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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儿子要去花莲之前,他曾对儿子立规定:不管怎么样,书还是要念,就算是念夜校也没关系。他的儿子急於想离开这个家,因此也答应了他的要求。当他的儿子去到了花莲,果真履行了他的要求,找了一所三流的专科学校夜间部就读。只是,没了双亲的管束,儿子变得更野了…
某天,他的儿子不知怎么的,也许是因为赶路,因而又飙起车来。结果,人算不如天算,他的儿子以为自己闪得过大卡车,却没想到闪不过另一辆车。就这样,他的儿子高速撞上一辆正穿越十字路口的汽车,而且是在没戴安全帽的情况下!当他的儿子被送到医院时,瞳孔已呈现放大的状态,呼吸和心跳也开始不规律。医生见情况危急,决定先开刀保住一条年轻的生命再说。他和妻子接到消息,连夜赶到花莲慈济医院,着急的找医生问状况时,医生说…
“你的儿子已经送到加护病房去了,暂时是保住了生命,不过…很可能会脑死。”
“脑死”,这两个字就像一道笔直的落雷一样,直直地击中他的心底!他无法接受这样的噩耗,更不能相信一个前月还活蹦乱跳的儿子,从今以后只能像株植物一样,僵硬而无感地活着,而且,是缺了一块头盖骨的活着(脑部严重受创而至脑死的病人,为了避免其脑压升高,医师通常会将患者的头骨锯掉一块,并将之放置在患者身体里,若将来患者清醒,医师评估过后,再行放回。)。那夜,他在落脚的旅馆里,一口一口地舔舐涌血的伤口,一点一点地缝合碎裂的心…直到天明。第二天,他向他的妻说:
“对不起,儿子会变这样,是我害的……我想在花莲租间房子,全心照顾儿子,弥补我对他的过错,你说好不好?”
他的妻答应了。於是他放下了二十几年来辛苦打拼出来的生意和商场上的地位,带着妻和女儿,在花莲租了一间小小的房子,并将已成了植物人的儿子接回就近照顾。为了生活,为了养家,也为了儿子的医疗费用,他找了份工地临时工的工作。已经步入中年且二三十年没做过苦力的他,笨拙而吃力的随其他工人穿梭工地,挣取微薄的工资。
扛着沉重的砖块,每一个艰辛而蹒跚的步伐踏出,他都告诉自己:“儿子一定会醒过来、儿子一定会醒过来!”这样的信念,让他有勇气咬紧牙根踏过每一滴脚下的汗水、忍过一次又一次肩上渗血的痛楚…在那段时间里,让他最快乐的,就是当他拖着一身的疲惫,回到家听见女儿对他说:
“爸爸,哥哥今天眼睛眨了一下哦!”
眨眼,一个多么简单的动作!一个对他人而言是寻常而普通的小动作,对他却像是上天给的极大恩赐。
也许是他的执着感动了天,或者,是妻和女儿在医生的教导下,每天不断的为儿子做复健、刺激感觉神经,起了作用,他的儿子真的……醒了!他深怕这个奇蹟的降临只是一场梦,所以长跪在地上,不断的感谢上天,不断的磕头。他感谢老天爷,感谢老天爷放过他的儿子,也祈求上天发慈悲,别让儿子再睡去。那夜,他兴奋得无法入睡,就好像是怕睡醒后,梦也跟着醒了一样。整整一个夜晚,他的脸上尽是满满的笑和泪,心里全是满满的感恩和祈祷…
儿子醒了,他和妻赶紧联系主治医师,希望医师能将儿子的头骨装回去,避免儿子因不小心的碰撞,而再度伤害到大脑。但是,经过主治医师的评估,担心头骨装回去会造成脑压升高,危及患者生命,於是建议不要做这项手术。最后,在他和妻苦苦哀求之下,医师说:
“这样好了,如果你儿子能够自己走来见我,亲自跟我说他想动手术,我就帮他动手术。”
有了医师的承诺,他和妻燃起了希望。虽然,儿子醒来后的智商,和一个两岁大的孩子无异,而且必须靠轮椅行动,大小便也不能自己控制,但对他和妻来说,那已是无限满足的了。他对妻说:
“我真的很谢谢老天爷,谢谢祂给我再一次当爸爸的机会。过去,我没陪儿子一起成长,从现在开始,我要陪他一起长大,做一个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的爸爸…”
从那之后,他更加卖力的工作,甚至是别人不愿做的工作、不愿加的班,他都愿意。因为他想要重新学习当一个“爸爸”,他要给儿子最好最完整的复健疗程!
告诉我这个故事的志工形容说:“就算你告诉他,我给你一百块,但是要先打你一巴掌!他都愿意赚这个钱。”
为了节省开销,给儿子做复健。每天中午,他就只吃一个白馒头、一杯白开水。而他的儿子,也在妻和女儿细心的照顾下,一天比一天进步。终於,儿子从牙牙学语中,学会了说“爸爸”两个字。当他听见儿子含糊地说“爸爸”的那一霎那,那种欢喜,比给他几千万的头彩还要来得快乐;快乐到只要一想到都会笑的快乐、连做梦梦到也都会笑的快乐。那阵子,他工作的时候,常会开心地跟人说:“我儿子会叫我爸爸了,他学会叫我爸爸了…”
可惜,就在他觉得他的好运来了的同时,没想到他这一世最大的劫数也跟着来了!
某天,他工作到一半,忽然昏倒了。送到医院之后,医师检查结果竟是 …… 肝癌!而且,已经到了末期!医师建议他赶紧住院接受治疗,但他拒绝了。他说他还有很多事还没做,还有未挑完的担子,他不能住院。他离开了医院回到租屋,不敢将自己的病情告诉家人,一如往常地,陪着孩子笑、陪着孩子做复健…然而,他的病终究是会被家人知道的。当他第二次在工地昏倒的时候,他的妻知道了他的病,知道了他只剩三个月不到的生命…
他依然坚持不住院,即使妻要求他、医师强烈建议他!每天,他忍着癌末带来的痛苦和腹部日渐隆起的积水,拼命地工作着。在他心里,想的只是多赚一分钱留给家里。他还没看见儿子能够自己站起来之前,他不愿倒下,不愿就此放手。这时候的他,只剩这样一个对“家”和“儿子”的信念在支撑着他,支撑着已经濒临不堪使用的躯壳,继续向前走。
癌末的疼痛是澈入心扉的,是非一般人能忍的!因此,才会有疼痛控制的安宁疗护。然而,那样的疗护需要的是时间和金钱,而他最缺的,正是时间和金钱!因此,他只能一再的忍,忍到几乎咬断牙根的忍着!但是,再坚强的人总会有脆弱的时候,他也不例外。好几次,他真的忍到了极限,而妻也不断的哀求他去医院打一针止痛剂止痛,他才默许地点点头。但他总在临出门之际,都会这样问妻:“家里还有没有钱?” 如果妻回答有,他就愿意走这趟医院。如果妻有所犹豫,他便会调头回屋,宁可真的咬断牙根也不愿去!
他和死神之间的搏斗,在历经了几个月之后(超出医师的预估),终於,他得以亲眼见到他的儿子推进手术室。他等到了他的企盼,精神也因此松懈而第三度倒下。这一次,他再也没有气力告诉医生他不想住院,他想回家…此刻他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之前他一直不想去的地方,“加护病房”。这时,他的生命已走到了尽头,死神也已走到他的脚跟前,向他招手。但是他仍有心愿未了,他仍放心不下他的家人,所以他试图拼搏,跨在生死的界线上,和死神拔河!
接连着两天,插在他身上的生命徵候仪时强时弱,心跳和呼吸也时虚时实,但他就是顽强地不肯停止、不肯妥协。到了第三天,他和死神之间的比赛,输赢已经十分明显,任谁都看得出来只要死神轻轻加点力,这场生死竞赛就会宣告结束。这时,医院的志工带着他那甫能下床行走的儿子,来加护病房看他。
当他听见儿子轻声地在他耳边说:“爸爸”的时候,生命徵候仪上原本近乎是一直线的心跳曲线,忽然颤抖挣扎起来,就好像是他已经全然无力的躯体,亟想挣扎坐起一样!但是,此刻的他再怎么样努力都是白费,那条绿色的心跳监视线,才抖了几下,就又回到方才那样,近乎一直线的轻颤……!志工看着监视器近乎平直的线,知道他的心还是放不下。志工不忍见到他不能安心的走,因此一直的给予安抚,告诉他:
“你放心,家里的事我们会帮你的。你放心。”
绿色的线仍在轻颤!他仍在拼…
志工轻唤他的儿子,希望他的儿子给父亲最后的安慰。於是他的儿子轻附到他的耳边,用着一种童稚而真挚的声音,缓缓地说:
“爸爸,下辈子,我还是要当你的儿子。”
绿色的线忽然暴起,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手握住儿子的手,一手握住志工的手,高高举起…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你的儿子交给我们,我们会照顾他的,你放心、放心、放心…”志工不断地安抚着他的心。
终於,他的手垂了下来…松开…绿色的线停止颤抖…心跳指数回归於零……他,终於走了,记着儿子最后的约定,走了。
记后:这则故事最后还有一小段,是关於他捐出大体、告别式上他的妻对他的怀念等等……在此不多详述。
故事说完了,情却未了。
在未了的情里,我想说:每一位父母都是在当了父母之后,才开始学习扮演爸爸妈妈的角色。因此,我们做子女的又何必去苛责自己的父母呢?毕竟,他们也在学习啊。
另外,不要再说“以后再说”、“等一下”的话了。爱要及时,亲情无价。
在还没太迟之前,对您的父母说声“我爱你”。好吗?
你可能看过这篇文章,你可能跟我一样落泪。其实人都会怠惰,会忘了身边的亲情、友情、爱情……直到你再也要不回来。
“你永远不知道你得到了什么直到你失去他。”虽然我们常常听到这一句话……但总是忘记。
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致所有爱犬人士
作者:Jim Willis(美)
这是个真实的故事,是千千万万个发生在动物收容所的故事。在一些允许安乐死的收容所,大部分被人道毁灭的宠物都是为人豢养的。为家里添一只宠物是一个重要的决定,倘若你不能保证自己能够陪伴它到最后一天,不能保证它一生的幸福,请不要养它!
当我还是一条小狗的时候,我的顽皮滑稽行径每每惹来你的笑声,为你带来快乐。虽然家里的鞋子和枕头都被我咬得残缺不全,你依然把我视作你最好的朋友,甚至把我唤作你的孩子。每当我到处捣蛋,你总会对着我摇摇手指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呢?〃不过你最后都会向我投降闹着玩地搓我的肚皮。
你忙得翻天的时候,百无聊赖的我只好把家里弄作一团糟。我的无声抗议对你总是管用的。每晚睡觉前我都会跳到你的床上,倚着你撒娇,听你细诉你的梦想和秘密。我们常常到公园散步、追逐,偶尔也会驾车兜兜风。有时我们会停下来吃冰淇淋——你总是说冰淇淋对狗儿的健康不好,所以每次我只能吃到雪筒。每天午后我都会在斜阳下打盹儿,准备迎接你回家。这些日子,我确信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渐渐地,你花更多的时间在工作上,再花更多时间去寻找你的另一半。无论你怎样繁忙、怎样困恼,我都会耐心守候你,陪你度过每一个绝望心碎的日子,并支持你的每一个选择——尽管那可能是个糟糕透顶的决定——无论发生什么事,每天你踏进家门,我还是会一样兴奋地扑向你,热烈迎接你回家。终于,你谈恋爱了,我为你感到无比的欣慰。你的她——你现在的妻子——并不是爱狗之人,对我这头狗儿总有点冷漠,但我还是衷心地欢迎她到家里来。对她我也绝对服从,偶尔还会撒撒娇;我要让她知道我也很爱她。后来你们添了小娃娃,我也跟你一样感到万分雀跃。我被他们精致的面孔、他们的一颦一笑慑住了。我真想疼一下他们,好想爱你般爱你的孩子,然而你和你的妻子却深怕我弄伤他们,整天把我关在门外,甚至把我关到笼里去。
你的孩子慢慢长大,我也成为了他们的好朋友。他们喜欢抓着我的毛皮蹒跚地站起来、喜欢用有效的指头戳我的眼睛、喜欢为我检查耳朵,也喜欢吻我的鼻子。我尤其喜欢他们的抚摸——因为你已经很少触碰我了。有时候我会跳上他们的床,倚着他们撒娇,细听他们的心事和小秘密,一起静待你把车子驶进车道,回家的声音。我也喜欢他们的一切一切,如有需要的话,我甚至愿意以自己的性命去保护他们。
我总是深信你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我是多么爱你和你的家人哪……这样的想法,令我最终成了〃爱的俘虏〃。
曾几何时,人们问起你家里可有宠物的时候,你总是毫不迟疑地从钱包里掏出我的照片,想他们娓娓道出我的轶事。不过,近几年有人问起同一个问题,你只冷冷的回答:〃是〃。随即便转向别的话题了。我已经从〃你的狗儿〃变成只是〃一头狗儿〃了。你甚至对我的开支都变得吝啬。后来你的仕途来了个新转机,你极可能要到另一座城市工作,移居到一幢不许豢养宠物的公寓去。终于你为〃家庭〃做出了正确的抉择。可是,你可还记得我曾几何时就是你〃家庭〃的诠释?
你的车子出发了。我不知就里,在旅途中充满期待。终于我们抵达的是一家动物收容所。里面传来的不只是猫儿和狗儿的气味,还有恐惧、绝望的气味。你边写着文件,边对那里的人说:〃我知道你们一定可以为它找个好归宿的。〃看着你,他们耸耸肩,露出一个很难过的神情——对于这里的老犬最终会走的路,他们了如指掌:纵使老犬们身怀着各种各样的证书,有奈何?你的儿子紧抓着我的颈圈,哭喊着:〃不要!爸爸,求你别让他们带走我的狗儿!〃你狠下心前去撬开他的小手指,直至他再也触不到我。我担心他,更担心你为他教的人生课:什么是友情、什么是忠诚、什么是爱、什么是责任、什么是……对生命的尊重!
你终于要走了。你躲开我的目光,最后一次轻轻拍我的头说再见。你礼貌的婉拒了保留我的颈圈及拉绳,头也不会地走了。
我知道你有你的期限,我也知道自己的期限将至。
你走了以后,收容所那两位好心肠的女士说,你既然早知道要离开这座城市,应该为我的未来作出打算。她们摇摇头叹息道:〃你怎可以这样呢?〃
这里的人整天到晚都忙得团团转。倘若时间许可,他们总会抽空照料我们。在这里我食物不缺,可是这几天以来我已吞咽不下任何东西了。最初每当有人经过这牢笼,我都会满怀期待地跑过去,以为是你回心转意把我接回去。我多渴望这一切一切只是一场噩梦啊!后来我退而求其次,只盼望有谁会来救救我,或者只是关心一下,我已心满意足了。更多更多的小狗被送到这里来,我这头老狗唯有撤退到最远的一角。可悲的是它们仍天真活泼,似乎对将要面对的命运毫无知觉。
我听到她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迎着我而来:我知道那一天终于来临了。
她带着我轻轻走过长廊,走进一所异常寂静的密室里。她轻轻的抱我放在一张桌子上,揉着我的耳朵叫我不要担心。我清楚地听到我的心因为预期即将发生的事而怦列跳动,可是同时脑里隐隐浮现一种解脱的感觉。〃爱的俘虏〃时日无多了,但是本性使然,我还是为她担心。我能感到她肩上负着十分沉重的担子,就想我能感应到你一切的喜怒哀乐一样。她淌着泪,温柔地在我的前腿套上止血带,我也温柔地舔她的手,犹如许多年以前我在你悲伤的时候安慰你一样。然后,她以熟练的手势把注射针插入我的静脉里。一阵刺痛以后,一股冷流走遍我全身。我开始眩晕,我感到倦了,躺下了。我看着她慈悲的眼睛,喃喃地说:〃你怎可以这样呢?〃
她好像理解我的话,拥着我连声道歉,并急忙解释她必须要这样做以保证能带我到一个更好的地方——一个充满爱和光明、跟尘世不同的世界,在那里我不会再受冷落,遭遗弃、被欺凌,不用到处闪躲,不需再自谋生存。
我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向她摇了摇尾巴,我竭力想让她明白这句话:〃你怎可以这样呢?〃并不是对她说的,对象其实是你——我最爱的主人,我想念你。我会永远怀念你,永远等待你。我只希望你生命中的每一个人也可以同样忠诚地对待你。
别了,我最爱的主人。
作者:
如果这篇文章让你淌下感动的泪,我可以告诉你我当时也是边哭边写的,因为这是真实的故事,是千千万万个发生在美加动物收容所的故事。其中大多数被人道毁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