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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想笑却不敢笑,道:“皇后娘娘多难哪,她不光是你的娘,也是天下人的娘。你得帮着她。”乐安嗔道:“我怎么帮?”陈圆圆笑道:“你少吃点、少花点,少来点尖酸刻薄,这就是帮。”乐安斥道:“去!去!……你还管着我哪?”
这时候,周后入内,显得十分高兴。陈圆圆赶紧起身施礼:“娘娘!”周后微笑道:“圆圆哪,我准备明天开出片地来,种些瓜果蔬菜。”陈圆圆忍着笑,惊赞着:“呀,娘娘是天下楷模!”
“我问你,你会针钱活不?”周后微笑道:“帮我做一套带补丁的衣裳。我好穿着它下地种菜。”陈圆圆惊讶地一时说不出话来。乐安公主插进来,斥道:“这还不懂呀?母后穿着绫罗绸缎,怎么下地呢?!”周后瞪了乐安一眼。陈圆圆立刻道:“奴婢懂了……不过,宫里有的是御用裁缝啊,她们的手艺比我强多了。”周后摇摇头:“这我知道。可这事啊,如果交她们做,她们就会唧唧嚓嚓,乱说一气……”乐安再斥陈圆圆:“真笨,还不懂么?她们做龙袍凤袄行,做布衣裳不行!”陈圆圆赶紧说:“奴婢明白了。”周后再也忍不住,训斥乐安:“你那嘴怎么就那么刻薄……”然后,她吩咐陈圆圆:“要快啊,我明天要用。”
周后离去。乐安与陈圆圆互相望着,然后压低声音大笑,笑得喘不上气来。两人搂一块,你捶我,我捶你……连小皇子都看得咯咯咯地笑!
陈圆圆在灯下翻捡什物。乐安抱着一抱绸缎衣物进来,朝陈圆圆面前一摔:“给你!母后说了,天明前,就得改出来。”陈圆圆翻翻那团衣物,惊道:“都是绫罗绸缎哪,你叫我怎么改?”乐安笑道:“现在,叫我到哪找布衣裳去?你在上面打几个补丁不就行了吗!”陈圆圆嗔道:“光有补丁就行?你也不想想,这可是给皇后娘娘穿的!既要有补丁,更要体面、庄重、好看。让娘娘穿了,别有一种气派!”
乐安惊讶地说:“还有这么多讲究?”“当然。比方说,农妇的衣裳件件有补丁,皇后娘娘能穿吗?”乐安道:“说得也对,可那怎么办呢?”陈圆圆道:“我把我的布衣裳找出来,剪成补丁,配到娘娘衣裳上去,再把娘娘衣裳做旧喽……”乐安连声道:“行行,快干吧。”陈圆圆抓起大剪刀,咔嚓咔嚓地,把周后的精美凤袍铰开了……
翌日,周后身着那身带补丁的衣裳出现在御花园,那里开出一片菜地,果然是既有农妇般朴实,更有皇后的庄严,别具风韵!周后捧着一筐菜秧子,慢步走来,不时偷偷地打量自己身上的衣裳,表情甚为满意。而跟在她身后的那些嫔妃们,则农妇不像农妇,嫔妃不像嫔妃。看上去,简直不明白她们穿得是什么――丝绸衣裳配着农妇斗笠之类的东西……怪里怪气!
嫔妃们看见周后的穿着,自个也暗自羞惭。周后把菜秧儿搁地上,笑道:“妹妹们,咱们种菜吧?”众嫔妃一叠声嚷着:“种菜种菜。”周后开始把一颗颗菜秧埋进土里。兴致勃勃。一妃拈起菜秧看:“这是茄子吧?”另一妃笑嗔:“瞎说,明明是黄瓜。”再一妃自信地:“不!我见过,都是豌豆苗儿……”
御花园深处,花架后头,陈圆圆牵着小皇子偷窥着,乐安也在探头探脑。两人都吱吱地笑。陈圆圆道:“乐安,你瞧皇后娘娘那身衣裳,怎么样?”乐安赞道:“不错不错,把贵妃们都比下去了。”陈圆圆自豪地说:“我累了一夜哪!”乐安公主道:“我让母后赏你!”陈圆圆忽然想起什么,说:“嗳,你干嘛不去种菜?”乐安瞪圆了两眼:“怪了!我干嘛要去种菜?”
陈圆圆反而答不上话来了:“那、那你闲着干嘛?”“闲着?我高兴,我荡秋千!我逛来逛去!”乐安任性地说,“我喜欢闲着!总得有人闲着嘛……”
第二十四章 捐款救国(六)
乾清宫暖阁,崇祯正在与扬嗣昌商议政务。王承恩匆匆步入,笑道:“秉皇上,皇后娘娘领着后宫嫔妃们,在花园里开了一片荒地,正在种菜呢!”
崇祯大喜,连声说“好,好!”王承恩又道:“皇后和嫔妃还捐出了不少首饰,要变银助饷哪!”崇祯感概万千:“这是在为朕分忧啊!……吩咐内阁拟旨,皇后及嫔妃以国家大义为重,勤俭朴素,撙节开支,堪为天下百姓之楷模。着京城内外各王公贵府,都引以为
镜。”
崇祯对扬嗣昌叹道:“王公们要都能这样的话,何愁征不上税赋来?”扬嗣昌却是一脸闷闷不乐。
周皇亲扶杖一步三摇地进入御花园,左探右望。一宫女跪拜问候:“奴婢给国丈请安。”周皇亲问:“皇后娘娘哪?”宫女示意不远处的菜地。周皇亲眯眼一望,大惊:“这是怎么了这是……”周皇亲匆匆奔去,到了菜地边上,不语,用杖敲敲一只水盆:“当当!”周后看见了,起身而来,微笑:“父亲,您来哪?”周皇亲急问:“出什么事了?你被废了么?!”
周后嗔道:“父亲说什么哪!女儿正领着后宫嫔妃种菜,撙节助饷!”周皇亲看看她衣着,长叹道:“你贵为正宫娘娘,怎能跟个村妇一样……”周后不悦,道:“朝廷难处这么多,皇上都要愁死了。女儿身为正宫娘娘,更得想法儿为皇上分忧!”周皇亲低语:“你来,来。我有话跟你说。”周皇亲拉着周后离去。
周皇亲坐在坤宁宫大椅上,周后亲自奉上茶水。周后道:“父亲,您有什么话,快说吧。”周皇亲左右看看,机密地:“愚父有一策,可使朝廷避开险境,确保平安。”周皇后大喜“:父亲快说。”周皇亲说:“女儿啊,大战已经迫在眉睫哪!昨晚,朝廷许多大臣,还有京城内许多豪绅,都跑到我府上来了,跪着求我!”
“求你什么?”周皇亲自豪地:“求我开口说话呀!他们为皇上安危计,希望朝廷迁都南京,避开战乱,以图重振大业……”周后怒声打断他:“迁都?!他们自己不敢向皇上说――怕砍头,却鼓动你来跟我说,再让我跟皇叨咕着,是不是?”周皇亲见周后发火,不禁有点不知所措了。周后又说:“父亲,你太糊涂了,简直是个老糊涂!皇上连议和都恨之入骨,更何况迁都?父亲,你被人利用了!”周皇亲傻傻地瞪眼儿。“是!他们把你当枪使,为了他们自个安危!”
周后痛声嗔怪道,“父亲啊,你不但糊涂,也太吝啬了!听说,你前天捐助,只拿出七百两银子,真是给女儿丢人!”周皇亲满面苦色地说:“女儿啊,愚父哪有银子呀,愚父恨不能卖宅子呀……”周后打断他的话:“别说了,您有多少家产,女儿心里能没数吗!父亲,女儿求您了,多拿些银子出来,捐助给朝廷,做一回皇亲国戚的楷模。只做这一回还不行么,皇上待您不薄啊!”周皇亲顿时眼泪汪汪,摇头叹道:“女儿,你不知道,就因为我是国丈,因此,从来不敢收受贿赂。一年到头,我全靠那几个俸禄和皇上的赏赐过活呀。我已经捐出半年俸禄了。今后,我每天都得捌成两天过了!”周后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你等着!”周后走开,到墙角拉开一只橱子,翻呀翻,取出一张银票。她拿着这张银票回到周皇亲身边,悄悄塞给他,叮嘱道:“父亲,这是一万两银子,我本想寄给家乡的。唉……算了,你明天把它捐献给朝廷,就说是你自己的家产。”周皇亲急推:“这怎么行!……”
周后道:“甭说了。这可是既为皇上分忧,也为咱周家长脸!”周皇亲犹犹豫豫地接下了。
那副捐助的白绸还架在上朝的宫道上,下方空着大半边。众臣有如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周皇亲走来。周皇亲一边走一边豪迈地道:“老夫今年七十岁了,没几天活头了!原本打算在家乡买块坟地、打一套寿棺,百年之后,也好有个安身的地方。昨夜想了一宵――不成!”旁边的臣子问:“怎么不成啊?”周皇亲道:“大明要是亡喽,还有我埋骨头的地方吗?所以,我把买坟地、打寿棺的银子全揣上了,五千两!全部捐给朝廷做军饷!”
众臣惊讶,表情都是不信。周皇亲从袖中唰地抽出银票,朝众臣展示:“看看,看看……”周皇亲走到捐助表前,将银票放在显眼处,抓过笔填写。众臣都呆了。接着齐声赞道:“好好!……周老皇亲了不起啊!”一臣概然道:“周老皇亲如此,臣也捐出三千两来!”另一臣也道:“臣也捐三千两!”一时间,众臣纷纷上前填报。把边上王小巧都看呆了!
周后独自立于宫道暗处,远远看着周皇亲的表演,她又惊又气,咬牙切齿。稍顷,周后忽听附近有宫女的笑声。她急忙隐到柱子后面,偷偷地拭泪……周后垂着头,沉重地走向坤宁宫。
正在上阶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微转身看,王承恩奔来了。王承恩朝周后深深一揖,喜道:“秉娘娘,喜事儿!刚才周老皇亲捐了五千两银子,皇上得知后,高兴得很,当朝夸奖了他。还让老奴快来传旨,让娘娘也知道。”周后克制着内心愤怒:“知道了!……我父亲要是如此捐助,只怕要越捐越肥了!”周后入内,丢下王承恩发呆。
第二十四章 捐款救国(七)
乾清宫暖阁,崇祯坐在椅子上长吁短叹……周后轻轻步入,低唤:“皇上。”“爱妃,你来啦。坐。”周后道:“臣妾想问问皇上,时至今日,朝廷还差多少军饷?”崇祯不解:“爱妃问这个干什么?”
“只是想替皇上分忧。”周后的眼眶湿了,崇祯摆摆手,道:“你已经替朕做了不少事了……”周后打断他:“皇上,你还是告诉臣妾吧。”崇祯叹道:“还差二千万两银子哪
!”周后惊讶地:“这么多!”崇祯恨恨道:“那些王公贵族,个个视钱如命,装傻充愣,叹苦叫穷……朕是又气恨又无奈呀。”“他们如此吝啬,皇上何不重办他几个?!”崇祯叹道:“办谁呢?都是皇亲国戚,总不能因为他们不肯捐银子,朕就抄家吧!”周后道:“臣妾知道有个人积攒了千百万银子,他还想把这银子全部运到南京去……”
崇祯大惊:“为什么?”周后道:“他觉得大明危亡在即,希望朝廷也迁都到南京,躲避战祸。因此,他自个提前转移家产了!”崇祯怒叫:“大胆!如此蛊惑人心,朕非重办他不可!是谁?”周后颤声道:“武英殿大学士……周仁。”崇祯惊讶地看着她:“周皇亲……他、他是你父亲啊!”
周后眼泪终于流了下来,痛道:“为父不仁,为亲不亲,臣妾羞于有这样的父亲。”崇祯上前扶住摇摇晃晃的周后,扶她坐下,安慰道:“爱妃,慢慢说。”周后含泪道:“皇上,明天凌晨,我父亲就将把四十箱金银运往南京,皇上可以派兵截下,以助军饷。”崇祯惊怒:“朕说过绝不迁都!周皇亲此举,等于是弃都南逃啊!”周后颤声道:“皇上无论是杀是罚,臣妾都毫无怨言。”
崇祯感动了,他柔情地看着周后,道:“爱妃,你这是大义灭亲啊。你的大贤大德,旷古所未见!”周后泪水哗哗落下……周后突然跳起来,失声大哭,掩面狂奔而去。崇祯呆呆地看着周后远去,怒喝一声:“王承恩!”王承恩匆匆奔上:“老奴在。”
崇祯咬牙切齿道:“今夜三更,在城门外埋伏御林军,捕拿周仁。务必人赃俱获!”王承恩惊恐地应道:“遵旨。”
宫内花园里,夜晚,一轮明月当空,凭栏处,两个人影儿偎在一起,正是崇祯与周后。崇祯喃喃地说:“爱妃呀,朕知道,你大义灭亲,是为了朕,为了国家……可我……这几年来,朕迷恋过袁妃,迷恋过田妃,有时候,不免疏远了你……”周后微微嗔道:“光是迷恋她俩吗,好像还有一个!”崇祯微窘:“对了,也迷恋过陈圆圆――就那么几天,觉得她新鲜……但是,每当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到了家国危亡之际,朕发现,与朕心心相印的是你!任何人都没法跟你比!……爱妃啊,朕爱你,敬你!朕与你,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周后埋首于崇祯怀里,陶醉在幸福中。
黎明时分,王承恩匆匆奔入乾清宫内,朝崇祯揖道:“秉皇上,五更时,周皇亲的车队出了前门。老奴奉旨截下了。”崇祯搁笔问:“怎么样?”王承恩道:“缴获金银珠宝共计四十三箱,价值白银一千二百万两!”
崇祯气得击案而起:“这么多银子,还不肯捐些出来。朕真是不懂,他是怎么想的!”王承恩犹豫着说:“老奴大概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崇祯奇怪地看他:“你知道?那你说说。”
王承恩道:“一来是舍不得,爱财之心,人皆有之。二来,周皇亲每年俸禄的不过二千两,假如他一下子拿出几十万来,岂不证明自己贪污索赂么?”“即使不贪污,也会惹一身臊,是不是?”崇祯像是有点明白了。“皇上圣见!”王承恩接着说,“王公贵族大都是这个心思,谁捐得越多,就证明谁越贪,而且越遭人骂。”
崇祯叹道:“唉,周皇亲是个傻子,平时连个丝绸衣裳都舍不得穿。”王承恩道:“他有他的难处,他是国丈,得显示自个的廉洁。”“故做廉洁的只怕不止他一个。”崇祯沉呤起来。王承恩道:“当然不止……比如、比如老奴!”崇祯惊讶了:“朕没说你。”王承恩道:“皇上是没说老奴,老奴自个骂自个。”王承恩跪下了。“老奴斗胆叩问皇上,老奴看上去够不够廉洁?”崇祯笑道:“你一不能淫,二又不贪,当然廉洁!”王承恩竟大声道:“老奴贪!……秉皇上,老奴地窖里藏着一千三百万两白银哪。”
崇祯惊怒:“怎么回事?!”王承恩悲道:“从万历朝起,老奴就开始偷偷地攒银子。……老奴觉得,世间万物中,父母妻儿靠不住,朋友兄弟靠不住,只有银子最可靠。各地官员们哪,也隔三插五地给老奴行贿,送银子……”崇祯怒斥道:“真丢朕的脸!为什么不拒绝?”王承恩颤声道:“开头,老奴也拒绝过。但是,拒绝了五千两,人家不信老奴廉洁,反认为老奴嫌少!第二天,准给你便送上一万两来。老奴再拒,人家就提心吊胆、寝食不安,认定老奴要跟他做对,会暗中整他!否则的话,为何你连银子都不要啊?你不真诚哪!”
崇祯呆住,无言长叹。王承恩痛道:“皇上啊,行贿受贿虽然罪过,可要不行贿不受贿的话,老奴就更无立足之地了!咱大明的国库,并不是剿贼耗空的,而是被咱们自己人掏空的!”崇祯痛声道:“是啊……是啊……自已掏空了自己……”
王承恩道:“老奴叩请皇上,将这一千三百万两银全部收回。但老奴万不敢称之为‘捐助’,这原本是朝廷的银子,就算老奴替朝廷保管了几十年吧。如今,全部返还给朝廷了。请皇上治罪。”崇祯恨恨地:“你、你、……太监哪——真是奸!奸得厉害!你要把朕给气死!”王承恩微笑道:“皇上圣断。可是,三千万军饷,齐了不是!”
崇祯本来一肚子怒气,却忍不住长叹,苦笑。
第十三卷
第二十五章 锦州陷落,洪承畴被俘(一)
盛京城门,雄伟的城门下,旌旗林立,刀矛闪烁。一条红地毯由城道内一直铺向远方。地毯的一头,皇太极威严地立于伞盖下,注视远方。众王公旗主环立。
鼓号声起,多尔衮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气势傲然地缓驰而来。他身后不远,跟随着一辆阔大的王公座车,车上并排坐着年迈的朝鲜国王与皇后。至红地毯前,多尔衮下马,朝车上朝鲜国王与喝道:“陛下,请拜见大清皇上!”立刻有军士上前,强行将朝鲜国王夫妇
扶下座车。多尔衮双足不沾红地毯,沿着旁边大步奔向皇太极,叩拜:“秉皇上,臣奉旨将朝鲜国王‘请’来了!”
皇太极抬眼盯着那位强鼓勇气、内心战兢不已的朝鲜国王沿着红地毯走来。朝鲜国王与皇后近前,跪下单足,颤声道:“……拜见大清皇上。”皇太极哈哈大笑,上前扶起朝鲜国王:“陛下受惊了,请起,快请起。”朝鲜国王起身,面色惶恐。皇太极微笑道:“朕盼望与陛下相见,已经盼了很久了!”朝鲜国王愤怒看了皇太极一眼,颤声道:“谢皇上。”
皇太极挽起朝鲜国王胳膊:“来,朕陪陛下进城。今后啊,陛下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就把盛京城当成陛下的皇宫吧。啊?哈哈哈……”皇太极亲切地挽着朝鲜国王入城。后面跟朝鲜皇后及其归降臣属。
多尔衮落到了后头,他碰了碰一位老王公,低语:“定亲王,豪格的战况如何?”定亲王笑道:“你是问大阿哥吗?,他也不错。近日,连破大明了三座城镇,已经打到锦州附近了。”多尔衮有些失望。定亲王压低声音:“可惜,那三座城镇都是空城,大阿哥�