间单人牢房又不是,因为他有自己的卫生设施,一张舒适的床,一台电视机,还有任何他所需要的书籍和书写用品。他叫小詹姆斯·蒙特罗斯,又名杰米。
他的日程安排虽然单调乏味,却是在不违反规定的情况下自己决定的。只要有一名看守陪同,他可以在市墙环绕的园子里自由散步。园中的壁球场和游泳池供他全权使用——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因为没有别的〃客人〃陪他对练。还有,他可以点爱吃的饭菜。这是种奇特的监禁,但的确是监禁。他不能到首都麦纳麦或这个孤岛的任何其它地方去。他被囚在别墅,和外界完全失去了联系。
杰米·蒙特罗斯是个英俊的少年,比实际年龄成熟,融合了父母的优点。他有军人后代常有的那种沉默和刚毅。在部队生活中,需要经常从一个基地搬到另一个基地,有时在家里,有时又得和陌生人在一起,不断在熟悉和陌生之间调整。显然,他的这种性格正源自这种军旅生活。然而,在莱斯莉·蒙特罗斯的儿子身上,有别的军人后代所没有的一面。尽管有调查表明,军人后代常对父母的生活方式,特别是对总是一身戎装的父亲怀有深切的仇恨感,但是小詹姆斯·蒙特罗斯崇拜他的父亲,或者更准确地说,回忆起父亲时,他总是充满崇敬之感。
他既没有端起军属的架子,盛气凌人,也没有试图说服别人相信军中生活众多的优点,以显示他对父亲的挚爱。他认为一个人应在深思熟虑,仔细评估了自己的弱点和实力后再做决定。若从表面上简单地描述一下杰米,应当是这样:他在默默观察,先研究形势,再深入其间。最近几年的巨大变化教会他措辞宛转,小心谨慎,却并不优柔寡断。他外表平静,甚至沉默寡言,实则头脑敏捷,充满力量和决心。
〃詹姆斯,〃紧锁的门外传来宏亮的声音,〃方便的话,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阿迈特,〃年轻的蒙特罗斯回答,〃我还待在这儿,因为目前我只能把窗上的钢筋掰弯几英寸,还钻不出去。〃
门开了,一位瘦高男子走进来,身着西装,头上却戴着阿拉伯式的头巾。〃你总是那么有趣,詹姆斯,〃进来的人说道,发音短促,带着中东人学习英式英语的腔调。〃你会是个让人快乐的客人,如果你不……生气的话,我想该用这个词。〃
〃用愤怒这个词!你一直不让我给妈妈打电话,我不知道她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别人告诉她什么,没告诉她什么。我不是生气,我真是愤怒极了!〃
〃我们没有亏待你,不是吗?〃
〃那你把这叫什么?〃杰米站起来,争论道,〃我被锁在这里,像在阿里巴巴的山洞里。高档牢房里的囚犯!这就是我的牢房,糟糕透顶!什么时候你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儿?〃
〃但是你知道,詹姆斯,你妈妈正协助上司执行一项高度机密、极为危险的任务。你在这里与世隔绝,不以任何通讯方式和外界联系,就不可能有人追踪到你,你也就不会受到伤害。相信我,年轻人,你妈妈对此感激不尽。她明白如果你有什么意外对她将是多大的打击。〃
〃那就让她告诉我这些!一个电话,一封信……看在上帝的份儿上,什么都行!〃
〃不能冒任何风险。她也明白这一点。〃
〃你知道些什么,阿迈特,〃小蒙特罗斯绕过桌子站到这个巴林人面前说,〃你告诉我这些事情,希望我相信。但我为什么该相信呢?那天校长把我叫出教室,告诉我我将被带到肯尼迪机场见一些政府官员——所有这些都是把国家安全放到首位——接着我想这事儿和妈妈有关。除了检验一下那帮华盛顿来的家伙们的身份证外,他们的身份证看起来也确实不假,我没有问任何问题。〃
〃你干吗要问呢?你在部队里混大,我想是这么说的,你一定理解涉及完全机密的一系列命令。〃
〃我理解了才能接受。但这件事儿太荒唐了!我了解我的妈妈,她办事儿不像你说的那样。至少她会打个电话给我,让我明白。〃
〃没有时间,詹姆斯。她在最后一刻被叫去执行任务。她立即出发,没法联络,甚至没有时间收拾行装。你确实明白没法联络的含义,对吗?〃
〃是的,因为我就是这样。失去联系。那么现在给我解释一下这件事。我在机场试着给布莱克特上校打电话,电话录音告诉我该号码已不复存在。接着我打给接线员,她说上校现在的号码没有注册,她帮不了我。这是为什么呢?我再重复一遍,出什么事了?〃
〃把'政府'当作'上帝',你就会在圣经中找到答案。它以神秘的方式运作。〃
〃不错,但不是彻头彻尾的荒诞的方式!〃
〃这是种判断,就像你们美国人说的。我不能回答你。〃
〃好嘛。最好有人告诉我。〃小詹姆斯·蒙特罗斯双目紧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